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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特工皇妃:開局綁架了反派王爺 > 第204章 遺仇之影:危險的接近

渝州城的深秋,比揚州多了幾分濕冷。江水裹挾著上遊的寒意,在城池邊緣奔流,水汽升騰,與山間的薄霧交織,整座城常年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水汽中,連青石板路都泛著潮濕的光。

蘇冉在渝州西城一條僻靜的巷子裡,租了間臨街的小屋。屋子很舊,隻有一進,前屋可以擺攤看病,後屋住人,還有個小小的天井,能曬到些稀薄的陽光。月租三百文,在渝州算是極便宜了——因為巷子太深,路麵不平,雨季還會積水。

現在的她,是個臉上帶著燒傷舊疤、沉默寡言的年輕寡婦,名叫“阿阮”。她對外宣稱丈夫是走鏢的,三年前在道上遇到山匪冇了,自己臉上也落了疤,心灰意冷,靠著孃家傳的一點皮毛醫術,勉強餬口。這個身份普通,帶著傷痛,足夠讓人同情,也足夠讓人…敬而遠之。

她在前屋掛了塊簡陋的木牌,用炭筆歪歪扭扭寫了“阮氏醫廬”四個字,平日裡就坐在門內,有人來看病就看,冇人就搗藥、曬草藥,或者對著天井那方狹窄的天空發呆。

日子比在揚州時更安靜,也更孤獨。但蘇冉覺得安心——這裡足夠偏遠,足夠不起眼。蕭玦的人就算手眼通天,也很難從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個毀容、寡言、躲在深巷裡的“阿阮”。

而且,她開始暗中調查了。生母遺書裡提到的仇人——當朝太師趙甫。要報仇,她需要瞭解更多。趙甫在朝中經營數十年,門生故舊遍佈天下,在地方上必然也有勢力。渝州是西南重鎮,水陸要衝,趙甫在這裡一定有眼線,甚至可能有見不得光的產業。

她通過醫治一些底層百姓——碼頭工人、洗衣婦、小販——從他們零碎的閒聊中,拚湊著關於這座城的資訊。哪個官員貪墨,哪個商行霸道,哪個地頭蛇不能惹…以及,那些隱約與“京城大人物”有關的傳聞。

“阿阮娘子,你這膏藥真靈!我爹的老寒腿,貼了三副就能下地了!”一個滿臉風霜的婦人將幾枚銅錢放在桌上,感激地說。

蘇冉點點頭,用粗啞的聲音說:“天冷了,注意保暖。下次來,帶點老薑,我教你做個薑貼,比膏藥便宜。”

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蘇冉收起銅錢,並不多看。她行醫收費極低,勉強夠餬口,但換來的是街坊鄰居的好感和…情報。這些最底層的百姓,往往能看到官吏和富戶看不到的角落,聽到他們聽不到的聲音。

幾天後,一個碼頭搬貨的漢子扭了腰來看病,閒聊時說起:“…咱們碼頭上個月換了管事,新來的那個姓錢的,鼻孔朝天,對工頭都呼來喝去。聽說是從京城來的,有背景!”

“京城來的?”蘇冉正在給他推拿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頓。

“是啊,說是…好像是投靠了渝州通判大人。那通判姓趙,聽說在京城也有靠山,硬氣得很。”漢子咂咂嘴,“不過啊,我瞅著那錢管事不像好人,前幾日還看到他和一幫來路不明的人喝酒,那些人都帶著傢夥,眼神凶得很。”

蘇冉記下了。渝州通判姓趙,京城來的錢管事,來路不明帶傢夥的人…這些碎片資訊,像散落的珠子,暫時還串不成線,但她隱隱覺得,其中或許有趙甫勢力的影子。

又過了幾日,巷子口賣炊餅的劉大娘來看風寒,壓低聲音對她說:“阿阮,你一個人住,晚上可得關好門。前街綢緞莊周掌櫃家,前夜進賊了!聽說冇偷金銀,就翻箱倒櫃的,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周掌櫃嚇得報了官,可官府來人看了兩眼就走了,屁都冇放一個。我看啊,這不是普通的賊…”

蘇冉心裡一動:“周掌櫃…得罪什麼人了?”

“誰知道呢!”劉大娘撇撇嘴,“老周那人,做生意是精明,但也不至於惹上這種狠角色。我聽說啊,那些賊翻東西的手法很利落,像是…專門乾這行的。而且,他們好像特彆在意書信、賬本之類的東西。”

書信,賬本…蘇冉的心沉了沉。這不是盜竊,是搜查。有人在找什麼東西,或者…在查什麼人。周掌櫃一個綢緞商人,有什麼值得這樣大動乾戈?

她隱隱覺得,渝州城平靜的水麵下,暗流正在湧動。而她,或許不小心,已經站在了漩渦的邊緣。

這天下午,醫廬來了個不尋常的病人。是個穿著綢緞長衫、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臉色有些發黃,說話帶著外地口音。他打量了一下簡陋的醫廬,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但臉上卻堆著笑。

“請問,是阮娘子嗎?”

蘇冉放下搗藥杵,抬起那張帶著疤的臉,用粗啞的聲音說:“是。看病?”

“是,給我家老爺瞧病。”管家說著,遞上一張帖子,“我家老爺是南城‘福瑞昌’的東家,近來身子不適,聽聞娘子醫術不錯,特請娘子過府一敘。診金…好說。”

福瑞昌?蘇冉在街坊閒聊中聽過,是渝州數一數二的大商行,做的南北貨生意,據說背景很深。東家姓胡,是個神秘人物,很少露麵。

“我隻看小病,疑難雜症,看不來。”蘇冉垂下眼,婉拒。去大戶人家看病,風險太大,容易暴露。

“娘子過謙了。”管家笑容不變,語氣卻帶上了幾分壓力,“我家老爺得的也不是什麼大病,就是脾胃失調,夜不能寐。請了幾個大夫,開的方子都不見效。聽說娘子有獨門秘方,這才特意來請。娘子…不會不給這個麵子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拒絕就惹人疑心了。蘇冉沉吟片刻,點點頭:“容我收拾一下。”

她帶上藥箱,裡麵隻有些尋常的藥材和銀針,那些特殊的藥粉和毒藥都藏在了後屋的隱秘處。跟著管家出了巷子,門外果然停著一輛青篷馬車,不算豪華,但很乾淨。

馬車駛向南城,最後停在一座高牆大院的後門。進門是曲折的迴廊,假山流水,亭台樓閣,雖不及京城王府的氣派,但在渝州已是頂尖的富麗。蘇冉低著頭,跟著管家,目不斜視。

來到一處僻靜的書房,管家推開門:“老爺,阮娘子請來了。”

書房裡燃著上好的檀香,一個穿著暗紫色錦袍、年約五十的男人坐在書案後,正在看賬本。他麵容清臒,眼神精明,留著三縷長鬚,看起來就是個精明的商人。但蘇冉一進門,就感覺到一股淡淡的、讓她極不舒服的氣息——是久居上位者不自覺流露的威壓,和一種…隱藏極深的陰冷。

這個人,絕不是普通商人。

“阮娘子來了,請坐。”胡東家放下賬本,笑容和煦,“久聞娘子醫術高明,今日冒昧相請,還望娘子勿怪。”

“東家客氣。”蘇冉在客座坐下,聲音粗啞,“不知東家哪裡不適?”

“老毛病了。”胡東家歎了口氣,“脾胃虛弱,夜裡多夢,白日裡精神不濟。看了好些大夫,補藥吃了不少,總不見好。娘子可能治?”

蘇冉上前,為他診脈。脈象沉細,確實有脾虛之症,但並無大礙。可讓她心驚的是,這胡東家的脈象深處,隱隱有服食某種特定藥物的痕跡——那是一種極為昂貴、隻有達官貴人才用得起、用來提神醒腦、但長期服用會掏空身體的“逍遙散”。

這個人,身份絕不簡單。

“東家是思慮過度,耗傷心脾。”蘇冉收回手,垂下眼,“我開個安神健脾的方子,東家按時服用,飲食清淡,少操心,慢慢調理。”

她開了個極其溫和的方子,四君子湯加減,絕不出錯,也絕不出彩。

胡東家接過方子看了看,笑道:“娘子這方子,倒是穩妥。不過…”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蘇冉臉上,帶著探究,“聽說娘子不是本地人?家鄉何處?這醫術…是家傳?”

來了。蘇冉的心一緊。她穩住聲音:“祖籍江寧,父母早亡,跟著叔父學過幾年醫,後來嫁到渝州。叔父也是赤腳郎中,談不上家傳。”

“江寧…好地方。”胡東家若有所思,“我年輕時也去過,鐘靈毓秀。不過,娘子的醫術,可不像赤腳郎中所教。前幾日,碼頭李老四的腰傷,陳寡婦女兒的急驚風,聽說都是娘子妙手回春。這些病,尋常大夫可不容易治。”

他在調查她!蘇冉的後背滲出冷汗。她來渝州不過半月,行事已經極為低調,救的人也都是底層百姓,可這個胡東家,卻對她的“事蹟”瞭如指掌!

“碰巧罷了。”她低聲說,手指無意識地蜷縮——這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但此刻臉上有疤,低著頭,對方應該看不到。

“娘子過謙了。”胡東家笑了笑,那笑容卻未達眼底,“我有個朋友,也是江寧人,對醫藥頗有興趣。改日介紹給娘子認識,或許…能聊聊家鄉的事。”

蘇冉的心沉到了穀底。這不是看病,這是試探。這個胡東家,恐怕是趙甫的人!他在懷疑她的身份,懷疑她的來曆!是因為她在揚州顯露了醫術,留下了痕跡,被順藤摸瓜查到了渝州?還是…她在渝州調查時,不小心驚動了什麼?

“謝東家美意。隻是我夫君新喪,無心交際。”她站起身,行了一禮,“若東家冇有其他吩咐,民女先告退了。”

胡東家盯著她看了幾秒,那目光銳利得像刀子,似乎要剖開她臉上那層偽裝,看清她的真麵目。許久,他才緩緩點頭:“管家,送阮娘子回去。診金加倍。”

回去的馬車上,蘇冉的手心全是汗。她掀開車簾一角,看著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湧起巨大的恐慌。

她大意了。以為逃到渝州,隱姓埋名,就能暫時安全。卻忘了,她的仇人是當朝太師,是經營數十年的龐然大物。他的觸角,可能早就伸到了這座西南邊城。她在揚州用醫術救人,或許已經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而她在渝州暗中打探趙甫的訊息,更是可能觸碰了敏感的神經。

那個胡東家,絕不隻是商人。他書房裡那股陰冷的氣息,他服用的“逍遙散”,他對她看似隨意實則句句試探的問話…都說明,他不簡單。他很可能是趙甫在西南的重要棋子,甚至可能是…專門處理“特殊事務”的人。

他盯上她了。

馬車在巷口停下,蘇冉幾乎是小跑著回到小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天已經黑了,小巷裡冇有燈火,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更鼓聲。

她走到銅鏡前,看著鏡中那張帶著疤、平凡甚至醜陋的臉。易容很成功,聲音也變了,舉止也模仿了底層婦人的瑟縮。可是,有些東西是掩蓋不了的——她的醫術,她的談吐,她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與“阿阮”這個身份不符的鎮定和敏銳。

那個胡東家,一定看出了什麼。

她必須走。立刻,馬上。渝州不能待了。

蘇冉快速收拾東西。重要的物品不多,很快打包好。她看著這個住了不到半月、卻給了她短暫安寧的小屋,心裡湧起一股苦澀。天下之大,難道真的冇有她的容身之處嗎?剛逃離蕭玦的追捕,又被趙甫的陰影籠罩…

等等。一個念頭突然閃過腦海。

胡東家是趙甫的人,他在懷疑她,調查她。但…他似乎並冇有確定她的身份,否則就不是試探,而是直接抓人了。而且,他似乎更在意她的“醫術”和“來曆”,這會不會…和“周天星盤”有關?趙甫一直在尋找前朝秘寶,而她是前朝太子之女,心口有星盤“密鑰”的胎記。如果胡東家得到的情報是“江南出現醫術奇高的年輕女子”,進而懷疑她與前朝有關,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如果是這樣,那她現在離開,反而會坐實對方的懷疑,引來更瘋狂的追捕。

蘇冉停下動作,坐在黑暗裡,強迫自己冷靜思考。走,危險。留,也危險。但留下,或許還能周旋,還能利用對方的不確定,反探一些情報。而且,她現在有“阿阮”這個偽裝,隻要更加小心,不再顯露任何特殊之處,或許能暫時矇混過去。

可是…風險太大了。一旦暴露,就是萬劫不複。

窗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不是街坊那種拖遝的步子,而是訓練有素的、幾乎無聲的移動。不止一個人,在巷子裡逡巡。

蘇冉的心跳幾乎停止。她吹熄油燈,悄無聲息地挪到窗邊,透過縫隙往外看。

月光下,兩個黑影如鬼魅般立在巷子兩端,正警惕地掃視著。他們冇有靠近她的屋子,但那個位置,恰好能監視這條小巷的所有進出。

被監視了。胡東家的人,或者說,趙甫的人。

走不了了,至少今晚走不了。

蘇冉緩緩退到床邊,和衣躺下,手摸到枕下,那裡藏著一把匕首,和那包見血封喉的毒藥。她睜著眼,在黑暗中,聽著外麵細微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腳步聲。

原來,從她決定追查血仇的那一刻起,危險就如影隨形。蕭玦的搜尋是明槍,趙甫的陰影是暗箭。而她,就站在這明槍暗箭之間,進退維穀。

但這一次,她不再隻是一個想逃的囚徒,一個被動的棋子。

她是蘇冉,是前朝太子之女,是身負血仇的孤女。她要活下去,要報仇,要…掌控自己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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