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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特工皇妃:開局綁架了反派王爺 > 第209章 殊途同歸:各自的戰場

北境,風雪雁門關。

臘月的陰山以北,是真正的苦寒絕地。狂風捲著雪沫子和沙礫,像無數把冰冷的刀子,切割著裸露的皮膚,發出鬼哭般的嗚咽。曾經巍峨的雁門關城樓,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焦黑的木梁斜指向鉛灰色的天空,牆壁上滿是刀劈斧鑿、火焰灼燒的痕跡,以及已經發黑、凍硬的大片血汙。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焦臭味,還有一種隱約的、令人作嘔的甜腥——是北戎“巫醫”留下的毒煙殘跡。

蕭玦站在關城廢墟的最高處,身上厚重的玄色鐵甲覆著一層白霜,猩紅的披風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麵戰旗,也像一灘凝固的血。他臉上帶著遮擋風沙的麵甲,隻露出一雙眼睛,冰冷,銳利,如同這極北之地最堅硬的寒鐵,映著關外蒼茫雪原上,北戎聯營星星點點的火光。

他抵達北境已半月。這半月,他像一頭重新回到獵場的猛虎,不,是比猛虎更冷酷、更高效的戰爭機器。他以鐵腕手段收攏潰兵,整肅軍紀,將幾個驚慌失措、意圖後撤的將領當場斬首,人頭懸於轅門。他重新佈置防線,放棄了一些難以堅守的據點,將兵力集中在雲中、朔方兩關,以及幾處關鍵的隘口。他親自巡視傷兵營,嚴令軍醫用寧州驛防疫之法處置傷員和屍體,將從京城帶來的太醫署精銳和大量藥材全部投入防治北戎的“毒疫”。

冇有激昂的動員,冇有多餘的廢話。隻有一道接一道冰冷、精準、不容置疑的軍令。奇蹟般的,原本惶惶如喪家之犬的北境守軍,在這位重返戰場的統帥帶領下,竟迅速穩住了陣腳。雲中關頂住了北戎第二波、第三波猛攻。朔方關的內亂被平息,副將暫代守將之職,死守關城。北戎鐵騎南下劫掠的幾支偏師,也被蕭玦派出的精銳遊騎狠狠咬了幾口,損失不小。

赫連錚的攻勢,第一次遇到了像樣的阻力。

“王爺,赫連錚今日又派人到關前射箭傳書。”趙擎頂著風雪登上廢墟,將一支綁著羊皮信的箭矢呈上,臉色不太好看,“還是…勸降書。言辭…更加不堪。”

蕭玦接過箭矢,拆下羊皮信,展開。上麵是用漢字寫就的,字跡倒算工整,但內容極儘侮辱挑釁之能事,稱蕭玦為“喪家之犬”、“被女人掏空身子的廢物”,嘲笑大淵朝中無人,竟派一個“半瘋”的王爺來送死。最後,赫連錚“大方”地表示,隻要蕭玦開城投降,獻上雁門關,他可保蕭玦性命,甚至許以“北院大王”之位,共分大淵江山。

“無能狂怒。”蕭玦將羊皮信隨手扔進風中,看著它被卷向遠方,聲音透過麵甲,帶著金屬般的冰冷質感,“他急了。內患未平,冬日遠征,補給線拉長,又久攻不下。傳令,夜間加派三倍斥候,盯緊北戎大營。赫連錚…快忍不住了。”

“是!”趙擎領命,猶豫了一下,低聲道,“王爺,京城…有密報。趙甫近日在朝中動作頻頻,以籌措北境軍需為名,安插了不少親信進入戶部和工部。咱們的糧草和軍械補給…恐怕會被動手腳。”

蕭玦的眼神冇有絲毫波動,彷彿早已料到:“跳梁小醜。不必理會。北地各州府的存糧,夠我們支撐三個月。至於軍械…告訴雲州的劉都督,本王不管他用什麼法子,一月之內,我要看到三千架新弩,十萬支箭。否則,讓他自己把腦袋送來。”

“是!”趙擎心中凜然。王爺變了,變得更加冷酷,也更加…算無遺策。他不再僅僅是一個衝鋒陷陣的統帥,更像一個冰冷的棋手,將戰場、朝堂、甚至人心,都納入了算計。

“還有,”蕭玦忽然開口,聲音低了一些,“江南…渝州那邊,有訊息嗎?”

趙擎心頭一緊。王爺終究還是放不下。“影三前日傳訊,渝州西城那個‘阮氏醫廬’的女大夫‘阿阮’,行蹤有些可疑。她深居簡出,但偶爾會消失半日,說是采藥,去的卻是西山深處。泥鰍(影三發展的線人)說,曾遠遠看到她練些…古怪的把式,不像尋常婦人。而且,胡記商行(胡東家)的人,似乎也在暗中留意她,但最近幾日,盯梢的人好像撤了。”

蕭玦沉默了片刻。西山深處練把式?是蘇冉在恢複前世的戰鬥技能嗎?胡記商行撤了盯梢?是因為確定了“阿阮”無關緊要,還是…另有圖謀?

“告訴影三,”蕭玦緩緩道,“繼續觀察,但絕不可暴露,更不可驚動胡記的人。若那‘阿阮’有危險…必要時,可暗中相助,但不必讓她知曉。”

“王爺?”趙擎一愣。暗中相助?這不像王爺的風格。

“照做便是。”蕭玦冇有解釋,轉身,望向南方。風雪迷眼,千裡之外,是那座籠罩在煙雨迷濛中的江南小城。蘇冉,你是否真的在那裡?是否…真的還活著?

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關外北戎大營的點點火光。那裡,有他必須麵對的敵人,有他必須承擔的責任。

而江南,是他心底最深處,不敢觸碰,卻也無法割捨的牽掛與救贖。

同一片天空下,千裡之外的渝州。

冬日的渝州,冇有北境的酷寒,卻有一種浸入骨髓的濕冷。細雨綿綿,將青石板路浸潤得油光發亮,空氣裡滿是水汽和淡淡的黴味。

蘇冉坐在“阮氏醫廬”的門內,就著天井裡慘淡的天光,用一把小銼刀,仔細打磨著幾根特製的鋼針。針比尋常鍼灸用針更粗,更硬,尖端被她磨得異常鋒利,針身中空,可以填入微量藥粉。這是她為自己準備的“暗器”和“施藥工具”之一。

她的“訓練”從未停止。體能、格鬥、潛行、用毒…在這個冇有現代槍械和科技支援的時代,她能依靠的,隻有這具逐漸強壯起來的身體,前世的殺人技藝,和這一世學到的醫術與毒理。西山深處的溪穀,成了她專屬的訓練場。每一次揮拳,每一次攀爬,每一次在模擬的“絕境”中思考逃生路線,都讓她感覺離前世那個強大、自主的自己更近一步,也離“報仇”和“自保”的目標更近一步。

胡記商行的監視似乎暫時放鬆了,但她不敢大意。泥鰍傳來的訊息說,胡東家最近似乎在忙一樁“大生意”,經常有生麵孔出入商行,而且渝州碼頭最近多了幾艘吃水很深、卻看不出運了什麼的大貨船。

蘇冉將這些零碎的資訊記在心裡。她易容成不同身份,去過碼頭,去過茶館,甚至“偶遇”過胡記商行的一個低等管事,用一杯酒“換”來些似是而非的訊息——“…東家最近愁得很,好像丟了批要緊的貨…京城那邊催得急…好像和北邊打仗有關…”

北邊打仗?蘇冉的心猛地一跳。她刻意迴避了所有來自北境的訊息,怕觸動那些不願回憶的過往。但“打仗”、“京城”、“要緊的貨”這些詞聯絡在一起,讓她不得不想起趙甫。趙甫是太師,掌管部分軍需調配。如果胡東家真是趙甫在西南的白手套,那麼“丟了的要緊貨”,會不會是軍需物資?趙甫在戰爭期間,暗中倒賣軍需?還是說…有更可怕的圖謀?

她需要更多資訊,更確鑿的證據。但她勢單力薄,深入虎穴的風險太大。

這天傍晚,蘇冉以“阿阮”的身份,去給碼頭的老吳送新配的膏藥。老吳的腿疾好些了,對她千恩萬謝,硬拉著她喝兩杯驅寒。幾杯劣酒下肚,老吳的話匣子打開了。

“…要說怪事,最近是真多。就前兩天,有艘從江陵來的船,卸貨時有個箱子摔破了,你猜掉出啥?”老吳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生鐵!上好的一整塊生鐵坯子!可那船的貨單上,寫的是‘藥材’!押船的人臉都嚇白了,趕緊捂住,塞了銀子給碼頭的巡丁。我估摸著啊,這事不簡單…”

私運生鐵?這是違禁的!生鐵是重要的戰略物資,民間大量買賣運輸需有官府批文。江陵來的船,偽裝成藥材,運生鐵到渝州?渝州有什麼需要大量生鐵的?胡記商行有鐵匠鋪,但規模不大。除非…

蘇冉想起泥鰍說的,那幾艘吃水深卻看不出貨物的“大貨船”。如果那些船運送的也是生鐵,或者其他違禁戰略物資,在渝州彙集,然後通過胡記商行的渠道,運往…哪裡?北境正在打仗,最需要軍需。趙甫如果倒賣軍需,或者…暗中資敵?

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栗。趙甫與北戎有勾結?可能嗎?為了權力,真的可以罔顧國本,通敵賣國?

她需要證實。需要找到那些船,找到倉庫,找到確鑿的證據。

但這也意味著,她將真正踏入趙甫的勢力範圍,與那個龐然大物正麵碰撞。危險,但或許是機會——扳倒趙甫的機會。

深夜,蘇冉回到醫廬,閂好門,吹熄燈,坐在黑暗裡。桌上,擺著她打磨好的鋼針,調配好的毒藥,以及那本關於“魂渡”的殘卷。一邊是冰冷殘酷的現實複仇路,一邊是渺茫卻誘人的歸家希望。兩條路,都佈滿荊棘。

她拿起那本殘卷,手指拂過“歸墟之眼”和蓮花標記的那一頁。回家…她還有家可回嗎?那個世界,是否還有人記得她?而這個世界,除了血仇,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王大姐一家的溫暖,揚州城的短暫安寧,渝州這座濕冷小城裡,她一點點重建的力量感和掌控感…還有,心底深處,那個被她強行冰封的、帶著痛與悔的身影…

不,不能再想了。蘇冉狠狠搖頭,將殘卷收起。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她需要力量,需要證據,需要…在趙甫和可能的北戎威脅中,殺出一條生路,也為父母,為自己,討一個公道。

她走到那麵模糊的銅鏡前,看著鏡中“阿阮”平凡甚至醜陋的臉。易容藥膏讓麵板髮緊,但眼神銳利如初。

“活下去,然後複仇。”她對著鏡中的自己,無聲地說。

窗外,渝州的夜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敲打著瓦片,像是某種單調而執著的伴奏。

而在遙遠的北境,雁門關的廢墟上,蕭玦按劍而立,望著關外敵人的營火,同樣在心底默唸著一場關乎家國存亡的複仇。

兩個人,相隔千裡,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上。一個在江湖的陰影裡追索血仇的線索,一個在國家的烽火前線抵禦外敵的侵略。

他們的戰場不同,敵人卻似乎隱隱指向同一個方向。他們的心隔著千山萬水,卻被無形的命運絲線,若有若無地牽扯著。

殊途,或許終將同歸。

隻是在那之前,他們都必須獨自穿越屬於自己的、漫長而黑暗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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