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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特工皇妃:開局綁架了反派王爺 > 第7章 妹妹,姐姐帶你見見世麵

宮裡來人,如同一塊巨石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麵,在永寧侯府激起了滔天巨浪。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之怒並未降臨。來的並非傳旨太監或懿旨,而是一位在太後宮中有些臉麵的老嬤嬤,代表太後“關切”地問候了幾句,大意是聽聞永寧侯府七小姐前番落水受驚,後又身體不適,太後孃娘慈心掛念,特賜下幾匹尋常綢緞和兩盒宮中常用的安神丸,讓她好生將養,莫要再行差踏錯,失了侯府體麵。

言語溫和,賞賜普通,但其中蘊含的敲打和警示意味,卻讓張氏驚出了一身冷汗。

太後孃娘日理萬機,怎會突然關心起一個微不足道的庶女?定是府中關於林微“中邪”、“行為乖張”的流言,不知通過哪個渠道,傳到了宮裡某位主子的耳中,引來了這不動聲色的敲打。

張氏又驚又怒,將一腔火氣全撒在了“始作俑者”林微身上。雖然太後的意思似乎是讓府裡“約束”、“靜養”,但張氏卻從中解讀出了另一層意思:這個庶女的存在本身,已經成了一個可能影響侯府聲譽、甚至牽連宮闈觀感的隱患!必須儘快處理!

直接弄死?風險太大,尤其在剛被太後“關切”之後。

送去莊子?如她之前所想,太便宜她,且顯得刻意。

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徹底身敗名裂,變成一個公認的笑話和廢物,再也翻不起任何浪花!屆時,是死是活,都無人再會關注!

一個惡毒的計劃,在張氏心中迅速成型。

幾日後,恰逢永寧侯林擎休沐在家。張氏便以“家人小聚、賞花散心”為名,提議在府中舉辦一場小型的賞花宴,邀請幾家與侯府交好、或有意攀附的京官家眷,以及幾位與林萱交好的閨中密友。美其名曰聯絡感情,實則是為林萱相看人家鋪路,同時,也是實施她計劃的最佳舞台。

林擎對後宅這些應酬向來不甚上心,隻略略點頭應允,便不再過問。

張氏立刻雷厲風行地操辦起來。府中下人被調動得團團轉,打掃庭院,修剪花木,準備茶點,張燈結綵,一派繁忙景象。

訊息自然也傳到了林微那偏僻的小院。

“賞花宴?”林微放下手中正在嘗試改進配方的簡易肥皂(她稱之為“初代潔玉膏”),微微蹙眉。張氏會有這麼好心,搞什麼家庭聚會?

春桃一臉擔憂,小聲道:“奴婢聽前院打掃的小廝說,夫人還給好幾家府上發了帖子,請了小姐少爺們過來呢……小姐,夫人她……她會不會讓您也出席啊?”

林微心中警鈴大作。“黃鼠狼給雞拜年。”張氏恨不得她永遠縮在角落裡發黴,突然搞賞花宴,還可能讓她出席?絕對冇安好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沉聲道,“靜觀其變。”

果然,賞花宴前一日,劉嬤嬤便皮笑肉不笑地來了,傳達了張氏的“慈諭”:明日府中設宴,七小姐病體稍愈,也該出來見見人,散散心,莫要總悶在屋裡,失了侯府小姐的氣度。

言語間,彷彿給了天大的恩典。

林微垂下眼睫,恭敬應下:“是,女兒遵命。”

劉嬤嬤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看著她身上那件半新不舊、顏色素淨得近乎寒酸的衣裙,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一絲得意:“夫人說了,明日來的都是體麪人,七小姐穿戴也需整齊些,莫要失了禮數。若是冇有合適的衣裳首飾,庫房裡還有幾件大小姐往年穿舊的,奴婢可去求來給小姐應應急?”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林微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麵上卻依舊平靜無波:“勞嬤嬤費心。女兒尚有衣裳可穿,不敢勞動大姐。”

劉嬤嬤嗤笑一聲:“既如此,那七小姐就好生準備吧。明日辰時正,宴設‘沁芳園’,莫要遲了,惹夫人不快。”說完,扭著腰走了。

“小姐!”春桃急得眼圈都紅了,“她們肯定是故意的!想讓您明天出去丟人!您看看這衣裳……這怎麼見人啊!”

林微看著自己僅有的幾件衣服,確實冇有一件能登上檯麵。最好的一件,也是料子普通、顏色老氣、款式過時的舊衣。

“公開處刑。想讓我在京城貴圈麵前徹底社死,坐實我粗鄙無禮、上不得檯麵的形象。”林微瞬間明白了張氏的毒計。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小姐,要不……咱們裝病吧?”春桃想出個餿主意。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林微搖頭。張氏既然出手,就不會讓她輕易躲過去。裝病隻會給對方更多藉口磋磨。

她走到那個藏著她“私房錢”的小木匣前,打開。裡麵是從張氏庫房“取”回的銀票和碎銀,以及那支失而複得的玉蘭簪。

“錢可以買衣服,但時間來不及,且突然置辦新衣太過紮眼,容易引人懷疑。簪子……更不能戴,那是生母遺物,戴出去更會招來嫉恨和探究。”

“特工準則:當無法改變環境時,最大化利用現有條件,將劣勢轉化為特點,甚至優勢。”

她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計較。

“春桃,把我那件月白色的素絨襦裙找出來,還有那件青碧色的半臂。”這是她最素淨,但也最顯氣質的一套衣服,雖然料子普通,但顏色搭配得當,或許能營造出一種“清水出芙蓉”的假象。

“啊?那套……是不是太素了?彆的小姐肯定都穿紅著綠的……”春桃不解。

“要的就是素。”林微眼神冷靜,“她們濃妝豔抹,我素淨淡雅,反而顯得特彆。記住,明天無論發生什麼,姿態要穩,禮儀不出大錯即可,少說話,多觀察。”

“可是……禮儀……”春桃更擔心了。原主林微膽小怯懦,從未經過正經教導,大型場合的禮儀規矩更是生疏。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林微拉過春桃,“你現在就把你知道的,見禮、入座、用餐、飲茶的規矩,簡單給我說一遍演示一遍。”

前世作為特工,潛伏偽裝是基本功,模仿學習能力極強。雖然古代禮儀繁瑣,但臨時抱佛腳,記住幾個關鍵要點,勉強應付過去,應該問題不大。

主仆二人一夜緊急惡補。

次日,天公作美,晴空萬裡。

永寧侯府花園——沁芳園內,早已佈置得花團錦簇,煥然一新。

園中正值盛春,芍藥、牡丹、杜鵑、繡球……各色花卉爭奇鬥豔,開得如火如荼。蜿蜒的曲徑兩旁,擺放著新移來的珍貴盆花。小巧精緻的亭台水榭臨水而建,輕紗曼舞,絲竹之聲隱隱傳來。

宴席設在水榭旁一片開闊的草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設了十數張雕花檀木小幾和錦墊。幾上陳列著精美的官窯瓷器茶具、時令鮮果、精巧細緻的點心拚盤,以及散發著醇香的美酒。

衣著光鮮的丫鬟們垂手侍立,步履輕盈地穿梭其間,添茶倒水,伺候周到。

受邀的客人們陸續抵達。男賓們多與永寧侯在前廳寒暄,稍後纔會過來。女眷們則直接來到花園,一時間,環佩叮噹,香風陣陣,笑語盈盈。

來的多是四五品京官的家眷,也有少數幾位與張家沾親帶故的勳貴旁支小姐。夫人們衣著華貴,舉止得體,相互見禮寒暄,話題圍繞著夫君前程、兒女親事、京城趣聞展開,表麵一團和氣,暗地裡卻少不了攀比試探。

小姐們則年紀相仿,多是十三四歲到十六七歲的閨閣少女,個個打扮得嬌豔明媚,如同園中盛放的鮮花。穿著時下最流行的杭綢、雲錦、繚綾,梳著精緻的髮髻,戴著珍珠、翡翠、珊瑚、點翠的頭麵首飾,三五成群,或賞花品評,或低聲私語,目光流轉間,不乏對彼此衣飾妝容的打量和比較。

張氏今日打扮得格外雍容華貴,一身絳紅色金線繡牡丹的織錦褙子,頭戴赤金鑲紅寶的頭麵,滿麵春風地周旋於眾夫人之間,應對自如,儘顯侯府主母的風範。

林萱更是眾星捧月的焦點。她今日穿了一身櫻草黃繡百蝶穿花的雲錦襦裙,梳著繁複的飛仙髻,插著一套赤金嵌粉碧璽的頭麵,頸戴瓔珞項圈,腕套翡翠玉鐲,通身貴氣,光彩照人。她嫻熟地與相熟的閨秀們說笑,享受著眾人或真或假的恭維,眼角眉梢儘是得意。

整個沁芳園,一派富貴風流,喧鬨繁華。

然而,在這片喧鬨之中,卻有一個身影,顯得格格不入。

林微帶著春桃,準時出現在了沁芳園入口。她的出現,瞬間吸引了不少目光,但那些目光很快從好奇變成了驚訝、鄙夷、甚至毫不掩飾的嘲笑。

她穿著那身漿洗得有些發舊的月白素絨襦裙和青碧半臂,顏色淡雅得近乎寡淡,站在一群姹紫嫣紅中,就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裡,突然滴入了一滴清水,瞬間被淹冇,卻也因此顯得異常突兀和……寒酸。

頭上冇有任何珠寶首飾,隻用一根最簡單的銀簪綰髮,耳墜也是小小的珍珠米粒。臉上未施粉黛,因為根本冇有胭脂水粉可用。雖然她儘量挺直脊背,保持平靜,但那過於素淨的打扮和略顯蒼白的臉色,在這極儘奢華的環境襯托下,生生透出一股難以掩飾的窘迫和侷促。

“噗嗤……”不知是哪個小姐先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即引來一片壓抑的低笑聲和竊竊私語。

“那是誰啊?怎麼穿成這樣就來赴宴了?”

“好像是永寧侯府的……七小姐?”

“七小姐?就是那個……落水冇死成、據說有點……那個的庶女?”

“天哪……這穿的是什麼東西?我家丫鬟都比她穿得好……”

“看她那頭髮,那臉色……果然是上不得檯麵……”

“永寧侯夫人怎麼讓她出來了?也不怕丟人現眼?”

議論聲並不大,卻像一根根細針,密密麻麻地紮過來。

張氏遠遠看到林微,眼中閃過一抹得逞的冷笑,麵上卻故作關切地迎了上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不少人聽到:“微兒來了?身子可好些了?唉,你這孩子,就是太簡樸了,今日有客,也不知打扮打扮……快過來給各位夫人見禮。”

一句話,既點明瞭林微“病弱”、“簡樸”(暗指寒酸),又顯得自己這個嫡母“慈愛”、“大度”。

林微深吸一口氣,無視那些刺人的目光和議論,按照昨晚惡補的禮儀,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女兒給母親請安。見過各位夫人。”

動作有些生澀,但大致框架冇錯。

幾位夫人交換了一下眼神,臉上掛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淡淡頷首,並未多言。誰也不想跟一個明顯不受待見、還可能“有問題”的庶女多打交道。

張氏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隨意地揮揮手:“行了,去那邊坐著吧,跟你姐姐們一起賞花說說話去,莫要拘束。”語氣輕描淡寫,如同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下人。

林微低眉順眼地應了聲“是”,帶著春桃,默默走向水榭邊沿那些相對偏僻的位置。

所過之處,小姐們紛紛側目、避讓,彷彿她身上有什麼臟東西一般,眼神中的輕蔑和排斥毫不掩飾。

林萱和她的幾個手帕交正圍著一株名貴的綠牡丹說笑,看到林微過來,林萱嘴角勾起一抹惡意的笑容,故意揚高了聲音:“喲,七妹妹來了?你這身打扮可真是……彆具一格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侯府苛待你了呢!”

她身邊一個穿著玫紅衣裙、瓜子臉的小姐立刻用團扇掩著嘴笑道:“萱姐姐說笑了,永寧侯府詩禮傳家,最是寬厚仁善,定是七小姐生性節儉,不喜奢華罷了。”明褒暗貶,諷刺意味十足。

另一個圓臉小姐也附和:“是啊,隻是今日這般場合,七小姐未免也太……隨意了些,倒顯得有些不尊重客人了。”

幾人一唱一和,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聽得清清楚楚。

林微腳步未停,彷彿冇聽到這些刺耳的話,徑直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安靜地跪坐在錦墊上,眼觀鼻,鼻觀心。

春桃站在她身後,氣得渾身發抖,卻不敢出聲,隻能死死低著頭。

宴會繼續。絲竹聲起,丫鬟們奉上香茗美酒。

夫人那邊言笑晏晏,小姐這邊也是熱鬨非凡,唯獨林微所在的一角,如同被無形屏障隔開,冷冷清清,無人問津。

偶爾有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掃過來,也很快帶著嫌棄移開。

她就像一件被故意擺放在華麗宴席上的破舊擺設,赤裸裸地展示著她的寒酸與不合時宜,承受著無聲的淩遲。

張氏遠遠看著,心中暢快無比。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讓所有人都看看,這個庶女是多麼的不堪,多麼的配不上侯府的門楣!徹底斷絕她任何攀高枝或挽回名聲的可能!

林微垂著眼睫,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

“公開羞辱,社會性死亡。張氏,你好手段。”

壓抑感,如同粘稠的蛛網,層層包裹而來。

沁芳園內的喧囂與繁華,如同暖房裡層層疊放的嬌豔花朵,香氣馥鬱,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悶熱。絲竹管絃之聲悠揚,夫人小姐們的談笑聲清脆悅耳,混合著糕點甜膩的香氣與花卉的芬芳,織成一張無形而奢靡的網。

林微獨自跪坐在角落的錦墊上,背脊挺得筆直,低眉斂目,彷彿老僧入定。周遭的一切浮華與議論,似乎都被她隔絕在外。然而,隻有她自己知道,袖中微微蜷縮的指尖,正用力抵著冰涼的掌心,用那細微的痛楚來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社交隔離,輿論打壓,公開處刑……張氏,你這套組合拳打得倒是熟練。”她在內心冷嘲,特工的敏銳觀察力讓她將場中每一個細微的表情、每一句壓低的笑語都收入耳中,分析著其中的惡意與輕蔑。

春桃站在她身後,緊張得手心冒汗,頭垂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能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視線,如同芒刺在背。

宴席進行到一半,氣氛愈加熱絡。夫人們的話題從家長裡短漸漸轉向了兒女們的才藝——這是此類聚會必不可少的環節,既是展示,也是隱形的較量。

一位穿著湖藍色灑金襦裙、氣質溫婉的侍郎千金被眾人起鬨,紅著臉彈奏了一曲古箏,指法嫻熟,樂聲清越,贏得了一片真誠的讚美。

另一位將軍府的爽利小姐則揮毫潑墨,即興畫了一幅寫意牡丹,筆觸奔放,形神兼備,也引來陣陣喝彩。

林萱見狀,早已按捺不住炫耀之心。她今日精心打扮,苦練多日的舞藝正是為了此刻一鳴驚人。在幾位手帕交的簇擁和期待的目光中,她盈盈起身,向諸位夫人行禮,嬌聲道:“萱兒不才,近日新學了一支《綠腰》,願為母親和各位夫人、姐妹助興。”

張氏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欣慰與驕傲:“你這孩子,既有此心,便跳來吧,莫要貽笑大方便是。”語氣謙遜,眼神卻滿是得意。

樂師奏起婉轉纏綿的曲調。林萱翩然至場中,水袖輕揚,腰肢款擺,確實下過一番苦功。舞姿輕盈曼妙,眼神流轉間帶著少女的嬌媚,石榴紅的裙裾翻飛,如同綻放的花朵。

一舞既畢,滿場喝彩雷動。夫人們交口稱讚“萱姑娘真是才貌雙全”、“侯夫人好福氣”,小姐們也都圍上去,真心或假意地奉承著。

林萱享受著眾星捧月的榮耀,臉頰緋紅,眼角眉梢儘是春風得意。她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角落裡的林微,見她依舊孤零零地坐在那裡,無人問津,心中那份優越感和惡意的快感幾乎要滿溢位來。

一個惡毒的念頭在她腦中閃過。如此完美的時刻,怎能不讓那個晦氣的庶女更加襯托出自己的光芒萬丈?

她接過丫鬟遞來的絲帕,輕輕擦拭著額角並不存在的細汗,笑著對張氏和眾人道:“萱兒獻醜了。今日春光正好,姐妹齊聚,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七妹妹平日裡深居簡出,想必也準備了什麼才藝吧?何不也出來讓大家鑒賞一番?”

瞬間,所有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齊刷刷地聚焦到了林微身上。

有好奇,有玩味,有看好戲的期待,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幸災樂禍。

誰不知道永寧侯府七小姐是個透明人兒?膽小怯懦,無人教導,能有什麼才藝?林萱此舉,分明是把她架在火上烤,要讓她在所有人麵前丟儘顏麵!

張氏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眼底閃過一絲讚許,嘴上卻假意嗔怪道:“萱兒,休要胡鬨。你七妹妹身子纔剛好些,哪有什麼準備?莫要強人所難。”

這話看似解圍,實則坐實了林微“無能”的事實,更是將她推到了風口浪尖——若是不表演,就是掃大家的興,坐實了粗鄙無才;若是硬著頭皮表演,那結果……可想而知,隻會是更大的笑話。

壓力如同實質般傾軋過來。

春桃急得臉色煞白,幾乎要暈過去。

林微緩緩抬起頭,麵對無數道意味不明的目光,臉上依舊是一片平靜的蒼白,眼神卻清澈見底,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茫然與無措。她站起身,微微屈膝,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回母親,回大姐……妹妹愚鈍,並未準備什麼才藝……恐汙了各位夫人姐妹的清聽。”

直接承認不會,姿態放得極低。

林萱豈會輕易放過她,用團扇掩著嘴輕笑:“妹妹何必過謙?便是吟首詩、對個對子也是好的。今日來的都是自家姐妹,誰會笑話你呢?”她刻意將“笑話”二字咬得輕輕巧巧,卻更顯惡意。

周圍響起幾聲附和的輕笑。是啊,誰會“笑話”呢?大家隻會“記住”永寧侯府七小姐是個草包。

張氏也淡淡道:“既然你姐姐說了,微兒你便隨意應對一二吧,莫要辜負了大家的期待。”

“道德綁架,逼上梁山。”林微心中冷笑。這母女二人,一唱一和,是要將她最後一點尊嚴也踩在腳下。

她沉吟片刻,彷彿被逼無奈,目光緩緩掃過滿園盛放的鮮花,以及不遠處案幾上擺放的、用來行酒令的骰子和籌簽,腦中飛速運轉。

“硬碰硬隻會更糟。必須化解,甚至……反向利用。”

她再次屈膝,聲音依舊柔弱,卻帶上了一絲不確定的試探:“妹妹才疏學淺,詩詞歌賦實在不敢班門弄斧……方纔見諸位姐姐行令飲酒,頗有趣致。妹妹偶然想起……曾在一本雜書上見過一種簡易的數字遊戲,或可……或可博大家一笑,不知……”

她欲言又止,顯得十分冇有底氣。

“數字遊戲?”林萱挑眉,嗤笑道,“妹妹,我們是風雅之會,可不是市井賭坊。”語氣中的鄙夷毫不掩飾。

幾位夫人也微微蹙眉,覺得這七小姐果然上不得檯麵。

然而,一位較為年輕、性格活潑的少婦(可能是某位翰林的夫人)卻來了興趣:“哦?數字遊戲?聽起來倒新奇,七小姐不妨說來聽聽?”

林微看向她,投去感激的一瞥,然後怯生生地解釋道:“並非賭戲……隻是需要一點點心算……比如,請一位姐姐隨意報一個三位數,妹妹或許能……能很快說出它是否能被七整除……”

“心算?除七?”這下連林萱都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嘲笑聲,“哈哈哈!七妹妹,你莫不是病糊塗了?這算哪門子才藝?打算盤嗎?我們府裡的賬房先生倒是擅長這個!”

眾人也跟著鬨笑起來。算術?在這吟風弄月的場合?簡直不倫不類!滑天下之大稽!

張氏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很好,這丫頭果然自取其辱。

然而,林微卻彷彿冇有聽到那些嘲笑,隻是靜靜地看著那位表示感興趣的翰林夫人。

那位夫人想了想,倒是覺得有趣,便笑道:“既如此,我便考考你。嗯……三百四十三?”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戲謔看向林微,等著她出醜。

林微垂眸,沉默了片刻,彷彿在艱難計算,然後抬起眼,輕聲道:“三百四十三除以七,得四十九,正好整除。”

那夫人一愣,下意識地心算了一下,驚訝道:“咦?果真如此!”她來了興致,“再來一個,七百八十四?”

林微再次“思索”片刻:“七百八十四除以七,得一百一十二,整除。”

“九百六十一?”

“九百六十一除以七,得一百三十七點二八五七……無限循環,不能整除。”林微回答得依舊平穩。

那位夫人自己用手指在案幾下悄悄比劃了一下,臉上的驚訝之色更濃:“全對!這麼快?!”

這下,周圍的笑聲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驚疑不定的竊竊私語。

“真的假的?這麼快?”

“心算?她怎麼算的?”

“蒙的吧?”

林萱臉色有些難看,強笑道:“不過是碰巧罷了!再來一個難點的!一千零一!”

林微幾乎冇有任何停頓,介麵道:“一千零一除以七,得一百四十三,整除。”

這下,連幾位原本看戲的夫人也露出了訝異的神色。這個速度,確實不像蒙的。

又有人不信邪地報了幾個數,林微都迅速而準確地給出了答案。雖然這所謂的“才藝”在此等場合顯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古怪,但那驚人的心算速度和準確性,卻是不爭的事實。

場麵一時有些寂靜。預想中的嘲笑冇有出現,反而是一種莫名的驚愕和不解。

林微適時地垂下頭,聲音更加微弱:“妹妹……妹妹隻會這些粗淺東西,讓各位見笑了……實在……實在登不得大雅之堂……”她將“粗淺”、“登不得大雅之堂”幾個字咬得清晰,彷彿在承認自己的“不堪”,卻無形中反將了那些期待看她笑話的人一軍。

——你們期待的風雅我纔不會,我隻會這種“粗淺”的東西,但你們不會的,我卻會。

那位翰林夫人倒是真心讚了一句:“七小姐心思敏捷,也是難得。”

雖然無人應和,但氣氛已然變得微妙。林萱一拳打在棉花上,還反彈回來讓自己有些憋悶,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再也提不起勁繼續刁難。

張氏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但麵上依舊維持著主母的雍容,淡淡開口:“好了,微兒既然身子不適,就回去歇著吧。莫要在此擾了大家的興致。”輕描淡寫,將她打發走,彷彿她剛纔那點小小的“反抗”隻是無足輕重的插曲。

“是,女兒告退。”林微恭敬行禮,自始至終,姿態卑微,卻未曾真正失態。

她帶著春桃,在無數道複雜難辨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退出了這片繁華喧囂、卻令人窒息的是非之地。

走出沁芳園,穿過月洞門,將那些絲竹笑語徹底隔絕在身後。

春桃直到此刻纔敢大口喘氣,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小姐……剛纔……剛纔真是嚇死奴婢了!您……您怎麼會算那個的?”

林微冇有回答,隻是抬頭望瞭望湛藍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彷彿要將方纔積壓的鬱氣全部吐出。

“特工基礎訓練:心算、記憶、速讀……冇想到用在這裡。”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一場精心策劃的羞辱,最終以一種誰也未曾料到的方式,草草收場。

她未能光彩照人,卻也未曾如她們所願般徹底顏麵掃地。

“勉強……算是平手吧。”

但經此一事,她更加清晰地認識到,在這深宅之中,冇有實力,冇有依仗,便永遠隻能是他人砧板上的魚肉,連呼吸都是錯。

“搞錢,培養勢力,離開這裡……”這個念頭,從未如此刻般強烈和清晰。

她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花團錦簇的沁芳園,眼神冰冷而堅定。

然後,轉身,毫不猶豫地走向自己那偏僻破敗,卻至少暫時安全的小院。

那裡的空氣中,冇有甜膩的香氣,隻有冰冷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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