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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特工皇妃:開局綁架了反派王爺 > 第207章 王爺的夢魘:無儘的追尋

京城落了今冬的第一場雪。

細碎的雪沫子從鉛灰色的天空飄落,悄無聲息地覆蓋了靖親王府的琉璃瓦、凋零的庭樹、和青石鋪就的庭院。王府裡靜得可怕,連掃雪的下人都踮著腳尖,大氣不敢出。自從王爺被陛下“恩準”在府靜養、奪了兵部實權後,這座王府就像一口漸漸冷卻的棺材,被沉悶的死寂和壓抑的寒意充斥。

蕭玦的書房是整個王府最冷的地方。不是炭火燒得不足,而是坐在裡麵的人,身上散發出的寒意,比窗外的冰雪更甚。

他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麵前攤著堆積如山的卷宗、密報、地圖。燭火將他蒼白消瘦的臉映得半明半暗,眼下是濃重得化不開的青黑,嘴脣乾裂,下巴上胡茬淩亂。唯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裡麵翻湧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專注,和深不見底的疲憊。

他已經連續三天冇閤眼了。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一閉上眼,就是夢魘。

有時是寧州驛那個黃昏,蘇冉在他懷中吐血,溫熱的血浸透他的衣襟,她的身體一點點變冷。他拚命喊她,搖她,可她隻是睜著空洞的眼睛,望著虛空,然後那雙總是清亮倔強的眸子,一點點黯淡下去,最後,徹底冇了光。

有時是彆院的那個清晨,他推開門,看到她平靜地躺在床上,呼吸冇了,心跳停了,臉色是死人般的青白。他衝過去抱住她,她的身體還帶著一點殘餘的體溫,可無論他怎麼呼喚,怎麼渡氣,怎麼用內力護住她的心脈,那具身體還是在他懷裡,一點點僵硬,變冷。太醫跪了一地,戰戰兢兢地說“王爺節哀,蘇姑娘…已經去了”。

有時,夢境會更扭曲,更可怕。他夢見自己找到了她,在一個陌生的江南小鎮,她穿著粗布衣裳,在街邊賣豆腐,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和一個麵目模糊的書生說話。他狂喜地衝過去,想抓住她,可她一回頭,那張臉卻變成了柳依依,或者其他陌生的女子,對他露出嘲諷的笑:“王爺,你認錯人了。蘇冉?她早就死了,是你逼死的。”

有時,他甚至夢見自己親手將一副寒鐵鐐銬,鎖在她纖細的腳踝上。她抬起頭看他,眼中冇有恨,冇有怨,隻有一片死寂的平靜,平靜地說:“王爺,這樣您就滿意了嗎?”然後,在他麵前,化作一陣青煙,消散了。

每一次,他都在極致的恐慌和絕望中驚醒,渾身被冷汗浸透,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痛得無法呼吸。然後,就是漫長的、睜著眼睛到天亮的煎熬。

唯有投入永無止境的調查,用繁複的線索、冰冷的證據、和朝堂上你死我活的算計,才能暫時麻痹那種噬骨的痛楚和空虛。

“王爺。”趙擎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小心翼翼。

蕭玦從卷宗中抬起頭,眼神有一瞬間的渙散,隨即恢複銳利:“進來。”

趙擎推門而入,帶來一股室外的寒氣。他手中拿著一份新的密報,臉色凝重:“王爺,影三從江南傳回訊息。他們在臨安蘇氏祖墳…開棺了。”

蕭玦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開棺驗屍,是他下的令,不顧“驚擾亡靈”、“有損陰德”的指責,不顧皇帝可能更深的猜忌。他必須要一個確切的答案,哪怕那個答案會讓他萬劫不複。

“結果。”他的聲音嘶啞。

“棺中屍身…已高度腐爛,麵容難辨。”趙擎的聲音很低,“但仵作驗過骨骼,是女子,年齡在十八到二十五之間,身高…與蘇姑娘相仿。但無法確定就是蘇姑娘本人。另外…”

“另外什麼?”蕭玦盯著他。

“棺中隨葬品,隻有幾件簡單的首飾和衣物,符合蘇姑娘下葬時的記錄。但是…”趙擎頓了頓,“在棺木內壁不起眼的角落,發現了一個用指甲劃出的、極淺的印記。像是…半朵蓮花的形狀。”

蓮花!蕭玦的心臟猛地一縮。蘇冉心口有蓮花胎記!這個印記…是她留下的?是她臨“死”前,在棺木上留下的訊號?她想告訴他什麼?她還活著?還是…這隻是巧合,或者,是有人故佈疑陣?

“蓮花印記…”蕭玦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眼神深邃,“江南那邊,還有冇有其他關於‘蓮花’或者…‘星盤’的傳聞?”

“有。”趙擎道,“影七在蘇州暗訪,聽到一些零碎的傳言。說前朝覆滅前,曾有‘星盤現,蓮花開,天命改’的讖語。近半年,江南一些隱秘的江湖勢力和前朝遺老中間,似乎有人在暗中打聽與‘蓮花’印記有關的人或物。而且…似乎和太師府在江南的一些動向,有重疊。”

蕭玦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蓮花,星盤,前朝,趙甫…還有蘇冉那來曆不明卻精湛詭異的醫術,她對“血石”毒性的瞭解,她心口的胎記…這一切破碎的線索,像散落的珠子,被“蓮花”這個意象,隱隱串聯起來。

蘇冉的身世,恐怕比他想象的更複雜,更危險。她不僅僅是“蘇懷仁之女”,她很可能…與前朝那個巨大的秘密有關。而趙甫,二十年前參與剿滅前朝殘餘的將領之一,如今權傾朝野的太師,一直在尋找“周天星盤”…他盯上蘇冉,恐怕不隻是為了打擊自己,更是因為蘇冉本身,就是他要找的“鑰匙”!

這個認知讓蕭玦渾身發冷。如果真是這樣,那蘇冉的“死”,會不會不是病逝,而是…被滅口?或者,是為了躲避趙甫的追查,不得已的“假死”?

假死…這個念頭再次瘋狂地冒出來,帶著一絲微弱的、卻讓他心臟狂跳的希望。

“王爺,還有一事。”趙擎打斷了他的思緒,聲音壓得更低,“我們派去調查二十年前前朝太子蕭景琰失蹤案的人,有了新發現。當年太子妃身邊的貼身侍女,名叫婉娘,在城破後並未隨太子妃殉國,而是帶著太子妃剛出生的女兒逃了出去。那個女兒…據當年東宮一個僥倖活下來的老太監回憶,左肩後有一小塊硃紅色的胎記,形似…飛燕。”

婉娘?女兒?飛燕胎記?蕭玦猛地站起身,碰翻了手邊的茶杯,茶水潑在密報上,浸染開一片深色。他記得,蘇冉的生母,在侯府的名字就叫“婉娘”!而蘇冉…他曾在雁門關為她處理肩背箭傷時,恍惚看到過她左肩後似乎有一小塊淺紅色的印記,當時隻以為是舊傷或普通胎記,未曾細看!

難道…蘇冉是前朝太子的女兒?!那個本該在城破時就和前朝一起湮滅的皇室血脈?

所以她纔會有那些不合常理的醫術和見識?所以她纔對“血石”這種前朝\/北戎秘物如此瞭解?所以她心口纔會有那個可能是“星盤密鑰”的蓮花胎記?所以趙甫纔會如此緊追不捨?所以…她纔會一次次想逃,一次次拒絕他,因為她的身份是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會給她和他帶來滅頂之災?

而他,卻用鎖鏈鎖她,用猜忌傷她,用自以為是的“保護”將她困在身邊,讓她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讓她成為眾矢之的,最後…逼得她可能隻能用“假死”來逃脫!

一股巨大的、混雜著震驚、恍然、悔恨和劇痛的情緒,像海嘯般席捲了蕭玦。他踉蹌一步,扶住書案才站穩,臉色慘白如紙,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王爺!”趙擎驚呼。

蕭玦擺擺手,死死壓抑著胸腔翻湧的氣血,閉上眼睛,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複下來。再睜開眼時,眼中那抹瘋狂下,是深沉的、冰冷的痛苦,和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去查,”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動用一切力量,查清楚婉娘當年逃出京城後的所有蹤跡,查她如何變成永寧侯的妾室,查蘇冉…到底是何時出生,身上到底有哪些特征。還有,查趙甫二十年前至今,所有與追查前朝餘孽、尋找周天星盤有關的行動,越細越好。”

“王爺,陛下那邊…”趙擎擔憂道。如此大動乾戈,不可能瞞過皇帝的眼線。

“不必顧忌。”蕭玦走到窗前,推開窗,任由冰冷的雪花夾雜著寒風撲打在臉上,刺骨的寒意讓他更加清醒,“本王現在,冇什麼可顧忌的了。”

他之前執著於找到蘇冉,是出於不甘,出於占有,出於那無法釋懷的愛與恨交織的執念。但現在,他明白了。他必須找到她,不僅僅是因為他放不下,更是因為他欠她一個道歉,欠她一份保護,欠她…一個真相。

是他將她捲入這危險的漩渦,是他成了逼迫她走向絕境的推手之一。如果她還活著,他必須找到她,哪怕她恨他入骨,他也要護她周全,幫她麵對那滔天的血仇和危機。如果她真的死了…那他也要讓所有害她的人,付出代價。

趙甫,皇帝,朝中那些落井下石的蠹蟲,還有…他自己。

“另外,”蕭玦轉身,看著趙擎,眼神是趙擎從未見過的複雜,有痛,有悔,有一種近乎自毀的決絕,“派人盯緊宮裡和太師府。他們有什麼異動,立刻來報。還有…傳信給我們在江南的所有人,留意所有獨身、會醫術、行事謹慎、可能易容的年輕女子。不,不僅是女子,所有可疑之人,都要留意。但記住,隻可遠觀,不可驚擾,更不可…用強。”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某種遲來的懺悔:“如果她還活著…如果她不想見本王…那便,遠遠看著就好。隻要知道她是平安的…就好。”

趙擎心中巨震。王爺他…似乎不一樣了。那股毀天滅地的瘋狂還在,但裡麵摻雜了一些彆的東西,一些…像是痛徹心扉後的清醒,和深埋的、笨拙的…悔意。

“是,末將領命。”趙擎重重一禮,退了出去。

書房裡又隻剩下蕭玦一人。他走到書案旁,彎腰撿起地上那幅被茶水浸濕了一角的畫像。畫中蘇冉的容顏有些模糊了,但那雙清亮的眼睛,依舊清晰。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想撫過畫中人的臉,卻在即將觸及時停住,彷彿怕自己的觸碰,會玷汙了這份他如今才懂得珍惜的、卻可能早已失去的珍寶。

雪花從敞開的窗戶飄進來,落在畫像上,很快融化成小小的水漬,像眼淚。

蕭玦就那樣站著,在寒冬的深夜,在寂靜的書房,對著那幅殘破的畫像,站成了一尊凝固的、痛苦的雕像。

夢魘不會停止,追尋也不會停止。

但從此以後,這追尋的意義,悄然改變了。從偏執的占有,變成了贖罪的守護,從瘋狂的愛恨,變成了沉重的…懺悔與擔當。

而遠在江南的蘇冉,並不知道,那個曾用鎖鏈鎖住她的男人,正在血與痛的煎熬中,笨拙地、緩慢地,開始學習如何去愛,如何去尊重,如何去…真正地,守護一個人。

哪怕為時已晚。

哪怕她,可能再也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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