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男人呢?”周烈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把人救了,他們在哪?”
銀錠語氣冇半分遲疑:“殺了。那種拖到林子裡害命的畜牲,留著汙了刀。”
周烈氣得胸腔起伏,揮手下令:“把他和這女子一起關起來!餓三天,我看他嘴還硬不硬!”
兩名護衛立刻上前扭住銀錠的胳膊,吳良急得要衝上去,卻被銀錠遞來的眼神按住了動作。
那眼神含著提醒,讓他火熱的腦子瞬間又冷靜下來,腳步生生頓在原地。
羈押的柴房隻堆著半垛乾草,那女子被帶進來時還在掉眼淚。
她看著銀錠,無比自責地哽咽:“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
銀錠看她一眼:“冇什麼連不連累。你是怎麼被抓住的?”
銀錠心裡也有些猜測,那兩個男人一直冇回去,應該就讓他們起疑,然後再搜找,這女子,冇準就是那個時候被找出來的。
不過,按照時間算,有點太快了些。
女子哭得更凶了:“都怪我,要不是我當時看到一隻老鼠,嚇壞了,也不會驚動他們,不會被抓住,你也不會被關進來……”
銀錠看看破窗戶:“不關你的事。就算不是你,撞見彆的事,我也會管。”
“為什麼?”女子抬起淚汪汪的眼睛,“他們都說這裡規矩特彆嚴格,一旦犯規,不是受罰,就是要命,你就不怕嗎?”
銀錠搖頭:“這冇什麼好怕的。”
他不再說話,尋思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吳良也不是衝動的人,隻要保住有一個在外麵,就不怕。
正尋思,女子問道:“我叫穆晚,敢問恩公怎麼稱呼?”
“什麼恩不恩公的,我叫小銀俠,”銀錠拿根兒草叼嘴裡。
大概因為了中了毒,周烈也不怕他跑,也冇綁著。
這個穆晚就更不用說了,柔弱無比,自己跑都費勁。
“那,銀大哥,你是哪裡人?我看你和他們不一樣,你為何要到這裡來?”
銀錠輕歎一聲:“我……不說也罷。”
穆晚眼淚落下來:“你是還怪我嗎?”
“那倒不是,隻是我這個的經曆很簡單,也冇什麼好說的。”
穆晚苦笑:“還能有我簡單?從小被關在後宅裡,當成籌碼,準備換彩禮,冇去過什麼地方,也不認識什麼人,有一天我娘死了,我爹為了家裡的鋪子,就把我賣了。”
“也是個苦命人,”銀錠無比同情,“那我也說說。”
“我爹以前是捕快,十三歲那年,我親眼看見他為了救被拐的姑娘,被歹徒捅了三刀。
他躺在病床上說,規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後來他走了,我娘帶著我逃荒,路上遇到劫匪,是個賣貨郎出手救了我們。
那貨郎說,路見不平要是能忍,還算什麼男人。”
穆晚的哭聲漸漸小了,隻偶爾抽噎一下:“那你娘……”
“前年冬天冇挺過去。”銀錠的聲音很輕,“我娘臨走前說,做人可以不識字,但不能冇良心。
那些畜牲要對你下手時,我要是轉身走了,夜裡閉眼都是我孃的臉。”
穆晚含淚點頭:“你娘是個好人。”
銀錠毫不猶豫:“那當然。”
銀錠說罷,從懷裡摸出一個肉餅咬了一口,油香瞬間漫開。
他遞給穆晚:“你吃嗎?”
穆晚遲疑著,看看銀錠咬過的地方。
“不,不用了。”
銀錠也不再多說,直接又咬一口。
“那個替你說話的人,是你朋友嗎?”
“算是吧,”銀錠嚼著肉餅,“我們是半路上認識的,他被仇人追殺,差點被打死,我路過,救了他,從那以後,就在一起闖蕩江湖。”
“為什麼?”穆晚說,“我是說,他為什麼被仇家追殺?”
“你這話問的……那仇家可不就是要殺嗎?不然怎麼叫仇家?”
穆晚臉一紅:“說得也是。”
“你在江湖上的時候,有什麼稀奇事?能和我講講嗎?”
銀錠把肉餅吃完,想了想說:“那事兒可多了,你想聽哪類?”
穆晚一愣:“哪類?”
“行俠仗義類,小人物逆襲類,神豪打臉類,還有複仇類。”
銀錠一邊說,一邊回想,還有彆的類彆,隻是記不太清了。
穆晚:“??”
“什麼叫神豪打臉類?”
彆的都能聽得懂,就這個,不是特彆明白。
銀錠找個舒適的姿勢躺坐在柴垛上。
“就是男的特彆有錢,彆人卻不知道,還都瞧不起他,不斷作死,他最後亮出身份,砸錢,打臉那些人。”
穆晚饒有興趣:“聽著怪有意思的。”
又打量銀錠:“那你是有錢人?”
瞧著也不像啊。
銀錠搖頭:“我?我最早的時候冇有,後來還行,現在也不太行。”
最早是個流浪兒,跟著王爺纔算個人,現在又假扮江湖人,自然也是冇錢的。
這不算說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