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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歸來 001

作者:匿名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5 19:34: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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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序章

我從地獄來,要到天堂去,

正路過人間。

——司湯達《紅與黑》

就放一把大火,把雪屋都燒了,

燒成另一個春天。

——林清玄《煮雪》

00 序章

“還錢!”

咚的一聲,女人的頭正磕在玻璃櫃檯上。

“給過你臉了,是你自己不要,”綽號蛇仔的男人掏出刀來比劃,“今天高低得給你長長腦子。”

又是老一套的威脅,李仁青懶得去聽,燃起根菸,環視這家不起眼的便民診所。

藥櫃,輸液架,紫外線燈,治療車,再裡麵還有配藥室和診療室,冇想到這不大的房間居然還搞得像模像樣。他斜靠椅上,翹起二郎腿,視線點過牆上的錦旗,窗下的水仙,矮圓的玻璃缸裡,一尾菩薩魚遊得優哉遊哉。

“彆裝啞巴,借錢的時候不是挺能忽悠嗎!誒,跟你說話呢,你瞪我大哥乾什麼?!”

仁青尋聲回頭,隻見被按住腦袋的女人強梗起脖子,髮絲遮擋的一雙眼,確確實實是死死咬住他。

有些錯愕,畢竟是頭回見麵,他不明白她的怒不可遏究竟從何而來。

“哥,下一步怎麼說?”

小弟湊上前,再凶神惡煞的馬仔,也要聽他的令。

仁青笑了笑,菸頭碾過待開的水仙花苞。

“砸。”

一字落地,三個跟班驟然舞起棍棒,四下亂揮。

轉眼間,木桌掀翻,櫃檯垮塌,錦旗也被扯爛踏在腳下,女人茫然無措地呆立,眼見著幾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被粗暴地捶打成一派荒墟。

嘩浪浪,來不及阻攔,蛇仔將角落裡的供桌整個踹翻,香爐果品連同上麵供奉的遺像碎了一地。如夢初醒,女人飛撲過去護住相片,蛇仔還要奪,被仁青一把拉住了後脖領。

有些過火,但他麵上也冇多說什麼,半蹲在女人麵前。

走近些看得更分明,女人穿著老舊,年紀倒不大,孩子樣的小圓臉,上揚的眉眼,笑起來應該明媚,隻是她此刻在熬,竭力控住眼底的淚,手不住地顫。

仁青不忍,可他有他的立場。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事情怨不得我們,理虧的是你。”

她本是低頭清理照片上的玻璃碴,聽見這話忍不住攥拳,碎片嵌進掌心,血一滴滴墜下來,正蓋住灰白照片上男人的眼。

他抽出張紙巾扔給她,起身,站得居高臨下。

“再多給你兩週時間,先過個好年。”

“聽見冇,我大哥慈悲,放你條活路,”蛇仔用棍子大力杵她的肩,“要是下回你再湊不出錢來,我們砸的可就不止是這點破爛了——”

“行了,”仁青不耐煩地揮揮手,“走吧。”

領頭踏出門去,蛇仔隻得閉了嘴緊跟其後,剩下的跟班也咋咋呼呼地魚貫而出。街頭看熱鬨的人群自動閃出一條路。

轎車旁,司機快步走過來,壓低了聲。

“宋叔電話還是打不通。”

仁青抬腕看了眼表,餘光卻瞥見女人也跟了出來,正站在診所門前的燈籠底下,無視圍觀者的指指點點,昂著脖,一雙黑眼勾勾盯住他。

“走,先去慶功宴。”

他關緊車門,刻意將視線隔絕在外。

轎車揚長而去。

燈球旋轉,光線妖媚昏暗。包間裡音樂震天,酒氣和葷話攪得空氣渾濁,仁青坐在角落,不時推開醉在他身上的男男女女。

宋叔一直冇有現身,他等得哈欠連天,幾次起身要走,卻幾次又被人拉回來敬酒,要他看在兄弟們的麵子上再玩會。他不願駁人興致,於是來者不拒,一杯杯地灌。

後半夜的時候,手下推門進來,臉色青白,腳步趔趄地奔來。

“有話慢慢說,”仁青放下杯,“慌什麼。”

“宋叔冇了。”

仁青僵住,跟班俯身貼住他耳朵。

“說是車禍,但我們都覺得不像。”

仁青的手緩緩摸向後腰,視線掃過包廂裡仍在慶祝的人群。

門前三個男人正在端著杯吹水,神情鬆弛,但站的位置卻剛好抵住大門,杯中的酒一晚上也冇下去幾分。

“待會兒跟緊我。”

他起身,裝作酒醉往外走去,忽然間,頭頂的燈滅了,四下黑漆。

嘣,一聲悶響,不知是香檳還是槍,喧鬨的包間陷入死寂。

仁青隻覺得有液體濺上來,抹了把臉,熱辣辣的,透著股鹹腥氣。

血。

“一個活口不留!”

不知是誰吼了一聲,下一秒,殺氣升騰。

人群騷動起來,亂推亂撞,尖叫,怒罵,哭喊,腳底的酒瓶嘩郎朗滾動絆著人的腿。仁青快速俯低身子,扯住跟班,朝記憶中吧檯的方向摸進。

“仁哥,救我——”

是兄弟老廳的聲音。

他反身,尋聲而去,彙合後將老廳護在身後,自己打頭陣。可走了幾步卻隻覺得後腰一酸,緊接著,銳痛彌散。

回頭,老廳又一次動手,這次匕首捅的是下腹,接連兩刀。

“李仁青在這!” 老廳將他搡到人群中央,“跟我沒關係,放我走!放我走!”

腳步亂成一片,仇家圍攏成一個圈,他是靶子的心。

昏暗中,仁青不知捱了多少下,也不知傷了多少人,他的人被衝散,個個孤立無援,開始還能聽見他們的怒吼,到後麵,連哀嚎和呻吟也消失不見,包廂逐漸安靜下來,仁青扶牆,身子前後搖晃,腳底粘膩打滑。

“開燈,再掃一輪。”

他知道這將是最後的機會,常戴的佛牌扯下,胡亂套在旁邊另一具血肉模糊的屍上。大力向前一掀,怒吼著,不知推給了誰。有人在混亂中摸索著什麼,喊著是他,悶響又開始變得集中。他趁亂逃出包廂,一路推開大呼小叫擋在走廊上的人,打碎後巷窗子,縱身一躍。

跌入花壇,崴了腳,可顧不上,爬起來一瘸一拐繼續逃。

捂著肚子,跑,必須跑,他專挑狹窄昏暗的小巷,可他們冇想過網開一麵,身後亮起燈,幾輛車在追。

“仁青,跑!跑!”

耳邊不知響起誰的聲音,是多年前的叫喊。

記憶深處的鄉間小道在眼前重新鋪展開來,熱烘烘的晚風再次撲在臉上。那時的他也是如此冇命地瘋跑,一麵哭一麵逃,嗓子裡含著口血,可是不敢停,停了就是死。

“跑!彆回頭!往前跑!”

疼痛愈發劇烈,他的腳步逐漸踉蹌,視線模糊翻轉。

兩膝一軟,仁青摔在爛泥裡,骨折的胳膊再也撐不起身體千瘡百孔的身體。

腳崴了,腿斷了,胳膊也折了,遍身血汙,分不清是刀還是槍——

砰,驚恐抬頭,卻望見繽紛的禮花在樓宇間綻放。

對了,今夜是除夕。

同一個夜晚,他在奔命,而另有那麼多幸運的人在溫暖的房裡慶著闔家團圓。

吱,磨牙般刺耳,是汽車的急刹。緊接著,刀,棍,淩亂的腳步。死衚衕裡,嘈雜聲迴盪,仇家逼近,輓歌喧囂。

“我看見他往這片鑽了。”

“散開,分頭搜。”

……

眼皮開始打顫,恍惚間,仁青又看見了小山。

深冬臘月,男孩身著單衣,蜷縮著身子蹲在巷尾,抖。

“小山?”

寒風皴裂男孩的臉,淚停不下。

“小山,不哭了——”

仁青下意識伸手去擦他的淚,可夠不到。

手指摳進泥地,他一寸寸向前爬。

可總差一點,似乎他每進一步,小山便後退一分,繃緊的指尖永遠無法觸及想象中的臉。

驀地,男孩身影消失不見,另一雙腳出現在眼前。抬頭,正是下午討過債的那個女人。

“要是早知道你會走上邪路,當初就不該救你。”

她俯身,捏緊他下頜。

“李仁青,好久不見。”

他愕然,試圖透過血遮的雙眼,再次辨認她的臉。

“怎麼?忘了?”她踏住他的手,“你就是這麼報恩的?”

不知她在說什麼,疼痛已將他徹底綁架。冇力氣慘叫,此時名為生命的東西正從身上大大小小的傷處極速奔逝,攔不住,仁青唯一能做的隻剩喘息。

“動作快,翻個底朝天也要給他抓回來!”

“無論死活,抓到有賞!”

一眾人的咆哮愈來愈近,怨敵已追到了巷口。車前燈映襯下,無數巨大的人影晃動,死在迫近。

“你逃不掉的。”

她扯緊他後腦的發,強迫他仰頭,一柄手術刀抵在喉前。

“落到他們手上,隻會生不如死,不如我給你個痛快,畢竟咱兒時朋友一場。”

朋友?他的朋友並不多,仁青用殘存的理智在大腦中快速搜尋——

“你是——”

近乎在同一瞬,林稚野手中的刀利落地一滑。

“等下去見到林廣良,幫我帶聲好。”

小林手術刀用的真利索……恭喜開文……求日更。

我就愛看一上來就這麼炸裂的!!!為什麼明天不能更新?不要逼我去穿越啊

開篇就這麼刺激——

來啦!嗖嗖嗖,手術刀齊齊飛來嘿嘿嘿

早起福音~

看完我明白了,陸老師這是在告訴我們,這本發起刀來跟手術刀一樣快哦~

隔日更,也是一種間歇性日更(心虛中

你週六玩一天,周天一睜眼,刷拉,有啦

恭喜陸老師開文,嗖嗖刺激!等更~

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貫徹到底

01 驚蟄(上)

小仁青捂著脖子,猛地驚坐起身,一顆心仍在腔子裡砰砰狂跳。

隱約記得做了個漫長駭人的夢,剛纔有誰貼住他耳朵,念唸叨叨說了些什麼,可醒來以後,他一句也不記得,隻覺得身上幾處鮮明的疼。

怪事。

可畢竟還是個孩子,想不通也就不願再想,枕頭翻過來,隻當是個尋常的噩夢。

他打了個哈欠,視線掃過奶奶釘在炕頭的日曆,一九九七年的三月五號,驚蟄。

奶奶說過,時至驚蟄,陽氣上升,氣溫回暖,等這年的頭一道雷落下來,就可以準備犁土了。山爺爺也說,驚蟄不耕地,好似蒸饃跑了氣。

牆上的日曆預告著春天的來臨,可仁青身上仍覺得冷。

今年的冬似乎格外漫長,慘白的日頭像塊冷透的豬油,三四點鐘就往下落。仁青對老廟村的寒冬感到畏懼,烏蒙的雲,光禿的樹,還有颳得他直不起腰的貧窮與北風。

他在被窩裡又蛄蛹了兩下,胸口的棉花被鐵板樣的沉,壓得人悶昏,可窗縫透進來的風又凍得鼻尖生疼。

好在奶奶早把棉襖棉褲塞進腳底被窩裡捂著,套衣裳的過程雖煎熬,卻也不至於太過難耐。

“進來唄,屋裡暖和。”

他正笨拙地往腳上套襪子,聽見窗外傳來奶奶的招呼,知道是小山來了。

每日皆是如此,奶奶一麵在天井裡打水,一麵同小山招呼,而小山也總是在聽到這句邀請後纔會慢悠悠地邁進門來。

名叫小山的男孩帶著羞怯的笑,無聲走進堂屋,尋一個角落蹲下,如同一道影。

“坐下,烤烤火。”

奶奶一把給他扯到鍋洞前麵,再將一隻瘸腿的板凳強塞到他屁股底下。

小山坐在灶台前不住搓手。

那雙生著凍瘡的手在火光映襯下顯得粗糙,指甲縫裡嵌著黑泥,怎麼都洗不乾淨。似乎在許多年前的那個暮春傍晚,小山就是帶著這樣一雙臟兮兮的手,出生在臟兮兮的人間。

小山比仁青小一歲,但鎮上的學堂本也冇什麼嚴格的年紀劃分。李、山兩家都不富裕,山爺爺請老校長吃了頓酒,央來個一份學費兩人讀。反正仁青的課本讓他爹撕了上半部,而小山的課本也讓家裡頭的羊給嚼了後半截,倆孩子同桌,就這麼一人一段,拚著學了個囫圇的知識。

奶奶進屋,見穿戴整齊的仁青正搓洗著鐵盆裡的花生。

“放那吧,你快吃飯上學去。”

仁青笑笑,反倒加快了手上動作,小山也挽起袖子來幫忙。

奶奶笑著拍拍仁青,又摸摸小山。“倆孩子都好,孝順,知道心疼我。”

仁青朝小山做了個鬼臉,他倆心知肚明,爭著洗花生不止是孝心,還因為仁青他奶眼神不好使,花生總淘不乾淨,經常連泥巴帶蟲子的一起煮了給他們吃。

等搓完花生又把飯送到他爹炕頭,仁青這才火急火燎地躥出門去,把倆剛蒸出鍋的小地瓜一股腦塞進小山手裡。

“抱著啃,暖和。”

接著又把化肥袋子折巴折巴墊到自行車後座上。

小學在臨鎮,自行車要蹬不近的路,坐在後座架子上的小山總抱怨說屁股疼,路上碰見個石頭啊溝啊什麼的,“顛得腚都兩半了。”

“人的腚本來也兩瓣,”仁青嘴上這麼說,還是在袋子上又添了個棉墊子,“再試試。”

小山笑,“好多了。”

“那咱走。”

自行車是他爹以前用的二八大杠,歲數比仁青都大,小孩騎大車,腳夠不到地,他隻能一條腿從斜杠底下插過去,上坡的時候再站起來蹬。

一路上蛇形走位,小山在後麵笑他扭屁股,可再過十來分鐘小山就笑不出來了,破車子顛得像過電,時間一長兩條腿都麻了,隻得閉緊了嘴,生怕咬到舌頭。

快出村時,仁青忽然刹住了車。

土路上圍著一圈人,地中央躺著個男的,旁邊是輛破破爛爛的舊拖拉機。

“我冇動他,他自己倒的!”鄰村的趙強勝急切地向眾人解釋。

仁青探長脖子,看見本村的癩子又在那裝死。

癩子平日裡就遊手好閒,四處惹是生非,在他們村早已臭名遠揚。

知道他愛訛人,老廟村無論男女老少,雞鴨豬狗,但凡在半道上看見他來了全都是撒丫子往反方向跑,時間久了,冇了生意的癩子隻能跑到鄰村大道上拓展業務。

此刻隻見他四肢大張,軟在地上一動不動,兩隻眼黏上了似的緊緊閉著。

“你起不起來?”

趙強勝去拉他,可拉不動,手一鬆癩子就癱下去,拖到後麵,趙強勝的威脅裡帶了點哭腔。

“起來,你給老子起來!”

圍觀的老廟村村民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嘻嘻哈哈看熱鬨般出著主意。

“給他手裡塞點錢,拿著錢就睜眼了。”

趙強勝急了,去年家裡剛蓋了新房,今年買種子的錢都是借來的,哪裡還有閒錢讓人打劫,他從拖拉機上摸出把鐮刀,在癩子鼻尖前揮動。

“起!再不起……再不起我真砍你了!”

“就是,攮一刀就好了。”

“對,給他放放血,長長記性。”

圍觀的起鬨,可憐的趙強勝被架在了半空,進一步傷人被抓,退一步給錢被訛,他卡在犯罪和窩囊之間進退兩難。

滴滴,人牆後頭傳來兩聲清脆的喇叭聲。眾人回頭,望見輛天藍色的小貨車。

往常村裡搬家或者運個什麼大物件都是用板車或者人力三輪,這麼大陣仗的還是少見。村民頓時好奇起來,紛紛將目光從地上的癩子轉向卡車後鬥,視線一樣樣點數過高低錯落的桌椅板凳,最後落向打副駕跳下來的那個年輕男人。

瘦高個,麪皮白淨,斯斯文文,腳上穿的是雙皮鞋,鞋幫冇沾一星泥。

男人提著藥箱急匆匆奔過來,分開眾人,蹲下身去摸癩子的脈搏。可摸了半天,他不住皺眉,挽起袖子又是一頓摸索,而地上的癩子則把眼睛閉得更緊。

男人有些疑惑,站起身來不知所措。

“彆管他,”王嬸子遞了個眼神,“裝死,誆錢呢。”

“他老這麼訛人,”趙大爺拄著鋤頭樂,“離遠點,小心賴上你。”

男人撓撓頭,也笑,“能治。”

眾人驚奇,看見他不急不慢地矮下身,伸手去找癩子外膝眼下四橫指的穴位。

努腮,全力按下去,癩子登時眉頭攢動,兩顆眼珠子在眼皮底下滴溜溜亂轉。

接著,男人又掰過癩子小腿,對著承山穴使勁頂下去,癩子再憋不住,慘叫著坐起身來。

“好了好了,又活了!”

綽號癩子的閒漢在眾人的鬨笑聲中狼狽起身,拍打著屁股後頭的土,歪頭乜斜起這個破壞自己發財大計的外來者。

“癩子,你不謝謝人家嗎?癱瘓都給你治好了!”

“對,該你給人家錢了。”

現場一派歡聲笑語,仁青也跟著樂。

“嘿,活該,誰讓癩子自己——”

他忽然意識到失言,不自然地撓撓脖子。

“小山對不起,我不該笑,也不該叫你爹癩子……”

“冇事,”小山假裝去摳爛掉的袖口,“都這麼叫,他本來也是癩皮。”

仁青不知再該接什麼,二人間隻有北風呼呼地刮,吹得他不住地吸鼻涕。

“哥,走吧,”最後還是小山先開了口,聲音蔫得像隻霜茄子,“上學要晚了。”

“冇事昂,你爹癩子,我爹瘋子,要不咱倆是好哥們呢——”

說到一半,仁青意識到這句話安慰不了任何人,還不如不說。他還想再找補句什麼,可瞥了眼癩子,一時間也確實是找不出什麼好話來。他恨自己嘴拙,隻站起身來猛踩腳紮子,帶小山逃離眼前的不堪。

人群還在背後鬨笑,七嘴八舌地打聽起新搬來的男人。

風聲過,銜來隻言片語,仁青隱隱聽見男人報了個名字。

好像是叫林廣良。

小仁青,幫我給林廣良帶個好!(手術刀)

是預言還是循環,敬請收看下期——

小仁青 好好照顧好你的脖子喲

每個仁青都有一根脖子,一刀下去,就變成了兩根脖子,賺了—(人已經寫癲了

苦命娃小仁青到黑幫大佬的成長之路

稚野:路走歪了,重開!

故事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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