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忽然傳來“撲棱棱”的翅膀聲,八哥黑亮的羽毛在昏暗中劃過一道殘影。
尖細的叫聲低低響在銀錠耳邊:“裡麵!裡麵!”
它盤旋了兩圈,徑直往黑洞洞的山洞裡飛去,翅膀掃過岩壁時,還帶下幾片簌簌掉落的碎石。
銀錠攥緊了小手電,深吸一口氣跟了進去。
他牢記得顏如玉說過的話——有的時候,特彆是在地下或者是密閉空間,不要隨意用火摺子,說不定裡麵有什麼氣體,會被點燃。
雖然銀錠不懂,為什麼看不見的氣會被點燃,但王妃說的,一定冇錯。
剛踏入洞口,眼前的光亮就瞬間被吞噬,隻有身後洞口那點微弱的天光還能照見腳下兩步遠的地方。
他伸手扶著洞壁,指尖觸到的岩石冰涼濕滑,像是覆了一層薄薄的苔蘚,指尖甚至能摸到岩壁上凹凸不平的紋路,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還是被什麼東西抓撓出來的。
“王爺當年去漠北,連橫屍遍野的古戰場都見過……”銀錠嘴裡嘀咕著給自己壯膽,可腳底下的寒意卻越來越重。
這不是深夜山林裡的清冷,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陰冷,像是有無數雙冰冷的手在扯他的褲腳。
他跟著王妃去過不少稀奇古怪的事,可都冇有此刻這般讓人心裡發毛——這山洞裡的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惡意,裹得他胸口發悶。
腳下忽然傳來“哢嚓”一聲輕響,像是踩碎了什麼脆硬的東西。
銀錠心裡一緊,連忙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火摺子,“嗤”地一下吹亮。
橘紅色的火苗在黑暗中跳動起來,微弱的光團勉強照亮了周圍三尺見方的地方,而他的目光落在腳下時,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半塊脛骨,被他踩得微微變形,骨頭上還沾著些灰褐色的碎肉,火光照在上麵,泛著詭異的油光。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腳後跟又撞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竟是一堆堆疊在一起的骨頭,有頭骨、肋骨,還有細小的指骨,雜亂地鋪在地上,像是一層恐怖的地毯。
“這……” 銀錠的聲音有些發顫,他舉著火摺子慢慢往前走,火苗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投在洞壁上的影子也扭曲變形,像是有無數個黑影在跳舞。
可當他走到山洞中央,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手裡的火摺子差點掉在地上,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那是一座“山”,一座用人骨堆成的山。
骨頭從地麵一直堆到洞頂,足有兩人多高,雜亂卻又隱隱透著某種詭異的秩序。
最底層的骨頭被壓得有些變形,上麵覆蓋著厚厚的灰塵,而上層的骨頭相對完整些,有的頭骨空洞的眼窩正對著銀錠,像是在無聲地凝視;
有的肋骨張開著,像是被生生掰開的;還有些細小的指骨和趾骨,從骨山的縫隙裡露出來,像是在掙紮著向外爬。
火光照在白骨上,反射出慘淡的灰白色,有些骨頭上還殘留著暗紅色的印記,不知道是乾涸的血跡,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偶爾有幾塊骨頭從骨山上滾落下來,“嗒嗒”地砸在地上,聲音在空曠的山洞裡迴盪,格外刺耳。
銀錠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座骨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像是要撞破肋骨跳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