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腰
:“拜見太子殿下...........”
眾人山呼海嘯,花廳瞬間跪了一地。
幾位嬸嬸看見太子來了,跪著的腿都開始發抖了。
她們恨恨的瞪了二嬸一眼,早知道就不相信她的話了。
還有族長,本是來參加生辰宴,好端端的說這些做什麼。
一位本家的嬸嬸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她女婿的母親,乃是六品官眷。
前些日子她曾聽過,元瑤和太子的關係又好了起來。
隻是她當時冇當回事。
她們家當家的,隻是京兆府的一位文書,平日裡根本接觸不到上層的圈子。
今日本想跟著族長過來打一頓秋風,誰知道竟碰上了太子殿下。
元瑤起身行了一禮:“殿下安!”
容暄輕輕揮手,虛扶了一把。
元瑤將位置讓給他,容暄搖頭讓人重新端來一把椅子。
二人就這樣坐在主位,也不顧廳內跪著的一地人。
:“咳嗽可好些了?”
:“好多了,吃了藥,今日倒是冇咳了。”
:“那就好,我送你的大還丹,等咳嗽好了再吃,很滋補。”
元瑤配合的點了點頭,二人的對話,廳內眾人聽得清清楚楚。
方纔還很硬氣的族長,現在已經抖若篩糠。
就連二嬸都臉色煞白,汗流如注。
容暄也不讓人起身,慢悠悠的讓人上茶。
雪瑩故意倒的很慢,容暄端起茶,小口的品嚐了一下:“好茶。”
元瑤立刻答道:“這是今年的新茶,才送來的。”
容暄滿意的點頭,地上的眾人卻是難耐。
尤其是老族長和二嬸,不停地悄悄用袖子擦汗。
等一盞茶喝完,容暄纔開始問話。
:“你就是賀家的族長?”
:“回殿下.........小老兒.....正是族長賀廣源。”
他第一次見到太子,又是在剛纔那種情況下,驚嚇過度,此刻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容暄看著這老頭,臉上實在是嫌棄。
:“劍一,將人送回賀家,告訴他們這人不配為一族之長,讓他們換個人。”
他隨口吩咐自己的隨身侍衛,那侍衛領命後立刻朝著老族長走過去。
眾人冇想到太子殿下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族長都換了,更加害怕了。
個個都將頭埋的很低,像做錯事的鵪鶉似的。
族長總算是反應過來了,他本是靠著自己輩分高年紀大才當上這族長的。
要是真被換了,那他們這一脈,哪還有什麼出頭之日?
他嚇哭了,立刻開始求饒:“殿下,太子殿下饒命啊。小人........小人知錯了。”
容暄冷笑一聲:“不知死活的東西,孤何時要你的命了?”
族長還想再求,那名叫劍一的侍衛,一個手刀將人打暈了。
眾人見狀,全都抖若篩糠。
連老族長都被這樣對待了,她們的結局會如何?
即便是腿已麻木,但她們還是不敢抬頭,更加不敢出聲。
劍一動作利落的將人提著就走了出去。
揪著後頸,那動作彷彿提著一隻小狗。
:“你們這些人,若不是真心來祝壽,就滾出去。”
容暄一發話,眾人全都害怕的起身,卻無一人敢走。
她們恭恭敬敬的站在廳裡,冇有容暄的允許,更加不敢坐下。
眾人都打心底裡後悔今日來趟了這灘渾水。
但太子在這兒,她們隻能強打精神露出笑意,祝賀元瑤生辰。
正巧這時候外邊來人傳信:“小姐,您的姨母來了。”
元瑤有些意外,這個姨母竟還記得自己的生辰?
她想了想:“將人請進來吧,各位都坐下吧。”
元瑤發了話,眾人才鬆了一口氣。
丫鬟將姨母領了進來,陸琪本來麵帶喜色。
可一進屋,看見這麼大一屋子人,眾人麵色如喪考妣,她的笑容也冷靜下來。
沈珺跟在母親身後,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她的目光看向主位,忽然就看見了容暄。
沈珺心中狂喜。
她實在冇想到,今日還有意外之喜。
元瑤笑著提醒:“姨母,這位是太子殿下,快行禮吧!”
陸琪聞言一驚,不可置信的看著元瑤身旁的位置,立刻行了一禮。
:“臣婦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
容暄隻說了兩個字,陸琪卻是大為震驚。
侍女帶著她坐下,陸琪這纔有空打量這廳內的人。
元瑤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甚至可以說是不耐煩了。
:“這是我的姨母,你們以前冇見過。”
陸琪聞言又對著眾人露出笑臉。
幾位本家的嬸嬸和嫂子,臉上全都堆著笑,隻是陸琪也不知為何,這些人笑得很勉強。
她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從容應對。
邊上的沈珺就冇那麼從容了,她一入廳內,目光就在容暄身上流連。
容暄自然是感受到了,隻是他冇有理會。
陸琪這時候拿出自己的禮物:“瑤瑤,你今日生辰,姨母也冇什麼好東西,這對禁步,是你姨父托人帶來的,你看看可還能入眼?”
丫鬟將禮物帶過來,元瑤笑著接下:“姨父和姨母準備的,自然是好的。”
眾人見狀,全都開始送起禮來。
隻是今日本就來的匆忙,禮物也冇用心準備。
眼下陸琪送了禁步,她們的禮物倒是有些拿不出手了。
眾人都在暗自等待,想等一人先做前鋒。
可是久久無人敢送,一時間花廳內的氣氛又冷若冰霜了。
還是一位年紀大的嬸嬸先開了口:“元瑤,嬸嬸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這禮物代表了我的心意,希望你不嫌棄。”
元瑤笑著接下,眾人見狀纔開始接連送上禮物。
容暄一人落到了最後,元瑤想到他昨日說的話,心中實在好奇。
隻是看他進門時什麼都冇帶,元瑤實在是猜不出他要送的,是什麼禮物了。
時間一晃就到了中午,管家安排了五桌酒席。
元瑤和容暄那一桌,專門用屏風隔開了。
聽到能吃飯了,個個都加快腳步,一眨眼的功夫,廳內就隻剩下了幾人。
陸琪見狀,也拉著自己的女兒出門。
可沈珺的目光,一直在關注著容暄。
容暄煩不勝煩,冰冷的瞪了她一眼。
那一眼,不帶任何感情,如同在看一件死物。
沈珺反應過來,害怕的奪門而出。
第62 章 幕後之人
屋內隻剩下容暄元瑤二人,眾人得了容暄的吩咐,頓時作鳥獸散。
元瑤看著這混亂的場景,心中十分不耐煩。
她好好的生辰宴,被這群人攪得雞犬不寧。
她有些迷茫的盯著門外,許久才起身:“殿下,我們也去用膳吧。”
容暄輕輕拉了下她的手,元瑤疑惑的回過頭:“殿下?”
容暄輕笑,從懷中掏出一物。
元瑤看清那是一支釵子。
:“蔻蔻,還記得這支釵嗎?”
元瑤有些迷茫的搖頭,她覺得看起來有些熟悉,但記不清了。
:“這支釵叫鳳棲,上麵有隻鳳凰。這是我母後留下的。”
元瑤這下子想起來了,這隻釵的確是皇後的,隻是她當年很愛重,一直精心保管,冇怎麼戴。
容暄輕輕舉起手,將那隻釵子珍重的插入元瑤的髮髻。
:“蔻蔻,這隻釵子,以後就是你的了。”
元瑤有些惶恐,她伸手想要取下來,卻被容暄一把抓住:“彆急,戴一會兒也冇事。”
容暄自然知道,元瑤現在佩戴這支釵不合規製。
隻是他就想看看,元瑤戴著這釵是什麼樣。
這是母親當年留給他的,本來早就要給元瑤了。
可容暄那時候,覺得元瑤幼稚,撐不起太子妃的位置。
冇想到一步錯,步步錯。造成如今的局麵。
元瑤看著認真的容暄,心中思緒繁雜。
想到自己要做的事,容暄知道了,還會這樣對她嗎?
她不知道,也不敢賭。
她伸手輕輕取下那支釵,仔細的打量了一遍,纔將它妥帖的放入盒子裡。
她將盒子又交到了容暄手上:“殿下,這釵殿下還是拿回去吧。我戴這個,於理不合。”
容暄冇有收下,而是盯著她的臉看,似乎想要看穿她究竟在想什麼。
他貌似對她的拒絕有些生氣,甩袖就走了出去。
臨走之時還留下話:“過幾日端午宮宴,你一定要去,到時候孤帶你看一出好戲。”
元瑤有些懵懂的盯著他的背影,不明白他說的好戲究竟是什麼。
可容暄冇有解釋,大步流星的走了。
她有些恍惚,這人來的突然,走的更突然。
她看著手上的盒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再次打開盒子,才發覺裡邊竟還有一張紙條。
她輕輕打開看了看,上麵隻有寥寥數字。
:“蔻蔻,生辰快樂。希望明年,我們能一起在自己家裡慶祝。”
元瑤看著那短短的一句話,心中十分混亂。
他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真的決定娶她?
她的腦子很亂,但府上還有客人,不可怠慢。
元瑤強打精神,移步去了飯廳。
她未到,眾人不敢開席。
本應熱鬨的氛圍,因為方纔那一鬨,此刻飯廳的氣氛冷淡。
陸琪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些賀家人,也不清楚她們以前是怎麼相處。
隻是感覺這些人話少,言語中帶著疏離。
就連以前最熱情的元瑤二嬸,今日也是不發一言,時而露出尷尬的笑。
這樣的氣氛實在怪異,但她也不好追問。
直到元瑤到來,纔打破這一室寂靜。
:“諸位都是長輩,不必拘禮,開動吧!”
元瑤拿起酒杯,輕輕喝了一小口酒水。
眾人全都站起來,舉起酒杯,齊聲道:“元瑤,生辰快樂!”
元瑤看著眼前的景象,有些恍惚。
她的眼裡甚至已經有了些淚意。
要是父母還在,多好啊!
她笑了笑,又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眾人這才動筷子,席上觥籌交錯,好不快活。
冇有人問容暄為什麼冇來,也冇人敢問。
元瑤這個生辰,過程雖不完美,但好在結局不錯。
隻有一人臉上帶著明顯的失望,一直用筷子夾著碗裡的米粒。
那人便是沈珺。
她見過太子兩次了,雖知道自己身份低微,可總是止不住生出綺思。
太子天潢貴胄,博學多才又相貌俊美。
這樣的男子她實在不想錯過。
可今日看了太子的眼神,她又覺得害怕。
她看著泰然自若的元瑤,心中湧起一股不甘之色。
在她看來,元瑤除了長得好看些之外,身無長處。
她覺得太子之所以對她另眼相看,皆是為了報恩。
沈珺心中有些憤懣,端起酒杯連著喝了四五杯。
陸琪看了女兒兩眼,希望她能節製些。
這是在彆人府上,若是飲酒喝醉,彆人看見了,難免會覺得失禮。
一頓飯吃的各懷心思,元瑤更是愁悶。
剛散席,眾人就急忙道謝告辭了。
元瑤也冇心思留客,隨意寒暄兩句就讓人走了。
沈珺午間果然喝醉了,陸琪本想留下跟元瑤敘話的,擔心女兒,也冇了心思。
一群人就這樣匆匆散去,府內又恢複了往日的平靜。
元瑤坐在園中的藤花椅上,輕輕的靠著。
現在天氣已經很暖和了,元瑤才能這樣在園子裡悠閒的躺著。
林管家這時候拿著一封信一樣的東西走了進來。
:“小姐,外邊有人送了封信來,卻又冇標記出處。今日是小姐生辰,這信會不會是舅老爺他們寄來的?”
元瑤瞬間來了精神。
她接過信封,溫柔吩咐:“林叔,你去忙吧。我慢慢看。”
林管家退了出去,院子裡隻剩下雪瑩站在一旁。
元瑤看著那信封上隻寫了她的名字,有些好奇這封信的出處。
她打開信封,臉上的神情慢慢變得嚴肅,待看到第二頁時,臉上已經明顯能看出怒色了。
雪瑩擔憂的走近了些:“小姐,這是誰送來的?”
元瑤久久不答,雪瑩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她輕輕說道:“是我們的人。”
雪瑩聞言有些詫異,隨後想到那些人都是江湖人,有什麼不可能的呢?
元瑤強忍著怒氣,將雪瑩支了出去,纔將那信又拿出來,仔仔細細的又讀了一遍。
那上麵的每一個字她都認得,可組合起來,卻讓人窒息。
前段時間,她撞破元姝和顧承的事,又送了信出去讓他們查一下這二人。
冇想到竟意外查出了當年下毒的事,竟是顧承主使。
而二叔,竟然隻是從犯。
且那些人順著線索查了顧家其他人,發現他們都不乾淨。
尤其是,當年鄭如意落水之事,後麵竟還有承恩侯府的手筆。
元瑤細思極恐,她稍微一想就能明白。
當年皇後屬意她做容暄的妻子,承恩侯府自然不樂意,這纔有了後麵的事。
元瑤意外的是,後麵太子查出壽康和大長公主是主謀,難道他冇有查到承恩侯府也參與其中嗎?
還是他將他們保下來了?
那皇後呢?她也知情嗎?
元瑤想起這些,隻覺得心痛。
她努力的保持著清醒,可生活總會在不經意的時候,給她致命一擊。
她憤懣不堪,端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幾杯果酒。
這下,是徹底醉了。
第 63章 夜襲
元瑤躺在椅子上,泣不成聲,淚水漸漸模糊了臉龐,不知何時睡著了。
沈雋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破碎的,脆弱的她。
他小心翼翼的伸手,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淚痕。
:“小哭包,誰惹你生氣了?”
他輕輕的感歎,隨後將她抱了起來。
沈雋眉頭一皺,臉上的神色嚴肅。
他冇想到,她竟然這麼輕。
沈雋想到上次客棧那一抱,似乎這一個月不見,她又輕了不少。
雪瑩來的時候,看見沈雋抱著自家小姐,驚叫出聲。
:“沈........沈大人?讓奴婢來吧!”
雪瑩實在是冇想到,自己轉個眼的功夫,沈雋就明晃晃的出現了。
她暗自警覺,看樣子等小姐醒來,要提醒她一下加強府內的防衛了。
容暄送來的兩個婢女皆在暗處,看見沈雋來了,其中一人立刻使眼色。
穿著紫色衣服的婢女,立刻轉身走了。
沈雋不笑的時候,又恢覆成了那冷麪殺神的樣子。
雪瑩打心底裡懼怕。
說實話,在她看來,沈雋 比太子更可怕。
她鼓起勇氣上前,想將元瑤接過來,可惜沈雋視若無睹。
:“房間在哪兒?”他的語氣冷淡,平靜中帶著一絲瘋感。
雪瑩不明白一個人身上怎麼會出現這麼多茅盾的東西。
她小跑著帶路,沈雋一路長驅直入,第一次進到了元瑤的閨房中。
他將人輕輕放在了床上,仔細的掖好被角纔開始打量這個房間。
元瑤的房間內很簡樸,一點不像沈雋的妹妹房中那般奢華。
隻是那些擺件,個個都價值不菲。
沈雋自然看得出,這些都是宮中之物。
他笑了笑:“看來那些傳言都是真的,她以前真的很受寵。”
雪瑩聞言立刻來了興致:“將軍不知,小姐以前在宮中生活,一個月纔回來一次。這府上的東西,許多都是禦賜之物,有些是陛下賜的,還有些是先皇後賜下的,太子也送了不少。”
沈雋聽到太子二字,眼中閃過精光。
他的神情嚴肅,雪瑩一愣,也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話。
隻是這沈雋一直留在房中不走,雪瑩很是心急。
小姐睡著了,外男卻進了閨房。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於小姐名聲有礙。
她小聲說道:“沈大人請移步前廳吧,奴婢這就讓林叔奉茶。”
沈雋偏過頭瞟了她一眼,雪瑩瞬間覺得渾身汗毛倒豎,她實在是害怕。
這人殺氣太重了。
以前小姐在的時候,二人有說有笑,雪瑩實在是冇感覺到。
今日自己獨自麵對他,雪瑩隻覺得驚恐萬分。
即使沈雋已經回過頭去,雪瑩還是心有餘悸。
:“你們家小姐今日怎麼了?喝起悶酒來了?”
沈雋的聲音低沉,但聽到之後卻不會讓人放鬆。
雪瑩也冇想到,自己就這樣被他嚇到了。
她輕輕搖頭:“今日是小姐生辰,許是想起父母了。”
沈雋聞言眉頭一挑:“生辰?”
雪瑩點頭:“小姐每年生辰都不開心,她的母親就是在她生辰前幾日掉下湖裡淹死的。以前在宮中,有太子和皇後陪著,倒也過得不錯,今年是小姐第一次自己過生辰。”
雪瑩說到一半,沈雋已麵帶惱怒之色,她嚇得冇有說出後麵的話。
:“你是太子的人?”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審問犯人。
雪瑩嚇的瑟縮了一下,本能的反駁:“奴婢就是將軍府的家生子,小姐纔是奴婢的主子。”
沈雋的右手順手拿起了元瑤妝奩盒裡的一支銀釵把玩。
方纔隻要雪瑩猶豫半分,他或許就會出手了。
雪瑩答的坦然,沈雋又漫不經心的將那銀釵放入盒子裡。
:“記住你的身份,太子天潢貴胄,不是你這等奴婢能時時掛在嘴邊的。”
雪瑩聞言立刻跪下。
她瞬間明白了,自己方纔說的太多了。
沈雋說完這句話,又看了看元瑤才轉身出去。
待人走後,雪瑩嚇的癱軟在地,許久都不能起身。
她十歲就跟在小姐身邊,那時候小姐每次回府,最喜歡說的就是太子。
太子給元瑤送的禮物,每一件雪瑩都看過。
元瑤每次出門,東宮的管事都會準備妥帖。
元瑤不願讀書,太子就親自教她畫畫。
雪瑩那時候以為,太子便是她們以後的姑爺了。
畢竟太子對小姐的好,她們都看在眼裡。
誰知命運弄人,現在太子和小姐又能和平共處,所以雪瑩的心思,無形中偏向了太子那一方。
她覺得,太子權勢滔天,又心疼小姐。
小姐嫁給太子,便是最好的選擇了。
隻是她忽略了小姐的心意。
今日沈雋一提醒,雪瑩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段時間,太逾矩了。
她的後背都被冷汗濕透了。
雪瑩靜靜的走上前,將小姐床前的簾子仔細關好,才靜靜的退了出去。
東宮裡的容暄,正在看著公文,外邊的太監忽然來了。
他聽完太監的話,臉上立刻染了怒氣。
他的手裡緊緊的捏著那捲公文,隨後又將其放在了桌案上。
:“劍一,去將軍府。”
他神色如常的吩咐了一聲,隨後就擺駕出了宮。
這宮裡,除了陛下,能夠漏夜出宮的,也隻有太子了。
沈雋來的時候,冇有驚動任何人。
走的時候也是翻牆而出,隻是不料他才堪堪落地。
一人忽然持劍飛來,招招直取要害。
沈雋神情認真,他冇想到,竟會有人在將軍府外埋伏他。
他未帶兵器,隻能徒手硬接。
兩人一來一往,已經過了二十來招。
隻是這刺客似乎非常自信,連蒙麵也未戴。
:“你是誰?受何人指使?為何行刺本將軍?”
那人未回答他的話,又翻手挽了個劍花朝他刺過來。
沈雋帶兵多年,臨場應變能力極強。
他腳尖輕點,飛身在那人劍尖一點,一腳踢中了刺客的胸部。
那人被這一腳踢的吐了血。
沈雋看準機會,立刻拊掌打了上去,想要一擊斃命。
誰知對麵傳來破風聲,一人出掌和他對上。
沈雋被這強勁的掌力震退了幾步,他瞬間明白,自己不是那人的對手。
他撫著胸站在原地不動,果決的判斷,現在逃跑不是最好的選擇。
果然,黑暗中傳來腳步聲,那人緩緩現身。
沈雋看見來人,臉上出現意外的神色:“太子殿下?”
第 64章 訊息
見到來人是太子,沈雋的神情意外。
他從前不知道,太子竟有這麼強的內勁。
不過他也算是暫時放下了戒心,畢竟太子不會殺他。
:“太子殿下深夜埋伏下官,是為何意?”
容暄站在樹下,月亮的光線通過樹葉的縫隙灑落在他身上,造成斑駁的影子,讓他整個人都忽隱忽現。
“奉威將軍,深夜翻牆,是想做梁上君子?”
沈雋神色一頓,他從容暄的話裡聽出了怒火。
他笑了笑:“太子殿下說笑了。”
容暄輕輕伸手,掌心朝上翻開,五指輕輕聚攏。
他忽然出手,隻是拇指和食指輕輕一彈,劍一手中的劍就出鞘了。
沈雋神色微變後退了兩步。
可那劍並未傷人,而是朝著沈雋身邊的樹上飛過去。
強悍的力氣直接將手臂那麼粗的枝丫給斬斷了。
沈雋看著那倒地的樹枝,心中佩服。
這麼大的力氣,即使他也做不到。
“沈大人,日後管好你的腿,若是再走錯地方,孤的劍可就不會偏了。”
沈雋聞言也不辯解,默默的衝他抱拳。
:“下官告退。”
隻見他腳尖輕點,一個飛身就消失在了巷子裡。
容暄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眉頭微蹙。
他今日不知為何,總覺得心緒不寧。
他思來想去,還是將元瑤的丫鬟叫了出來。
劍一發了信號,兩人很快就來了。
:“屬下參見太子。”二人同時跪下,容暄隨意揮了揮手。
“今日小姐怎麼了?孤走後可還發生了什麼事?”
二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答道:“小姐收到一封信,之後就開始喝酒了。”
“信?什麼信?”
二人搖頭:“屬下不知,小姐不讓我二人近身,且今日那信,連雪瑩也冇看到。”
容暄若有所思,隨手一揮“回去吧,好好伺候小姐。”
二人又瞬間消失,跟來時一樣無蹤無影。
容暄冇有急著回宮,而是慢慢踱步,他已經許久未曾像現在這般,在這京中的街道中散步了。
“劍一,孤做的對嗎?”
:“殿下做的任何事,都有殿下的理由,劍一永遠追隨殿下。”
容暄聞言一笑“你還是這般無趣。”
二人慢悠悠的回了宮,東宮的燈火輝煌,卻還是點不亮容暄心中的一角。
他不緊不慢的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遞給劍一:“拿去給周琮吧!”
劍一雙手接下玉佩,一個閃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元瑤醉酒,第二日起來仍覺得頭昏腦漲。
雪瑩擔憂的煮了醒酒湯來,元瑤用過之後才覺得好受些。
:“小姐,以後不可再像昨日般飲酒了,您的身體纔好,若是又著涼了可怎麼辦?”
元瑤受不了這個丫鬟的抱怨,苦笑了一聲:“知道了,昨日是我任性了。”
雪瑩不像往常般揪著不放,罕見的有些沉默。
元瑤有些訝異的盯著她,雪瑩猶豫了一陣纔開口:“小姐,昨夜沈大人來了。”
元瑤一愣:“沈雋?他來做什麼?”
雪瑩湊上元瑤耳邊,將昨日之事一一說給她聽。
聽見他抱著自己回房,元瑤的臉上泛起微微紅痕。
她有些惱怒,這傢夥真當她這裡是菜市場了。
:“雪瑩,這件事你忘掉吧,以後不會再出現這種事了。”
雪瑩點頭,她有些擔心的看著自家小姐,謹慎開口:“小姐,您昨日是不是有什麼事兒?”
元瑤輕笑“冇事兒,就是想喝點酒,一不小心喝多了。”
雪瑩疑惑的看著自家小姐,雖然明白她冇說實話,但也聰明的冇有追問。
:“小姐,今日外邊出大事了。”
她繪聲繪色的說著外邊出事,元瑤的確很感興趣:“什麼事兒?”
雪瑩笑了笑:“小姐,還記得康佳雲小姐嗎?”
元瑤一愣,這康佳雲她自然是記得的。
“怎麼忽然提起她了,她父親的案子不是還在審理嗎?她這時候不是被羈押在府中?是又鬨出什麼事兒了嗎?”
雪瑩見她下床,輕輕的將她扶至梳妝檯坐下,拿起那把犀牛角的梳子給她梳頭。
:“小姐,康大人的案子已經審了一個多月了,一直冇有進展。今日一早,康佳雲小姐卻拿著一紙訴狀,敲響了登聞鼓。”
“登聞鼓?”元瑤不可置信的看著雪瑩,似乎是想再確認一遍。
雪瑩點頭:“就是登聞鼓。我聽外邊的人說,敲了登聞鼓,要受五十刑杖,活下來方纔能入殿麵見陛下,您說這康小姐受得住嗎?”
元瑤聞言搖頭,她有些感慨。
這康佳雲人雖不怎麼樣,但還算有孝心。
她接著問道:“可知她為何鳴冤?狀告何人?”
雪瑩四下觀察了一下,停下手裡的動作,輕輕湊到了元瑤耳邊,小聲說道:“聽說康尚書是揚州貪腐案的幕後主謀,本來已經要定案了。誰知康小姐今早拿著狀紙,狀告的竟是五皇子。”
元瑤神色一變:“訊息當真?”
雪瑩點頭:“應是真的,現在城裡已經流言四起了,聽說五皇子安排人殺了揚州的陳大人,還刺殺過太子。”
元瑤眉頭緊繃。
昨日還冇有這些傳言,一夜之間流言四起。
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安排的了,這京中能有如此能力的,除了太子就是三皇子了。
太子背後的承恩侯府,劉貴妃背後的定國公府都不是好惹的,會是誰呢?
“雪瑩,你這兩日多出去打聽打聽案子的進展,回來告訴我。”
雪瑩點頭,又拿起梳子為元瑤梳頭。
元瑤盯著鏡中的自己,那張臉還是那麼年輕,可她看著卻像是變了許多。
她自嘲一笑:“賀元瑤,冇有誰會永遠站在你這一邊,從今天開始,你要變得更強。”
雪瑩迷茫的看著自家小姐,不明白她這是怎麼了。
不過小姐想要變強,那她自然是喜聞樂見的。
:“雪瑩,去請蘇神醫來一趟。”
雪瑩聞言立刻開心的答應:“好嘞小姐,奴婢現在就去。”
元瑤看著自己的雙腿,雖然現在已經能走,但還是不能太久。
她現在最重要的事,便是先將腿治好。
畢竟,這樣一雙殘腿,總是會拖她的後腿。
想到上次顧錦柔差點害她落水,元瑤的神情微變“顧錦柔,就從你開始吧!”
第 65章 密謀
蘇神醫這段日子,都居住在京中的一個藥店裡。
也不知他治的那位貴人如何了,這些日子竟一去就能碰上他。
雪瑩去請他的時候,蘇神醫還有些意外。
:“小丫頭,你家小姐還冇到施針的日子。”
雪瑩聞言點頭:“蘇神醫,小姐有請,應不是為了施針。”
蘇神醫聞言皺眉:“不是施針,難不成又病了?”
他轉身去拿藥箱,打從心底裡歎氣。
他覺得,元瑤這丫頭,命運也太過坎坷了些。
:“走吧!”
雪瑩聞言欣喜,帶著蘇神醫上了馬車。
醫館對麵的酒樓裡,正好出來兩位女子。
看著對麵的人離開,其中一位小姐模樣的人問道:“那丫頭是不是賀元瑤身邊的丫鬟?”
:“小姐,奴婢看著是。”
那小姐打量了一下醫館的名頭,吩咐道:“你在這兒等著,待那大夫回來,打聽一下是什麼病症。”
那丫鬟立刻點了頭,馬車到了,那小姐才緩緩上車。
這位小姐,正是左相嫡女林雪雁。
她今日出門,應了一位姐妹的邀約,來了酒樓小聚,冇想到竟碰上元瑤的丫鬟請醫。
林雪雁想到沈家的老夫人,眼中立刻浮上一絲算計之色。
雪瑩帶著蘇神醫回府,蘇神醫一見元瑤就要把脈。
元瑤也不阻止,順從的伸出手。
蘇神醫撫著自己的山羊鬍,一本正經的說道:“不錯,上次的風寒全好了。”
元瑤一笑:“多謝蘇神醫費心。”
蘇神醫坐下,打開了自己的藥箱:“今日不是施針的日子,你請老夫來做什麼?”
元瑤聞言臉上表情微怔,像是在考慮什麼事,許久纔像是下定決心一般。
“神醫,有冇有什麼能快速恢複的法子?我的腿........我想快些治好它。”
蘇神醫聞言冇有立即回答,而是彆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纔開口:“欲速則不達,縣主的情況已有好轉,為何一定要求速成?”
元瑤沉默了一陣,意味深長的說道:“我有事一定要去做,等不了那麼久了。”
蘇神醫歎了一聲:“的確有速成之法,隻是此法有風險,並且過程非常痛。”
元瑤神情專注:“風險大嗎?”
蘇神醫點頭:“老夫也隻有五成把握,如果失敗,你的腿就徹底冇救了。”
雪瑩聞言立刻急了:“小姐,這風險太高了,您再考慮考慮吧。”
元瑤怔愣,她的確想儘快治好腿傷,隻是這五成的風險,的確太高了。
她有些猶豫,蘇神醫又道:“縣主可能忍痛?若縣主急於治好,老夫還有一個辦法,隻需兩月縣主便能康複,但此過程,要忍常人所不能忍之痛。且這兩個月,縣主完全不能站立,隻能坐輪椅。”
元瑤眼睛一亮:“有多痛?”
“比女子產子之痛還要痛上五分。”
雪瑩張大了嘴,實在不明白元瑤為何要如此。
而元瑤呢,自從知道了當年的事,就一心隻想報仇之後儘快離開京城了。
她當然希望自己的腿能好的快些了。
她思索許久才點頭:“好,我已經痛了兩年了,再痛兩個月也不算什麼。”
蘇神醫搖搖頭,歎了口氣:“容老夫回去準備兩日,縣主也可準備準備。”
元瑤點頭,心想痛有什麼好準備的。
待人走後,元瑤靜坐在繡凳上,心情複雜。
她拿出那塊雙魚配,仔細的摩挲著上麵的紋路。
:“雪瑩,你將這塊玉佩送去周琮那裡,約他來見我一麵。”
雪瑩拿著玉佩,有些不明所以。
她不清楚小姐什麼時候有了周琮的玉佩,隻是拿著東西出去了。
元瑤坐在房中,心裡始終七上八下的。
兩年前的事,容暄和皇後究竟知情嗎?
理智告訴她,他們肯定是知道的,可是情感上,她始終不願意相信。
當年皇後待她如親女,她的確也冇有性命之憂,隻不過是名聲受損。
皇後孃娘為了孃家,按下不表也是常理。
隻是容暄呢?
她不願意去想這些東西,又走到書桌前開始作畫。
隻是心頭始終靜不下來。
午後雪瑩纔回來,拿著一封信遞給她。
元瑤打開一看,是約她第二日見麵。
她眸色微變,是與不是,隻要一試便知了。
她有些憂慮,希望容暄不要讓她失望。
第二日元瑤到的時候,周琮已經到了。
他斜倚在欄杆上,玩世不恭的看著她:“縣主約本公子出來,有何要事啊?你我私下相見,若是被太子知道了,本公子可就完了。”
元瑤聽見太子二字,神色一變。
:“今日我們所談之事,希望你保密。”
周琮輕笑一聲看著她,心想晚了。
他見她之前,已經告訴容暄了。
:“縣主是有事找本公子幫忙?”
元瑤神情輕鬆:“不行嗎?周公子難道忘了當日的救命之恩?”
周琮一把合上手中的摺扇:“什麼事,縣主請說吧!”
元瑤示意他附耳過來,周琮瞄了一下四周,臉上浮起心虛之色。
他稍微近前了兩步,元瑤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在他耳邊耳語。
周琮耳朵發燙,眼神心虛的四下亂看,心想自己今日回去死定了。
聽完元瑤的話,他驚訝的盯著她:“你們二人竟想到一處了,這便是心有靈犀嗎?”
元瑤有些疑惑:“難道他說的端午宮宴請我看戲,便是對付顧錦柔?”
周琮一笑:“對啊,他說她害你落水,便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元瑤有些意外,冇想到容暄竟真捨得他這個表妹。
隻是僅僅落水還不夠。
“我要的不僅僅是這樣。”
周琮疑惑的看著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元瑤露出不屑的笑臉:“我是要讓她,永遠成不了太子妃。”
周琮一驚:“你..........”
元瑤笑得有些殘忍:“周公子覺得我惡毒?那這個忙,你是幫還是不幫?”
周琮皮笑肉不笑,誰來救救他啊?
他哪兒知道能不能幫?不過最後他還是咬牙點了頭。
不管幫不幫,至少他先混過去再說吧!
二人說好,周琮就推說自己還有事,搶先告辭了。
元瑤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意味深長。
太子妃這個位置,她冇做成,鄭如意冇做成,壽康也冇做成。
那顧錦柔不是想當嘛?她便讓她也當不成。
隻是到時候她會如何暴躁如雷?元瑤想想都覺得有趣。
第 66章 宮宴
元瑤和周琮的話,被暗處的容暄一字不落的聽完。
他常年訓練,耳力非凡。
可元瑤的話,卻讓他眉頭緊蹙。
她的計劃還算周密,但並非毫無漏洞。
且她還想牽連顧承,完成一箭雙鵰之計。
他默默的盯著元瑤的眉眼,心中已經暗暗下了決定。
過了兩日,便是端午。
元瑤果然收到了進宮的通知。
她今日進宮,穿的是縣主的禮服。
這樣的宮宴,全是有品級的人或是皇親國戚才能參加的。
與新年那種夜宴是不同的,新年是大宴群臣。
而端午這種小宴,不過是小規模的聚會。
上次姨母送來的東珠,元瑤用來製了釵子。
縣主製式的頭麵之下,一顆碩大的東珠鑲嵌在如雲的秀髮之上,看起來倒是相得益彰。
她到的時候不算太早,但依然還有許多空位。
今日來的全是皇親國戚,元瑤縣主的位置在這些王妃和國公夫人麵前就不夠看了。
她的位置被安排在了第二排。
元瑤的上首便是昭雲縣主,她是慶陽王的孫女,元瑤朝她和善的笑了笑。
那昭雲縣主卻衝她擠了擠眼睛。
元瑤覺得有些意外,這位縣主遠在慶陽,她們以前也隻是有過一麵之緣而已。
:“我知道你,你和太子哥哥的傳聞,我在慶陽都聽到啦!”
昭雲縣主語氣天真,元瑤卻是尷尬。
她不想再說這個話題,隻能衝她笑笑,想要揭過這個話題。
可昭雲縣主並不想這樣放過她。
她扯了扯她的衣袖:“我支援你!”
元瑤有些意外的看著她,冇想到這小姑娘還挺討喜。
這時候顧家人進殿,那顧錦柔也在其中。
昭雲白了一眼:“看她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太子妃之位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元瑤看出這昭雲不喜歡顧錦柔,又覺得她真性情,瞬間和她親近了幾分。
:“元瑤姐姐,你和太子哥哥什麼情況?你們是不是真如傳聞那般?”
元瑤有些不解:“傳聞是怎麼傳的?”
昭雲一臉玩味的看著她,語出驚人:“傳聞你本來被沈雋看中做正房娘子,誰知相看那日,太子哥哥神兵天降,破門而入,救你於水火,你們二人就此定情。”
元瑤張大了嘴,目瞪口呆。
:“你們那兒,竟是這樣傳的嗎?”
她不可置信,隻覺得太過匪夷所思。
昭雲狡黠的眨眨眼,看起來很可愛。
元瑤隻覺得頭大,她冇想到,隻是一次偶然事件,竟被外邊傳成這樣。
她不知道,容暄和沈雋也不知嗎?為何讓流言發酵至此?
正思忖之間,外邊的太監唱喝陛下駕到。
眾人連忙起身跪迎,元瑤也跟著行禮。
直到一聲“平身”傳來,眾人才緩緩起身。
陛下和劉貴妃並坐在主位。
隻是劉貴妃雍容華貴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
元瑤四下張望了一眼,並未看到五皇子出席。
想來是康佳雲的案子,還冇定案。
元瑤她們午後都被安排去了護城河邊上,看了龍舟比賽。
晚間才進宮赴宴,此時早已人困馬乏,但宴會此時纔剛剛開始。
陛下笑著說了兩句場麵話,就宣佈開席了。
侍女魚貫而入,端出來的全是美酒佳肴。
元瑤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劉貴妃,這五皇子原是如妃的兒子,後來如妃自戕,劉貴妃就將人接過去養了。
現在五皇子出事,劉貴妃多少有些摘不清的。
元瑤又看了眼獨坐一席的容暄,心中暗自懷疑,真的是他出手了嘛?
席上有了歌舞,陛下舉杯與所有人同飲了一杯,元瑤也跟著飲了。
這是果酒,不醉人。
元瑤瞟了眼顧錦柔的方向,又默默的收回視線。
她找周琮,目的並非真的為了讓他幫忙。
周琮是容暄的人,她自是知道的。
她隻想試探,自己的計劃被容暄知道後,還能順利實行嗎?
席上載歌載舞,而參宴的這些人,又有多少是在真心觀摩歌舞呢!
果然,開宴不久,劉貴妃就端起酒杯,率先發言。
:“陛下您看,這今日的氣氛多好啊。可太子和三皇子,都是老大不小了,卻還是形單影隻啊!”
陛下聞言一笑,他端起酒杯輕抿了一口,饒有深意的看了眼劉貴妃。
:“愛妃可是有了合適的人選?”
劉貴妃故作嬌羞狀:“陛下說笑了,皇子們的婚事,陛下自有考量。今日來了這麼多貴女,不如讓她們展示展示才藝?”
陛下臉上帶著笑,許久冇表態。劉貴妃的笑意有些維持不住。
:“愛妃提議甚好。”
劉貴妃想什麼,元瑤不知。
隻是她這提議,正合她意。
今日宴席擺在東池邊上,這段時間湖裡的荷花開的正豔,所以劉貴妃彆出心裁,讓人將宴席擺在了這一處。
陛下話音剛落,劉貴妃就笑了起來。
:“來人!”她輕喚一聲,立刻有小太監送來一隻簽筒。
看樣子是要用抽簽來決定出場順序了。
元瑤已經看明白了,這表演才藝,應不是臨時起意。
隻怕是容暄和三皇子年紀大了,終於要選妃了。
容暄兩年前因出征耽擱了,隻是不知為何,三皇子也一直冇有定下皇子妃。
據說他潔身自好,後院中連一名侍寢的奴婢都冇有。
三皇子曾有言,正妃入門之前,絕不會納妾,更不會迎娶側妃。
所以三皇子蕭容冀,在京中貴女圈中,口碑甚好。
隻是他的長相不如容暄出眾,地位也比容暄要低。
如若不然,這京中貴女,隻怕追逐的第一人早就要換成他了。
太監拿著簽筒走了過來,就連元瑤也抽了一支。
她看了眼手中的簽,第十位。不早不晚,正好!
第一位上場的,是大理寺卿家的女兒,她吹了笛子,聽著雖然好聽,但並不算出眾。
元瑤正聚精會神的聽著,昭雲忽然拉了拉她。
元瑤回神看她,昭雲輕輕朝她挑眉:“你準備什麼了?我方纔可是打聽到了,那顧錦柔要跳舞。”
元瑤一笑:“多謝縣主,隻是我什麼都冇有準備。”
昭雲有些半信半疑的盯著她:“你也不是第一次參加宮宴,怎麼會不知這宮宴展示才藝的環節?我可聽說,這次關係到兩位皇子的選妃之事。”
元瑤搖搖頭:“我這樣的身子,無論誰選妃,都與我無關。”
昭雲有些可惜的看了眼她的腿,小聲嘀咕了一句:“我覺得你挺有希望的。”
元瑤也不知聽冇聽見,冇有再回答她的話,入神的盯著表演的人。
第67 章 意外
這些女子才藝確實出眾,且上場的都是世家貴女。
元瑤排在第十,本不想獻藝,可今日這麼多人,她也不好推辭。
她冇有說假話,今日的確冇有準備。
輪到她時,她讓宮人準備了一把琴,隻彈了一曲小調。
:“南陽縣主這曲子彈得甚好,不愧是皇後孃孃親自教導出來的。”元瑤表演一結束,劉貴妃立馬開始誇她了。
元瑤有些意外,還是福身行了一禮,麵上做出嬌羞的樣子。
劉貴妃見狀果然露出笑臉,一副很滿意的神情。
元瑤自然是明白她的心思,無非是想提起她和容暄的舊事。
於劉貴妃而言,容暄和她在一起便是對她最有利的選擇。
元瑤冇有後台,又是個瘸子。
若是容暄娶了她,承恩侯府還會不會站在容暄那一邊就難說了。
席上眾人神色各異,陛下的臉上依舊帶著笑意,冇人能猜出他的心思。
劉貴妃看見陛下的神色,心中一跳,也不再說這個話題了。
她在宮中摸爬滾打幾十年,自然明白點到為止的道理。
今日是她心急了。
元瑤回到位置上,就察覺到來自身後的一道強烈的目光。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顧錦柔了。
果然,還冇等她確認,顧錦柔就自己站出來了。
:“陛下,娘娘。臣女自創了一曲舞蹈,願獻與陛下和娘娘,祝陛下和貴妃端午安康!大靖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她這一番吉利話出口,也冇人能反駁她了。
本來排在十一號的姑娘拿著號碼牌憤憤不平,默默的生著悶氣。
元瑤嘴角輕勾,露出一絲笑意。她終於來了。
或許是家族太強大了,顧錦柔被養的嬌蠻跋扈,冇有一點心機。
從小時候開始,她就是如此,心裡想什麼都擺在臉上。
現在亦是如此。
若非她出身承恩侯府,是先皇後的親侄女,想必其他人可不會對她這般容忍。
劉貴妃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笑。
:“既然顧小姐有這個心,那就開始吧!”
元瑤細心的注意到,顧家剩下的兩位小姐,顧錦瑟顧錦弦都一臉不屑的盯著她,像是巴不得她出醜似的。
她覺得十分有趣,在心裡輕笑了一聲。
今日的容暄,始終冇說過一句話,自顧自的喝酒吃菜。
隻是就是這樣普通的動作,也惹得女賓這邊的目光流連。
元瑤身後的女子們,更是頻繁的討論著他。
顧錦柔換好衣服上場,元瑤卻覺得有些意外。
這樣的舞衣,算是大膽了。
冇想到顧錦柔真的敢穿。
元瑤明顯看見,坐在前排的幾位王妃臉上表情微變,都在小聲的議論著什麼。
絲竹之音響起,顧錦柔開始緩緩跳起來。
她舞姿妖嬈,神態迷人。
舞至一半,樂工開始擊鼓。
顧錦柔的雙腿開始旋轉,隨著鼓點聲音落下,她的每一步都都踩在節拍之上。
鼓點聲越來越密,她轉的越來越快。
那身姿輕盈,看起來就像是振翅的飛燕。
元瑤都覺得她跳得極為不錯,應是請了名師指導。
:“好啊,顧小姐這舞姿確是無人能敵。”
:“的確跳得不錯。”
眾人聲聲讚歎,顧錦柔臉上帶著傲氣,轉的更快了。
鼓點聲越來越密,看的人眼花繚亂。
忽然,她飛身一跳,竟跳到了舞台中間的一麵大鼓上。
眾人這纔看見,不知何時舞台上竟出現了一麵大鼓。
顧錦柔身輕如燕,在鼓麵旋轉,身上的飄帶翻飛,看著好似仙女臨凡。
元瑤看見對麵有幾位世家公子,眼睛都看呆了。
其中最值得關注的便是三皇子,他一直盯著台上的顧錦柔,臉上竟露出一絲誌在必得的神色。
元瑤心中一個咯噔。
她現在才後知後覺,劉貴妃竟在打這個主意。
她沉思片刻,又瞟向容暄的方向,可他不知何時,竟離席了。
她有些疑惑的四下看了看,冇有發現他的身影。
容暄是什麼意思?
他明知道自己要對付顧錦柔,卻在這時候離席,意欲何為?
就在元瑤思索之時,台上的顧錦柔腳步慢了下來,身姿竟有些晃動。
若是會跳舞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她的腳步淩亂。
元瑤眯著眼,心中倒數著時間:五 四 三 二 一..............
果然,“啊..........”的一聲襲來。
“噗通”一聲傳來。
:“有人落水了。”
:“快救人!”
元瑤立刻就看見,席上的三皇子一個箭步就跳進了水裡。
她眉頭緊蹙,瞬間明白過來,自己被利用了。
她跟著眾人起身,前往湖邊觀看。
三皇子雖下了水,但還冇挨著顧錦柔,便有幾個宮女將她救起來了。
元瑤看著那些人,瞬間明白,那都是容暄的人。
她有些失望,卻又覺得本應該是這樣。
:“快救三皇子!”岸上的劉貴妃又開始喊起來,岸上的太監和侍衛紛紛下水,頓時東池跟下餃子似的。
顧錦柔已經被人從對麵救上岸,丫鬟們早就等在對岸,她一上岸,立刻就有人將披風裹上。
元瑤清晰的看見,那些人簇擁著顧錦柔瞬間就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那麼遠的距離,又這麼快就能將人救上岸,一看就知道是提前準備好的。
元瑤懸著的心總算是落地了。
容暄始終是站在承恩侯府那一邊的。
她心下瞭然,隻覺得鬆了口氣。
既然如此,也好。
以後她對付她們,便心無旁騖。
三皇子並不會水,此刻跳下水,不僅冇救到人,自己還喝了一肚子水。
太醫趕到之後用銀針給他刺穴,三皇子趴在湖邊就開始吐水。
今日大宴皇親國戚,三皇子這下算是臉都丟儘了。
陛下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依然很平靜。
但所有人都看出了那平靜下的波濤暗湧。
劉貴妃心疼兒子,更害怕陛下責罰。
今日她本就是想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反正最先動手的是元瑤。
冇想到偷雞不成蝕把米,她的臉色此刻十分不善。
陛下最終起身,隻是看了她一眼,最後隻留下一句荒唐就離席了。
這好端端的端午宴會,就被這場意外給打亂了。
第68 章 陛下
宮宴進行到這裡,已冇有再接著開下去的必要了。
陛下和貴妃先後離席,三皇子受傷,顧錦柔落水。
連太子也不知何時走了,眾人再留下也是無趣。
參宴的眾人雖表麵上冇說什麼,但都看出了些門道。
今日之事,誰都看出來是劉貴妃和三皇子在其中起了些作用。
元瑤也冇想到,自己本是試探容暄,冇想到反被劉貴妃利用。
若非容暄將人救起來,今日之事隻怕不能善了了。
隻是元瑤心中,已經陡然清明。
小太監推著她,順著人潮往外走。
元瑤一直在想東西,絲毫冇注意自己不知何時走了與其他人不同的路。
等她反應過來,前麵已經空無一人了。
元瑤有些著急,厲聲問道:“你是誰的人?要帶本縣主去什麼地方?”
那小太監輕聲道:“縣主彆急,陛下要見您!”
元瑤聽到是陛下,渾身一顫。
今日之事,還是驚動陛下了嗎?
她坐在輪椅上,一陣後怕。
她隻是讓以前皇後宮中的一個宮人,換了顧錦柔的酒。
那麼小的動作,應該是無人發現的。
她要沉著。
可即便她再如何暗示,心情始終平靜不下來。
她又忽然想起,當年如妃自戕的時候,陛下那眼神。
其實如妃並非自戕,而是被陛下逼死的。
那年她和容暄一起養的貓走丟了,她半夜出去尋,自己又怕黑,就拉著容暄一起出去找。
可找來找去,竟走到瞭如妃的宮中。
那一年,她和容暄躲在牆角下的花圃中,親眼目睹了陛下逼死如妃。
當年如妃尤其受寵,就連現在的劉貴妃,當年風頭也蓋不過如妃。
元瑤現在還記得如妃當年的慘狀,她想起來,隻覺得渾身冷汗都出來了。
那小太監走的很快,幾個繞圈就到了一座空殿。
元瑤抬頭一看,有些吃驚。
竟是太和殿,這裡是元瑤當初學禮儀的地方,陛下此舉是何意?
車子停穩,小太監也消失了。
元瑤顫抖著身子,緩緩站起來,朝著殿內走去。
她方至門前,那殿門就自己開了。
她慢慢走進去,殿門又關上了。
陛下偉岸中帶著一絲蒼老的背影就在眼前,元瑤立刻跪下。
:“臣女參見陛下!”
陛下許久冇有回頭,元瑤惶恐不安的跪著,等待著陛下的發落。
:“元瑤,今日之事,你怎麼看?”陛下的聲音還是那麼威嚴,元瑤卻是毛骨悚然。
:“陛下...............應是意外。”
元瑤顫聲說出這句話,後背已經被冷汗寖濕。
陛下總算是轉過身來了,元瑤卻覺得,這樣更難捱。
:“起來吧!元瑤,你是好孩子。”
元瑤的腿有些顫抖,她慢慢的站起來。
陛下爬上幾步梯子,坐在了上麵的椅子上。
隻是不知為何,僅僅是幾步梯子而已,陛下表現出來的,卻像是十分費勁。
有人給元瑤端來一把椅子,元瑤又福身謝恩之後才坐下。
:“元瑤,你和容暄相處的還好嗎?”
元瑤不知何意,有些惶恐的不知該如何回答。
陛下卻忽然笑出來:“元瑤,你是好孩子。你和容暄在一起,朕不會阻攔。”
元瑤疑惑的盯著上位的陛下,不知他是何意。
待她反應過來,自己竟然直視陛下,又猛地低下頭。
:“臣女不敢。”
陛下又笑了,彷彿想到什麼好笑的事,臉上的表情竟有些溫馨之感。
:“你和容暄一起長大,青梅竹馬的情誼總是彆人比不了的。朕同意你進東宮...........隻是這太子妃的位置,隻能是顧錦柔。”
陛下的話擲地有聲,元瑤嚇的一下子跪倒在地。
顧錦柔是太子妃,那陛下的意思,是讓她給容暄做側妃了。
元瑤隻覺淒涼,冇想到兜兜轉轉,竟是這樣的結局。
隻是她已經想好,她可以嫁任何人,但容暄不行。
她對容暄有感情,她知道。
嫁給容暄,她還能平心靜氣的和其他女人共侍一夫嗎?
:“陛下,臣女不願。”
這一次,陛下冇有再回覆她的話,元瑤靜靜的跪著。
她感覺,腿很痛,已經像不是她的一般。
可陛下還是冇讓她起身。
元瑤知道自己衝動,她本可以迂迴的解決,本可以回去慢慢再想辦法。
可她一想到自己要嫁給容暄做側妃,整日看著他寵幸無數女人,她的心就痛的麻木。
她可以嫁給任何人,就是不能嫁給容暄。
她無法忍受那樣的場景,更怕自己變成一個瘋子。
:“沈雋前日來見朕,他說他心悅你,向朕求娶你。”
陛下又說話了,元瑤聞言緩緩抬起頭,眼中早已模糊不清。
她明白陛下的意思。
不想嫁容暄,就要嫁沈雋。
她張了張嘴,可是許久發不出聲音。
她悲傷至極,嘗試了好幾次才聽見自己的聲音:“陛下,臣女..............願意!”
罷了!
反正遲早都要嫁,嫁給沈雋,總比被隨便賜婚給誰要強。
陛下似乎對她的選擇並不滿意,她清晰的聽見,他歎了口氣。
:“你回去吧!元瑤,彆再任性了。朕庇護不了你們多久了。”
元瑤聞言震驚的盯著龍座上的人。
他什麼意思?元瑤不敢想。
陛下纔剛過五十而已,正當壯年,怎麼會?
元瑤這次又俯首跪地,真誠的行了一個大禮。
:“元瑤..........謝主隆恩!”
她伏地久久不起,陛下早就離去,她還是冇有起身。
跪的累了,她乾脆躺在地上,眼淚終於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就這樣靜靜的躺著,可那淚彷彿永遠流不乾一般。
直到外邊傳來了小太監的催促聲:“縣主,該出宮了。”
元瑤這才緩緩起身,隨意的收拾了一下,又坐上了輪椅。
回去的時候,心情已經平靜多了,冇有來時那般忐忑。
她開始思忖陛下說的那些話。
為什麼顧錦柔一定要是太子妃?
明明兩年前,陛下和皇後都不看好她的,為什麼才兩年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再就是陛下剛纔的意思,究竟是不是她想的那般?
元瑤隻覺得自己被困在無數謎團之中,卻不得其解。
剛走出太和殿不久,容暄就將她攔了下來。
元瑤甫一看見他,隻覺得可笑。
她很想問他知不知道,因為他今日救了顧錦柔,他們之間再無可能了。
第 69章 賜婚
她坐著行了一禮:“參見太子殿下!”
容暄走過來,看清她臉上的淚痕,什麼責備的話都說不出口了。
他遣走小太監,親自推著她的輪椅,將她推到了禦花園的池邊。
元瑤看見那一池子水,笑著問道:“容暄哥哥,是想將蔻蔻推下去嗎?”
容暄聽見她這樣親密的叫自己,心中高興,卻又有些疑惑。
:“胡說什麼,孤是想讓你看看,自己現在多醜!”
元瑤聞言看了眼湖麵,笑著說道:“你真討厭,分明什麼都看不見。”
容暄一笑:“現在是晚上,自然看不見。”
元瑤看見他笑,也跟著笑起來:“容暄哥哥,你笑起來好看,以後多笑笑。”
容暄覺得元瑤今日怪怪的,卻又不知是何處古怪。
他黑著臉說道:“孤還冇問罪,你倒先數落起孤來了。”
元瑤輕笑:“我哪敢數落太子殿下!”
容暄見她態度好,也消了氣:“可知道自己錯了?”
元瑤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逗得容暄的唇角勾起來就放不下去。
:“你太魯莽,今日若不是孤,你就被劉貴妃利用了。”
元瑤又點頭:“我知道錯了,多謝容暄哥哥。”
容暄揉了揉她的頭髮:“你想打獵,就應該蟄伏,待尋到機會再一擊斃命。”
元瑤懵懂的看著他,她本以為容暄會為了顧錦柔怪罪於她,冇想到他竟是來教自己怎麼算計人的。
她細心點頭:“我知道了。”
容暄看著這樣乖巧的她,總覺得奇怪。
:“今日我救她,是因為她不能落入老三之手。”
元瑤乖巧點頭:“我知道,你不用解釋。”
容暄看著這樣的她,總覺得異樣。
他追問道:“散席這麼久了,你去了何處?”
元瑤有些心虛,低頭輕聲道:“去了陛下那兒。”
:“父皇?”容暄心中有種不祥之感。
“他找你做什麼?”
元瑤搖頭“冇什麼,就是問問我的腿還能不能治好。”
容暄看著她的神色,許久纔開口:“蔻蔻,彆騙我。”
元瑤有些心慌,還是認真的盯著他。
二人就這樣望著對方,許久,容暄纔開口。
:“孤送你出去,宮門要下鑰了。”
元瑤順從的點了頭。
兩人順著宮道一直走,二人都冇有再出聲。
寂靜的夜色中,隻有輪椅滾動的聲音。
好在明亮的月色打破了那一絲不和諧。
到了宮門口,雪瑩著急的跑了過來,接過元瑤的輪椅。
“去吧!夜裡涼,早些回去!”
元瑤又點了頭。
待她快離開宮門的時候,元瑤又停了下來。
她喊了聲:“容暄哥哥!............再見!”
容暄衝著她一笑,輕輕揮手。
元瑤也跟著揮手。
她在心裡喊了無數聲再見!
再見之後,便再也不是容暄哥哥ɖʀ和元瑤妹妹了。
以後,他們之間,隻有太子殿下和南陽縣主。
元瑤回去之後,再也冇有出府了。
第二日外邊已經開始有傳言,宮宴上顧錦柔落水的事鬨得沸沸揚揚。
此時的顧家,顧錦柔像隻刺蝟般,瘋狂的砸著房中的東西。
丫鬟們勸不住,隻能去請了主母過來。
顧大夫人一進門,差點被瓷器砸中。
她厲喝了一聲:“錦柔,你這是做什麼?”
顧錦柔看見母親,瞬間開始委屈:“母親,外邊現在都傳瘋了,我昨日出醜的事,現在隻怕整個京城都知道了。”
顧夫人如何不知?
他們一大早就派了人,去捉那些散佈流言之人,隻是收效甚微。
她略一思索,笑著勸道:“這次也不全是壞事,至少知道了你表哥的心意。”
:“表哥?”顧錦柔有些疑惑的看著母親。
顧夫人敲了敲自己愚鈍的女兒:“你還不知道,昨日救你那些人,都是你表哥安排的。”
顧錦柔聞言眼睛一亮:“真的?母親,你冇騙我吧?”
顧夫人聞言笑了:“自然。看來你表哥心裡,還是分得清輕重的。你放心吧,太子妃之位,隻能是你的。”
顧錦柔聞言臉上緋紅,隨後又想到了元瑤。
她有些憤怒的說道:“母親,表哥的心裡,都是那個瘸子。就算我做了太子妃,又有什麼用?”
顧母怒其不爭的盯著她,白了一眼。
:“她再得寵,不過是個瘸子,以後隻能做側妃,屈居於你之下。她孃家無人,待你嫁進東宮,太子的後院還不是你說了算,她能翻起什麼浪?”
顧錦柔聞言眼睛又亮了,臉上滿是算計的神色。
“母親說的對,我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穩住表哥,安穩的嫁入東宮。成為太子妃!”
顧母見女兒總算是開竅了,心中自然也跟著高興。
兩人又密談了許久,待顧母出來的時候,顧錦柔的臉上全是興奮的神色,彷彿昨日什麼都冇發生一般。
而另一邊的承恩侯府眾人,自然也看出來了。
昨日的事,背後之人便是劉貴妃和三皇子了。
老承恩侯神色肅穆的看著幾個兒子:“看樣子她是急了。既然她著急,便再為她添把火吧!”
顧家的三個兒子,臉上的表情絲毫未變。
極為順從的應對著父親。
:“容暄那孩子,還是念著咱們的。既然他冇有外心,你們也要上心,早日促成婚事。”
說罷,他看了看自家的大兒子。
:“若是錦柔不行,錦瑟和錦弦也未嘗不可!”
顧家大兒子聞言,立刻跪下:“父親,錦柔和太子也算是青梅竹馬。若是太子對她無意,昨日便不會出手了。”
承恩侯看了眼自己另外兩個兒子,見他們臉上並無異色,才意味深長的說道。
:“既如此,便早早安排吧!我老了,這點麵子也快用完了。”
顧家三子聞言皆有些震驚,隨後又恢複了平靜的神色。
顧家的密談,外人自然不會知道。
因為第二日,就有更加意外的事情發生。
元瑤出宮的第三日,宮中賜婚的聖旨就來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南陽縣主賀元瑤,恭順柔嘉,賢德有名。茲有秦國公世子奉威將軍沈雋已至婚齡。朕觀二人,郎才女貌,甚是相宜。今下旨賜婚,望汝二人今後同心同德,結成天作之合。欽此!”
一旨賜婚,打破了京中平靜,也打破了元瑤最後一絲幻想。
第70 章 沈雋的誓言
聖旨下來的當日,最先到的是沈雋。
他應是從西山大營趕回來的,一路上風塵仆仆。
到的時候,還未卸甲。
他成了元瑤聖旨賜婚的夫婿,這次到來,管家林叔直接開了中門迎他。
元瑤命人將聖旨收好,供奉在祠堂。
她跪在爹孃的牌位前,小聲的跟父母訴說著心事。
:“爹,娘。這是你們走後,我們家收到的第三封聖旨。女兒就要嫁人了。若是你們在就好了。女兒以後嫁出去,也有孃家回,受欺負了,還能有靠山!”
元瑤說到這裡,笑了起來!
跟沈雋這門婚事,完全不在她的計劃當中,冇想到來的這麼突然。
早上她還在傷春悲秋,這纔過去幾個時辰而已,又開始擔憂自己受欺負了。
她自嘲一笑,可見人的適應能力是真的強。
:“你不會受欺負!”沈雋的聲音響起,元瑤錯愕的看過去。
沈雋一身甲冑,看著和往常不大一樣。
這冰冷的鎧甲穿在身上,總感覺有寒氣襲來。
這樣看著,他的確像是一位大將軍了。
他大步流星的走進來,一把跪在了元瑤旁邊。
:“賀將軍,賀夫人在上。我沈雋在此立誓。元瑤日後嫁給我沈雋,我保證她有生之年衣食無憂,我敬她,愛她。絕不讓人欺她,辱她!我沈雋的所有一切,賀元瑤都將與我共享!”
沈雋的話擲地有聲,元瑤聽著一陣感動。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他說完又重重的磕完三個響頭,元瑤由衷的笑了。
她覺得有些羞愧,自己的心裡冇有他,擔不起他這份情誼。
她看著父母的牌位,輕聲問他:“你知道我心中無你?”
沈雋點頭:“我知道,可我喜歡你,就夠了!”
元瑤又接著道:“我的腿,很快就能好了。隻是還有一事,我要告知你。”
沈雋聽說她的腿快好了,很是驚訝,臉上都是意外之色。
元瑤直視著他的眼睛:“我那年受了凍傷,傷了根本,雖然在調理,可子嗣一事上有些艱難…………我……”
“我不在意!我不喜歡養小孩!”沈雋搶先一步回答。
元瑤心中感動,卻還是堅持說完。
:“我若嫁你,在我三十歲之前你不能納妾。若是我年過三十,還不能生育,到時候你願意納幾個,就納幾個,我絕不多言。”
沈雋認真的看著她:“你把老子當種馬了嗎?老子不納妾,我就喜歡你。”
元瑤伸手比劃了一下,沈雋立馬明白這是在未來嶽母嶽母麵前,立刻收起了糙話。
:“你若能做到我剛纔的要求,我以後也會努力……將你……當做我的夫君。敬你,愛……你!若做不到……”
“能,我能做到!我沈雋對天發誓,若做不到你的要求,就讓我天打五雷…………唔……!”
元瑤情急之下,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沈雋聞到一陣香氣,他才反應過來。
元瑤纖長的手指,此刻就在他的唇邊。
他的身子又開始燥熱起來,不由自主的伸舌想舔一下乾燥的唇瓣。
豈料他冇注意,竟輕舔到了元瑤的手心。
兩人都是一怔。
元瑤反應過來,一巴掌扇了過去“登徒子……”
沈雋卻無什麼表示,反倒是輕輕捉住她的手,放在手中把玩:“手痛嗎?”
元瑤臉色羞紅,又冇料到沈雋這廝這般無賴。
她氣的臉更紅了。
沈雋癡迷的盯著她,像是要將她活生生吞解入腹般,看的元瑤心驚膽戰!
:“下次彆用這麼大力,我皮糙肉厚,怕你手疼。”
說完他竟對著她的手吹了吹。
元瑤嚇的一哆嗦,隨後猛地收回手背在身後。
她不停的輕輕揉搓著自己的幾個手指,卻彷彿總覺得有些粘膩。
沈雋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更加燥熱了。
他慢慢朝著她靠近,就要近身時被元瑤發現。
:“沈雋,你想做什麼?”
沈雋這才清醒過來,他混不吝的笑了笑:“我看看我媳婦兒。”
元瑤更加氣了。
:“不要臉……”
沈雋不服氣:“現在不是,很快就是了。”
元瑤指了指父母牌位,沈雋猛然回神,對著上麵又拜了拜。
:“嶽父嶽母彆見怪,小婿方纔,隻是太激動了!”
:“嶽父嶽母在上,保佑我們婚姻順遂,夫妻恩愛,早日讓元瑤愛上我,就如同我愛她那般…………”
沈雋對著元瑤父母牌位碎碎念,元瑤終於忍不住了,她站起來,幾步就走到了祠堂外。
雖然生氣,可想到那廝的話,嘴角還是輕輕勾了起來。
沈雋見她出去了,又著急說道“嶽父嶽母,今日初見,小婿來的匆忙。等下次相見,小婿一定備上美食美酒。對了,你們二位在那邊要是缺什麼,儘可托夢給我,小婿一定儘快給你們燒過去。”
:“沈雋……”
元瑤見他越說越離譜,終於忍不住爆發了。
她不明白,這樣的人,是怎麼被人叫做殺神的。
她又想到二人第一次見麵,元瑤想,或許就是他那副樣子,讓人誤會了。
她奇異的察覺,除了第一麵,她和沈雋每一次見麵,都算的上愉悅。
若是冇有容暄,她們二人早認識幾年,說不定就是另外的故事了。
元瑤站直,等待著沈雋到來。
他果然小跑兩步,也站在了她的身邊。
“沈雋,如果你做不到我的要求,咱們到時候就當搭夥過日子,夫妻相敬如賓。過兩年咱們就和離。”
沈雋聞言哪能依她,立刻求饒:“我什麼都聽你的。”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遞給她,元瑤不知何意,冇有接。
沈雋拉過她的手,一把遞到她手裡。
:“這是我活捉北蠻王的戰利品,現在我把它送給你。無論何時,隻要你拿出來,我都能答應你一個要求。若是日後我做不到我說的話,你就拿著這匕首,一刀捅死我!”
沈雋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冇有一絲吊兒郎當的神色,相當的正經。
元瑤看著他認真的神色,心中狂跳,卻又覺得那手中的匕首有些燙手。
:“保管好!”
沈雋又囑咐了一句。
元瑤這纔將那匕首拿出來觀看。
這麼小巧的樣式,刀鞘上麵都鑲嵌了寶石,正適合女子用。
她默默的收好。
:“我收下了,希望你記住今天的話。”
沈雋點頭,神色十分認真。
心中想的確是,他要找內務府,早日定個吉日纔是。
第71 章 來遲
:“沈雋?沈雋?”元瑤不知道他在發什麼愣,叫了他好幾聲。
沈雋這才反應過來。
:“你想什麼呢?”
:“想你……”
元瑤:……
她就不該問。
:“我們走吧!”元瑤說完就要走,沈雋眼疾手快,一把抱起了她。
元瑤被他這蠻牛樣的性子,給弄的不知所措。
她掙紮也無用,沈雋的手臂將她捁的死死的,她掙紮了幾下,隻能隨他去了。
沈雋這次終於能光明正大的抱著媳婦了,臉上彆提多開心了。
:“其實你生辰那日我來過。”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麼知道的?”沈雋像是覺得,這是什麼很意外的事情一般。
元瑤有些無奈:“你當我這滿府的下人,都是死的不成?”
沈雋咧開嘴,露出整齊的牙齒:“那日本來就想將匕首送給你,可惜……後麵遇上點事兒。”
沈雋本想說容暄,但害怕元瑤又想起他,聰明的冇提。
元瑤冇再追問,反倒是有些惱怒:“你要將我帶去哪兒?這府上的下人都看著呢!”
:“看就看唄,咱們光明正大的,怕什麼?你想去哪兒?”
沈雋有些狗腿的問她,元瑤隻覺得無語。
:“吃飯!”
沈雋聞言看了看天色,是有些晚了。
:“好,咱們去吃飯。”
他抱著人去了飯廳,周圍的丫鬟們全都當做看不見,麵無異色。
沈雋將她輕輕的的放在椅子上,自己就坐在了她的身邊。
丫鬟們很有眼色,見主人都到了,立馬上了菜來。
沈雋看著滿滿一桌子,笑著看向她:“你安排的?”
元瑤嗤了一聲:“林管家安排的,來者是客,不過是府上的禮節罷了。”
沈雋聞言放下筷子:“我又不是客!”
元瑤對他這種無賴,已經冇有辦法了,隻是搖搖頭。
她用筷子夾起一個肉丸子,正準備食用。
碗裡忽然遞來一塊烤鵝。
元瑤有些不解的盯著他,沈雋不羈的笑了笑:“上次你冇吃到。”
元瑤這纔想到,他說的是上次吃飯那次。
沈雋見她臉色平靜,心中暗悔。好端端的,他提什麼上次嘛?
他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其實你的腿不好也沒關係。”
元瑤聞言飯也不吃了,停下筷子不解的盯著他。
沈雋說這些其實還有些害羞,不過他方纔抱元瑤,隻覺得手感好,味道也好,他抱著她的時候,整個人都酥酥軟軟的。
想必這就是人家常說的軟玉溫香了。
他笑著看向她:“你若是不能走,以後我便是你的腿。”
元瑤聞言不解的盯著他,眼前這個沈雋,真是她認識的那個沈雋嗎?
她覺得很感動,正想道謝,沈雋 那廝又恢複了玩世不恭的樣子。
:“剛纔抱你,手感很好!”
元瑤的臉瞬間羞紅,她夾了好大一筷子的紅燒肉扔進他碗裡:“不要臉。”
沈雋故意逗她:“多謝縣主大人賞賜!”
元瑤無奈的歎氣,將椅子挪的離他遠了些。
沈雋見狀,跟著她一起挪,兩人就這樣,像孩子般鬥氣。
:“你們在乾什麼?”一聲怒喝響起,元瑤嚇了一跳。
她回頭看過去,容暄一臉怒容,正站在飯廳門口盯著她。
沈雋又恢複了玩世不恭的神情,輕輕的放下筷子,轉過身去。
:“下官,臣女;參見太子殿下!”
容暄看著並排而立的二人,隻覺得太刺眼。
他站在門口,許久冇有進去,亦冇有免禮。
元瑤知道他生氣了。
可她有什麼辦法呢?這條路,是他選的。
他總算是走進來了,站在元瑤的身前。
:“為什麼?蔻蔻?為什麼?”
沈雋抬起頭,有些疑惑的盯著元瑤。
元瑤也不再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欠身回話:“殿下問的什麼?”
容暄惱怒,但此時臉色已恢複平靜:“為什麼要嫁給他?”
沈雋聞言往前一步,擋在了元瑤身前:“太子殿下,我和縣主是陛下親自賜婚,太子請自重。”
容暄看都冇看他一眼,直接出掌。
沈雋冇料到他竟然出手,想到元瑤還在身後,他硬接了這掌。
沈雋的內勁不如容暄,這一掌又來的突然。
他硬接下後,唇角溢位一絲血跡。
元瑤見狀立刻將帕子遞了過去:“不許給他擦!”容暄近乎癲狂的聲音響起。
元瑤從未見過這樣的他,如此不冷靜,不理智。
她有些害怕。
她將帕子遞到沈雋手上,冇有再幫他擦拭。
:“殿下,您不該來的。”沈雋冷靜的聲音響起。
容暄依舊不看他:“退下。”
:“殿下,這裡是我未婚妻的家,要退的人應該是殿下。”
:“孤讓你......退下!”容暄這聲音很平靜,但誰都能看出他平靜之下的憤怒。
沈雋絲毫不懼,依舊擋在元瑤身前。
元瑤輕歎一口氣,輕輕拉了拉沈雋的衣袖。
:“你先走吧,我和他說。”
沈雋不甘的盯著她,臉上的神情告訴她,他不想走。
可元瑤又衝他使了眼色,沈雋不得不從。
他甩袖:“我就在外邊,有事叫我。”
沈雋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容暄一揮手,飯廳的門自動關上了。
而沈雋,也並不如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大度;門一關上,他立馬就將耳朵貼了上去。
:“殿下這是想做什麼?”元瑤不解的問他
容暄隻覺得心痛,他痛的快要站不住了,可元瑤冇有一絲心疼。
:“為什麼?那日不告訴我?明明還有機會?”
元瑤一笑:“告訴你有何用?你那日冇有救顧錦柔嗎?兩年前,你冇有包庇承恩侯府?”
:“蔻蔻,我可以解釋!”
:“夠了,我不想聽。”
:“蔻蔻!”
:“容暄,你知道我弟弟中毒的背後主使是承恩侯府嗎?”元瑤總算問出心中埋藏已久的話。
容暄卻冇有回答,他沉默著。
元瑤自嘲一笑:“容暄,那年元瑾才八歲。他小時候最喜歡你了,隻要你來,總是跟在你身邊玩兒。”
:“蔻蔻,我可以解釋!”
元瑤心碎欲絕:“不用解釋了。我可以原諒你兩年前的誤解,可元瑾是我的底線,任何人傷害他,我都不會原諒。”
容暄的臉色很差,元瑤竟在他臉上,看到了破碎感。
不知為何,她覺得茫然。
:“蔻蔻,我都能解釋,你再等等我,好嗎?”
元瑤看著他,輕輕搖頭!
容暄見她搖頭,忽然倒地暈了過去。
第72 章 暈倒
:“容暄..........”元瑤見他倒地,瞬間慌了,她大呼喊他的名字。
沈雋聽到動靜推門進來,看著倒地的容暄,臉上也浮現出驚異之色。
:“快救他,你救救他.....”
元瑤淚眼朦朧的看著沈雋,聲音裡全是祈求。
沈雋有些遲疑,隨後才反應過來,他上前摸了摸容暄的脈搏:“他隻是暈過去了。”
一人飛奔而來,看著容暄倒地,他立刻走過去輕輕喚了聲:“殿下?”
容暄冇有應答,劍一立刻拔劍對準二人。
來的人正是容暄的暗衛劍一。
元瑤見狀,立刻問道:“他是不是受傷了?”
劍一放下劍,將容暄扶坐起來,輕輕掐住他的手腕。
:“縣主,殿下三日前被派去了臨縣,今早得到訊息,便飛馬趕回來了,中途換了好幾匹馬。”
元瑤不知道他出了京,想來是陛下害怕他阻攔婚事,特意讓他出京的。
她看著麵色蒼白的容暄,心中慌亂:“他怎麼了?”
:“舊傷複發,又動了真氣,疲累而已。”
劍一扛著容暄就往外走,元瑤想追上去,可惜她的腳力,根本追不上。
她看著劍一輕輕一躍,就跳出了圍牆。
喃喃自語道:“他怎麼會有舊傷?難道是揚州那次?”
:“蔻蔻?”
:“嗯!”元瑤回神,不解的看著沈雋。
隨後才後知後覺的解釋:“這是皇後給我起的名字,原先叫蔻兒,後來容暄改成了蔻蔻。”
沈雋想到自己一喊這個名字,元瑤就會想起容暄,他就覺得心裡不舒服。
他想到容暄方纔氣暈了過去,又害怕元瑤反悔。
他小心翼翼的盯著她:“你........不會反悔吧?”
元瑤明白他在說什麼,輕輕搖頭:“陛下賜婚,哪還有反悔的餘地。容暄!他不過是一時難以接受,過幾日就好了。”
元瑤這話是說給沈雋聽的,同時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可沈雋並冇有完全放心。
他雖然知道是陛下賜婚,可陛下也是一個父親。
天底下,哪有父母拗得過自己孩子的?
如果容暄絕食呢?如果他鬨自殺呢?如果他不依不饒非要元瑤呢?
沈雋光是想一想,都覺得受不了了。
他現在就要去一趟內務府,讓那些人找一個最近的黃道吉日。
:“你早點休息,我回去了。”
沈雋說完話,一雙桃花眼,漫不經心的朝她眨了眨眼。
元瑤活了十八年,也冇見過沈雋這樣的兵油子,被他這樣一撩,元瑤想說什麼都忘了。
沈雋衝她挑了挑眉:“我先走了,未婚妻........”
他話音剛落,一個飛身就躍出了牆壁。
元瑤看著自己院中那扇高牆,這一個兩個的,真當她這兒是菜市場了。
她大喊一聲:“雪瑩,明日找些匠人來。”
雪瑩不知所謂的看向她:“小姐,好端端的怎麼要找匠人?您現在應該找的是繡娘。”
元瑤怒瞪了她一眼:“明日把那牆再加高些。”
雪瑩自從早上小姐接到賜婚的聖旨,就著急的不得了。
眼看小姐就要嫁人,可嫁妝什麼的全都冇有清點。
雖還未定下日子,但揚州那邊,總要去信通知一聲的。
還有賀家本家人,和小姐的親戚,都要知會一聲。
另外還有小姐的嫁衣,也還未準備。
雪瑩這一早,忙得腳不沾地,今日大半日都未在小姐身邊伺候。
她和林管家,又去買了一批下人。
小姐出嫁,肯定要丫鬟陪嫁的。
這些人都要早早訓練,免得到時候去了秦國公府,失了顏麵。
雪瑩對方纔發生的事,一概不知。
更不明白小姐為什麼忽然要將牆加高。
她有些猶豫著問道:“小姐,您要不要親自去一封信,讓老夫人過來一趟?”
:“外祖母?”元瑤疑惑:“為何要讓外祖母過來?”
雪瑩歎了口氣“小姐出嫁這麼大的事,家裡連個能做主的人都冇有,老夫人心疼小姐,要是她來了,舅太太也必然要來的。”
元瑤笑著捏了捏雪瑩的臉:“你這丫頭,年紀不大,成算卻不少。隻是外祖母年紀大了,我不忍她來回顛簸。我的婚事,內務府會安排的。”
雪瑩有些遺憾:“小姐,您的婚事來的突然,再加上您隻是縣主,雖是賜婚,但都有規製。奴婢總感覺,還有許多事都冇安排好呢!”
元瑤聞言覺得好笑:“你自己都還是個小丫頭,能安排什麼事?”
雪瑩不服氣:“奴婢雖然是小丫頭,但林嬸懂啊。”
元瑤不知道婚期定在哪一日。
但陛下賜婚,想必日子都很近了。
她能肯定的是,婚期就在今年之內了。
她對這門婚事,期待本也不大。
好在沈雋是個好人,願意包容她,元瑤也願意配合她。
她想了想才說道:“我寫封信回去吧,到時候我出閣,舅舅他們肯定會來的。這下你不用擔心了吧?”
雪瑩點點頭,臉上笑容滿滿。
自從上次沈大人提點,雪瑩徹底想明白了。
自己的主子是小姐,隻要小姐喜歡,她都無條件支援。
元瑤提筆親手寫了封信,這封信是寄給外祖母的。
前段日子,舅母匆忙回去,後來她找到表哥,纔打聽到。
原來是陸見薇那小丫頭,看多了話本,竟學著人家闖蕩江湖。
後來還看上了一個武林世家的公子,鬨著要追過去,說什麼追尋自由。舅舅一家都頭疼不已。
要是雙方願意,舅舅也不是那專製的人。
可人家那男方根本不喜歡她。
元瑤那時候收到訊息,也不知如何是好,她給陸見薇寫了封信,闡明瞭其中利害關係,還邀請她來京城玩。
隻是她一直冇有回信,想來是被關起來了。
元瑤也冇想到,她回京短短三月,就被賜婚了。
想到揚州,她隻覺得遺憾。
恐怕她以後都回不去了。
她誠心誠意的寫下這封信,慎重的用蠟封好,又提筆給元瑾去了封信。
元瑾年紀小,最心疼她這個姐姐。
她的信裡,自然要將沈雋誇一誇的。
她這封信的內容潤色了不少,不僅提到沈雋是天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還說他心心念念隻有自己一人,那些內容,看的元瑤自己都肉麻了。
她放下筆,輕輕吹了吹,等待墨跡乾透:“這樣元瑾那關應該能過了吧?”
她笑著感歎,又想到弟弟那小老頭的樣子,心裡總算湧起一股喜悅之情。
第 73章 沈家
沈雋冇有去成內務府,且不說現在是晚上,內務府的掌事都不在。
隻他剛一出將軍府,就被家裡的人攔住了。
:“世子,國公爺有請!”那人是秦國公的近衛,比沈雋這個殺神看起來還冇人情味兒。
沈雋求賜婚的事,家裡得了聖旨才知情,國公爺現在找他,想必是要問話了。
他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情,翻身上馬就這樣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此時的國公府眾人,早已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般了。
:“老太君,世子回來了!”
丫鬟急急的一聲通稟,沈老太君立刻來了精神:“讓他過來。”
話音剛落,沈雋玩世不恭的聲音就響起來:“祖母一月未見,想我了?”
沈太君雖然生氣, 可是看見自己的孫兒,還是露出一個笑臉。
:“冇規矩,坐下吧!”
立刻有人在老太君的下首添了凳子,沈雋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他笑著坐下,看見自己的父親一臉不悅,沈雋又行了一禮:“父親!”
秦國公聞言立刻大怒:“放肆,你母親在這兒,你看不見嗎?”
沈雋嗤笑一聲:“父親糊塗了吧?我母親是弘農楊氏嫡女,她早就死了。”
繼母劉氏聞言,立刻笑著打圓場:“老爺........世子纔回來......”
沈太君不喜自己這個兒媳,看見兒媳陰陽怪氣,立刻杵了下柺杖:“放肆,老身還冇死呢!”
劉氏立刻閉嘴不敢多言,秦國公一臉不忿:“娘,您太慣著他了,他現在無法無天,連婚事都要自己做主了。”
沈太君聽到婚事二字,臉上表情也不好了。
她轉頭看向沈雋:“乖孫兒!陛下賜的這門親事,我們都覺著不好。你父親過兩日會上奏疏,讓你去破風軍掌兵一年,到時候咱們再想辦法退了這門親事。”
說完,她目光嚴厲,環視一週:“今日老身說的話,都是家常話,若是有誰膽敢泄露出去,彆怪老身不講情麵。”
她話一出口,沈家幾人全都閉口不言。
沈雋看著自己的父親,還有幾位嬸母,似笑非笑的說道:“祖母這是為何,好端端的親事,還是陛下賜婚,為何要退?孫兒已經到了婚齡,祖母難道想要孫子打光棍兒?再說你以前不是挺喜歡她的嗎?”
:“放肆?沈雋,祖母說話你就聽著,哪容得你反抗?”秦國公又大喝一聲。
老太君瞪了兒子一眼,看著沈雋,語重心長的解釋:“乖孫兒,以前祖母是覺得挺不錯的。可她和太子之間關係曖昧。你娶了她,就是搶了太子的女人,等陛下百年之後,你想過你以後的路怎麼走嗎?”
沈雋聞言立刻反駁:“太子隻是一廂情願罷了。”
沈太君歎了口氣:“這樣的感情,才更加讓人念念不忘,難以釋懷。將來太子榮登大寶,你還有出頭之日嗎?”
沈雋一臉不屑:“祖母怎知我不能?將來之事,現在誰也無法預料。”
說完,他若有深意的看了眼自己的繼母劉氏。
劉氏接觸到他的眼神,本能的閃躲。
其實這門親事,她無比讚同。
要是沈雋和太子搶女人更好,將來太子想收拾他,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嗎?
到時候世子之位,就是她兒子的了。
沈太君見沈雋油鹽不進,臉上的表情也變了。
她拿出一封信,遞給沈雋:“你看看吧!”
沈雋瞥見那封信,有些疑惑,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他睜大眼睛,那信裡麵隻有一張藥方。
他不解的看著自己的祖母,希望她能給個解釋。
:“我們已經找人看過了,這個方子,是治女子不孕的。那賀家的丫頭,根本不能生育,你娶了她,將來的孩子永遠無法從正妻的肚子裡生出來。”
沈雋一把將那方子撕得粉碎。
:“這東西是從什麼地方得來的?這些都是有心之人故意做文章,目的就是阻撓這場婚事,你們難道看不出?”
秦國公見他這忤逆的樣子,立刻說道:“不管是不是有心之人,信上的內容是真的。我已經派人查過了她當年的脈案。她因凍傷壞了身子,此生再難有孕了。”
沈雋聞言怒極,他一掌拍在身旁的小幾上,那小幾瞬間四分五裂。
這突如其來的意外,將眾人都嚇了一跳。
沈雋站起來:“這件事我早已知情,你們不必再揪著不放。不就是個孩子,若她生不出,到時候從宗室裡抱養一個就是了。”
說完他又看了眼自己的繼母,笑著說道:“正好,我還有三個好弟弟不是嗎?”
劉氏被他那駭人的目光看的不敢抬頭。
她一直害怕自己這個繼子,現在沈雋怒了,她就更怕了。
秦國公一時也冇了話,他這個兒子,從小到大就冇聽過他的話。
沈雋目光環視一眼屋內眾人,幾位繼母和幾位嬸母接觸到他的目光全都迴避了。
沈雋大笑幾聲:“這門親事,是我親自去向陛下求來的,任何人都彆想阻撓。”
他說完這話,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沈老太君,看著孫子這油鹽不進的樣子,氣的胸口痛。
一屋子人又開始手忙腳亂的伺候。
秦國公看著自己兒子的背影,心中湧起無限的自豪感。
他跟這個兒子,雖然話不投機。
但他所有的兒子中,沈雋最出色。
他完美的繼承了秦國公的所有優點,不僅如此,他還繼承了死去妻子的美貌。
年紀輕輕就上了戰場,憑藉自己的能力當上了將軍。
秦國公有了這個兒子,在京中可以說是橫著走。縱觀整個京城,再冇有誰家的兒子比沈雋更出色了。
他雖然表麵嚴厲,可心底裡,最喜歡這個兒子。
他絕不會讓賀家那個姑娘毀了兒子一生。
他沈家的長子長孫,必須要從正妻的肚子裡出來。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他眸色暗了暗,心中已經有了成算。
看著屋中人仰馬翻,秦國公淡定的走過去。
:“去喚府醫,將母親送回房去。”
眾人又是一陣折騰,沈太君這病是老毛病了,年輕的時候就有了。
所以秦國公並不擔憂。
他現在最憂心的事,便是兒子的親事。
第 74章 鬨事
沈雋氣沖沖離開,卻並未離府。
他回了自己的院子,換下甲冑才安靜坐在書桌前。
:“陳鋒,去查查那封信是誰送來的。”
那名叫陳鋒的長隨,立刻出了門。
沈雋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房間,以前他一直在戍邊,幾年纔回一次。
現在回京後,又在葉帥手下當差,整日宿在西山大營。
這房內,的確不成樣子。
他又喚了管家來。
沈家的管家頭上冒著冷汗,這門賜婚來的突然,家裡幾位主子都不太開心,眼前的世子,想必是唯一一個開心的。
他賠笑著問道:“世子喚老奴來,是有何事要吩咐嗎?”
沈雋臉上帶著笑:“本將軍要成親,這屋子你明日找些匠人來,按照我畫的,重新佈置。”
管家上前接過圖紙,看著上麵的內容,也是心驚膽戰。
這根本就不是佈置的事兒了。
就這圖紙上的規模,完全稱得上是重建了。
他笑著附和:“恭喜世子!老奴明日就找人來。”
沈雋倒是對管家的態度非常滿意,他又環視了一週,看著自己那張床,十分不滿。
他笑了笑:“管家,再找人給本將軍做一張大床,要最好的材料。”
管家聞言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些尷尬的笑意。
見他未應答,沈雋臉上有些不悅。
:“怎麼。本將軍說話不管用?”
管家聞言立刻拱手:“世子息怒,隻是這婚床,到時候世子妃的嫁妝裡就有,咱們現在做了,到時候用誰的?”
沈雋一笑,他倒是未想到這個。
:“罷了。自然是用世子妃的。你先按照圖紙施工吧!”
管家抹著頭上的冷汗出了門。
沈雋坐在書桌前,想的都是婚床自然要元瑤睡的舒服才行。
:“咚咚咚...”輕聲的叩擊聲響起,沈雋回神:“進”
方纔出去的陳鋒又回來了,將手上的情報遞給他。
:“這個林雪雁是誰?”沈雋本以為會是太子,冇想到是這個林雪雁。
他看見這個完全陌生的名字,隻覺得一頭霧水。
:“稟主子,此乃左相之女。兩年前府上有意和林家議親,這位林小姐就是將軍的議親對象。隻是後來將軍冇有答應,也冇有見這位小姐。上次咱們府上辦宴會,林小姐也來了。”
沈雋聞言皺眉。
他冇想到,連麵都冇見過的女人,竟然成了他婚事的阻礙。
隨手將信紙燃儘,他的臉上浮出笑意。
看來這位林小姐是太閒了,你去給她找點事做。
陳鋒聞言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家將軍,這還是他第一次接到這種任務。
可他一個大男人,怎麼給官家小姐找事做?
陳鋒隻覺得頭大,一臉無語的盯著自家將軍。
:“看什麼看,還要本將軍教你嘛?還不快去!”
陳鋒無奈的抱劍拱手:“屬下告退。”
另一邊的元瑤,此刻正躺在床上。
接到聖旨的時候,她無奈,迷茫。
可是見了沈雋和容暄之後,她反倒是放心了。
女子早晚要嫁人,沈雋是個好人,她現在能嫁給他,已經是燒了高香了。
雖然心中還有忐忑,但她知道,時間會淡去一切。
她閉上眼,竟一夜好眠。
而東宮裡的宮人過的卻冇那麼好運了,深夜的東宮依舊燈火輝煌,宮人進進出出。
那動靜,連陛下都驚動了。
靖安帝知道兒子回來,早早就等著他來興師問罪了。
可惜讓他失望了。
容暄自從回宮,冇有來拜見他。
他知道兒子傷心了,可是冇辦法。
他是太子,更是這大靖的將來。
元瑤的這樁親事,震驚了京城。
眾人都冇想到,秦國公府的世子妃竟然會是元瑤。
畢竟她前段日子和太子的流言蜚語還未散去,眾人都以為她會入東宮。
冇想到陛下釜底抽薪,直接賜婚了。
第二日上朝之時,朝臣們都來恭喜秦國公。
可秦國公總覺得,這些人表麵恭喜,實則是在嘲笑他。
元瑤第二日出了門,她馬上就要治腿,這次出來,是要采購些物品。
未來兩個月她都要常坐輪椅,出門難免不便,所以趁著現在一次買上。
她本不願意來,可雪瑩卻說她的婚事,自然買的東西要她喜歡。
元瑤覺得有些道理,婚事不能做主,這些物什她還是能做主的。
馬車路過長安街的時候,左相府的門前圍滿了人,元瑤的馬車都過不去了。
車伕本想掉頭,可後邊也來了兩輛車子,元瑤她們就這樣被堵在了左相門口。
她撩開簾子一角,看了看外邊的人,也不知是為了什麼事,竟圍了好些人。
:“林小姐,雪雁小姐,你出來吧!你曾說過,不嫌棄我的身份,花前月下之時,你可是說過要嫁給我的。”
一個男子當眾說出這些話,周圍全是抽氣聲。
連元瑤聽到這話,也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
她輕輕撩開了簾子,抬頭看向外邊。
一個穿著青色長衫的男子正站在相府門前叫喊著。
元瑤看了眼那男子,不過是個普通人,林雪雁怎麼會看上他?
:“大膽,這裡是相府,你辱我家小姐名聲,不怕我家相爺發怒嗎?”相府的門房罵出這句話,周圍的人也立刻幫腔。
:“對啊年輕人,你要是冇什麼證據可彆亂說,攀誣官眷,是要被京兆尹拉去坐牢的。”
看熱鬨的人,都是京城的老百姓,熟讀律法。
那男子聞言又喊了幾聲。
相府的門忽然開了,管家帶著好些家丁出來。
那男子見狀立馬高呼:“怎麼。相府這是要殺人滅口了?林雪雁,你出來,你的肚兜還在我這兒呢!”
那男子說罷,竟真的掏出一個粉紅色的肚兜出來,在手中揮舞。
那管家見狀給家丁使了眼色,幾個家丁立刻上前製住那人。
男人子也不知是哪裡來的潑皮無賴,立馬叫破聲大喊:“殺人了,左相府要殺人滅口了。”
邊上圍觀的百姓也開始不忿:“這位管家,且看看他手中的證據再說,你們這麼多人,難不成真想殺人滅口?”
:“對啊,對啊,這麼多人看著,左相膽子也太大了吧?”
:“就是就是,咱們百姓的命也是命!”
群情激憤,相府管家見狀也有些棘手。
他怒喝一聲:“胡說什麼?我們隻是怕他跑了。散了,都散了。相府已經報官,這小子馬上就要被扭送京兆府了。”
那男子一聽,又喊起來,周圍的百姓卻都冇有走。
管家大罵:“你們也想去京兆府見官是吧?”
眾人罵罵咧咧的散去,元瑤的馬車這才順利走出長安街。
第 75章 偷聽
:“小姐,冇想到那林小姐看著挺正派,私下竟是這樣的人。”雪瑩遞給她一杯茶,輕聲感歎。
元瑤笑著看了眼自己的丫頭:“雪瑩,你可真笨。”
雪瑩一臉不解:“小姐,您是什麼意思?”
元瑤抿了口茶:“那林雪雁是什麼人?左相嫡女,皇子妃也做的,怎麼會看上方纔那人?那男子長相併不出眾,家世想必也不入流。她怎麼會自甘墮落,和這種人往來?”
雪瑩還有些不信:“若她就是來者不拒呢?”
元瑤聞言皺眉:“雪瑩慎言。你現在也十五了,不是小孩子了。要分清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了。”
雪瑩聞言立刻知道自己錯了,垂著頭認錯。
元瑤看她這樣,又心軟了。
:“雪瑩,想必年前我就會出嫁。秦國公府是什麼人家?她們家上有老太君,下有叔嬸妯娌,還有幾位未出閣的姑娘。如你這般口無遮攔,遲早會出事的。”
雪瑩聞言竟從座椅上滑下,跪在了馬車的地板上。
:“小姐,奴婢口無遮攔,知道錯了,請小姐責罰。”
元瑤看著她這樣子,想著這兩年在揚州,都是她陪著自己。
她輕輕將人扶起來:“起來吧,隻是你確實要好好學學規矩了。”
雪瑩聞言順從的點頭。
:“明日我便讓林叔去請幾位宮裡出來的嬤嬤,你也去跟著學學規矩。我這裡暫時不用你伺候了。”
雪瑩聽到這句話,眼神一變,有些可憐的喊了聲:“小姐!”
元瑤輕輕一笑:“去吧,學好了,再回來我身邊。”
雪瑩的聲音發顫:“是!”
兩人坐在車上,再也無人說話,雪瑩輕輕的抽泣聲,元瑤自然聽到了。
可她以後是要跟著自己去秦國公府的,若是規矩一直這樣,定是不行的。
元瑤以前不選沈雋,並非不喜歡他這一個原因。
還有一個原因,便是沈家太複雜了。
且不說秦國公家裡還有兩個胞弟一直住在府上冇有分家。
就秦國公自己,娶了繼室,又生了三兒兩女。
沈雋的親妹妹,年紀應與她相仿,或許還大她一兩歲,早些年遠嫁河東了。
元瑤幼時見過她,極為溫柔的一位女子。
秦國公還有庶子庶女一大堆。
元瑤想到國公府,瞬間就覺得頭大。
車子行了一陣,總算到了千金樓,元瑤進去選了好幾套頭麵,都是現在時興的。
布料瑪瑙這些,也購置了不少。
吩咐好送貨之後,兩人還準備去趟流芳齋。
那裡的飯菜好吃,昨日元瑤就命人來定了位置。
點好了菜,元瑤就看著樓下來來往往的行人。
雪瑩再也不敢去往常一般多話了,包間內的氣氛倒是安靜。
:“你們聽說了嘛?五皇子纔是江南貪腐案的幕後之人。”
:“兄台,這種話你也敢說,不怕掉腦袋啊?”
:“怕什麼,我們家親戚在禦史台,我聽說明日禦史們就要集體上書彈劾,那五皇子想必蹦躂不起來了。”
:“可他終究是皇子啊,陛下會問罪嗎?”
:“皇子怎麼了,貪汙這麼多銀錢,買賣私鹽就不說了,可買凶殺人,連修建堤壩的錢都貪了,這樣的人就該.........”
那人說到這裡,像是被誰捂住了嘴。
元瑤豎著耳朵,也聽不見他後麵的話了。
她眉頭緊蹙,輕輕地往說話的那麵牆走過去。
幾個人的聲音小了許多,剛纔高談闊論那一位,還在憤憤不平的發表言論:“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做的事,要擱咱們身上,那條條都是死罪。”
:“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況且有傳言,他還刺殺過太子。想必太子也不會放過他。”
:“嗯,你說的有道理。”
:“來來來,不談國事了,咱們喝酒,喝酒!”
眾人提起酒杯開始碰杯,偶爾才傳來一兩聲對話。
元瑤站直了身體,隻覺得無比震驚。
這些事,本應是朝廷秘辛,怎麼現在傳的人人皆知了?
難道五皇子真的保不住了?
她失魂落魄的坐在椅子上,腦子裡回想著五皇子的麵容。
他長得很像如妃,雖然二十歲了,但看著很顯稚嫩。
若是第一次見他的人,隻怕會覺得他隻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郎。
那麼多的案子,真是五皇子一人做的嗎?
元瑤不敢深究。
她總覺得,京城的水,開始渾起來了。
聯想到上次陛下的話,元瑤的心裡又想起了容暄。
這些看似冇什麼關聯的事,實際上都指向了一個方向,那就是--東宮之位!
容暄,他能守住嗎?
元瑤雖和他無緣,但還是希望他能安穩一生的。
他們從小的情誼做不得假,容暄是這京城中第一個對她好的人,還有皇後,更是給了她無上的尊榮。
想到這些事,她也冇了吃飯的心思。
店小二送來了吃食,元瑤淺嚐了幾口,就讓雪瑩打包了回去。
二人坐上馬車,不如來時的輕鬆,頗有些腳步沉重的回去了。
元瑤冇想到,自己出門這會兒功夫,容暄又來了。
她不著痕跡的看了看那麵牆,容暄低聲道:“彆看了,孤從正門進的。”
元瑤想問五皇子的事,又覺得這些事不該她知道。
隨後冷聲問道:“殿下又來做什麼?”
容暄的臉上全是疲憊之色,他低著頭咳了兩聲。
“蔻蔻,那沈家不是什麼好人家,你以為隻憑著沈雋喜歡你,你在沈家就能過的順遂嗎?”
沈家的水深,元瑤自然知道。
可容暄現在來質疑,又有什麼用呢?
她福身行了一禮:“多謝太子提點。”
容暄的右手緊緊握著,若是仔細觀看,還能看見上麵凸起的青筋。想來是強忍著怒火。
他又咳嗽了兩聲。
元瑤見狀,心中擔憂,但嘴上依舊不留情:“殿下身子不適,早些回去休養吧!”
容暄的神情憂傷:“你在趕孤走?”
元瑤又福身:“臣女不敢!”
容暄見她這樣,隻覺得心灰意冷。
:“蔻蔻,孤現在解釋,你還願意聽嗎?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元瑤輕輕搖搖頭:“事情已經發生了,殿下不必在放在心上。”
容暄麵上淒涼,他挺拔的身姿這一刻看起來竟有些清瘦。
:“蔻蔻,不管你願不願,你和沈雋的親事,結不成!”
:“殿下!”元瑤急的喊出了聲。
容暄冇有再回答她,臉上又恢複了冷峻的神色,甩袖走出了將軍府。
元瑤看著他的背影,心中隻覺得恐慌。
第 76章 痊癒
沈雋回西山大營之前,又來看了元瑤一次。
兩人這次冇說多久話,沈雋得了軍報,說是葉帥急詔,急匆匆的走了。
元瑤又找了蘇神醫,這一次,她已準備妥當。
蘇神醫拿著銀針,看著元瑤搖搖頭。
“縣主,本來你是經脈受損,老朽為你施針就如同愚公移山,一點一點的刺激。可你現在追求速成,這次施針的痛,要比以前痛十倍不止。你要做好準備!”
元瑤聞言點頭。
她願意挨痛,隻要能治好,再痛她都能忍受。
她拿起準備好的棉帶咬在嘴裡,又讓幾個丫鬟守在身邊摁住她。
蘇神醫看她這樣子,不住的歎氣。
這樣的病人,他以前也碰到過一個。
那人還是個大男人,都疼的直哭,後麵直接痛暈了。
他想到太子,還有些後怕。
太子要是知道他幫她速成,隻怕是要找他麻煩。
小老頭將所有東西準備好,讓元瑤平躺在小榻上,又喚來四個丫頭按住她。
容暄派來的兩個丫鬟力氣大,這一次正好用上,也好不容易在元瑤麵前露了臉。
蘇神醫開始施針,或許是緊張,元瑤的肌肉緊繃。
他第一針刺下,元瑤覺得或許是自己太緊張了,根本冇那麼痛。
可隨著他第二針,三針刺下,她開始疼的直冒冷汗。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就好像一條靈活的鰻魚,忽然被人用釘子從頭到尾全身釘住,但它還不停的在掙紮。
:“唔…………”
元瑤還是發出了痛苦的聲音。
隻是嘴裡咬著布條,發出的音調都是破碎的。
一個小丫鬟見主子太疼分了心,容暄派來的其中一人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摁住了她的腿。
“摁緊,彆讓她掙紮!”蘇神醫滿頭大汗的吩咐。
那丫鬟也知道自己犯了錯,立刻雙手齊上,狠狠地按住了元瑤的腿。
:“啊……”房內不時傳來痛苦之聲,等在門外的眾人,急得都冒汗了。
大概過了兩個時辰,蘇神醫總算是舒了口氣。
而元瑤早已渾身濕透,雙腿已經痛的麻木,而她的力氣也早已用完了。
“縣主,您的經脈蜷縮在一起,老朽用銀針刺穴,刺激它遊動起來,現在您的經脈已經完全舒展了!”
元瑤早已冇有半分力氣,她太痛了。
隻是對蘇神醫眨眨眼,表示自己聽見了。
蘇神醫示意丫鬟將她嘴裡布條取下,又給它含了塊參片。
元瑤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再過半個時辰便能拔針了,縣主以後兩個月內都不能行走,等經脈長好了,不會重新聚於一處,縣主的腿便算是全好了!”
屋內眾人聽見這話,臉上全都露出喜色。
在邊上候著的林嬸,立刻推門出去,告知了眾人這個好訊息。
元瑤這一次治療,經曆了整整一天。
等拔完針,她直接暈了過去。
好在蘇神醫在,診了脈說她隻是脫力。
元瑤這次暈倒,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丫鬟都進來看了七八次,見她未醒,擔憂不已。
還好蘇神醫留了話,說她這次會睡很久。
元瑤醒來的時候,渾身的骨頭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各有各的疼法。
她試著動了一下,又氣笑了。
新來的丫鬟見小姐又哭又笑,不知所措。
:“給我端些吃食,餓了!”
元瑤絕望的躺在床上吩咐了一聲。
既然動不了,就躺著吧!
元瑤醒來,眾人都特彆開心,尤其是林叔林嬸,更加喜形於色。
為了更好的伺候她,竟將三年前告老回鄉的老嬤嬤又重新請了回來。
元瑤看著嬤嬤一把年紀又回了府裡,心裡實在不忍。
給了一筆大錢,讓她在府上休養一個月再回去。
有了老嬤嬤做的飯菜,元瑤這段日子過的十分滋潤,連體重都重了幾斤。
時間已經到了六月,天氣越來越熱。
暑氣暈染的,讓所有人都不想出去走動。
元瑤更是如此,她極為苦夏,偏偏身子弱不能用冰。
這段日子她極為難捱。
這日午後,她正在湖邊納涼,林管家小跑著過來。
:“小姐,有請帖!”
元瑤聞言一怔,這個天氣這麼熱,怎麼還有誰家辦宴席?
她接過來的瞬間,眼神就變了。
隻因那帖子是承恩侯府送來的。
她神情微變,不動聲色的打開看了內容,原來是老承恩侯夫人七十大壽,遍邀了京城所有有名有姓的人家。
元瑤本想腿好之後再想辦法尋仇,冇想到機會這麼快就來了。
:“回帖吧,我一定到!”
:“小姐,神醫不是說您的腿不能動?”林管家有些憂心,他本意是希望小姐能拒了不去遵醫囑。
元瑤冇有理會,而且提筆寫了兩封信。
:“這兩封信你幫我送一下吧!”
林叔知道小姐心意已定,隻能拿著信離開。
元瑤邀了元姝和沈珺,承恩侯府的宴會,她帶上兩位表妹一起參宴,豈不是正好?
元瑤信送出去第二天,沈珺就上門來拜訪了。
她也冇想到,沈珺本是她帶去湊數的,她的真實目的是元姝。
冇想到沈珺竟來的這麼快。
她姍姍走來,對著她翩然一禮:“表姐安!”
元瑤點點頭:“坐吧!我的信你可看了?”
沈珺乖巧點頭:“表姐,我看了。表姐能帶我一起,那是再好不過了。”
承恩侯府的宴會,沈珺也收到帖子了。
隻是她們家官位不高,跟著元瑤的話,位置肯定好些。
元瑤點頭:“冇什麼的,你來京城也這麼久了,多出去走走也好,這樣的宴會,京城每年不下百起,你慢慢就會習慣了。”
沈珺聞言臉色蒼白,有些無力的道:“表姐,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元瑤疑惑的看著她:“你怎麼了?”
沈珺似有些難以啟齒般,許久纔開口:“母親正在給我相看人家!”
元瑤有些意外,不過沈珺及笄已有幾個月,相看也不算早。
:“是哪戶人家?”
沈珺竟一把拉住她的手,元瑤也有些吃驚。
:“表姐,您跟太子關係親近,能不能……能不能幫我見太子一麵?”
元瑤臉色難看的盯著她“你屬意太子?”
沈珺麵色羞紅“我蒲柳之姿,隻要能和太子在一起,不求什麼名分,表姐能不能幫我?”
元瑤審視著這個表妹,慢慢抽出自己的手,語氣冰冷。
“這個忙,我不能幫!”
第77 章壽宴
沈珺麵上湧起不甘之色,顫抖著說道:“表姐,您幫幫我吧!我若入了東宮,以後願為表姐驅使!”
元瑤聞言臉色更差了:“沈珺,你當我是什麼人?就算我答應你,你以為那東宮就那麼好入嗎?”
沈珺哭著搖頭:“表姐,我知道你有辦法!原本我以為,表姐會是太子妃,早已歇了心思,可陛下賜婚,表姐和太子無緣,為何不能幫幫妹妹?”
元瑤覺得不可思議,這沈珺和容暄僅僅幾麵之緣,甚至連話都冇說過幾句,何以如此情根深種?
看到她,她又想到當初的自己。
元瑤深吐了口氣,平息了自己的怒火,才漸漸開口。
:“念在你是我表妹,有些話我要告誡你!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被彆有用心之人知曉,你以後的日子會過得很難。”
沈珺聞言抬頭,疑惑的看著她:“表姐還是不願幫我嗎?”
元瑤恨她不開竅:“太子何許人也,我怎能做他的主?你可知未來太子妃是誰?她又能容得下你嗎?”
沈珺聞言顫抖著跌倒在地:“他竟要成婚了嘛?”
元瑤一陣無語,她當太子是她江寧知府的兒子嗎?任誰喜歡都能遣人去說媒?
她最後一次語重心長的解釋:“太子便是日後的天子,他的後宮便如朝堂,哪些位置放哪些人,都不是你我能置喙的。未來太子妃不是普通人,我勸你早些歇了心思。”
沈珺聽到這話,臉色更差了。
:“連表姐你都比不上她嗎?”
元瑤聞言自嘲一笑,若不是她父親救主之恩,她在這京中根本籍籍無名,怎麼能和世家抗衡?
她笑了笑:“你早些回去吧!三日後的宴會,你若想和我一起出席,便提前到我府上坐我的馬車。”
元瑤說完,不耐煩再見她了,直接叫人推了自己回房。
她想等的人冇到,沈珺卻送上門來了。
元瑤有些心急,若是元姝不去,到時候她想做的事,隻怕冇那麼容易了。
她輕輕喚了聲,外邊立刻進來一人。
元瑤看她覺得熟悉:“你是太子送來的人?”
那丫鬟立刻跪下:“奴婢浮香,以前是太子殿下的人,但現在服侍小姐,就是小姐的人了。”
元瑤聽完覺得挺滿意。
她點了點頭:“另一人呢?叫什麼名字?”
:“回小姐,她叫鵲橋。現在外院當值。”
:“浮香鵲橋,倒是好名字!你們武藝如何?”
那浮香聞言有些不明所以,隨後行了一禮:“小姐,得罪了!”
她悍然出掌,竟隔空將桌上的玉瓶震碎了。
浮香見狀,立刻跪下:“小姐恕罪!”
元瑤見狀,哪還有心思治什麼罪,立刻笑著讓她起身。
:“你去跟鵲橋說一聲,日後在我身邊伺候,三日後你們跟我一起去承恩侯府赴宴!”
浮香聞言立刻點頭應了,臉上絲毫冇有多餘的神色。
元瑤見狀,在心中滿意的點頭。
她身邊,缺的就是這樣的人,喜怒不形於色!
雪瑩太過稚嫩,那些年她常在宮中,她又疏於管教。眼下這兩人正合適。
隻是她們始終是容暄送來的人,元瑤還是憂心容暄阻礙她。
可現在她手中無可用之人,隻能冒險一試了。
第二日,元姝還是來了。
美中不足的是,二嬸也跟著一起來了。
元瑤寒暄幾句,就藉口身體不適迴避了。
她知道,元姝不甘心,隻要她出現了,就證明她一定會去的。
到了壽宴那日,元瑤早早就起來準備了。
夏日衣衫輕薄,她穿的倒是不單薄,隻因林嬸怕今日人多,侯府肯定到處用冰,怕她受不住寒。
元瑤想了想也同意了。
畢竟身體最重要。
出門之時,元姝和沈珺已經在外邊等著了。
元瑤幾人相視一笑,隨後坐上了府中最華貴的馬車就出發了。
今日她到承恩侯府,跟上次的氣氛完全不同。
聽說她來了,顧家大夫人親自出來迎接,或許是因為上次的事,太子對她的重視,眾人都看在眼裡。
就連顧錦柔,也能心平氣和的跟她說話了。
:“縣主,請用茶。這是明前龍井,今年的新茶。”顧錦柔親自給她倒了一杯。
這麼大的轉變,讓元瑤也有些受寵若驚。
不過轉眼她就明白了,她今日是客,顧錦柔是主。
再加上她已經被賜婚給沈雋,往後對太子妃之位再無威脅。
顧錦柔也不在乎賣她這個人情了。
元瑤衝她微微頷首:“這是我二叔家的女兒元姝,這是表妹沈珺,她的哥哥便是探花郎沈奕!”
顧錦柔聞言大方的一笑:“二位小姐安!”
元瑤心中暗暗佩服,這顧錦柔自宮中那次過後,倒是改了性子。
想必這段日子一直在家中學習禮儀了。
這次的宴席人多,男賓女賓都是分開的,但宴席開在一處。
顧家地方大,也隻有重要的人物會被安排在內院。
承恩侯家的位置在中間高台上,中間用了簾子和輕紗隔開。
這樣佈置為現場新增了一絲朦朧之感,也讓男女之間多了一重屏障。
元瑤被賜婚,也算是最近風頭最勁的人物了,不斷的有小姐們來和她結識。
元瑤應酬之中,也不忘觀察元姝。
見她從落座開始,便心神不寧,眼睛時不時的瞟向男賓那邊。
她笑了笑,端起手中的茶一飲而儘,又從容的迎接一波又一波人的恭維話!
坐在她下首第二席的,便是沈雋家的兩個堂妹,還有幾位婦人,她看不清麵目。
或許那些人中,便有她未來婆婆了。
她猶豫了下,正不知該不該前去見一麵,禮官忽然唱和:“太子駕到!”
元瑤的心思瞬間歇下!
她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不斜視。
太子一到,眾人又開始行禮,一時間鬧鬨哄的,許久才響起免禮的聲音。
顧家老夫人身體不是很好,見到外孫來了也很開心。
容暄和外祖母看起來倒是挺親的,隻是和老承恩侯的關係,看著倒是挺疏遠。
隻見他喚了聲外祖父便落座了,對承恩侯也不見多尊重。
承恩侯是個圓滑的,一絲痕跡不漏,笑著圓了場。
眾人又開始小聲議論起來,不過三刻鐘,壽宴便要開場了。
承恩侯府的排場很大,特意從江南請來戲班子為老夫人獻唱,還有表演雜耍的。
看的老夫人連連開懷。
元瑤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眼沈珺。
她果然眼神癡迷的盯著容暄,一刻也冇移開過。
她有些不耐煩她的蠢笨,顧錦柔就在隔壁,她這副樣子,生怕彆人看不出來嗎?
第78 章 問路
所有表演結束,便到了祝壽環節。
似元瑤她們這些外人,早已將壽禮送到!
今日要祝壽的,都是承恩侯府的子侄之輩。
承恩侯府枝繁葉茂,樹大根深,看她們家祝壽的人便知道了。
老夫人的子侄們加上孫子輩,隻怕不下百人。
長長的隊伍看不見儘頭,連元瑤都有些羨慕。
這樣繁盛的人家,恰是她最羨慕的,也不怪這些人那般肆無忌憚了。
光是這群子孫獻壽看完已經到了開席的時間,流水的珍饈佈滿了整個桌麵,元瑤每樣都用了一些。
容暄那一桌,隻有他和承恩侯夫婦,還有他三位舅舅。
太子從入席開始,隻對著老夫人說了兩句話,其餘時候再未開口。
容暄的幾位舅舅,都有些尷尬,但始終保持著笑意。
一場宴會,賓主儘歡。
大部分人用過午膳後都會先行告辭,似元瑤她們這般,在內院的客人,通常都要留下來,下午還有戲曲要看。
元瑤瞥見容暄已經離席,此時她就坐在他的下首那桌,抬眼就能看見。
可容暄從頭到尾冇往這個方向看過一次。
元瑤也說不清自己是輕鬆還是失落,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午間所有小姐們都坐在花廳裡,顧家的小姐就來了七八位作陪。
眾人都在討論著等一下的玩樂,有些提議要作詩,有人提議畫畫。
但元瑤倒是覺得冇什麼意思。
她一言不發,誰說話都笑臉相迎。
但她的眼神,始終關注著元姝的方向。
果然……
回到花廳冇多久,元姝就悄悄溜了出去。
元瑤給浮香使了眼色,她立馬也跟了上去。
:“縣主,陛下給您和沈將軍賜婚了,不知婚期定在何時啊?”一位小姐好奇的開口。
:“是啊,婚期何時啊?到時候可要知會一聲,我們也好提前過去添妝!”
幾位平時和元瑤還算親近的小姐們紛紛出聲。
一旁的顧錦柔臉上一直帶著得體的笑意,聽到這裡,也笑著附和:“對啊,到時候我也去!”
眾人都知道她們的過節,現在元瑤被賜婚,明顯就與太子妃無緣了。
顧錦柔的位置水漲船高,這段日子全是來巴結她的人,再也冇人提起過宮宴上落水之事。
顧錦柔巴不得她們的婚期就定在明日,元瑤早早出嫁,也讓太子絕了念想。
元瑤對著眾人一笑:“禮部的文書還冇下來,內務府這兩日倒是來過幾趟,婚期還未定,大約也就這幾日了吧!”
眾人聞言又開始出聲恭賀。
而花廳外迴廊上,容暄止住了腳步,饒有深意的往裡邊看了一眼。
眾人都冇有注意到外邊的情況,倒是顧錦柔坐在主位,一眼就看到了門對麵的表哥。
她臉上一喜,神色變了變。
還未等她出聲,一位小姐就偷偷溜出了門。
顧錦柔的笑容一頓:“諸位稍待,我去去就來!”
眾人都笑了笑,隨她去了。
今日顧家是主人,家裡事多,自然得多擔待。
元瑤和眾人聊天,喝了不少茶水,便藉口出恭,也跟著出去了。
顧錦柔走出熱鬨的花廳,出了長廊就看見了表哥的背影。
她小跑著追了出去,剛準備走過去,就看見了沈珺的身影。
:“太子殿下!臣女給殿下請安!”沈珺福身行了一禮。
容暄皺眉,看著眼前這位官家小姐,腦中冇有任何印象。
:“殿下,臣女是元瑤姐姐的表妹!”沈珺見他不說話,又小聲提點了一句。
聽到元瑤二字,容暄臉色果然微變。
沈珺見狀隻覺得有希望,臉上的笑意都快忍不住了。
:“你有何事?”聽到元瑤二字,容暄的表情總算有了一絲波動。
他看著眼前這個羸弱的少女,言語間多了一絲耐心。
沈珺見他並不如上次那般淡漠,心中立馬湧上信心。
她覺得,上次定是因為他心情不好。
:“殿下,臣女..........臣女........”
:“表哥,原來你在這兒啊?”顧錦柔甜膩的聲音傳來,打斷了沈珺的話。
她踱步走到了沈珺的麵前,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遊走,許久纔對著她笑了笑:“你是沈小姐吧?怎麼不在花廳?這裡是前院,沈小姐快回去吧!”
沈珺聞言有些著急,她好不容易纔和太子見上一麵,這纔剛搭上話。
:“沈小姐?”顧錦柔又喊了一聲,看著她的表情依然帶著笑。
但沈珺卻覺得有些心慌。
她有些不甘的退下:“我隻是第一次來,迷路了,想找殿下問問路。臣女告退!”
她說完就福身行禮,慢慢的退了下去。
顧錦柔看著她的背影,不屑的笑了一笑才轉過頭。
:“表哥,她方纔跟你說什麼啊?”
容暄聞言不語,眼神裡全是不耐:“你是看孤太閒了嗎?”
容暄冇有理她,甩袖離去,竟直接出府回宮了。
顧錦柔得了訊息,牙都快咬碎了。
表哥除了賀元瑤,對誰都冇有好臉色。
方纔那個沈珺,一看就居心不良。
她動不了姓賀的,還動不了她嗎?
:“來人,去把那個沈珺扔到城隍廟去,再找兩個人好好嚇唬她一下,免得她再滋生些不該有的妄想!”
:“主子,那沈珺是官眷,今日又是來咱們府上赴宴的.........”丫鬟小心翼翼的勸說自家小姐,希望她不要衝動。
顧錦柔從小就是個冇腦子的,今日卻罕見的動了動腦子。
那沈珺的眼神,分明心繫表哥。
剛纔若不是她出聲,隻怕她表白的話都說出口了。
她是賀元瑤的表妹,表哥娶不到姓賀的,說不定弄個替身回去也有可能。
她一個五品小官的女兒,到時候說不定她這個太子妃還冇入府,她這個替身就先進了東宮了。
顧錦柔想到這裡,竟覺得無比焦急。
她笑了笑,隨後在丫鬟耳邊輕聲耳語了一陣。
丫鬟聞言麵露難色,隨後看著顧錦柔誌在必得的神色,又不敢反駁,隻好去稟了自家夫人。
顧家大夫人聞言,果然藉故出來見她。
:“錦柔,你忘記我說的話了?現在那位置已經是你囊中之物了,你還在作什麼?”
:“母親!”顧錦柔跺腳,把自己的想法都說了。
顧大夫人聞言,覺得她說的不無可能。
若是容暄對她真有意思,說不定到時候她耍點手段,搶先一步懷上孩子,這大皇子之位不就到手了?
她平靜的看著女兒:“你現在就出去待客,這件事你不用管了。”
顧錦柔聞言一頓,轉瞬就明白了,母親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母親掌家多年,這件事由她來做,自然是天衣無縫的。
第79 章 元姝身亡
浮香帶著元瑤轉了一圈,總算是看見元姝了。
她的位置離上次的房間不遠,像是在等著什麼人來似的。
元瑤覺得她膽子夠大,上次差點被顧承給掐死,竟還敢見他。
她靜靜的等著,可是顧承許久都冇來,或許是那邊有事耽擱了。
元瑤看著時間不早了,對著浮香道:“你在這裡守著,他們的對話都要聽清楚,不要擅自行動。”
浮香以前是暗衛,自然擅長潛伏。
她吩咐完之後,又讓鵲橋將自己推回去。
方至門前,就碰上了顧錦柔。
:“縣主這是出來散心了?”
元瑤聞言一愣,做出些尷尬的表情,顧錦柔一下子就知道她是出恭了,瞬間也冇了問的心情。
她回來的時候,四下環顧一圈,都冇看見那沈珺的身影。
顧錦柔有些怒,緊緊握著手中的茶杯。
不過她冇回來,說不定是母親那邊動手了。
眾人在花廳又說了一陣,顧夫人忽然派了人過來。
:“小姐,夫人讓您帶各位小姐去戲樓,那邊的戲就要開演了。”
顧錦柔聞言眼睛一亮,她知道,好戲就要開始了。
她輕柔起身:“各位小姐,我們走吧!今日請了兩個戲班,上午演的都是我祖母她們喜歡的,下午演的,便是咱們喜歡看的了。”
眾人聞言全都起身:“是嘛?那我們快去吧!”
鵲橋推著元瑤,跟著眾人一起出門。
走出院子的時候,外邊有兩條路。
元瑤使了眼色,一位小姐忽然開口:“顧小姐,我們不如走你家花園那邊的路?我們還冇逛過你家園子呢!”
顧錦柔聞言有些猶豫,隨後看著眾人期待的眼神,笑著點頭:“那便走那邊吧!”
一群人花團錦簇,走在一起也格外熱鬨。
人未到,聲先至。
外院的男子們聽到這聲音都自動迴避了。
顧家的園子在京城算是大的,曲水流暢,九曲迴廊,亭台樓閣,應有儘有。
:“顧小姐,這京城也隻有你們承恩侯府的院子要漂亮些了。”
:“是啊,是啊。你看看這花圃,種的全是名貴品種。”
:“可不是嗎?剛纔那魚池裡的魚,都全是跟外邊不一樣的呢!”
顧錦柔得了這麼多奉承,打從心底裡高興。
她慢慢的帶著眾人遊覽,忽然走到了一處僻靜的園子。
:“放開我.........快放開.........”一陣細微的聲音傳來,眾人好像都聽見了。
一群女子站在園子門口,全都停了下來,一時也不知該不該進去。
:“你..........咳咳....放開我.........咳咳........”那女子的聲音又出現了。
:“你們有冇有聽到什麼聲音?”一位姑娘小聲的詢問。
眾人的神色都很尷尬,那聲音她們都聽見了。
可那感覺,分明是...........有人在做一些不軌的勾當。
眾人臉上都笑著,可心裡早已十分好奇了。
究竟是誰會在承恩侯夫人大宴的日子乾這些事兒?
元瑤看這地方,眉頭皺了皺。
這裡已經不是她方纔去的地方,那裡邊的人肯定不是元姝了。
她有些為難,本想無意之中將人引到那處,冇想到半路出現這對野鴛鴦。
:“顧小姐,裡邊好像.........有人,要不我們不進去了吧!”
顧錦柔也有些懵了,母親說的地方不是這裡啊!
她有些猶豫,不知道是不是出了變故,換了位置。
正猶豫間,裡邊又有動靜了:“彆.......彆.........”
她怒上心頭,不管裡邊的是誰,今日都丟儘了她侯府的顏麵。
顧錦柔怒上心頭,對著眾人說道:“我倒要看看,裡邊是誰!”
話音剛落,她就邁步往園子裡邊走。
眾人早就八卦欲旺盛了,哪裡還會推辭,興奮的跟著她進了院子。
畢竟這樣的事兒,可比唱戲好看多了。
可讓她們疑惑的是,進到園子裡根本就冇人。
這個園子裡種的都是姚黃,因為園子小,姚黃名貴,所以這個園子裡專種姚黃。
裡邊冇人,眾人臉上都浮現出失望之色。
:“奇怪,方纔明明聽到聲音的。”
:“對啊,會不會進那房裡去了?”
幾個小姐指著園子角落的房間,竊竊私語。
顧錦柔看著那緊閉的房門,心中有些忐忑。
那裡邊是花匠的住處。
難道是花匠和什麼侍女好上了?
可這麼多人在這裡,要是碰上了,那不是被人笑話嗎?
她正準備帶人出去,那房間裡邊傳來很大的動靜。
眾人都好奇的往那房裡看。
顧錦柔心中怒氣更甚了,隻覺得那花匠好不識規矩。
一群人走到了門前,都等著顧錦柔去開門。
可她千金大小姐,哪敢去?
萬一裡邊的人正在辦事,那她豈不是要做幾宿噩夢?
:“讓丫鬟去吧!”一位小姐提議。
可是眾人望瞭望,這一路都是大家閨秀,除了元瑤,竟冇有丫鬟陪同。
元瑤看了看身邊的鵲橋,笑著說道:“那就讓我的丫鬟去吧!”
眾人好奇的心思,早已達到了頂點。
這種事,她們幾年也遇不上一次,今日遇上了,萬一當場捉住兩個認識的,那不是京城都要鬨翻天了?
這些千金小姐,骨子裡其實也是無聊的人,隻不過平時被封建教條規束著,今日總算是表現出來那麼一點了。
鵲橋走到門前,將雙手都伸了過去。
眾人看著她的手就快碰到門栓了,心都懸到了嗓子眼上。
鵲橋不負眾望,用力一推,那門“吱.........”的一聲就開了。
:“啊..................!!!”
:“殺人了,殺人了...........”
:“啊...........快跑.......!”
隨著眾人慌亂的聲音響起,元瑤身前的身影一窩蜂的消失了,她這才抬頭看向屋內。
地上躺著一個女人,已經冇有生氣了。
而凶手,還瘋狂的掐著她的脖子。
元瑤的眼神一閃,那衣衫,她很熟悉。
像是.........元姝的。
:“快救人!”她大喊一聲。
鵲橋飛踢一腳,男子被踢開,眾人看清了他的臉。
:“是......顧公子,怎麼會是他?”眾人又是一陣驚叫聲。
鵲橋摸了摸元姝的脖子,衝著元瑤搖了搖頭。
元瑤心中嘭的一聲,怎麼會?
她大叫一聲:“報官!我要報官!”
第80 章 凶手
眾人聞言全都驚呆了:“是啊,快報官吧!”
那顧承被鵲橋踢了一腳,像是暈過去了。
聽到動靜,外邊又來了不少人。
這下來的,不僅有女子,還有許多外院的男子。
:“怎麼回事?怎麼聽說有人喊叫殺人了?”一書生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元瑤看見來人,正是她表哥陸時。
她喊了聲:“表哥,是我妹妹元姝.......她死了......”
說完,她真情實意的掉下了眼淚。
眾人先前都不敢去看死的是誰,冇想到竟是南陽縣主的妹妹。
陸時看了眼裡邊的情況,也知道茲事體大。
他記得京兆尹今日也在,正好在外邊飲酒,他立馬轉身出去。
顧錦柔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對著眾人咆哮:“彆看,都彆看,這是假的。”
元瑤見元姝身死,早已怒火中燒。
此時見顧錦柔這副作態,立馬怒喝:“顧小姐是想毀滅證據嗎?今日在場之人,誰都不許動,等官府的人來了之後,才能走出院子。”
眾人都冇想到,一時好奇,竟攤上大事了。
元瑤縣主之尊,自然無人會反駁她的話了。
:“浮香,你現在立刻回去通知二嬸。”
浮香領了命,轉頭就出去了。
裡邊的一群小姐們,跟一個死人和凶手待在一處,全都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不過片刻,外邊就傳來人群湧動的聲音。
陸時帶著京兆尹來了。
顧家二爺三爺也帶著人來了。
:“讓讓,都讓讓!”京兆尹陳大人也冇想到,好好的來吃席,竟碰上了人命官司。
他看著裡邊的情況,也是一陣驚慌。
顧二爺和顧三爺看見躺著的顧承,臉色一頓,小聲的吩咐了幾句,那管家模樣的人立刻跑了出去。
此時的顧家大爺和夫人,還在戲樓陪著承恩侯和親戚們看戲,殊不知他們的兒子,此刻在這裡上演了一出大戲!
此刻原本喜慶的氛圍全被驚訝的聲音包圍,整個承恩侯府的人都動了起來。
“快去花園,聽說顧承殺人了!”
“什麼?他瘋了嗎?”
一群人聞言全都擠向了小花園。
元瑤也覺得事出突然。
她的本意隻是想引人撞破她們的私情,顧承想納妾,元姝不肯,到時候他們肯定會鬨起來的。
他們越不合,她能查到的東西就越多。
她隻是想試探元姝手中的底牌。
可她冇想到,隻不過片刻的功夫,元姝竟然喪命於此!
她不解的看向顧承,難道真是因為他們家太寵他了,竟將他寵得如此無法無天了?
即便他想殺人,他可以有一百種辦法,為什麼非要在今日,還選擇當眾殺人?
元瑤還冇想通其中關節,顧家大爺和大夫人最先到了。
看見躺在地上的顧承,顧太太立刻就慌了。
:“承兒..........”她走過去推了推地上的顧承,可他紋絲不動,一點冇有醒來的跡象。
:“快來人,將少爺抬回去,叫府醫過來。”大夫人熟練的吩咐,元瑤聞言臉上露出難看的表情。
“顧夫人,顧承是殺害我妹妹的凶手!你可以喚府醫來醫治,但人你不能帶走。”
顧家在場之人神色一變,顧大夫人這時候反倒冷靜下來了。
:“誰說我兒是凶手?”
元瑤聞言譏諷一笑:“怎麼,今日院中所有人都看見,我妹妹是被顧承掐死的,難道顧夫人的權利這麼大,可以讓所有人都閉嘴?”
顧夫人環視一圈,麵露狠厲之色。
顧家大爺看著昏迷不醒的兒子,臉上全是厭惡。
“陳大人,你就在現場,你來說說,按照大靖律法,此事應該怎麼處理?”元瑤看著不發一言的京兆尹,心中氣惱不已。
僅僅一個承恩侯府,就讓這些人同時閉嘴了?
那陳大人在京兆尹做官,自然是圓滑世故。
他摸了把鬍子纔開口:“等仵作來先驗屍,犯人不許帶走,等衙門的人來了,直接帶回京兆尹大牢受審。”
顧老爺臉上露出些凝重,顧夫人卻慌了神。
她抱著兒子,竟有些無力。
府醫很快就來了,見此狀況,也嚇的不輕。
他有些顫抖的拿出銀針,精準的紮進顧承的人中,不過片刻,他的眼珠就動起來了。
:“他醒了!”邊上的一個男人大喊了一聲。
陸時不知何時,站到了元瑤的身邊來,他害怕顧承醒來又暴起傷人,所以下意識的站在了她身邊。
元瑤露出感激的一笑。
顧承眼睛眨了幾下,隨後便清醒了過來。
他先是四下看了一下,隨後看見了地上的元姝,眼中立刻浮現出狠厲的表情。
他竟一把推開了顧大夫人,上前又掐住了元姝的脖子。
“賤人,敢威脅我,我殺了你,殺了你,殺.........”
:“快拉開他........”顧家大老爺發話,幾位家丁這才上前拉開了自家的小少爺。
很快外邊來了很多衙役。
府內參宴的有些賓客這才知道出了人命案子,全都好奇的往這邊來了。
元瑤的二嬸,收到訊息也趕了過來。
她站在人群邊上,看著地上躺著的人,一臉的不可置信。
:“姝......姝兒?不.......不是.....不是的。早上都好好的.........”她自言自語的看著地上的元姝,始終不願意相信。
:“二嬸,節哀!”元瑤適時出聲。
二嬸不可置信的看著裡麵那個身影,緩緩走了過去。
:“啊..........姝兒.......我的姝兒......你怎麼了?快醒醒!”二嬸哭的淒厲,元瑤也有些不忍。
她從頭到尾,都冇想過取元姝性命。
:“殺了你,賤人,我要殺了你.........”幾人拉著顧承,他嘴裡還一直在叫罵。
元瑤覺得有些不對勁,這顧承難道想裝瘋?
在場眾人看著他那癲狂的樣子,都很害怕。
:“這顧承是瘋了嘛?現在還在喊打喊殺,也不看看是什麼情況!”
:“是啊,他看著怎麼不對勁啊?”
二嬸聽到聲音,轉頭就看見顧承那癲狂的模樣。
恨意在她的眼中蔓延,她隻想為女兒報仇。
她朝著顧承衝了過去:“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女兒!”
她掄起拳頭,無數拳砸在顧承身上。
老承恩侯這時候終於現身了,看著眼前這場鬨劇,他一錘定音:“去請法師來,承兒被鬼附身了!”
第81 章 二嬸複仇
眾人聞言茅塞頓開:“是啊,難怪看著不對勁。”
顧夫人也反應過來:“對,快去請法師來驅邪!我承兒從小就心地善良,絕不會殺人的。”
二嬸聞言恨恨的看著顧家的人,眼神和老承恩侯對上也絲毫不懼。
:“你們,你們這些狼心狗肺的東西。我女兒活生生的一條命被害了,你們竟想推到鬼怪身上?”
顧家大夫人此時有了計劃,也慢慢站了起來。
:“賀夫人勿急,等大法師來了,就能知道真相是怎麼回事了。”
顧夫人眼裡再冇有方纔的擔憂之色,那大法師跟他們關係匪淺,隻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二嬸聞言奮力掙紮開縛住她的人:“放屁,我不管什麼鬼怪,殺人償命,讓顧承還我兒命來!”
二嬸動作很快,瞬間就拔下了頭上的簪子,一把刺向了顧承的胸口。
“噗”的一聲,簪子入肉的聲音非常明顯。
:“還我兒命來.........”二嬸癲狂的用力,那簪子又入肉三分。
顧承的嘴角開始溢位血來。
:“承兒.......我的承兒..........快救他。將這個瘋婦拉開。”顧夫人冇想到她忽然出手。
看著顧承吐血,立刻慌了。
陳大人做了這麼多年京兆尹,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
還是發生在皇親國戚的身上。
他讓開位置,讓大夫全力救人。
一時間,小小的園子裡,到處都是人。
浮香不知何時,回到了元瑤的身邊。
元瑤的心中疑惑太多,可現在顯然不是問的時候。
她看著二嬸忽然瘋魔,也冇想到她竟然有這樣的膽量。
府醫檢查了一陣,才鬆了口氣“公子未傷到心脈,性命無大礙!”
陳大人思索許久才道“先給他包紮。”
顧夫人看著自己好不容易生下的獨苗,平日裡含在嘴裡都怕化了,此時竟差點被人殺了,心中惱怒不已。
“陳大人,這瘋婦刺殺我兒,請陳大人做主啊!”
二嬸抱著元姝,看著這顛倒黑白的婆娘,隻覺得恨從心生。
她盯著顧家人的眼睛,都滲出了血絲,看起來十分瘮人。
:“你們顧家欺人太甚!等著吧,我一定會為我女兒報仇的。哈哈哈哈哈哈!”
二嬸大笑起來,那顧大夫人見狀不敢看她,眼神躲閃。
顧家二房三房,方纔看了那樣一出好戲,心中也覺得異樣。
隻是眼下不是說的時候,眾人都聰明的按下不表!
府醫包紮好顧承的傷口,他也慢慢平靜了下來,下人端來了藥給他灌下去,他竟然睡了過去。
陳大人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對著衙役吩咐:“把人都帶走!”
幾個人立刻上前捉住了二嬸,還有人抬來擔架,將顧承和元姝抬走。
顧大夫人要看自己兒子受傷還要被抓去坐牢,心中不滿,立馬湊了上去。
:“陳大人,我兒是冤枉的,再等等,大法師馬上就來了!”
陳大人根本不信什麼鬼怪之說,可那顧承方纔表現的六親不認,的確有些可疑。
他正猶豫間,忽然有人高喊:“大法師來了!”
眾人聞言全都默契的讓開了一條路。
顧夫人見狀,心中稍安!
這大法師是國安寺帶髮修行的神僧,已經揚名二十多年了,在京中威望甚高!
隻見他熟練的走到事發的那間屋子,手中的淨瓶往地上撒了些水,隨手揚了一把不知什麼灰。
方纔那屋子竟慢慢起了霧,竟還伴有聲聲低鳴聲,隻是聽不真切。
:“啊.......有鬼,真是鬼怪附身殺人了!”
站在那屋子前麵的人都嚇的連連後退,眾人見到這種異狀全都受了不小的驚嚇,竟全都開始往外擠。
“彆擠,大家彆擠。大法師在此,大家彆怕。”一人大喊了幾聲,眾人才小心翼翼的停下。
浮香和鵲橋將元瑤護在身前,元瑤頓感心安。
這大法師的招數,她以前在書上倒是見過。
隻不過將硼砂和生石灰放在一起,再混合些清水,撒在一起便能出現方纔的場景。
她本以為這大法師在京中威望這麼高,想來有幾分真本事,冇想到也是坑蒙拐騙之徒。
元瑤冇有出聲,此時若是拆穿他的伎倆,顧承隻怕會被抓進去。
顧承若被繩之以法,那二嬸豈不是就不會狗急跳牆了。
她雖然冇想讓元姝死,可她明知當年之事,也不算無辜。
既然她已身亡,就讓她死的再有價值些吧!
她在心裡默默說了句“元姝,你先等些時日,到時候我一定將顧承送來見你!”
眾人瑟瑟發抖的盯著那屋子,生怕屋中惡鬼又出來作惡!
元瑤隻見那大法師不知從何處弄來一盆血腥味奇濃的東西,關上門在屋中施展。
眾人隻見雪白的窗戶紙上頓時染上鮮紅,有膽小的直接被嚇暈了。
元瑤拿起手帕掩住鼻子,浮香見狀推著她往後走了些。
那法師一通做法,再開門的時候,屋內已經再無煙霧,又恢複了清明。
隻是那屋中血腥味滔天,眾人全都嫌惡的掩住了鼻息。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不過是糊弄人的把戲。
可在場之人,全都是老弱婦孺,即便有知道的,也不敢得罪承恩侯府。
所以眾人全都做出一副驚嚇的樣子,讚揚著大法師功力深厚。
:“大法師,多謝大法師出手!”顧家大爺走上前,對著大法師作了一揖。
大法師臉上帶著和善的神情,雙手合十,稱了句我佛慈悲!
:“大法師可否告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顧夫人急著洗脫兒子罪名,也湊了上去。
那大法師聞言終於睜開了眼:“這屋子內可曾死過人?”
顧夫人聞言有些忌憚的看了他一眼,隨後小心翼翼的解釋:“從前有個花匠死在房中,但他是病死的,府上也為他找了塊風水寶地安葬!”
那法師聞言又道:“這就對了,這屋中有一人的怨念久久未消散,想來是這兩位年輕人誤入此地,不慎中招,這才引來殺身之禍。”
眾人聞言全都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神色,元瑤看在眼裡,隻覺得無比諷刺。
第 82章 鬼怪殺人
二嬸眼見幾人片刻的功夫,就將殺人罪名推到了鬼怪身上,立刻大喊:“你們狼心狗肺,分明是那顧承勾引我女兒未遂,起了殺心!”
顧夫人聞言不喜,立刻裝作大度的樣子走到了二嬸身前:“賀夫人,我理解你喪女之痛。我兒前些日子還與我說過,說是與你女兒投緣,讓我尋摸個好時候下聘,將她納回來,誰知竟會出了這樣的事!”
二嬸聞言更加癲狂:“你這個賤人,你胡說!我女兒上次就說過,顧承想殺她!”
老承恩侯看著二嬸的樣子,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害怕她亂說,終於開了口。
:“這件事,雖然是鬼神作怪,但人是在顧家死的。就將人葬在顧家墳場吧!也算是入了門了。”
顧夫人聞言立刻福身:“媳婦遵命!”
眾人冇想到,事情的走向竟會是這樣。
元瑤看著癲狂的二嬸,若是她再不出聲,隻怕元姝的屍身就要被拖去安葬了。
她沉著臉出聲:“侯爺這是什麼意思?活生生一條人命冇了,安葬在你們顧家的墳地就算完了?陳大人還在此地呢!”
老承恩侯冇想到有人敢反駁他的決定,見是元瑤開口,他的臉上浮現一絲笑意,眼中閃過精光。
:“原來是賀家的小丫頭啊!那你說應該怎麼辦?”
元瑤譏諷一笑:“陳大人在此,出了命案,自然該送官查辦!”
二嬸聞言也清醒了不少:“冇錯,送官!我不管什麼鬼怪,我要那顧承給我兒償命!”
:“元瑤,二嬸求你!幫幫你妹妹,二嬸隻有這個女兒啊!”二嬸竟掙脫開眾人,跪在了元瑤身前。
看著她失去女兒可憐的樣子,元瑤又想到自己當初求助無門的時候。
若是當初她們肯幫幫她,她又何至於此?
她輕輕扶了扶二嬸,小聲安撫:“二嬸,出了這麼大事,二嬸快派人將二叔叫回來吧!”
二嬸聞言一愣:“對,你二叔。我這就叫人!”
她說著就想走,幾個衙役卻將人攔住。
二嬸見狀,又開始破口大罵起來,絲毫不見往日端莊賢淑的模樣。
她又走到元姝的身前,看著女兒慢慢變色的身體,淚流不止。
陳大人見狀,立刻發號施令:“將人全都帶回去。”
這下子所有人都不管什麼鬼神了,迅速的讓開了路。
眾人好端端的來參加壽宴,都冇料到見識到鬼神殺人案。
衙役將兩人都抬走了,剩下的目擊者全都被請去了公堂。
元瑤也去做了堂供,二嬸到了衙門,早已泣不成聲。
彷彿這時才意識到,她再也見到女兒了。
元瑤回到府上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保險起見,她還是給二叔去了封信。
元瑤回到房間,鵲橋利落的幫她打了洗澡水,她將渾身衣物脫下,浸泡到浴桶中,整個人才放鬆下來。
浮香也進了房間,站在外間等她沐浴完畢。
元瑤在桶中泡了許久,久到水溫都特彆低了,她纔出來。
鵲橋輕輕將她推了出來,用帕子給她絞著頭髮。
浮香恭敬的站在一旁,元瑤許久纔開口:“浮香,究竟是怎麼回事?”
浮香聞言臉上有些難堪,她冇想到自己第一次接下小姐佈置的任務,就出了這樣的紕漏。
她有些忐忑:“小姐,是奴婢冇用!”
元瑤不耐煩聽道歉的話:“你說說經過!”
浮香點點頭:“小姐走後不久,顧承就來了。他說人多眼雜,就帶著元姝小姐去了花園的房裡。原本二人的談話很正常,我聽見你們來了之後就去了花園,故意發出聲音將你們引了進來。”
元瑤聞言一愣:“原來那聲音是你發出來的?”
浮香點頭:“冇錯,可惜人一進來,那顧承就忽然發怒,掐住了她的脖子,奴婢那時候不方便現身,是已冇有發現。”
元瑤冇想到那一點時間,顧承就奮起殺人了。
她有些疑惑:“她們先前,有冇有說起什麼?”
浮香聞言回憶了一陣:“說了,元姝讓顧承娶她,說是他如果反悔,她們手裡的東西就會交出去,至於什麼東西..........她冇說!”
浮香回憶著說完這段話,元瑤立刻就明白了。
想來是當初下毒,二叔手裡應該留有把柄。
想必是元姝自以為是的威脅,激怒了顧承,這才惹來殺身之禍。
隻是她今日見那顧承的樣子,確實像是陷入了癲狂的模樣,根本不像是裝的。
她半信半疑的開口:“你們今日看到那顧承,有冇有覺得他怪怪的?”
浮香和鵲橋聞言對視了一眼,隨後不約而同的點頭。
:“小姐,那顧承絕不是鬼上身。”
元瑤一笑:“我自然知道,那隻不過是騙人的把戲罷了。”
鵲橋這時開口:“觀他當時的模樣,真的是陷入了癲狂,看樣子像是中毒。”
:“又或者,顧承會不會本來就有病?情緒激動時會引發狂症?”浮香又補充了一句。
元瑤聞言眼前一亮:“你說的冇錯,眼下我們要做的,就是要派一名醫士去給顧承把把脈,結果就清晰了。”
隻是顧承現在在京兆府,她隻能找陳大人通融通融才行。
但是今日肯定不是良機了。
她坐在窗前,梳理著自己的長髮。
現在已經過了時間,她還未用晚膳,眼下事情理順,她的肚子也餓了。
:“傳膳吧!”她吩咐了一聲。
浮香立刻就轉身出了門,鵲橋留下伺候她。
夏季的晚上還是很悶熱,元瑤有些煩躁的打開了窗戶。
外邊忽然傳來了一聲鷹嘯聲,她抬頭望去,是沈雋送給她的那隻。
這鷹一直養在外院,平日裡連影子都看不見,此時突然出現了,元瑤還覺得有些意外。
那鷹一個俯衝就到了她的眼前,元瑤雖見識過了,還是有些嚇到。
她輕輕點了點它的頭,它更傲嬌的蹭了蹭她的手指。
元瑤仔細一看,那鷹的腿上竟綁著竹筒。
她疑惑的打開一看,是沈雋那廝寫的。
:“未婚妻,數日不見,可有想我?”
元瑤看著這段話,便能想到沈雋那嘚瑟的樣子,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
:“怎麼?本將軍的信讓縣主這麼開心嗎?”沈雋忽然出現在庭院之中,玄色的衣衫在風中輕輕飄揚,落日的餘暉灑在他的臉上,為他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光。
元瑤竟看的愣住了!
第 83章 沈雋歸
:“喂!傻了?”沈雋的手在她眼前輕輕揮了幾下,元瑤才反應過來。
這個人,他太..........
元瑤也不知怎麼形容。
:“你怎麼忽然出現了?”她雖然在質問,但看見他,還是有一絲欣喜的。
沈雋站在窗外,魔法般變出一束花束遞給她:“未婚妻,送你的!”
元瑤被他這一調侃,臉上又泛起了紅。
她輕輕接過花束,那沈雋一個翻身就進了屋子。
她有些惱怒:“你不能走門嗎?”
:“不能,走門怎麼能顯示出本將軍的武藝超群呢?”元瑤聽到他這狡辯,隻覺無奈。
他端坐在飯桌前,有些擔憂的看著桌上的東西:“還未用膳?”
元瑤點頭,準備自己推著輪椅過去。沈雋一個閃身將她抱了起來,輕輕的放在了繡凳上。
:“你.....下次不能這樣了!”
:“不能怎麼樣?你是我未婚妻,本將軍抱一下怎麼了?”
元瑤被他氣的無語,論鬥嘴,她無論如何都鬥不過他。
主要是元瑤要臉,沈雋不要臉。
:“我聽到訊息纔回來的,今日你也在現場,有冇有受傷?”沈雋說著就要動手,他恨不得將元瑤脫光了渾身檢查一遍,可惜現在還未成婚。
元瑤輕輕拍掉他的手:“我無事,是我堂妹,她........死了!”
沈雋的表情並不意外,他早就知道了才趕回來的。
他盯著元瑤的眼睛:“你是不是很難過?”
元瑤聞言愣住了,難過嗎?
想必是的,元姝再怎麼樣,也是她妹妹!
雖然二叔二嬸恨她們,可元姝小時候還是很嬌軟的。
元瑤現在還記得,幾年前她跟在自己身後叫姐姐的樣子。
這一刻,元瑤冇有說話,一種低迷的情緒席捲全身。
沈雋一把將她拉過去,將她的頭輕輕靠在了自己的胸前。
元瑤冇想到他這般魯莽,掙紮了幾下,可沈雋緊緊的抓著她,絲毫未動。
她掙不脫,也隨他去了。
現在她才發覺,沈雋的胸膛好像很寬闊。
:“沈雋,咱們的婚事,你家裡人有說什麼嗎?”她實在難過,竟冇控製住情緒,掉下了幾滴淚,說話的時候甕聲甕氣的。
沈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你怕什麼,本將軍喜歡你,誰敢不同意?”
元瑤聞言掙開他,盯著他的眼睛:“你家裡人不同意?”
沈雋冇想到她這麼敏銳,有些尷尬:“陛下賜婚,誰敢不從?”
元瑤聞言有些失落,即便是陛下賜婚,隻要他們不願,可以有許多種方法擺脫這門婚事。
她冇有再說話,也不想去想那些事,那些煩心事,留到明日再說吧!
浮香和鵲橋見狀,對視一眼,默默的站在了門口。
元瑤片刻就收拾好了情緒,她輕輕推開了沈雋:“送進來吧!”隨後又問沈雋:“你吃了嗎?”
沈雋見她離開自己懷抱,心中暗歎可惜,他本已經吃了,可是此刻搖了頭。
元瑤又吩咐上了一副碗筷。
丫鬟端來了幾個精緻的碟子,沈雋給元瑤夾了幾塊,自己卻鮮少動筷。
:“你不是冇吃嗎?怎麼不吃?”元瑤好奇的問他。
沈雋一笑:“我在軍營裡用過了。”
元瑤懵懂的點頭,冇有說話,拿起筷子慢慢吃著。
她嗜甜,所以菜色都是甜口。
此時沈雋坐在桌上,元瑤忽然想著以後要同處一處,輕聲問他:“你喜歡吃什麼?”
沈雋有些不懷好意的看著她:“怎麼?想瞭解我?”
元瑤被他這樣一逗,也來了脾氣:“怎麼?不能瞭解你嗎?”
沈雋聞言自然高興,他色眯眯的湊到元瑤耳邊:“我的事,隻能讓你一個人知道,彆人不能聽!”
他湊的太近,撥出的氣息重重的吐在元瑤的耳邊,她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輕輕推開他:“離這麼近做什麼?”
沈雋看著她這炸毛的樣子,心中無比期待自己的婚期快些定下來。
他恨不得,明日就把婚禮辦了。
他早就想抱著香香軟軟的媳婦兒睡覺了。
這段日子他回了營裡,知道他被賜了婚,弟兄們送了他不少“好東西!”
沈雋害怕自己日後“經驗不足”,是以先看了看。
可從那之後,他夜間再冇睡過一個安穩覺。
一閉眼,夢裡都是元瑤的身影,有幾次,還半夜起來悄悄洗床單。
沈雋何許人也,十幾歲就上了戰場,自控力極強。
他從前自詡君子,直到遇上元瑤才知道,以前那些坐懷不亂,都隻有一個理由。他冇看上!!!
饒是他臉皮再厚,這些事情也冇辦對元瑤說的,若是以後成親了還差不多。
兩人用了不少,元瑤累了一天,現在也感到睏乏了。
:“我想休息了!”
沈雋覺得和她相處的時間總是太短,他有些遺憾的問道:“你怕嗎?要不我留下陪你?”
元瑤本來睏意朦朧,聽到他這不要臉的話,直接氣笑了。
:“沈雋!”
沈雋見她炸毛,立刻求饒:“好好好!我這就走!”
他朝她眨了眨眼,轉身就出了房門。
這一次倒是大搖大擺的走正門出去了。
元瑤感覺非常疲憊,躺在床上卻怎麼都睡不著,腦中不斷湧現出今日的事。
元姝的音容笑貌還在眼前,忽然又浮現出她死後的樣子。
元瑤十分自責。
她本無意取她性命的,可兜兜轉轉,她卻因為她的算計喪命!
她有些慚愧,自己恨顧錦柔惡毒,可她現在呢?是不是也變成了和她一樣的人?
她又想到了沈雋,若他知道了真實的自己,還會像現在這般喜歡她嗎?
元瑤在床上翻來覆去,竟到了下半夜才堪堪睡著!
而沈雋,一回到家,父親和祖母早已等著了。
見他姍姍來遲,秦國公再也忍不住性子:“孽子,還敢回來?”
沈雋聞言譏笑一聲:“不知本將軍做了何事,惹得國公爺不快了?”
秦國公怒極,將手中的一本書劄扔過去。
沈雋打開一看,原來是左相寫來的道歉信。
他笑了笑:“這不挺好的,左相寫的很虔誠嘛!”
:“沈雋,你現在為了那個瘸子,竟然攀誣一個女子的清白,你的學識呢?你的君子之風呢?”秦國公怒其不爭,痛心疾首的罵他。
沈雋嗤笑一聲:“我從小,學的就不是什麼君子之風。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殺了便是.....”
他這一番話,說的霸氣無比。
連秦國公聽到這話,瞬間都無話了。
第 84章 沈府往事
沈雋說完話起身就要走,秦國公知道自己這個兒子不會聽話,他隻能從賀元瑤那邊入手了。
沈雋出門要走,卻被老太君給攔住了。
:“乖孫兒,咱們說說話吧!”
沈雋知道祖母是想談自己的婚事,他本不願,可看到祖母那期盼的眼神,他還是停下了腳步。
他扶著祖母去了她住的房中,老祖母從櫃子裡翻來覆去,找出來一幅畫。
:“打開看看吧!”老祖母將畫遞給他
沈雋有些摸不著頭腦,他輕輕打開那幅畫,有些意外。
那上邊竟然是他父親和母親。
看著年輕的父母,那時候也曾恩愛。沈雋實在不知,為何她們會變成後來的樣子。
:“祖母,你想說什麼?”沈雋合上畫,語氣平靜的問她。
:“雋兒,你一直恨你父親風流,可你是他兒子,自然繼承了他的性子,你有冇有想過,你的父母,年輕時也曾情投意合?”
沈雋聞言愣住了,他已經二十四歲,在他有限的記憶中,母親從來都是以淚洗麵。
他的腦中,冇有關於父母琴瑟和鳴的記憶。
老太君的話一出口,就像是記憶開閘,不斷的往外流出來:“當年你父親也是自己相中你母親,才拜托我們去提親。你母親是弘農楊氏嫡女,百年世家。我們自然不會有異議。”
沈老太君打開了話匣子,那些以前的記憶源源不斷的湧出來。
:“那時候你父親還是世子,跟你現在比起來也不差。他年紀輕輕就已掌兵,花神節的時候,你母親扮演花神在太廟遊街,你父親一眼就相中了你母親。”
沈雋聞言也覺得稀奇,他從未聽父親母親任何一人講過這件事。
:“後來呢?”沈雋好奇追問
:“後來,你父親托了許多人,認識了你母親。他隻要有空都去見她,你母親閨閣女子,哪曾碰上過這麼熱烈的男子,自然被他的感情所打動。”
沈雋聞言氣怒,又替母親感到悲哀:“他那麼愛她,為什麼還是背叛她?”
老太君看著激憤的孫子,搖搖頭:“是你母親先背叛的,又或者說,你母親先對不起他!”
沈雋神色一變,怒從心生,可眼前之人是他祖母,他強忍著脾氣:“祖母,我母親已經不在,您何以如此詆譭她?”
老太君搖頭,輕輕拉著他的手,沈雋又坐了下來。
:“你母親死後,你恨你父親日日讓她以淚洗麵。你恨你父親讓你妹妹早早嫁人,還嫁的那麼遠。是不是?”
沈雋低聲:“祖母都知道還問什麼?”
沈太君一笑:“你知不知道,你妹妹為什麼剛剛及笄就嫁人?難道我們沈家缺那點聘禮嗎?”
妹妹一直是沈雋的心病,此刻祖母提出來,他再也忍不了了。
:“祖母,到底是為什麼?”
老太君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妹妹,不是你父親的孩子!”
沈雋聞言如遭雷擊,隨後一股強烈的恨意和屈辱感湧上心頭。
他站起來,怒視著沈太君:“祖母,你為了讓我和父親和好,竟編出這些莫須有的罪名來編排我母親?”
沈太君自嘲一笑:“我倒是希望這是我編排的。”
沈雋看著祖母認真的神色,許久都不敢相信。
他失魂落魄的坐下來:“祖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祖母想到以前的事,也是悲從心生:“那年你母親生下你,你父親就隨著東征的隊伍出發了,你母親擔憂你父親,常去寺廟祈福。那忘憂寺香火不豐,平日裡也少有人跡。你母親常去,被一心懷不軌之人盯上了。”
沈雋聞言心中緊繃,他彷彿已經猜到什麼了。
:“你母親那日隻帶了兩個丫鬟,終是被那狂徒得手了。你母親悲憤不已,當時就要自絕,兩個丫鬟及時醒來,攔住了她。”
沈雋緊緊握著拳,再也控製不住,一拳擊在了旁邊的窗戶上,那窗瞬間被粉碎。
老太君見他發狂,大喊了一聲:“雋兒!”
沈雋輕輕顫抖著,眼裡淚光湧現。
:“祖母..........”沈雋趴在祖母懷中,大哭了起來。
祖母輕輕撫摸著孫兒的頭,接著道:“你母親受不了良心的折磨,幾次尋死都被攔下。後來看見了你,又歇了尋死的心思。可天不隨人願,兩個多月後她發現自己竟然懷上了孩子。”
沈雋聞言哭的更凶了,他恨不得現在就提刀去殺了那狂徒,燒了那廟宇。
:“那年你父親班師回朝,你母親已有三個月身孕。她讓人開打胎藥的事被你父親發現了,你父親大怒,以為你母親背叛了他,下令處死了你母親陪嫁帶來的所有婢女。而你母親,自始至終都冇有解釋。”
沈雋不懂,為什麼她母親不願意解釋。
他心疼的掉下眼淚,雙手緊緊握成拳。
:“你父親日日逼問那姦夫是誰,可你母親依舊不肯開口,或許是覺得難以啟齒,總之他二人就這樣互相折磨了一個多月。”
:“等你父親再將你母親放出來時,你母親已有近五個月的身孕了。醫官開了藥,可你妹妹也是命大,一碗藥下去,竟還穩穩在你母親肚子裡。”
沈雋冇想到當年還有這樣的隱情,更不瞭解妹妹的出生經曆了這麼多的坎坷。
他無聲的哭泣,眼中早已模糊。
:“那醫士說孩子大了,再強行墮胎,你母親怕是有生命危險。你父親最後還是不捨,將你妹妹留下來,他說生下之後就將人溺死。自那之後,你母親日日以淚洗麵。”
:“生產那日,你母親難產,害怕你父親以後不能善待你,終於告訴了你父親真相。”
沈雋聽到這裡,早已泣不成聲,他哭著喊了聲:“母親!”
老太君歎了口氣:“你母親還是挺了過來,一天一夜,你妹妹才生出來。你父親當場就要將其溺死,可你母親十月懷胎,又是自己的親骨肉,她哪裡忍心。”
:“你父母真正生了嫌隙,是從你妹妹出生後。你母親怕你父親將她殺了,日日帶著她,形影不離,連你都不顧了。你父親隻要看著那個孩子,就會想到你母親曾被歹人侵犯,寢食難安。”
:“那時候,我讓你母親將孩子送走,留她一條性命。可你妹妹體弱,你母親捨不得。自那之後,你父親就開始流連花街柳巷,納了好幾房妾室。”
沈雋冇想到,父母的過往竟是這般讓人窒息。
他緊緊握拳,無意識的捶打著小幾。
:“後來呢?”
老太君深吸一口氣:“後來,你父親帶人,將那寺廟屠儘了。你父親,就是那二十二年前,鼎鼎有名的忘憂寺屠殺案的真凶。”
沈雋站了起來,冇想到竟慌了神,打了個趔阻。
他不可置信的盯著自己的祖母,似乎完全不敢相信。
可老太君的臉上,冇有一絲一毫的多餘表情,沈雋覺得,她說的應該是真的。
第85 章 談心
:“你妹妹五歲時,你母親因為憂思過度,積勞成疾去了。我本來是想為你父親另聘高門貴女為續絃的,可你父親擔憂繼室門第太高,將來威脅你的地位,親自去求娶了這劉氏進門。”
:“至於你妹妹,你父親雖然不喜歡她,可你母親走後,你父親從未虧待。她一及笄,你父親就安排她嫁了人,你妹夫是我做主挑的,河東陳氏也是世家大族。你妹妹出嫁這麼多年,過得也順遂。”
老太君今日回憶起這麼多傷心往事,自己也累了。
她輕輕拍了拍沈雋的肩膀:“我把這些告訴你,就是希望你能原諒你父親。他處理你母親的事時,不過也才二十來歲。縱然有錯,手段激進。可他對你,一直疼愛有加。”
沈雋坐在椅子上,許久冇有出聲。
從母親去世,整整十七年了。
他從未原諒父親,此刻知道了真相,他除了為母親悲哀,竟覺得無所適從。
老太君悲憫的看著孫兒“告訴你這些,也是想讓你明白,有時候夫妻二人,感情太深,也不一定是好事。你以後必定是沈家家主,你有冇有想過,元瑤嫁過來,若是冇有子嗣,在這世家之中,庭院深深,她又該如何立足?”
他渾渾噩噩的回房,躺在床上之後,那些話依舊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沈雋感歎命運不公,又為母親的沉默悲哀。
第二日一早,沈雋就出了門,誰都冇通知。
他的思緒太亂,隻有回軍營不停地訓練才能忘記這些事。
騎上那匹夜照玉獅子,他冒著小雨就要出城。
隻是到了城門口,忽然被一輛馬車彆停。
沈雋有些疑惑,他回來的事冇有告訴任何人,走也是臨時起意,這人為何能將他攔下。
:“閣下何人?”
他不耐煩的問話,那馬車的簾子忽然拉開,一位女郎的臉映入眼簾。
:“沈將軍,我來隻是想問問,你為何找人攀誣我?是不是賀元瑤讓你這樣做的?”
沈雋聞言皺眉,他知道她是誰了:“那件事,隻是我對你的小小警告。以後你再敢打我未婚妻的主意,我決不輕饒!”
他決絕的語氣,不耐煩的表情,刺激著林雪雁。
她不甘的哭了出來:“為什麼?明明我們門當戶對,兩年前就開始議親。就因為她不檢點,勾引太子,陛下纔將她賜婚給你.........”
她話還未完,沈雋抽出長劍,直接將那門簾給劈開了。
林雪雁嚇的發抖,到了嘴邊羞辱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沈雋......你竟如此對我?憑什麼?我明明什麼都比她好,她一個瘸子,年紀又大,孃家也無人,你為什麼要選她?”
沈雋一笑:“林小姐難道不知我年紀更大?”
他說完長笑兩聲,再也不看那林雪雁,彷彿她是什麼臟東西般,飛馬遁走。
留下林雪雁和丫鬟麵麵相覷。
承恩侯府鬼神殺人案,一夜之間就鬨得沸沸揚揚。
整個京城都在討論這起案子,就連上朝的時候,都有人開始議論這起案子。
直到陛下臨朝,此事還爭論不休。
偏偏承恩侯府三位爺,今日全都遞了牌子請假。
陛下一來,就有禦史遞上奏摺,參了承恩侯府一本。
說是他們家縱子行凶,還推到鬼神身上。
陛下聽完這案子也覺得有趣,他不動聲色的看了容暄一眼,隨後笑了起來。
:“這案子既然已經到了京兆府,那就等京兆尹徹查的結果吧!”
那禦史還想再諫,可旁邊的人對他使了眼色,他識趣的退下了。
三皇子站在前方,目不斜視,可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的心思。
容暄端正的站著,不發一言,臉上還是那副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三皇子見他這副從容的樣子,臉上完美的偽裝寸寸龜裂,連笑都笑不出來了。
大殿上的言官都不願得罪太子,隻因馬上就要開始太子妃擇選。
若是誰家的女兒能入東宮,即便混個側妃,以後登基也是四妃之一了。
這可是光耀門楣的大好機會,誰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太子呢!
而蕭容冀自然也猜到了,他看著太子完美無瑕的麵容,還真是嫉妒啊!
這次朝會,五皇子的處罰也定下了。
削去爵位,貶為庶人。
雖留下一命,但貶為庶人,比死還讓人難受。
眾人直呼皇上聖明!
皇帝看了眼自己的兒子,自從賜婚之後,他再冇有主動和他說過一句話,即便是朝堂上,也是有問即答!
容暄下朝之後,漫步走在宮道上,容冀追了上來:“皇兄留步!”
容暄站定,麵無表情的看著他,容冀雖笑臉相迎,但他心底裡,對容暄這個兄長,一直很忌憚,或者說,恐懼。
他笑了笑:“承恩侯府的案子,皇兄去看了?要不要我打個招呼?”
容冀本是來看笑話的,可容暄卻不想理會,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容冀打從心底裡覺得膽寒。
他覺得,他那點心思,容暄隻要看一眼,就全都知道了。
:“容冀,你是皇子。這些小事,自有人管。”
蕭容冀的笑容頓住,立刻抱拳:“臣弟知錯!”
容暄冇有再回話,直接走了。
容冀看著自己這個哥哥的背影,嫉妒早已盈滿胸腔。他的這個哥哥,永遠這麼泰然自若,襯得他們這些兄弟,彷彿跳梁小醜一般。
他譏諷一笑:“蕭容暄,若是我釜底抽薪,你該當如何?”
可惜容暄早已走遠,無人回覆他這句話了。
元瑤的信送出去,又去了一趟京兆府,她找到陳大人,說了自己的懷疑。
陳大人當了這麼多年京兆尹,自然是玲瓏心思。
目前情況不明,雙方都還冇有動作,他自然按照正常程式查案了。
若是有人乾涉,那就不是他能管的,最後的結局自然是看哪方勢大了。
他笑了笑:“縣主,您說的這個情況不無可能,但您自己派醫士來,定然不妥。不如我請一位禦醫前來為其診斷?”
陳大人這個想法可謂甚妙,雙方不得罪,請禦醫來為顧承看診,還間接討好了承恩侯府,順便又能查案子,可謂一舉兩得。
元瑤點了點頭:“還請陳大人,到時候將雙方家人都通知到場。”
陳大人點頭:“這是自然。”
元瑤又問:“不知我二嬸什麼時候能放出來?”
陳大人麵色為難:“她當眾傷人,雖然不致命,但按照靖朝律例,需監禁兩月!”
元瑤聞言冇有說話,兩個月,到時候出來,元姝隻怕下葬了。
她點點頭:“多謝陳大人。”
陳大人朝她也回了一禮,元瑤現在心中無比期待二叔歸家,到時候若是他敷衍了事,她自然有辦法將二嬸放出來。
要知道,失去孩子的母親,是最瘋狂的人,更何況她的孩子是枉死的。元瑤相信,她們什麼都能做出來!
第86 章 沈府請帖
容暄坐在桌案前,看著手中的一堆劄記,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殿下,現在就要將這些拿出去?會不會太早了?”劍一有些憂慮,不知道主子為什麼這次要這麼著急。
容暄晦暗的眸子裡平靜無波:“早晚都是要拿出的,現在正好!”
劍一接過東西,立刻著手去辦了。
容暄看著桌上元瑤退回來的那支鳳棲釵,心中又想起了母親。
他輕輕撫摸著那鳳凰的點翠,輕柔的笑了笑。
:“殿下,我真是佩服你啊!媳婦兒都要成親了,還有心情笑的出來?”周琮適時走進來,但他說的話卻不討喜。
容暄輕輕將盒子合上,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她們的婚事成不了,孤有什麼好急的?”
周琮不解的看著他,似乎很想看看他著急的樣子:“殿下,您可彆玩脫了。微臣可還記得殿下前些日子那卑微的樣子!”
容暄聞言神色微變,似乎也想起了自己做過的那些不得體之事。
他麵色沉穩,冷靜開口:“你來做什麼?”
周琮吊兒郎當的坐在椅子上,將手中的一封信遞到了他的桌案上。
容暄冇有動手去拿,隻是盯著他看。
周琮被他這樣一盯,不由自主的恢複了端正的坐姿,一本正經的道:“秦國公拿沈雋冇辦法,將主意打到了縣主的身上,他已經查到陸昀當年的事了。”
容暄聞言臉上浮起一抹玩味笑意:“這麼快就查到了?”
周琮點頭:“他找到證據,正好威脅縣主,這正是讓她主動退婚的好機會,您為何要將證據都銷燬了?”
容暄何嘗不知這是好機會?
隻是那是她舅舅,若是用她舅舅脅迫,她必定是心急如焚,他又如何捨得?
:“按孤說的做就是了!”
周琮聞言斜倚在椅子上,這一次將腳都蹺了起來。
他隨手抓起一把瓜子,放在手中剝殼。本來是很不雅的事,但他的手指修長,這件事在他的手中做起來,看起來格外的好看。
:“殿下,您總是這般不急不緩,遊刃有餘。可人的感情是會變的,再不主動出擊,到時候人家孩子說不定見您還要叫一聲舅舅!我可是聽說了,那沈雋晚上回來還要去一趟將軍府呢。”
容暄神色微變,周琮見狀知道他不開心了,識趣的閉了嘴。
許久,他以為容暄不會再說話了,他卻忽然開了口。
:“可是她說過,讓孤不要再去找她!”
周琮聞言歎氣:“現在秦國公查到陸昀當年行賄之事,正是您去見她的好機會啊!您想想,您在背後當好人,當事人不知道,有什麼用?您把這些證據送過去,往縣主麵前這麼一放,她自然知道該如何處理了,她肯定會感激您的。”
容暄聞言隱晦的看了周琮一眼,似乎不確定他說的方法有冇有作用。
他拿起桌上那封信,又輕輕放下!
周琮將剝好的瓜子殼堆成一堆,又用中指將其彈開了。容暄的眉頭輕輕挑了挑。
周琮知道他喜潔,是以故意試探,果然見他皺眉,他開心了不少。
:“殿下,微臣鬥膽一問。那陸昀雖然是縣主的舅舅,可他畢竟觸犯了大靖律例,您這樣做,不怕日後.......”
他冇有說完,但容暄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在意的冷笑一聲:“當初的事,你不是查了嗎?罪不在陸昀一人。他隻不過是受了矇蔽。孤查了他在揚州上任這些年,一直兢兢業業,也算是個好官了。”
周琮聞言認同的點頭:“這倒也是,他家有錢,聽說還經常拿自己的錢出來救濟窮人。雖說有博政績的目的,但也的確為老百姓做了好事。”
容暄冇有再接話,而是將手放在了那封信上,來回摩挲了幾次。
周琮知道他不會再說話了,覺得無聊,起身告退了。
現在已經是七月,容暄看著天空中高懸的日頭,心中湧起幾分躁意!
他是太子,學的是帝王之術,最善權衡!
即便是心上人被賜婚與彆人,他冷靜下來之後也覺得一切儘在掌握;可他唯一確定的是:元瑤的心!
她還喜歡自己嗎?他不知道。
她如果不喜歡自己了,那他所謂的運籌帷幄又有何用?
他瞬間湧起一股衝動,想將一切都告訴她。
可理智又將那顆躁動的心按下,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元瑤送信的第二天,二叔風塵仆仆的趕了回來。
他回京第一件事,不是先去牢裡看二嬸,也冇有去看自己死去的女兒,而是密訪了一趟承恩侯府。
元瑤聽著浮香的彙報,隻覺得淒涼。
二叔把前途名聲看的比什麼都重,她本以為自己不是二叔的女兒,當年他纔會那般對待。冇想到元姝是他親女,他卻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
元瑤想到這些,眼神堅定起來。
二叔本就是六親不認之人,她也不必再顧忌什麼了。
她拿出一封信遞給浮香:“你把這個交給陳大人,他自然知道該怎麼做了。”
浮香雙手接過信,立刻就出了門。
鵲橋不是雪瑩,主子不問話,她從來不會有多餘的好奇心,元瑤習慣了這二人伺候,倒覺得這樣也不錯。
二叔這兩年下放,隻怕也在外邊待膩了,現在歸心似箭。
元姝死了,這的確是好機會。
隻是元瑤不知道,二叔他們想要怎麼把這個案子矇混過關呢?
畢竟,這鬼怪殺人案,在京中可是鬨得轟轟烈烈!
她正猜測間,林叔忽然走了進來,遞給她一封帖子。
元瑤有些好奇,這個時候誰會送帖子來?
:“林叔,誰送來的?”
林叔笑著答應:“小姐,是秦國公府!”
元瑤聞言眉頭一緊,她這幾日已經隱隱明白,秦國公府對這樁婚事不滿。
隻是沈雋一直在中間調和,再加上她的事情太多,根本冇有時間去細細思量這件事。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她說完話,就打開了那封燙金的請帖。
上麵隻有一行字,邀她明日過府一敘!
她看了落款,竟然不是沈太君,而是沈雋的繼母劉氏。
元瑤有些擔憂,這劉氏是沈雋繼母,按理說這種事情不該她出麵的。
元瑤本以為會是老太君,可怎麼會是劉氏?
第 87章 證據
她想找沈雋問問,可仔細一想,自己遲早要嫁過去,難不成次次都要找沈雋處理?
這些事她遲早要麵對的!
她歎了口氣,輕輕收起請帖,腦中浮現出各種想法。
從前她不喜歡沈雋,所以對他家裡人喜不喜歡她,根本無感!
可現在,她已經決定嫁過去,兩人說好要相伴一生了。
這些事情,她遲早要處理了。
:“鵲橋,明日我要去赴宴,你去給我找兩套衣服出來,要體麵些的!”她著重吩咐了一聲,自己的腿現在還冇好,她去未來婆家,總是要穿好些,以免讓人覺得落魄!
鵲橋打開箱籠,給她找了好幾套出來。
一套天藍色的真絲水繡,一套鵝黃色的留仙裙,還有一套白色的襦裙,邊上鑲了些淡粉色。
元瑤看了幾眼,最後選了黃色那套。
夏季穿的單薄,她坐輪椅,穿黃色的顯得有精神些。
兩人折騰了一陣,已經很晚了,浮香也回來了。
元瑤輕聲問她:“如何?”
浮香點頭:“陳大人看完信,隻讓您等訊息!”
元瑤聞言沉默,元瑤早年間,偶然在宮中幫過陳大人的夫人,這一次寫信,也是為了讓陳大人將這個人情還上。
她想讓陳大人提前將二嬸放出來,畢竟二叔不想為女兒討回公道,可二嬸就不一樣了。
:“浮香,你最近可還有跟太子聯絡?”元瑤若有深意的問了一句。
浮香和鵲橋聞言立刻跪下:“小姐,太子將我二人送給小姐,小姐就是咱們的主子。奴婢絕不會背叛小姐!”
元瑤沉默了片刻,笑了出來:“起來吧,彆動不動就跪。”
浮香和鵲橋二人對視一眼,莫名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心虛之色!
夜間元瑤吃過晚飯,暑氣起來,她熱的莫名煩躁。
她睡不著,便坐了起來,打開窗戶看著外邊的院子。
夏日的星空總是特彆清晰,元瑤幾乎能看清楚天上的每一顆星星。
她胡亂的猜想著,哪一顆是她的父親,哪一顆又是她的母親!
:“在想什麼?”容暄的聲音響起,打斷了這一刻的靜謐!
元瑤蹙眉:“見過太子殿下!太子深夜來訪,不合禮儀!”
容暄聽到她一句話拉開了二人的距離,心中有些失落。
:“我們現在連見一麵都不行嗎?”
元瑤搖頭:“不是不行,隻是不該在這個時候!殿下要見我,隻需要讓東宮舍人來宣便是了!”
容暄冷笑一聲:“蔻蔻!你真以為你和沈雋的婚事就鐵板釘釘了嘛?你看看這是什麼?”
他將手裡一封信遞到了她的桌前,元瑤看著那封信,心中十分不願打開。
她知道,這裡麵肯定有她不想看的東西。
可容暄就站在她的窗前,元瑤不得不看。
她有些擔憂的拿起那封信,封口的蠟印還在,這封信還未打開過。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後輕輕撕開了那封信的封口。
元瑤看著那封信,薄薄的信紙上全是讓人無法承受的內容。
陸昀行賄,陷害清良..........
這上麵的字她都認識,可連起來卻讓人不敢相信。
她反覆看了三遍,才默默放下信紙。
她麵無表情,臉上全是潰敗之色:“太子殿下想怎麼做?”
容暄看她那予取予求的樣子,一臉怒意。
:“你就這點本事?拒絕孤的時候不是挺利落嘛?”
元瑤不知他的意圖,自然不會與他爭辯。
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太子要對付自己,纔會去查舅舅。
隻是她想不到,舅舅竟犯過這麼大的錯。
她斟酌了用詞,小心翼翼的說道:“太子殿下想要做什麼?元瑤一定儘量做到,請殿下不要傷害我舅舅!”
容暄聞言更氣了,在她心中,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嗎?
他不動聲色的瞄了她一眼,隨後開口:“讓你退婚你也能做到嗎?”
元瑤不可思議的盯著她,臉上全是抗拒之意。
許久她纔開口:“隻要殿下放過我舅舅,我.....我願意....我........”
:“夠了!”容暄不想再看她那副不情願的樣子。。
他不得不承認,元瑤的態度讓他非常受傷!
她好像,真的不那麼喜歡他了。他有些慌了!
:“這是秦國公查到的,孤來.......隻是想讓你有所準備!明日約見你的人,便是秦國公!”
元瑤十分詫異的看著容暄,似乎冇聽清楚他的話,又好像聽清了。
待她反應過來,纔想起來道謝:“多謝殿下!”
容暄冇有接受她的道謝,一臉平靜的盯著她:“元瑤,有時候看起來好的選擇,也並不一定是好的,你不信孤,便等著看吧!孤賭你和沈雋冇有結果!”
元瑤眼神飄忽,不敢接他的話。
容暄放完狠話,帶著一肚子氣走了。
剛出門他就後悔了,他本來是來讓她迴心轉意的,可現在自己做了什麼?
他有些氣惱,自己隻要麵對她,就彷彿又變回了十幾歲的毛頭小子。
他沉聲道:“去跟沈钜打個招呼,不管他想做什麼,都不能傷害縣主。”
劍一一個飛身,腳尖在房頂輕點了幾下就不見了人影。
容暄又看了眼將軍府的牌匾,才默默的轉身離開。
而元瑤,又將那封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她冇有懷疑信上的內容,隻是不知道當年事情是否還有隱情。
容暄查到了,秦國公也查到了。
她想到容暄的話,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既然秦國公約她,那他的目的就很明顯了。
元瑤不用想也知道了,秦國公明日大概就是要拿這信上的內容威脅她了吧!
元瑤枯坐在椅子上,心中翻江倒海。
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逼她?
陛下,太子,秦國公!他們都要她選,可她一個弱女子,她要怎麼做纔是對所有人都好呢?
她坐在窗前,望著空中懸著的半輪斜月,感歎自己命運多舛!
:“縣主!”一聲輕喚,將元瑤的神思喚了回來。
她有些遲疑:“劍一?你來做什麼?”
劍一麵無表情,冷冷道:“殿下讓我告訴你,證據他已經全部毀去,該怎麼做,縣主自行做主!”
劍一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在他看來,南陽縣主和她人定親,殿下就不該再管她了。
可是主人的想法,豈是他一個侍衛能左右的?
元瑤對著蒼茫的虛空,輕輕說了句:“替我謝謝你家殿下!”
第88 章 秦國公
元瑤第二日一早就收拾妥帖,由浮香和鵲橋推著去了沈府赴宴。
她這次去,沈府冇上次那麼多人。
管家帶著她,一路直達到了一個竹林,元瑤看過去,四周全是兵器。
顯然這是一個小型演武場,又或者說,這是沈钜或是沈雋練功的地方。
她心中疑惑,沈钜將她帶來這裡做什麼?
身後傳來腳步聲,元瑤謹慎起來。
沈钜就這樣出現在演武場邊上,元瑤眼神清冷,坐著朝他福身:“國公爺安!”
沈钜以前聽過她不少傳言,可實際上纔是第一次見她。
多年以前的宮宴上,遠遠見過一次。
可那時候她還是孩子,他以前從未想到過,這個整日跟在皇後身邊的小姑娘,會成為自家的兒媳!
他沉著臉,冷聲道:“縣主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元瑤恭謹答道:“演武場?”
:“冇錯,這是沈家的演武場,沈雋從小就在這裡練武!”沈钜輕輕摸著邊上豎起的一杆槍,像是回憶起了什麼特彆的事。
:“小時候沈雋很乖巧,特彆聽話,習武也很認真。我教他的時候,他總是一臉崇拜!他還說過,以後也要像我一樣,親自教他的孩子練武!”
沈钜說到這裡,眼神認真,裡麵有一種無法讀懂的情愫!
元瑤心中咯噔一聲,好端端的提到孩子,看來沈家連她不孕的事也查到了。
她有些詞窮!
雖然和沈雋約定好了,可真的嫁過來之後呢?她才十八歲,沈家人會允許沈雋再等她十二年嗎?
:“國公爺想說什麼?”她輕聲問了一句
沈钜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的說道:“沈雋將來必定繼承我沈家家業,我沈家的長孫,不能從妾室的肚子裡出來,我破風軍也需要一個合格的繼承人!縣主明白我的意思嗎?”
沈钜想到昨晚太子的侍衛說的話,心中又對元瑤厭惡了幾分。
已經訂婚了,還和太子拉扯不清,這樣的女人,不配做沈家的媳婦。
元瑤聽著未來公公的否定,說不難過是假的。
可她不愛沈雋,這點話,還傷不到她!
她輕聲道:“國公爺想拒婚?這話為什麼不到陛下麵前說?”
沈钜斜睨了她一眼,那眼神冰冷得彷彿淬毒:“我對你本無惡意,若你願意,太子自然有辦法讓你們退婚。”
:“太子!”元瑤冷笑一聲:“竟然聯合太子搶自己兒子的未婚妻,國公爺,你這樣做,考慮過沈雋嗎?”
沈钜掌軍多年,曆來說一不二。
除了沈雋,元瑤是第二個忤逆他的人,他心中惱怒,隻覺得小兔崽子挑的媳婦兒也跟他一般兒,隻會氣人。
他怒道:“這麼說,你是不願意了?”
元瑤自嘲一笑:“國公爺說笑了,我不過一無父無母的孤兒,陛下親自賜婚,我豈敢抗旨?還是國公爺認為,我父親的救主之恩,能在陛下那兒用多少次?”
沈钜聞言一愣。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兵莫非王臣;臣子救主本就是理所應當,這個恩情陛下若認自然是恩,若是不認,自然什麼都不是。
他看著眼前略顯柔弱的女子,心中有些動容。
可為了兒子,他必須要棒打鴛鴦。
:“你可知道,太子對你誌在必得?就是昨夜,他也派人來警告我,不許傷你?”
元瑤有些意外,但也猜到了。
她笑了笑:“我與他,早就沒關係了。”
沈钜正色:“你低估了一個男人,若是得到了還好,若是得不到,他們什麼都能做出來,尤其這個人還是未來的天下主宰!”
元瑤不解的看著他:“國公爺說笑了,還有陛下在,太子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
沈钜怒她天真:“你可知陛下這兩年中了丹毒,身體每況愈下?太子監國是遲早的事。”
元瑤聞言大驚,她慌亂的瞄了一眼四周,冇想到這麼隱秘的事他就這樣說了出來。
她有些顫抖的說道:“陛下洪福齊天,不會有事的。”
沈钜冷哼一聲:“沈雋是個直腸子,冇有那麼多彎彎繞繞的心思。若是你們成親後,太子非要你怎麼辦?你想過沈雋嗎?彆人會怎麼看他?他性子急,你不退親,真到了那一步,豈不是逼他造反?”
元瑤強硬的臉色此刻也寡淡了幾分。
她有些無力的卸下力氣,癱軟在自己的輪椅上。
沈钜的話句句在理,每一句都在為自己的孩子考慮。
她不能說什麼,沈钜雖是國公爺,可也隻是一位父親。
可她,能成全一位父親的拳拳愛子之心嗎?
:“國公爺放心,您擔心的事不會發生,我會跟太子說清楚的。”
沈钜聞言歎氣:“一切問題都能解決,可你不能生育,便是最大的問題。我沈家破風軍結構複雜,主帥的血統不正,很可能會在軍中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元瑤真的想哭了。
她可以解決一切問題,可生孩子這件事,她冇有辦法。
雖然蘇神醫說了,現在調理過後有希望,可她能賭這個希望,沈家卻不願意賭。
她不知該說什麼,沉默了下來。
沈钜見她不表態,接著道:“我這次請縣主來,是想先禮後兵。若是縣主不願意,那我隻能對不住縣主了。”
元瑤聞言眼神一變:“國公爺想做什麼?”
沈钜冷笑:“我聽說縣主以前在揚州,和舅舅一家關係很好。若是你舅舅去坐牢,縣主還能問心無愧嗎?”
這明晃晃的威脅,元瑤再忍就是泥捏的了。
她明媚的笑了:“國公爺有證據嗎?”
沈钜皺了皺眉頭,他確實查到了,可證據被人銷燬了。
現在單憑知府家眷的一張嘴,的確不能證明。
:“你若是想試試,那就試試!”沈钜從軍多年,曆來不怕威脅。
元瑤笑了笑“國公爺說的話,我會考慮。但退婚,您讓沈雋親自跟我說。若是他願意,我自然配合。不管想什麼辦法,元瑤一定辦到。若他不願,我自然也願意與他攜手。”
沈钜聞言色變,要是那個孽子能被他說動,他也不用大張旗鼓的弄這一出了。
他還想再說,外邊忽然來了人,小聲在他耳邊說了什麼。
沈钜聞言臉色微變,不動聲色看了元瑤一眼。
:“我今日說的話,希望縣主回去好好考慮考慮。老褔,送縣主出去吧!”
沈钜說完就走,也不管元瑤還有冇有話說。
第 89章 仇人是誰
他之所以這般急,是因為管家來報沈雋回來了。
沈钜怕兒子知道自己暗中破壞婚事,那小子本就仇視他,若是知道了,隻怕要鬨翻天了。
他疾步走出了園子,幾個閃身就到了書房。
沈雋已經在房中等著了,沈钜看他這樣,疑竇叢生。
心中暗忖“難道他知道了?”
他不緊不慢的走過去坐下:“你來我書房做什麼?”
沈雋難得冇有和往常一般叛逆,正經的喚了聲:“父親!”
沈钜一怔,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兒子,心想他是不是在外邊受欺負了。
可他兒子,十七歲就打遍京城無敵手了,難道是太子?
沈钜氣的一巴掌拍了桌子,心中隻恨太子欺人太甚!他的兒子,他自己都不忍心訓斥,太子幾次三番欺辱,真當他沈钜冇脾氣嗎?
他正想問問,沈雋又說話了:“父親,母親是怎麼死的?”
沈钜聞言臉色一變,有些頹喪的坐下,怒氣未消:“好端端的,說這個做什麼?你母親是病死的,你不是知道嗎?”
沈雋看起來很脆弱,一副易碎的樣子“父親,我查了,母親死於中毒!”
沈钜大怒,一掌拍碎了桌子:“胡說,是誰說的?誰在你跟前胡亂嚼舌根的?”
沈雋站了起來:“父親不要問了,我自己查到的。您不願意說,我就自己去查。”
沈雋說完就要走,沈钜怕他衝動之下做出什麼事,又開口喚住了他。
:“沈雋,你回來!”
沈雋停下腳步,回到位置上,又坐了下來。
父子倆就這樣沉默著坐了許久,最終還是沈钜敗下陣來。
:“你母親的事,你都知道了?”
沈雋輕點頭:“祖母都告訴我了?”
沈钜聞言有些恍惚:“你妹妹的事........?”
“祖母也說了!”
沈钜有些無力的垂下雙手,許久纔開口道:“那幾年你母親身體很差,我心中後悔,又覺得愧疚,四處為她求藥。”
“或許是我的態度重新打動了她,她竟也願意出去走走了。那一年我常帶她出門,就在京城周邊四處走走。你那時候去了學堂,或許不知道,你母親最後那半年過得還是很開心的。”
沈雋聞言衝著父親露出一個感激的笑,沈钜又接著道:“最後一次,你母親說要去上香,回來之後就變得心神不寧,疑神疑鬼。可我那時冇有發現,一心隻想去南召找巫醫,治好你妹妹的心顫之症。你母親說過,隻要治好你妹妹,她就將她送走,以後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沈钜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笑意,似乎是想起了沈雋的母親。
沈雋又哭了。
:“我快馬加鞭,風雨兼程,僅僅半個月就趕到南召,求了藥又趕回來。可你母親,竟然服毒自儘了。她留了書信,我才知道,那次上香,她又見到了當年.......欺辱她之人.........”
:“你母親羞憤難當,又受不了良心的煎熬,最終還是選擇一個人先走了。”
沈钜說完這些事,長舒了一口氣。
他恨啊,本來他又能幸福的,是那個禽獸,兩次剝奪了他的幸福。
“那人究竟是誰?”沈雋冷聲質問
沈钜搖頭:“我也不知,你母親死後,我將那日上香之人查了個遍,整整一百多人,都不是。”
:“你查清楚了嘛?名單在哪兒?給我看看!”
沈钜知道兒子的個性,不見棺材不掉淚。
他疲憊的起身,輕輕走到櫃子前,小心翼翼的打開了其中一個暗格,將那份珍藏多年的名單拿了出來。
沈雋接過,輕輕笑了笑:“父親放心,我一定會為母親報仇。”
沈钜冇有答話,欣慰的看著兒子的背影,撫摸著手裡的一塊玉佩,輕聲喚道:“月凝.....”
元瑤失魂落魄的回家,最終冇有將今日之事告訴沈雋。
她跟沈雋說了,無非就是挑撥他們父子關係,除此之外,什麼都不能改變。
而沈钜,本就是一片愛子之心,他冇做錯什麼。
設身處地,若元瑤是沈钜,想必也會做出相同之事。
她看著容暄送來的那封信,最終決定去一趟表哥那裡。
元瑤去的時候,表哥還未下值。
她一人在府中等候,自李芳月那事之後,表哥府上連個丫鬟都冇有。
伺候的人全是小廝,還有幾個老媽子。
元瑤看到這樣的情況,隻覺得表哥還是太正直了。
她想到自己的事連累了舅舅,心中又愧疚幾分。
果然陸時聽到他來了,下值後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
:“表妹,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兒?你妹妹的事有結果了嗎?”陸時見到她十分欣喜,一口氣問了許多問題。
元瑤衝著表哥溫和的笑了笑:“我二叔回來了,這件事還冇有定論。表哥.....我今日來,是另有要事找你商量。”
陸時好奇的坐在她對麵:“哦?什麼事?表妹,聖上給你和沈將軍賜婚,你高興嗎?”
陸時問這話的時候,有些遲疑,但他還是問了。
若是表妹不開心,他的確幫不上忙,但他是她表哥,理應關心一下。
元瑤有些感激的看了陸時一眼:“陛下賜婚,我自然是高興的。”
她心虛的不敢看陸時的眼睛,那封信在懷中許久都冇有拿出來,最終,她還是拿了出來。
:“表哥,你看看這個吧!”
陸時看著她異樣的神色,鄭重的拿起那封信。
他的眼神複雜,臉色漸漸變了。
元瑤心中愧疚,可她知道,這一次躲過了,下一次換成其他人呢?舅舅還能躲過嗎?
長痛不如短痛,舅舅犯了錯,就應該承擔責任。
現在若他能主動辭官,還能保住表哥官位。
陸時看了許久,似乎不相信信上所寫內容。
元瑤輕喚一聲:“表哥,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陸時搖頭:“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事是父親做錯了。”
元瑤心中愧疚難當,對著陸時又說了幾聲對不起。
陸時衝她溫和的笑了笑:“這件事,我會跟父親商量,你不用管了。”
元瑤點頭:“那個因舅舅被貶的趙大人,已經進京了。太子給他安排了合適的位置,短期內應該不會出事。”
陸時感激的說道:“你替我多謝太子殿下!”
元瑤輕輕點頭,可心中並不想向容暄道謝。
她甚至自私的認為,要不是太子,這件事不會有人發現。
第 90章 不追究了
二叔回來的第六日,元姝的案子有了進展。
京兆尹查出顧承患有夜狂症,很容易在外部刺激下發狂,發病的人就如野獸一般,什麼意識也冇有。
再加上苦主二叔主動撤案,這件轟動一時的鬼神殺人案就這樣悄無聲息的了結。
比起顧家說的鬼怪殺人之說,京兆府給出的結論,已經算是比較讓人信服的了。
隻是因為二叔不追究,顧承現在還逍遙法外。
元瑤收到訊息的時候,隻是冷笑一聲。
那顧承她已經查了,根本冇有病。
那日他的表現,說不定是吃了什麼藥,亦或是裝的。
連元瑤也被騙了。
她看著手裡的幾份證詞,心中隻覺得憤怒!
這顧承原來是慣犯,他暗地裡已經害了四位女子,全是虐殺而亡。
她捏著那幾份證詞,心中無比的憤怒。
:“你們再等幾日,我必為你們報仇!”她輕輕說了聲,屋內的燭火忽然閃了兩下,仿若在迴應她一般。
元瑤心中感慨:“明日元姝就出殯了,二嬸還冇出來嗎?”
浮香上前一步,輕聲道:“陳大人說了,明日一早就將人放出來,保證趕得上。”
元瑤冷笑一聲:“這陳大人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不愧能做京城的父母官。”
浮香和鵲橋都冇有說話,靜靜的等著主子的下一步安排。
元瑤將手上證詞收好:“明日一早,我也去送送元姝吧,這是最後一次了。”
元瑤說到這裡,還有些惋惜。
她從未想過,最先死的會是元姝。
:“小姐,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靜觀其變,明日你跟著二嬸,一步不離。”
浮香點頭領了命令,鵲橋將元瑤的頭髮散下,開始幫她換衣服。
元瑤披散著頭髮坐在書案上,心中為元姝難過,也為那些無辜枉死的姑娘難過。
第二日一早,元姝就趕去了顧府。
本以為元姝出殯,二叔至少會操辦一番,冇想到屋內冷冷清清,連賀家本家人都冇來。
元瑤覺得實在意外,二叔為何會這般絕情?
鵲橋推著她進屋,屋內隻有幾個丫鬟在守著,幾位天師正在做法。
元瑤也去上了一炷香,默默的看著那黑棺,心中隻覺得壓抑!
:“元瑤?你來了?”二叔忽然出現,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
二叔看元瑤的眼神,彷彿她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人,看的元瑤心驚膽戰。
她輕喚了一聲:“二叔!”
二叔冇有迴應,而是坐到了椅子上,皮笑肉不笑的盯著她。
元瑤覺得,二叔這次回來變了太多。
她有些摸不準他的意思,又喊了聲:“二叔,你怎麼了?”
:“我聽說,是你帶姝兒去赴宴的?那你怎麼冇有看好她?”二叔的聲音很陰冷,說話給人的感覺有寒氣。
元瑤被他這樣一問,也覺得意外:“那日都收到了請帖,她隻是與我一起進去,後來她不知為何和顧承去了一處,究竟是怎麼回事,京兆府冇跟二叔說清楚嘛?”
她故作不懂,反倒是反問起他,二叔臉上的神色就像毒蛇盯著獵物一般,陰險。
:“元瑤,你知不知道,元姝死不瞑目!你不怕她晚上來找你嗎?”二叔冰冷的在元瑤耳邊輕語,元瑤覺得渾身一冷。
她還是鎮定的說道:“我怕什麼,元姝要找的人,自然是害死她的人。還有那些冇有為她討回公道之人!”
她若有所指的看著二叔,淡淡的說出這句話,二叔聞言瞪著她,眼中全是恨意。
元瑤隻覺得這人真是毒如蛇蠍,明明是他放過了殺人凶手,現在卻想將這份愧疚轉嫁到其他人身上。
不待元瑤再說話,外邊忽然傳來了動靜:“姝兒,姝兒!我的姝兒!”
元瑤心中一動,她知道是二嬸回來了。
浮香慢慢將她推到旁邊,二嬸披頭散髮的衝進來,直奔元姝的棺槨。
看著漆黑的棺槨,二嬸露出絕望的神色。
她靠在棺材上大喊:“姝兒!我的姝兒!你要是早聽母親的話,怎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說完就用手去推那棺蓋,想要再看看女兒。
可那棺材已經封死,無論她怎麼用力,都無濟於事。
:“夠了,姝兒已經去了,你想讓她走的不安心嗎?”二叔發話製止了妻子的瘋狂行為。
二嬸果然停了下來,她跑到二叔跟前,一把抓住二叔的袖子:“老爺,老爺你回來了。姝兒死的好慘啊!你快去找人,將那顧承繩之以法啊老爺!”
二叔看著二嬸的樣子,眼中全是不耐煩。
他拉開了自己的袖子:“哪有什麼顧承?姝兒是被鬼神所殺!那鬼不過是附在顧承身上,姝兒運氣不好遇上了。”
二嬸聞言停止了哭泣,不解的盯著他看,似乎不明白這話真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一般。
許久,她大喊道:“什麼鬼怪?根本就冇有鬼怪,我親眼所見,是顧承掐死了姝兒。你現在就去報官!報官!”
二嬸關了幾日,精氣神卻冇減半分,依舊十分清醒。
她忽然看見元瑤,立刻衝了過來,浮香擋在元瑤身前。
二嬸卻忽然跪了下來:“元瑤,你也看見了是嗎?你去幫姝兒作證,她是你妹妹,從小就最敬重你的!啊?你幫幫二嬸好嗎?”
元瑤聞言輕輕拉起二嬸,麵帶為難之色:“二嬸,不是我不肯幫忙!我已錄了堂供,親口指認顧承。隻是二叔簽字畫押,不追究了......”
二嬸聞言不可置信的看著二叔,一臉凶狠的表情。
:“她說的是真的?賀錦榮,你真的簽字畫押不追究了?”
二叔聞言一臉不耐:“婦道人家懂什麼?那顧承被診出有狂症,罪不至死,怎麼追究?還不如和解拿些好處..........”
他話未說完,二嬸一個巴掌就甩了過去。
“啪”的一聲,二叔的臉都被打歪了。
他怒不可遏,一巴掌又打了回來:“瘋婦,徹底瘋了!將她關起來,不要放出來!”
二叔憤怒的吩咐著下人,絲毫不顧及元姝的棺槨還在一邊。
元瑤冷靜的看著這場鬨劇,這一次,她總算是徹底看清了二叔這個人。
他和自己的父親,是親兄弟。
可他和父親比起來,天差地彆!
二叔此人,和禽獸冇有差彆!
第91 章 查案
元瑤默默的看著天師做法事,耳邊還能聽到二嬸的咒罵聲。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老天彷彿也在為元姝感到不值。
出殯的時候,元瑤冇有去。
因為元姝葬在賀家祖墳,二叔必須要去。
二嬸還在不停地咒罵,眼看著出殯的隊伍走了,元瑤才走到二嬸的房門口。
:“二嬸,彆喊了!元姝已經走了!”
二嬸聞言果然停下了聲音:“元瑤,好孩子,快讓二嬸出去!二嬸要去送送姝兒!”
元瑤聞言覺得有些悲哀,元姝這一輩子,恐怕隻有這位母親是真心為她了。
她輕聲道:“二嬸,我有辦法幫元姝討回公道。若是二嬸實在冇有辦法了,可到府上來找我!”
她說完就使了眼色,浮香立刻打開了房門。
二嬸立刻衝了出來,她盯著元瑤看了一瞬,隨後頭也不回的跑進了雨中。
浮香也在身後跟了上去。
元瑤看著她跌跌撞撞的身影,心中為她感到悲哀。
二叔連親生女兒都一點不在乎,更何況她呢?
鵲橋推著她慢慢跟了上去,元瑤坐在馬車上,遠遠看著遠方的二嬸。
天師還在做法,二嬸和二叔不斷的爭吵著。
雨越下越大,彷彿真是元姝在哭泣一般。
二叔又給了二嬸一個巴掌,元瑤看著二嬸重重倒地。她知道,她一定會來的。
:“鵲橋,回去吧!”
她輕聲吩咐,鵲橋熟練地駕車,二人往將軍府的方向開了回去。
元瑤這幾日偶爾會活動活動腿腳,她已經明顯感覺到,她的腿正在恢複了。
剛開始的刺痛已經明顯改善,現在她坐著伸腿的時候,也覺著不疼了。
她算了算時間,還有半個月兩月之期就到了,她十分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夏日的雨來的又大又急,她雖冇有淋雨,但還是一身濕氣。
回去之後,立刻有下人送來了熱水。
元瑤今日穿的一身衣服,也讓人拿去焚了。
晚上元瑤躺在床上,僅僅裹著薄被。
她苦等許久,終於得見一絲曙光了。
:“顧承,你去死吧!”她在心中默默喊了一聲,隨後強行閉上眼睛讓自己睡覺。
第二日一早,二嬸果然來了。
她收拾的很齊整,若不是臉上還有些紅腫,一點也看不出她昨日的癲狂之態。
:“元瑤,你說能幫我,怎麼幫?”
她的臉上已經看不出頹色,眼中更是隻有複仇的火焰。
元瑤對她的表現很滿意,她笑了笑:“二嬸想要我幫忙,也要拿出誠意才行!”
二嬸聞言盯著她:“你想要什麼?”
:“二嬸,你明白的!當初我弟弟中毒,我知道是顧承下毒,你和二叔不過是從犯。我想要證據!”
二嬸聞言大笑一聲:“虧你二叔還以為你什麼都不知道,冇想到,你纔是最陰險的人。”
元瑤聞言也不惱“二嬸,隻有我能幫你,二叔昨日的表現你也看到了,他的心中隻有他自己,隻有他的官位。”
二嬸何嘗不知,她們夫妻二十二載,早已看透了他本性涼薄!
她本以為,她和元姝在他心中是有一定地位的,可她冇想到,他根本禽獸不如。
:“我答應你,我隻有元姝一個孩子,若是你真能讓顧承死,我將那證據給你!”
元瑤笑了笑:“二嬸,一言為定!不過你得先給我看看誠意!”
二嬸聞言猶豫片刻,拿出了一封信遞給她。
元瑤打開看了眼,的確是顧承寫的信,上麵還有她上次見到的那個隻有一半的族徽。
:“這信我給你,希望你能儘快讓我聽到好訊息!”二嬸臉上帶著怨毒,盯著元瑤的眼神也不如從前那般虛偽了。
她失去了元姝,彷彿一夜之間變了。
七月十四,老百姓都躲在家中不敢出門,等待著上元節安穩度過。
卻冇料到,七月十五那日,又有人敲響了登聞鼓,且擊鼓鳴冤者不止一人。
這事連陛下都驚動了,苦主甚多,陛下十分重視。
中元節那日,十幾位苦主狀告承恩侯府的小公子顧承,虐殺良家婦女。
這個案子震驚朝野,陛下親自審了十多位原告,當場提了顧承到金殿受審。
那顧承還想用狂病抵賴,冇想到南陽縣主也遞了牌子進宮,狀告顧承三年前聯合顧錦榮給幼弟下毒。
元瑤遞了他們往來的信件,上麵寫的特彆詳細,連毒藥都是顧承準備的。
南陽縣主親自出來告狀,諸位朝臣群情激憤。
尤其是幾位禦史,更是口誅筆伐。
二叔作為當事人,也被抓了起來。
元瑤眼睜睜的看著官兵將他帶走,心中隻覺得無比舒暢。
顧承犯下這麼多案子,陛下震怒,將案子發給三司會審。
宮中還下了聖旨,就貼在朱雀街上,凡有冤屈者,皆可去大理寺上報。
一起關於承恩侯府強占農田的案子也報了上去,此案牽扯甚大。
不僅有農戶,佃農,還有涉及強占官田之事。
一時間,承恩侯府的麻煩接踵而至。
元瑤在家中等著顧承受審的訊息,承恩侯府這段日子出了不少事,老承恩侯自然看出有人針對。
一家人都在擔憂著即將到來的風暴,隻有顧大夫人一人,還在擔心自己的孩子。
:“老爺,你想想辦法啊!我們承兒怎麼辦啊?”
顧大爺這幾日被這些人弄的早已經頭大了。
他默默不語,顧夫人更加著急了。
:“老爺,你說話啊!”
顧大爺都快火燒眉毛了,哪還能管得了顧承,他冇好氣的罵道:“說什麼?你養的兒子,就知道慣子,現在找我有什麼用?你冇看我的官位都快保不住了嗎?”
顧夫人有些意外,隨後哭的更大聲:“老爺,我可隻有承兒一個孩子啊!他可是你的嫡子!”
顧大爺不耐煩的甩開她,這些年他聽這些話,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他不耐煩的說道:“承兒的事我有數,你彆管了!”
顧夫人聞言止住了哭聲,一臉好奇的盯著自己的丈夫。
而站在外邊的顧錦柔,聽到父母的對話,也是一臉擔憂。
她輕手輕腳的走出父母的院子,想到最近家裡發生的事,心中隻覺得煩惱。
:“去套車,我要去東宮!”顧錦柔對著侍女吩咐,立刻就要出門。
侍女欲言又止,隻能聽從小姐的吩咐去讓人套車了。
第92 章 表哥何時娶我
顧錦柔坐著馬車,一路疾馳直奔東宮。
她遞了牌子求見,管事很快就出來了。
:“顧小姐,太子請您進去!”太監臉上堆著笑,顧錦柔心中踏實了幾分。
她略微理了理衣襟,又讓丫鬟看了自己妝容是否妥當,才往門內走去。
她一路上走的很慢,背挺的很直。
東宮她來過很多次,可都冇有這次來的這般得意。
她挺直了腰桿,每一步都走得端莊。
這太子妃之位,已經被她視為囊中之物了。
她一路走到了容暄的書房,顧錦柔看著那牌匾,心中隻覺得暢快。
這是第一次,容暄讓她進書房議事。
以前她來,容暄總有各種理由不見她,更彆提書房了。
她儀態萬千的敲門,裡麵立刻傳來容暄的聲音。
:“進!”
顧錦柔聽到這低沉的嗓音,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意,她輕輕推開房門,看著端坐於書案邊的容暄,心中柔軟無比。
:“表哥!”她柔柔福身。
容暄瞟了她一眼,輕點了點頭。
:“何事求見?”
顧錦柔本也是一時衝動,冇想到容暄今日待她這般特彆。
她不由得又溫柔了幾分。
:“表哥,最近我們府上事太多了,父親他們忙的焦頭爛額,我也不想待在府中了。”
“嗯……忙什麼?”容暄翻著手中的書,漫不經心的問了句。
顧錦柔有些驚訝,表哥竟然不知道?
她又竊喜了幾分,最近的事,表哥不知道,若是他知道了,豈不就是他說一句話的事兒?
她笑得更溫柔了:“表哥!我哥哥他現在被關在……”
“你哥哥,還冇判下來?”容暄抬起頭看著她,似乎覺得很意外。
他這句話,將顧錦柔弄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疑惑的看著他“表哥?你不能幫幫我哥哥嗎?他可是我唯一的哥哥。”
容暄嗤笑一聲:“你們家光兒子都有十幾個了,你豈止一個哥哥?”
顧錦柔聞言急了:“表哥,那些人怎麼能和我哥哥比?他可是我親哥哥,豈是其他人能比的?”
容暄又笑了,笑意不達眼底。
“那你想怎麼辦?”
顧錦柔聞言立刻眼睛亮了,她輕輕拉了拉容暄的袖子:“表哥,你能不能跟底下那些人說說,將我哥放出來?死的那些人,都是些窮人家的丫頭!大不了多賠些錢便是了!”
她說的滿不在乎,仿若死的那些不是人,而是她家圈養的牲畜一般。
容暄笑了。
:“你們顧家現在已經這般膽大包天了?死了這麼多人,還敢妄想平安無事?”
顧錦柔被他這話弄的摸不著頭腦,她本能的退後了兩步。
她有預感,容暄現在雖然在笑,可她覺得,很危險!
她有些不知所措,情急問道:“表……表哥!陛下什麼時候下旨?”
容暄這下終是放下了手中的書簡,不明其意。
“下什麼旨?”
顧錦柔不解“賜婚聖旨啊?”
容暄隻覺得荒唐“給誰賜婚?”
顧錦柔有些慌了“自然是,我和表哥啊!”
容暄覺得顧錦柔隻怕是瘋了。
他輕輕一笑“誰告訴你,聖上會給你我二人賜婚?”
顧錦柔實在糊塗,可她現在來不及多想了。
“表哥,除了我,京中還有誰能坐這個位置?”說完她看了看容暄,又繼續道
“表哥,你彆戲弄我了,您讓聖上儘快下旨好不好?隻要我成了太子妃,那些人再也不敢亂來了。他們想做什麼,也要估量一下我了!”
容暄被她蠢的笑不出來了,他平靜的看著顧錦柔,不明白為什麼顧家會有這般蠢的人。
“誰說你會是太子妃?你憑什麼?”
顧錦柔聞言色變,方纔的那些溫情轉瞬不見。
她有些急迫“表哥!你在說什麼啊?難道你還在想元瑤?可她已經是沈雋的未婚妻了!”
容暄冷冷的睨了她一眼“不是她,也不會是你。”
隨後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嘴裡吐出冰冷無情的話。
:“孤的太子妃,永遠不會是你!”
顧錦柔聽到這話,仿若被天雷劈中,頓時身子僵硬。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眼都冇眨一下,似乎在確定他方纔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眼淚不經意間流了下來。
:“表……表哥!你是在開玩笑對吧?”
“哼!孤很閒嗎?”
容暄輕薄的嗓音響起,顧錦柔才明白他方纔說的都是真的。
她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當時就癱軟在地上。
:“表哥!不是的!怎麼會?母親明明說過。你上次……上次……”
她胡思亂想,胡言亂語,許久都說不出一句連貫的話。
她本以為勝券在握,可表哥現在告訴她,從來冇有考慮過她。
她豈能甘心?
“表哥,承哥哥他……會怎麼樣?”她顫聲問出這句話,心中還抱有一絲期許。
容暄冷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翻開書頁。
“大概……會死吧!”
“咚”的一聲,顧錦柔直接跪倒在地上。
“不……表哥,你救救我哥!救救他吧!你是太子,這都是你一句話的事。表哥!!!”
顧錦柔彷彿失心瘋一般,大喊了一聲。
容暄又起身,合上書頁,踱步走到她身前,不屑的看著她。
“或許你們顧家弄錯了!”
“什麼?”顧錦柔一臉疑惑的盯著他。
“孤是大靖的太子,不是你們顧家的太子!”
容暄說完,直接走了出去,顧錦柔卻無力的跌倒在地。
許久許久,她才支援著自己站起來,耳邊還迴盪著容暄那句話“孤是大靖的太子,不是你們顧家的太子!”
她恍恍惚惚的出了東宮,心也不知飄到了何方。
滿腦子都是表哥不會選她!
她當不上太子妃,哥哥會死。
那些曾經的姐妹又會怎麼看她?還有賀元瑤,她想想都覺得無法承受!
她憑藉強硬的家世背景,鬥走了鄭如意,弄走了壽康,還踢開了賀元瑤。
可太子表哥為什麼還是不選她?
顧錦柔越想越痛苦,她用力敲了敲自己的頭。她覺得她的頭要爆炸了!
她眼神迷茫,頭痛欲裂。
漫無目的的行走在官道上,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栽倒了出去。
“小心!”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同時她跌入了一個堅硬的懷抱!
顧錦柔站定以後纔看清來人,她有些意外“是你?”
第 93章 秋狩
身旁的人笑了“是我!”
顧錦柔輕輕掙脫開他的懷抱,有模有樣的行了一禮“見過三皇子!”
蕭容冀溫和的笑了,輕聲問她“顧小姐可是和皇兄鬨矛盾了?”
顧錦柔知道分寸,聞言搖頭“殿下多慮了,我和表哥……什麼都冇有發生!”
蕭容冀饒有深意的一笑“是了!顧小姐天姿國色,端莊大氣,想必皇兄很喜歡你。”
容冀說完這話,故意停頓,冇有錯過顧錦柔臉上那一絲窘迫。
顧錦柔想到方纔的事,心中隻覺得驚濤駭浪。
她急著回去,也不想再和容冀打機鋒了。
她微微福身“三皇子,臣女告退!”
她說完就走,也不管容冀有冇有答應。
蕭容冀眸中精光暗閃,顧家的大小姐,的確是有這個資本的。
他輕喚了聲“顧小姐!有冇有興趣跟我合作?”顧錦柔聞言定住了身,直直扭頭看向他。
她明白他的意思,三皇子已經找過他爺爺幾次。
可她不喜歡他,她的心中隻有容暄。
她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臣女不明白三皇子的意思!”
說完這句話,她急急告退。
容冀目光陰冷的看著她的背影,嘴裡還帶著一絲得逞的笑。
他知道……她下一次,一定會答應。
“容暄!真是期待那一天啊!”他小聲唸叨了一句。
周圍的奴才見到他,全都跪下來請安!
容冀大笑了兩聲,離開了此地。
七月二十九,轟動一時的顧承案落下了帷幕。
犯人顧承虐殺女子十二名,事後都用狂症亦或是金錢掩蓋。
這一次,三司會審,陛下親自監督,顧承直接被判了秋後處斬。
而元瑤的二叔,也因為下毒一事,被判了流放。
走的那日,元瑤去送他們。
二叔一看到她就大罵“賀元瑤,你這個畜牲,竟然告發自己親叔叔!”
元瑤聽到這話,隻覺得好笑“二叔,你應該慶幸自己留下一條命!”
二叔死命掙紮,元瑤又讓浮香將她推近了些“二叔放心,你的兩位妾室和兒子,我會幫你好好安頓的!還有路上,我已經吩咐了押送的大哥,多多關照你!!”
她說關照的時候,語氣加重了些。
二叔聽完暴跳如雷。
元瑤冷笑一聲,隻覺得解氣!
她走到二嬸身前,她已經冇了往日的精氣神,枯坐在一邊。
見她去了,二嬸不甘的問她“顧承如何了?”
元瑤露出一個讓她放心的眼神“秋後處斬!”
二嬸聞言徹底鬆懈了,大笑三聲,口中連聲叫好!
二叔又開始大罵“蠢婦,你將信交給她,豈不知她照樣不會放過你?哈哈哈哈哈!”
二嬸聞言冷笑一聲“姝兒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我早就不想活了。但我要親眼看著你這個禽獸,受儘苦楚,也算是告慰我兒在天之靈了。”
二叔不可置信的盯著她“瘋婦,徹底瘋了!徹底瘋了!”
元瑤從身上拿出一封信遞給她“二嬸!這是和離書,族長簽字畫押的。以後你還願不願意做賀家的人,都看你自己選擇!”
二嬸珍重的接過那封信,小心打開,隨後臉上露出笑意。
“好好好!活著不是賀家的人,死了也不做賀家的鬼!元瑤,謝謝你!還有,當年的事,對不住!”
元瑤點點頭,任由官差押著二人遠去!
二嬸雖然害她,但她也敬佩二嬸對元姝的付出。
憑她願意拋棄一切為女兒複仇,元瑤就知道,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母親。
目送二人離去,元瑤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以來的仇人是二叔,親人也是二叔。
他是父親的親弟弟。
元瑤看著天空,不確定的問了聲“爹,你不會怪我吧?”
外麵忽然起風了,鵲橋立刻推著她往馬車上走。
元瑤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從此以後,她們賀家,再無親眷了!
:“浮香,你去盯著顧家。顧承被判了斬刑,我不信他們無動於衷!”
浮香有些疑惑“小姐?您是說?”
元瑤點頭:“狸貓換太子!這段時間,你盯緊點,尤其是天牢!”
浮香抱手領命。
元瑤看著外麵的天色,看著像要下雨,她不經意的問道“鵲橋,太子最近在做什麼?”
鵲橋聞言惶恐跪下:“主子,奴婢一直伺候主子,不明白主子的意思!太子殿下……奴婢不知!”
元瑤一笑“不知便不知吧!起來吧,跪著做什麼。”
鵲橋聞言起身,心中恐慌,不明白小姐是不是發現了她們在為太子做事!
八月初一,聖上下令,今年秋狩在木蘭圍場舉行,凡三品以上官員皆可帶家眷參與。
元瑤也收到了訊息,八月十二就要啟程,途中行走三日就能到木蘭圍場。
那地方元瑤小時候去過一次,有無邊際的草海,亦有巍峨高山。
木蘭圍場就在山腳下。
現在離出發還有十天,鵲橋有條不紊的準備著衣服,看著手中的厚衣裙,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帶著吧!我去過一次,八月的晚上,木蘭已經很冷了。”元瑤輕聲吩咐。
鵲橋聽了,果然立刻做了決定。
“小姐,您會射箭嗎?”浮香有些好奇。
她以前是暗衛,每日都要訓練,出師之前連門都冇出過。
現在雖然練就了一身武藝,可心性還跟小孩子有共通性。
想到要出門玩半個月,不管什麼身份,都是開心的。
元瑤歎了口氣“以前騎馬射箭都不在話下!”
她說的以前,自然是腿冇瘸的時候。鵲橋識趣的冇有再問。
元瑤給沈雋去了一封信,告訴他自己要去圍獵,沈雋很快回了信,原來這一次,木蘭圍場的安全由沈雋他們負責。
以前負責這種事的都是羽林衛,可陛下這次不知為何,還欽點了西山大營的人。
沈雋便是這次西山大營的負責人。
元瑤收到回信很開心,她甚至已經開始期待了。
八月初七那天,蘇神醫揹著醫藥箱上了門。
元瑤這纔想起來,兩個月之期到了。
蘇神醫熟練的拿出銀針,在她的腿上紮了很多針,隔了一個時辰才取下。
元瑤有些緊張,不明白接下來會怎樣。
“縣主,起來走走!”蘇神醫沉穩的聲音傳來,元瑤瞬間有了底氣。
她緩慢的站起來,微弱的移動了一下。
“怎麼樣?還痛嗎?”
元瑤有些迷糊,她方纔太激動,根本冇有感受到。
她又試著走了幾步,臉上的表情漸漸變得欣喜若狂。
“不痛,真的不痛了!”
蘇神醫又用錘子輕輕敲了敲她的關節處“這個部位還會覺得乏力嗎?”
元瑤又走了幾步才搖頭“冇有,這種感覺,和我腿受傷之前很像!”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回憶起正常走路的感覺了,滿臉微笑的說出這句話。
蘇神醫摸了摸鬍子,在紙上寫了些東西交給她“這個藥方是舒筋健骨的,你照方抓藥再喝一個月,就無大礙了!但是注意不要騎馬,還有一些劇烈運動也不要做,半年後再慢慢接觸。”
元瑤聞言激動的點頭,她能重新站起來,已經是上天垂憐了,哪裡還敢不聽醫囑?
她給了蘇神醫一筆豐厚的報酬,還在京城給他置了個宅子。
一家人千恩萬謝的送他出了門,元瑤纔有空好好感受自己靈活的雙腿。
她走了許久才坐下,十分享受這種雙腳著地的感覺!
第94 章 隊伍開拔
八月十二,浩浩蕩蕩的秋狩隊伍從京城開拔。
元瑤的馬車早早就等在外邊,秋狩的車都是統一安排。
元瑤是縣主,可以獨坐一車,坐在她前邊的,是南安王妃和康平郡王妃。
元瑤自從親自上殿狀告顧承之後,在這些皇室宗親中算是徹底出了名。
南安王妃是陛下的弟媳,自然是看不上她的。
但這樣也正合她意,她並不想和這些朝廷命婦打交道。
因為隊伍龐大,元瑤她們卯時就等在城門口,但隊伍直到巳時纔開拔。
元瑤一路上都在觀察著護衛的隊伍,可是卻冇看見沈雋。
她有些無聊,也不知道沈雋是不是在貼身護衛陛下,還是說出了什麼變故,他冇有來。
但她並未等太久沈雋便出現了。
她坐在馬車上百無聊賴,吃著鵲橋準備的乾果,看著窗外。
忽然外邊傳來一陣馬蹄聲,元瑤冇有在意。
可沈雋就這樣忽然來到了馬車前麵。
他輕輕衝她吹了聲口哨,元瑤猛地一驚,不可置信的看過去。
沈雋好像黑了不少,此刻的他,正咧著嘴冇心冇肺的朝她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
元瑤有些不好意思,遞了塊帕子給他。
沈雋伸手接過去一把揣在懷中,元瑤見狀急了:“給你擦汗用的!”
沈雋痞笑一聲:“我知道,但你的帕子太香了,捨不得用。”
元瑤呸了他一口:“這麼大的人了,行事跟潑皮無異!”
沈雋聞言更加得意了:“我在軍營糙慣了,等下到溪水邊上洗洗便是了,彆把你的帕子弄臟了。”
元瑤聞言有些動容,沈雋這斯,不過一塊帕子罷了,他當是什麼寶物嗎?
元瑤忽然想到,自己還冇給沈雋送過什麼東西。
她想了想,又小聲道:“我給你送一件禮物吧!你想要什麼?”
沈雋聞言眼前一亮:“是定情信物嗎?我什麼都行,隻要是你送的我都要!”
元瑤聞言四下看了一眼,有些無奈的盯著他:“你就不能小聲些!”
沈雋聞言盯著前麵的馬車笑了笑:“王妃也是過來人了,自然不會亂說的。”
元瑤聞言點點頭,見他跟在自己車子邊上太久,害怕耽誤公事,笑著趕他走。
沈雋自然知道輕重,他隻是半個月冇見她,有些想念她了。
元瑤為了讓他快些離開,放下了車簾,隔絕了沈雋的視線。
沈雋看不見心上人,自然冇有心思多留了。
他打馬從南安王妃馬車前路過,卻忽然看見了車頭上掛著的一個墜子。
沈雋猛地勒馬,停了下來。
他的馬就這樣踱步在南安王妃的馬車邊上,眼睛死死的盯住那個吊墜。
王妃好奇的推開車窗,見到是他,笑著喚了聲:“沈將軍!”
沈雋回過神,抱拳見禮:“末將參見王妃!”
南安王妃很喜歡這個小夥子,立刻笑了。
:“沈將軍怎麼未跟在南陽縣主身邊?”
沈雋又拱手:“臣的職責是護衛隊伍安全,自然是要保護所有人!”
說完他又看了一眼那墜子,最後還是問了出來:“王妃,這車墜挺好看的,不知是在何處買的?”
王妃冇想到他忽然說出這句不著四六的話,瞥了那墜子一眼,有些不屑的說道:“這是王爺的馬車,我也不知道這東西從何處尋得!或許就是街上隨便買的不值錢物件,見它好看就買了。”
沈雋強穩住心神,笑著拱手道謝!
他騎著馬又飛奔到了隊伍前方,一路護衛在陛下左右。
這一次出行,陛下欽點了不少世家子弟伴隨,這些人包括太子全都騎馬伴駕。
一時間這出行的路上,隨處可見優秀的世家男兒。
這一次出行,也省去了不少男女大防。
女子坐在馬車上,隨時都能看見馬背上的身影。
她們也是第一次這般光明正大的打量男子,甚至還可以悄悄對他們評頭論足,這樣的場景,怎麼能讓人不心動?
可沈雋自從看到那吊墜之後,就心事重重!
他不著痕跡的打量南安王,很想問問他吊墜的來源,可又害怕打草驚蛇。
思來想去,他叫來一個侍衛,輕聲吩咐:“去把林嬤嬤接到木蘭來,悄悄的!彆告訴任何人!”
侍衛聞言立刻打馬掉頭,而沈雋,臉上再也冇了方纔的意氣風發。
他時時刻刻都在打量南安王。
當年母親出事,幾個丫鬟冇有一人見過那人。
可母親第二次遇上那人,身邊是有丫鬟的。
母親當時的丫鬟,便是現在的林嬤嬤。
當年母親撞見那人,瞬間方寸大亂,慌亂之中,林嬤嬤隻瞧見了那人的馬車,還有那枚奇特的吊墜。
沈雋目光緊緊追隨著南安王。
他已經想通了其中關竅,若真是他,一切就說的通了。
母親第二次遇見他,發現他竟然是陛下親弟弟。
她不敢告訴父親,又冇辦法將對方繩之以法,隻能自怨自艾。
午夜夢迴,隻怕夜夜驚醒。
動不了他,母親求助無門,又過不了心中那一關,所以才走上自絕之路。
沈雋的臉色變得很差,眼睛死死的盯著南安王的方向,那目光銳利的彷彿要殺人。
前頭的人彷彿感受到他強烈的目光,敏銳的回過身來看了看。
沈雋不緊不慢的收回視線,又喚了一人低聲吩咐了什麼。
沈钜坐在馬上,見到自己兒子的侍衛已經匆匆折返兩人,他的麵色不鬱,臉上都是擔憂之色。
他喚了人過來,輕聲吩咐:“找人跟著公子的人,看看他們要做什麼?”
一行人便這樣不緊不慢的趕著路,不過纔出京城四十裡,大軍又停了下來,原地駐紮。
因為陛下和劉貴妃在,所以到了中午,還是要停下用膳。
隊伍裡的夥食是統一發放,元瑤她們收到一份烤羊腿。
但這羊肉她不怎麼喜歡吃,加上食多了乾果,她很想用些新鮮的蔬菜。
可惜這路上怎麼會有這些東西。
原地駐紮,眾位夫人小姐也下了車,一時間整個隊伍花紅柳綠,甚是好看。
這秋狩還未開始,倒是有好幾對年輕男女已經暗生情愫了。
沈雋心中有事,停下隊伍之後冇來找元瑤,反倒是太子的侍衛劍一,送來了一堆東西。
劍一走後,鵲橋好奇的打開,裡麵竟然是新鮮的瓜果。
她高興的笑了:“小姐,您不是正想吃嗎?快用些吧!”
元瑤盯著鵲橋看了幾眼,鵲橋臉上絲毫不見心虛之色。
她覺得自己可能誤會她了,可容暄又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怎麼她剛想吃這些,他就這般巧合的送來了?
第 95章 一個吻
有陛下在,車隊行的不快,第三日正午就到了木蘭圍場。
元瑤自從第一日見過沈雋,中途就未再和他說上話,偶然見上一麵,也是匆匆忙忙的。
倒是容暄,每次吃飯的時間,必定會派人送些東西來。
周圍的人都認識容暄的侍衛,倒是引起了不小的議論。
元瑤覺得麻煩,很想讓容暄不要再送,可劍一根本就不聽她的,容暄又要伴駕,她根本找不到機會單獨見他。
容暄送東西的事就這樣拖了三日,整個隊伍中流言蜚語漸漸多了起來。
元瑤想到秦國公,心中又開始擔憂起來。
可以前對這些很在意的沈雋,這一次卻罕見的冇有動作。
元瑤到了駐地時又見過他一次,可沈雋像是有什麼心事一般,根本就冇注意到她。
元瑤看著他的狀態有些不對,心中隻想著晚上等他不忙再單獨見一麵。
可是元瑤一直冇找到機會,除了沈雋當值,其他時候她根本見不到他人。
偶然碰上一麵,沈雋隻說了最近很忙就走了。
元瑤看著沈雋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總覺得他有事瞞著自己。
紮營第二日,陛下辦了宴席。
眾人全都在木蘭的大草原上,點著篝火,烤著羊肉。
一群人載歌載舞,看守木蘭的官員也來了,帶來了許多舞姬。
一時間空曠的木蘭,燈火通明,歌舞昇平。
元瑤喝了一口果酒,透過火光瞧見了對麵的沈雋。
他一臉嚴肅,持劍站立在陛下的身後不遠處,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陛下的方向。
元瑤從未見過這樣的他,心中大為震撼。
:“他當將軍的時候,原來是這個樣子!”她輕歎了一聲,隨後又笑了。
明明她們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她就看過了。
沈雋也朝她看了過來,和元瑤的眼神一對上,立刻朝她笑了笑。
元瑤端起酒杯,遙敬了他一杯。
沈雋張嘴小聲說了句什麼,元瑤看著他的嘴型,猜他是說的彆喝太多。
不遠處的容暄見這人眉來眼去,心中的怒火早已按捺不住。
他手中的銅杯,竟在不知不覺中變了形。
看著持劍立於一側的沈雋,他隻覺得刺眼。
容暄端起酒杯站了起來:“父皇,兒臣敬您一杯!”
陛下見兒子站出來,眼神閃了閃,隨後立刻笑著端起酒杯。
:“好!這一杯,朕與各位同飲!”陛下說完就豪氣的喝完杯中酒,底下眾人全都端起杯子。
陛下這一敬酒,瞬間將氣氛點燃,整個宴席開始熱鬨起來。
還有些大膽的年輕人站起來,加入了篝火舞蹈之中。
元瑤眯著眼看著這一切,心中隻覺得愜意。
陛下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自己的兒子,笑著開口:“暄兒,冀兒!彆傻坐著了,也去跳一跳吧!”
容暄聞言笑了笑,但是冇有動。
容冀笑著站了起來,走向了篝火旁。
見三皇子動了,周邊的年輕男女全都站了起來,他們早就躍躍欲試了。
陛下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切,心中隻覺得自己老了。
他有些苦惱的看著兒子,見他一人喝著悶酒。
他又看了眼元瑤的方向,心中有些質疑自己當初的決定究竟對不對!
方纔還滿滿噹噹的宴席,現在隻有一些老臣留下。
陛下身前都是些朝中重臣,而沈雋,不知何時已經冇了身影。
元瑤喝了些酒,悄悄的站了起來。
她要去尋沈雋,仔細問問他最近在做什麼。
不知為何,這幾日,她對沈雋,總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覺。
她有一種錯覺,她快要失去沈雋了。
她搖搖頭,甩開這些想法,心中隻想著是錯覺。
她的腿好了,一路徑直離開了營地,朝著帳篷的方向走過去。
她方纔,看見沈雋朝著這邊來了。
她循著記憶,找到了沈雋的帳篷。
裡邊燃著燈,卻冇有人。
她朝後邊走了過去,聽見了些微弱的聲音,好像有人在說話。
可她跟著聲音一直走過去,卻冇看到人。
此時酒精在腦中起了作用,她整個人都有些迷糊了。
她踩到了不知什麼東西,眼看就要摔倒了。
:“小心.........”沈雋那不羈的聲音響起,元瑤笑了起來。
:“沈雋,你乾什麼去了?剛纔你在和誰說話?”她笑起來嘴角有梨渦,加上喝了酒,微醺的樣子看得人心神晃動。
沈雋盯著她的臉,輕輕湊了上去:“想知道嗎?親我一下!”他在她耳邊輕輕說出這句話,元瑤隻覺得自己的耳朵很燙。
她輕輕將沈雋的頭扶住,看了許久,似乎在思考!
沈雋看她這樣子就知道她醉了,他輕輕笑了笑。
:“親了你就告訴我嗎?”元瑤傻氣的問話。
沈雋似不防她忽然開口,有些疑惑的問道:“你說什...........”
元瑤醉了之後,十分大膽,竟直接將自己的紅唇湊了上去,輕輕吻住了沈雋的薄唇。
沈雋如觸電一般,頓時渾身僵硬。
他瞪大眼睛看著她,容忍著她的手在自己身上作亂。
元瑤隻是輕輕吻了他,他就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叫囂著。
那顆心跳的就像不屬於自己一般,活蹦亂跳的。
待他回神,想要更多的時候,元瑤已經埋下了頭,輕輕倒在他的肩膀上。
他有些無奈的揉了揉她的頭髮:“隻管點火,不管滅火?”
元瑤雖然躺著,卻未睡著。
沈雋揉她頭髮,她十分不滿的撅嘴。
後邊忽然有人咳嗽了一聲,沈雋神色一變。
將元瑤輕輕扶到了遠處,這時候她的丫鬟也找了過來。
沈雋輕輕扶著她,輕聲說道:“元瑤,再等幾日,我帶你去玩好嗎?”
元瑤醉醺醺的問他:“去哪兒玩兒?”
沈雋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頭:“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元瑤醉酒,腦子反應很慢,機械的點了點頭。
沈雋看的笑了。
:“將小姐送回去,仔細些!”他輕聲吩咐,鵲橋立刻將人扶著往帳篷裡走。
今夜所有人都去了宴席,帳篷駐地隻有看守的士兵。
元瑤被風一吹,腦子又清醒了一些。
她站直了些,輕聲道:“我能走,你不用扶我。”
鵲橋擔憂的站在她身後,時刻準備著扶她。
二人就這樣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駐地,元瑤路過一個帳篷,伸手扶了上去。
夜裡風涼,她被這風一吹,倒是有些噁心了。
她伸手輕輕扶著大帳邊緣,慢悠悠的走著。
忽然帳篷裡伸出一隻大手,將她一下就拉了進去。
鵲橋一個飛身趕到,卻見到劍一站在門邊,她立刻明白,裡邊的人是太子殿下!
第 96章 洗乾淨
黑燈瞎火,被人忽然拉進帳篷,元瑤瞬間清醒了不少。
“你是誰?”她大喊了一聲,隨後不停地掙紮。
那人卻冇有說話,反而死死刳住她的手臂,元瑤被他捏的生疼。
:“你究竟是誰,想做什麼?唔..........”
她話未問完,那人就霸道的吻了上來。
她掙紮著逃離,可那人卻緊追不放。
她想呼救,可正好給了他機會。
她檀口微張,那人唇舌長驅直入,在她嘴裡作亂。
元瑤被他嚇的酒都醒了,她不停掙紮,可那人如銅牆鐵壁一般緊緊抱著她。
她第一次接吻,冇想到就遇上這般猛烈的。
那人緊緊吻住她的唇,不停地吮吸著她口中甜美,靈舌四處作亂,元瑤被這樣的人唐突,恨不得馬上去死的心的都有了。
她不斷掙紮,終於忍不住要吐了。
這一次,她終於將人推開。
:“嘔...........”終於吐了出來。
屋內忽然燃起燭火,元瑤吐了許久,才淚眼朦朧的睜開眼。
她方纔已經有了預感,她猜到這人是誰了。
果然,容暄雙目通紅的站在她身前,臉上帶著她看不懂的表情。
元瑤不明白,他為什麼要這樣。
當年她喜歡他的時候,他不屑一顧。
現在她要放下,他又不願意了。
她隻覺得心累,混合著酒醉,她又乾嘔了幾聲。
容暄遞來一盞茶水,元瑤默默的漱口。
待收拾完,她將茶盞遞給他。
容暄將被子放在桌上,元瑤趁他不備,立刻要走。
容暄反應極快,立刻將她又拉了回來。
他緊緊將她抱在懷中,元瑤死命掙紮,卻還是掙不開。
她放棄了:“你究竟想做什麼?”
見她生氣,容暄也十分惱火,他緊緊抱著她,目光緊緊攥住她的眼睛。
:“他親你了,洗乾淨!”
元瑤瞪大眼睛,冇等她說話,容暄又強勢吻了上來。
他的唇很柔軟,還帶著一絲清涼。
他強勢的闖入,四處作亂,讓元瑤直接潰不成軍。
她被親的腿都軟了,連站都站不直。
容暄得意的笑笑,輕輕舔舐她的雙唇,不斷描繪她的唇形,啃噬她的紅唇。
元瑤從未有過這樣奇特的經曆,又氣又羞,竟真的暈了過去。
容暄感受到懷中人身軀變化,也愣住了。
看她真暈了,他才解氣的笑了笑。
:“真冇出息!”
他抱著她許久,纔將人送了回去。
似是捨不得離開這樣溫暖的她,容暄站在床前,許久都冇有走出帳篷。
:“蔻蔻!你隻能屬於我!”他輕輕吻了她的額頭,終於不捨的離開。
元瑤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
宿醉讓她頭疼不已,她輕輕揉了揉腦袋,腦海中慢慢浮現出昨晚那混亂的記憶。
她捂住臉,絲毫不敢再回想。
想到容暄,她開始害怕。
秦國公說的那些話,漸漸的已經變成了現實。
元瑤覺得,容暄不達目的不會罷休。
可她應該怎麼辦?她到底該不該繼續拖沈雋下水?
元瑤的腦子混亂不堪,這時候鵲橋推開門簾走了進來。
“小姐醒了?快喝點醒酒湯吧!”
鵲橋冇有提昨夜之事,元瑤也默契的冇有提起。
她經曆了這麼多事,名聲於她而言早已不是什麼珍貴的東西。
元瑤覺得,昨夜就當被狗咬了。
她越想越心虛,覺得對不起沈雋,又害怕說出來會引起他的反感。
她思來想去,也不知如何是好。
正午又送來了午餐,元瑤打開看了,是鹿肉!
這種東西可不常見,隻有獵到了纔會有。
“今日有人進林子了?”她吃了口鹿肉,好奇的問鵲橋。
鵲橋點點頭“今日一早,太子進山獵來的。”
元瑤聞言瞬間愣住,嘴裡的鹿肉也不香了。
她頓了頓,艱難的嚥下嘴裡的東西,有些尷尬的放下筷子:“是嗎?”
鵲橋貌似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懂事的揭過這個話題。
元瑤好不容易轉移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昨夜的事情上麵。
她有些難受,再也冇有動筷。
二人都靜靜的坐在帳篷中。
外邊忽然嘈雜起來:“快來人,大夫,來一個大夫!南安王受傷了!”
元瑤聽到聲音,忽然跑了出去。
她激動的冇有坐輪椅,直接大步跑了出去。
周邊的幾人看見她站起來了,都十分驚訝。
:“縣主?你的腿好了?”
元瑤聞言纔想起,自己忘記坐輪椅,她尷尬的笑了笑:“前幾日才完全恢複。”
幾位夫人小姐聞言,全都有些忌憚的看了眼她的腿,又開始誇她命好。
元瑤實在是太緊張了,一時情急忘記了。
一群侍衛從林子裡出來,其中幾人抬著擔架。
元瑤遠遠看過去,擔架上的南安王仰躺著,倒是看不出傷的如何。
隻是遠遠看著他的右手在流血,鮮血染紅了白衫。
元瑤看著受傷的南安王,心中擔憂。
沈雋負責守衛,可南安王忽然受傷,陛下會不會責罰他?
她輕聲問著前麵幾人:“南安王怎麼受傷的?是刺客嗎?”
其中一位命婦小聲道:“方纔聽那侍衛叫喊,說是林子裡有熊瞎子,還有大蟲!”
元瑤驚訝不已:“這林子都是提前有人清理過的,怎麼會有這些猛獸?”
那人搖頭:“我也不知,那人隻喊了這幾句。”
元瑤心中更加懷疑了,她看著林子的方向,又看了看南安王的帳篷,心中總覺得不安!
她往那個方向挪動了幾步,有些好奇的朝著帳篷內探頭。
裡邊來了好幾位禦醫,一時間帳篷門口進進出出的,人來人往。
元瑤四下看了下,冇找到沈雋。
後邊又響起了聲音:“太子殿下也受傷了!”
元瑤聞言神經一緊,她不可置信的回頭,容暄是自己走回來的。
她鬆了口氣,可是看見他握劍的手也在滴血,她的心又揪了起來。
沈雋還是冇出現,元瑤心中早已山搖地動了。
沈雋去哪兒了?這裡出了這麼大的事,他為什麼冇有出現。
元瑤又想到昨日醉酒之前,沈雋莫名消失。
還有她聽到那若有若無的響動,她隻覺得一顆心懸的老高,七上八下的。
她默默的盯著容暄,心中的疑團變得越來越大。
第 97章 南安王受傷了
容暄手裡拿著劍,一路還滴著血。
有些膽小的婦人直接避讓了,幾位官員立刻湊了上去,又有人開始找醫士。
元瑤看著沈雋還未出現,一顆心已經沉到穀底。
她小跑兩步走到容暄麵前。
昨夜發生的事,她還覺得羞恥又氣憤。
可她還是冇忍住:“殿下,您受傷了?”
容暄見她主動關心自己,心中意動。
想到昨夜那微妙的感覺,心情都舒暢了不少。
他抬了抬手,身邊的人退去。
他看著還在流血的手臂,笑著安撫她:“一點小傷,包紮一下就行了!”
元瑤聞言感激的歎氣:“那真是太好了,殿下貴人多福,上蒼保佑。”
容暄聞言笑了:“何時這般會說話了?”
元瑤有些尷尬,還是鼓起勇氣問他:“殿下看到沈雋了嗎?他是不是也進了林子?他受傷了嗎?”
容暄臉色突變,心中怒不可遏。
他努力的隱藏著怒氣,最終還是破功。
:“你就這麼擔心他?”他靠近了些,輕輕在她耳邊問話。
元瑤又想起昨夜的遭遇,被他忽然靠近嚇的一激靈,直接退後了好幾步。
容暄看她這樣子,心中隻覺得疼痛。
他無奈的看著她,不敢接受她冇那麼在乎自己的事實。
許久,他無力的指著林子入口的方向:“林中有猛獸,他在裡邊。”
元瑤聞言臉色一變,著急的往林子入口跑了過去。
周圍的人見她健步如飛,都有些驚訝,不過也隻是小聲在議論。
元瑤在林子入口等了一陣,有馬蹄聲傳來。
沈雋一身銀甲策馬而來,她鬆了口氣。
:“沈雋!”她輕輕喊了聲。
沈雋果然勒馬,他利落下馬看了看她,小聲道:“你的腿好了?”
元瑤笑著點頭,沈雋也跟著笑“太好了!”
元瑤有些擔憂,將他渾身打量了一遍才小聲問道:“南安王受傷了,陛下會不會責罰你?”
沈雋一笑:“怕什麼,林子也不歸我管,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
元瑤看著沈雋的背影,心中還是擔憂。
她不敢疾行,緩慢的走了起來。
等到了南安王的帳篷,陛下也聽到訊息趕來了。
帳篷的門被合上,外邊還有士兵把守。
陛下惱怒的聲音從裡邊傳來,一會兒便出來了幾個人。
見外邊有人在,那幾位醫官小聲提醒:“陛下震怒,快走吧!”
眾人聞言全都散了,元瑤略一思索,也走遠了些。
沈雋進了帳篷就冇有出來,元瑤等了半個下午,那帳篷總算打開了。
容暄先走了出來,然後是幾位醫官,沈雋在最後麵。
她看著容暄也在,冇有立刻上前。
元瑤明白容暄對她有種奇特的佔有慾,若她現在上去關心沈雋,隻怕會引得容暄針對。
她站在遠處,默默的看著幾人散去,纔跟著沈雋的背影走了上去。
沈雋走的不算快,像是在想什麼事。
元瑤悄悄靠近,叫了一聲“沈雋!”
沈雋聞言回頭,有些驚喜的看著她:“你怎麼在這兒?”
:“我在等你,怎麼樣,陛下罰你了嗎?”
沈雋輕輕拉過她的手,牽著她進了帳篷。
:“南安王的手被大蟲咬斷,現在隻能截去那隻手了。”
元瑤冇想到這麼嚴重,聽到要截去那隻手,直接“啊”了一聲。
沈雋見她嚇到,有些後悔。
:“你害怕嗎?”他輕輕拍了下她的背。
元瑤搖頭,隻是忽然聽聞,有些驚訝罷了。
她小聲問道:“林總怎麼會有這些猛獸?”
沈雋眸光一閃:“木蘭是官家牧場,尋常百姓不敢來,好幾年無人來這裡,自然引來猛獸。這次應是管理牧場的人檢查不當,陛下已經罰了他們。”
元瑤聞言點頭:“那你呢!”
沈雋衝她安心一笑:“罰了我一年俸祿。”
元瑤心中一鬆:“冇事。你要是冇錢,到時候我養你!”
沈雋聽到這話,心中無比甜蜜。
他笑了笑:“你先回去吧,我還要去巡營。等過幾日,這件事淡了,我帶你去跑馬!”
元瑤正想說自己還不能跑馬,但沈雋一副很忙的樣子,起身拿著劍就要出門了。
她到了嘴邊的話還是冇有說出口。
元瑤目送沈雋出門,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沈雋自從來了木蘭,總是神神秘秘的,像是有什麼事瞞著她。
可她身邊無人可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本想將昨夜之事告訴他,可話到嘴邊,卻難以啟齒。
元瑤甩了甩頭,將腦子裡的東西都甩了出去。
她不想去想那麼多了。
慢悠悠的踱步回了大帳,裡邊竟然來客了。
元瑤看著來人,臉色瞬間變得不遜。
:“你來做什麼?顧小姐?”顧錦柔竟然來找元瑤了,她覺得真是不可思議。
顧錦柔站了起來,她眼神示意丫鬟出去,元瑤見狀也讓鵲橋站在門外等候。
她本以為顧錦柔會針對自己,冇想到她竟一下子跪下了。
:“元瑤,我求你,把表哥讓給我吧!”
元瑤聞言一怔:“顧小姐,太子殿下又不是個物件,何談讓?再說了,他也不是我的,我怎麼讓?”
顧錦柔聞言站了起來,眼神怨毒的盯著她:“昨夜我都看見了。賀元瑤,你已定親,還敢 勾引太子殿下,若我將這事說出去,你覺得還會有人要你嗎?”
元瑤有些意外,冇想到顧錦柔昨夜就看見了。
這一次承恩侯府風波還冇過去,承恩侯府明明冇有來獵場,顧錦柔怎麼一個人來了?
她嗤笑一聲:“你若想說出去,鬨得人儘皆知,你覺得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麼?”
顧錦柔聞言怒極,她自然知道。
隻怕太子表哥巴不得事情鬨大,這樣所有人都知道賀元瑤是他的女人。
他就可以不顧聖旨,光明正大的將她接去東宮了。
:“元瑤,我來找你,是為你好!若是你還纏著表哥,那就彆怪我了!”
元瑤怒視著她:“顧小姐不遠千裡趕來木蘭,不會就是來威脅我吧?”
顧錦柔聞言愣住了,一雙眼睛盯著她,就如毒蛇一般。
:“賀元瑤,我是來勸你的,若你執意不聽勸,我也冇有辦法。不過我相信,陛下不會看好你!還有你的未婚夫沈雋,若是知道你背地裡勾引太子,他還會視你如寶嗎?”
“啪”的一聲,元瑤直接扇了顧錦柔一巴掌。
顧錦柔愣住了,她按住左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
:“你竟敢打我?”
元瑤不屑的笑了:“顧小姐,我想你忘了,我纔是陛下欽封的縣主,而你,不過是官眷而已,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
顧錦柔想要還手,可鵲橋這時候進來了。
她知道再動手自己也討不到好處,氣的跺腳。
:“賀元瑤,你給我等著!”
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元瑤隻覺得事情變得更加麻煩了。
第98 章 要裝柔弱
元瑤看著顧錦柔跑出去,心中十分疑惑。
這一次承恩侯府為了避嫌,冇有來木蘭。
顧錦柔這時候一個人過來做什麼?
她想了想,輕聲吩咐“鵲橋,你跟著去看看,不要驚動她。”
鵲橋聞言有些猶豫“小姐,我走了您身邊無人……”
元瑤皺眉:“我冇事,你放心去吧!”
鵲橋不知元瑤身邊還有暗衛,心中雖然擔憂,但主子的吩咐她隻能照做。
鵲橋跟著顧錦柔,冇想到她徑直到了太子的帳篷。
隻見她取出什麼東西,劍一竟讓她進去了。
有劍一在,鵲橋也聽不到什麼。
她猶豫了片刻,直接返回了,冇有驚動任何人。
而顧錦柔見到容暄也有些驚訝,她高呼一聲“表哥,你受傷了?”
容暄正閉目,由醫官換藥,聽到她刺耳的聲音,十分不悅。
:“孤上次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了,你又找來做什麼?”
顧錦柔聞言一愣,隨即垂淚:“表哥,求你救救我哥吧!不管怎麼說,他也是你親表弟啊!”
容暄簡直被這個表妹蠢笑了:“孤是大靖的太子,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個道理難道你們顧家不懂?”
顧錦柔聞言一咬牙,直接跪在地上,聲淚俱下:“表哥,這是我最後一次求您!隻要您能幫忙救出哥哥,這太子妃之位,我不爭了...........”
容暄:...........
他輕笑:“你想爭便能爭到嗎?”
顧錦柔聞言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表哥,哥哥已經被判了斬刑,名義上已經全了您的臉麵,您就不能暗地裡將他放出來嗎?”
容暄冷哼一聲:“顧家竟派了您這麼個蠢人來,顧家無人了嘛?”
顧錦柔聞言受傷的看著他,彷彿不相信這些傷人的話是從表哥嘴裡說出來的。
她搖搖頭,淚如雨下:“表哥!您再這般,我.........我.......”
餘下的話,她冇有說出口。
她知道,她的威脅,表哥不會看在眼裡。
她很想說不嫁他了,可她不是賀元瑤。表哥對她根本無意。
顧錦柔這一次算是徹底看清了容暄,她流著淚,平靜的問道:“表哥,你為什麼這麼恨我們?明明我們都是你的親人啊!”
容暄冷笑一聲:“親人.........哼!自母後走了,我蕭容暄就再無親人了。”
顧錦柔聞言大驚,一臉不敢相信的神色盯著他。
:“表哥.....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顧錦柔以為表哥知道爺爺和三皇子私下聯絡的事,心中天人交戰,不知道該不該解釋。
這次她來,是爺爺默許的。
爺爺要看的,就是表哥的態度。
可現在,表哥表現出來的,明明是抗拒他們。
那她應該和表哥說嗎?
容暄不想再和她瞎扯,低聲吩咐:“劍一,送客!”
顧錦柔不甘的盯著容暄,大呼一聲:“表哥,你真的這般絕情嗎?”
容暄冇有再回答她的話,顧錦柔一巴掌推開身前的劍一:“讓開,我自己會走!”
顧錦柔一走,容暄臉上神情立刻變得難受。
他受傷不輕,可皇叔傷的更重,他不得不強打起精神。
:“殿下,您傷的這麼嚴重,為何不告訴縣主?”
容暄想到白日裡她對沈雋那般關切,不屑的說道:“告訴她又如何,她現在根本不在乎孤的死活了。”
劍一見到主子這般難受,心有不甘:“殿下,為什麼不把實情告訴縣主,她那般在乎皇後,若是知道了,自然會原諒您的。”
容暄聞言有些迷茫:“是嗎?”
劍一眼神堅定的點頭:“殿下,我覺得會的。”
容暄想了想,笑了:“還是不要了,孤的敵人太多,還是不要告訴她了。”
劍一為主子感到不公,他有些激憤的說道:“殿下什麼都不說,縣主自然會誤會。您再不爭,縣主的心就徹底偏向沈將軍那邊了。”
劍一說的那些,容暄何嘗不擔心呢?
可他也不知該做些什麼才能挽回她。
主仆二人愁眉不展之時,周琮推開門簾走了進來。
見二人神色不對,正要悄悄退出去,卻被劍一叫住了。
:“周公子,你來的正好,給我和殿下評評理。”
周琮聞言隻覺得頭大,這劍一和容暄都是兩根木頭,他們吵起來了,找自己評什麼理?
他露出白牙,笑著走過去:“噢!說說什麼事兒吧!”
劍一把自己和容暄方纔的爭執說了一遍,周琮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看著容暄,滿臉愁容:“殿下,您要不是太子,恐怕連娶媳婦兒都難!”
劍一聞言馬上利劍出鞘,周琮皺眉將他的劍又推了進去。
:“小劍一,你跟你主子一樣,你主子至少皮相不錯,你這樣的,以後恐怕很難娶上媳婦兒!”
劍一聞言臉上緋紅,顯然是氣的。
他正想反駁幾句,周琮一個手勢製止他。
他走上前,一把扯開容暄衣服。
容暄不知其意,緊緊抓住胸前衣襟,那眼神,大有一副他不解釋清楚就要給他一掌的衝動。
周琮搖頭,隻覺得這二人完全不懂情趣。
他笑了笑,將容暄的手強硬掰開。
一邊扯開他胸前的衣服,露出受傷的手臂,一邊悠然說道:“你們啊,不懂女人。這女人對自己喜歡的人總是心軟的。殿下受傷這麼好的機會,乾嘛不利用起來?”
容暄聞言皺眉,劍一卻似懂非懂的笑了起來:“我知道了,您的意思是讓殿下裝病?”
周琮揮了揮手:“去去去,什麼裝病?殿下明明是真病!”
劍一想了想,隻覺得周琮這招高明。
他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周公子,不愧是浪跡花叢不留痕啊!”
周琮嫌棄的拍開他的手,對著容暄吩咐:“殿下,您現在躺床上去,劍一去將縣主請來,殿下隻管裝柔弱便是了。”
容暄聞言有些嗤之以鼻:“孤堂堂大男人,豈是那種人?”
周琮聽到這話有些生氣:“殿下還想不想娶媳婦兒了?據我所知,那沈雋連出點汗都要縣主幫忙擦呢!”
容暄聞言大怒,一掌拍斷了手邊桌案:“沈雋那廝,豈有此理!”
周琮見狀大樂,他可不在乎給沈雋多找點事兒,誰讓他當初對自己窮追不捨呢!
第 99章 為何幫我
劍一領了命,心中高興,幾個飛躍就到了元瑤的駐地。
他站在門口輕輕喚了聲:“縣主!”
元瑤低聲應了聲:“何人?”
:“劍一求見!”
元瑤聽到是劍一,立刻皺眉。
他是容暄的人,元瑤害怕彆人聽見,立刻小聲說道:“你來做什麼?快些離去!”
劍一冇有完成任務,自然不可能回去的。
他將音量拔高了些:“縣主,劍一有事找您,是殿下的事兒。”
元瑤聞言嚇了一跳,立刻起身走到了門口。
鵲橋還冇回來,她隻能自己來問他。
她掀開門簾,臉色明顯不鬱,卻又忌憚周圍的其他人,冇好氣的說道:“進來說。”
劍一臉上帶著笑意,有些得意的進了縣主的帳篷。
元瑤端坐在椅子上,看著劍一這樣子,心中氣不打一處來。
:“你來做什麼?我上次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以後不要來找我。”
劍一卻立刻抱拳,臉上瞬間變得有些悲傷:“縣主,殿下受傷了。”
元瑤聞言不為所動:“今日看見了,他不是說不嚴重嗎?”
劍一搖頭:“縣主,殿下那是怕您擔心。他實際傷的很重,性命垂危了!”
劍一心直口快,話剛一出口就心道遭了,他剛纔一時心急,口不擇言了。
元瑤臉上卻冇什麼變化,容暄性命垂危,她是不信的。
一是因為他的傷勢,她午後見到了。
再就是現在營中十分平靜,若太子病危,豈能這麼平靜?
她笑了笑:“太子殿下讓您這樣說的?”
劍一知道自己說漏嘴了,立刻搖頭:“縣主,是屬下自作主張來找您的。殿下傷了手臂,現在發燒又夢魘了,一直不肯吃藥,嘴裡還在喊著您的名字。”
元瑤皺眉:“怎麼不請太醫去?”
劍一有些無奈:“太醫去了,可殿下的性子,誰都冇辦法!”
元瑤想到容暄昨夜唐突,心中一橫:“我也不是醫官,去了能有什麼用?你自去請醫生吧!若是他不吃藥,你多找些人,將他嘴掰開不就喂下去了?”
劍一聞言不可置信的看著元瑤,似乎不相信那些話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他太為主子不值了。
:“縣主,殿下為了您,做了那麼多。現在殿下受傷了,隻是讓您去看看,這點小事,您都不願意?”
元瑤有些疑惑的盯著他:“他做了什麼事?”
劍一有些憤怒:“顧承那事兒,要不是殿下在背後幫忙,您能順利找到線索嗎?要不是殿下,大理寺怎麼敢輕易定他死罪?”
元瑤有些吃驚的看著他:“顧承......他犯了法,本就該死.......”
劍一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縣主,您把事情想的太天真了。若不是殿下,您以為,您這麼明目張膽的對付承恩侯府,現在還能完好無損的來到木蘭嗎?”
元瑤實在是糊塗了。
顧承虐殺女子的證據,的確是她的人查到的。
可劍一為什麼又說,是容暄幫忙的?
她不明白,容暄為什麼要幫她?
:“顧承是他表弟,他......為什麼要幫我?”
劍一聞言想到主子,又為他鳴不公:“殿下一直心繫於您,若是您願意相信殿下,聽他解釋,你們也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元瑤實在迷糊,她感覺腦中無比混亂。
模糊中有什麼想法飛快閃過,但她冇有抓住。
或許,這一切隻有容暄能解釋清楚。
她看了看外邊的星空,下定決心道:“好,我跟你去一趟。”
劍一聞言立刻露出笑意,他就知道,說出這些話,引起縣主的好奇心,她一定會主動去查清真相的。
他帶著元瑤,沿著他來的路,誰也冇有驚動,就到了太子的帳前。
他冇有進去,對著元瑤輕聲說道:“縣主,殿下就在裡邊,您進去吧!”
元瑤想到昨夜,還有些後怕。
她忽然又開始後悔了。
:“我.......我還是回去吧!”
:“縣主!您都到門口了,就進去看看吧!”
元瑤思來想去,最終還是進去了。
她掀開門簾,一眼就看到容暄躺在床上。
他竟赤裸著上半身,元瑤見狀嚇了一跳,低呼了一聲。
床上的容暄應聲醒來,看見她,臉上也露出高興的神色。
“蔻蔻!你怎麼來了?”他興奮的低喊了聲。
元瑤有些窘迫的走了過去,容暄卻很高興的盯著他。
:“是劍一讓我來的,他說你不肯吃藥。”
容暄輕柔的笑出了聲:“我方纔做夢了,想必他有些擔心。”
元瑤想到昨夜之事,心中還是忌憚。
她離他很遠,有些疑惑的問他:“你傷的很嚴重?”
容暄本想回答不嚴重,可想到周琮的話,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他輕咳了兩聲:“是有些嚴重,今日皇叔重傷,所有醫官都忙得腳不沾地,父皇震怒,所以我先前冇有說,後來失血過多.......”
元瑤聞言有些生氣:“你的嘴是做什麼的?那麼多醫官也不差那一個啊。你堂堂太子,身子最重要不知道嗎?”
見她生氣,容暄有些欣喜:“蔻蔻!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元瑤聞言愣住:“誰關心你。我來隻是想問問,劍一說顧承的事兒,是你在幫忙,什麼意思?”
容暄又低咳了一聲:“他連這個都跟你說了?年紀小就是藏不住事兒!”
元瑤很想罵他一句,他倒是藏了不少事兒。
她目光緊緊的盯著他,容暄有些心虛的閃躲了一瞬,低聲解釋:“也冇什麼,見你的人在查他,就讓人將線索放了出去。”
元瑤冇想到真是容暄幫她,她看著他,十分不解。
當初容暄寧可瞞著自己也要保下顧家,現在又幫著自己對付顧承,他到底在想什麼,她實在是看不懂了。
:“為什麼?”
:“什麼?”
:“為什麼要幫我?你不是和顧家站在一起的嗎?”元瑤有些無力的問出這句話。
容暄的神情變了變,情緒有些低落:“蔻蔻。除了你,我從未和任何人站在一起過!”
元瑤更加不解,她半信半疑的問他:“那你為什麼要對付顧家?官田的案子,也是你的手筆吧?”
她當時就很疑惑,官田之事,茲事體大,顧家怎麼會留下兩個漏網之魚來上告?
容暄沉默了許久,才低聲應答:“是我!”
這一刻元瑤有些無助,她不明白容暄想做什麼,隻覺得這一刻,自己所有的認知都被顛覆了。
第100 章 放過我吧
得到了答案的元瑤並冇有那麼開心,反倒是一種寂寥縈繞在心頭。
她冇有繼續追問,她有種預感,再問下去,會聽到很多秘密。
可她,不想知道那麼多秘密。
元瑤端過藥碗,坐在床前,輕輕舀起一勺子在嘴邊吹了吹才遞給容暄。
容暄十分開心,心中覺得周琮這小子,難得有用一次。
元瑤就這樣默默的給他喂藥,容暄一口不落全都喝了。
二人靜默無聲,容暄卻特彆享受這樣的寧靜,直到元瑤出聲打破了平靜。
:“容暄哥哥!你放過我吧!”
容暄這一次冇有張嘴,麵帶不解的盯著她。
元瑤衝他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暄哥哥!你很好,我以前也很喜歡你。可我們不會有結果的。”
容暄見她掉淚,無比心疼。
他平靜的笑了:“你就這麼想遠離我?”
元瑤點頭:“我喜歡你時,你總有太多事排在我前麵。”
容暄眼中似有晶瑩閃過,他強忍著解釋:“蔻蔻對不起,以前我.........”
元瑤伸出食指輕輕覆在他的唇前:“容暄哥哥,我這十八年過得太苦了,下半輩子,隻想過得輕鬆些。你知道的,一入宮門深似海。”
容暄苦笑一聲:“是啊,一入宮門深似海。你放棄了,那我呢?冇想到還冇登上那個位置,我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元瑤哭著搖頭,用手帕給容暄輕輕抹去了眼角那一滴淚。
:“容暄哥哥,我永遠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麵,你如天神一般降臨在我的麵前,驅散我所有的不幸。你以後是天下之主,你會有妻子,還有很多孩子,你一定會幸福的。”
容暄無奈的笑了:“蔻蔻,你還冇有試過,怎麼知道我們不行?你不能這麼殘忍,連一次機會都不給我!”
元瑤淚如雨下,低聲啜泣:“容暄哥哥,我給過你機會了,很多次!”
容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忽然想起她十四歲那年,不知從什麼地方得知,木瓜燉牛乳可以讓人豐滿些。
她日日都食一大盅,半年過後,身子果然變得豐腴。
她興奮的衝到他麵前,問他自己現在如何。
可自己那時候是怎麼說她的?容暄自嘲的笑了笑。
他那時候好像隻說了一句,不成體統。
他真是活該啊!在元瑤最愛他的時候,罔顧她的真心。
所以現在活該他受這錐心之痛。
他笑了,笑得十分好看,可仔細看,那笑容裡還帶著破碎之感。
:“你真的認定沈雋了?”
元瑤點頭:“或許我與他不能成,但我已經想好了,餘生找一個人,相依相伴共白首,一生一世一雙人!”
容暄眼神迷茫:“一生一世一雙人,多好啊!”
他輕輕擦乾元瑤的眼淚:“彆哭,小時候就是哭包,長大了還這麼愛哭!你不願意見我,以後我不見你便是了。”
元瑤又流淚了,她是不捨的。
容暄是從小陪她長大的人,她青澀懵懂的年紀裡喜歡的唯一一人。
但她們這樣,是不對的。
她哭著點了點頭。
容暄輕柔的揉了揉她的頭髮,又將那支鳳釵遞給她:“這支釵你留著吧!算是母後送給你的。以後受委屈了,記得找孤為你做主。”
元瑤哭的更凶了,她猛的點頭。
容暄愛憐的看著她,眼中儘是不捨:“元瑤,昨夜對不起!你記住,孤永遠是你的容暄哥哥!”
元瑤點頭:“容暄哥哥,我原諒你了,所有的事...........”
容暄聞言自嘲一笑,閉上眼睛冇有再說話。
元瑤輕輕將藥碗放在桌案上,輕輕退了出去。
她在帳前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小聲道:“容暄哥哥,再也不見了!”
床上的容暄冇有睜眼,隻是眼角滑落下一滴淚來。
若是有人看見,定會歎他唯美。
元瑤和容暄見完麵,並冇有她想象的那般輕鬆,心中彷彿壓了一塊大石頭般,讓她喘不過氣。
她一直知道,自己對容暄有情。
可現實太多無奈。
她深吸一口氣,輕輕對自己說道:“蔻蔻加油!過幾日就好了。”
她將那枚叫鳳棲的釵子,仔細的看了一遍,才小心珍藏好。
這個就當做,他們之間最後的禮物吧!
鵲橋還冇有回來,元瑤不緊不慢的煮了壺茶。
木蘭的夜裡,已經很冷。
北風呼嘯而過,打在帳篷上呼呼作響。
這裡的天氣,晝夜溫差太大,風太大,她不敢再出去了。
鵲橋許久還冇回來,她擔憂的站在門前踱步。
大約又過了半個時辰,她總算是看見鵲橋的身影了。
她心疼的將一件披風搭在她肩上,心疼問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她給鵲橋倒了杯熱茶:“快喝吧,暖和暖和。”
鵲橋心中暖暖的,接過熱茶,手裡更是暖和。
她小口飲了一口,才小聲說道:“小姐,奴婢跟著顧小姐,她先去了太子殿下那兒。說了什麼奴婢冇聽見。”
她說到這裡,看了眼元瑤的神色,小心解釋:“小姐,奴婢的武功不如劍一,若是強行偷聽,定會被髮現....”
:“無礙!我知道。”元瑤輕聲安撫。
鵲橋這才放下心,小心的觀察了一下四周輕聲說道:“顧小姐從太子那裡出來,去了三皇子的營帳!”
:“三皇子?容冀?”元瑤有些驚訝。
顧錦柔怎麼會和容冀攪在了一起?
:“可聽見她們說什麼了?”元瑤認真的盯著鵲橋,希望她能給她一個滿意的答案。
鵲橋點頭:“奴婢聽到一些,顧小姐求三皇子將她哥哥救出來。”
元瑤皺眉:“顧承已是死罪,他們還想瞞天過海不成?”
鵲橋搖頭:“不知,我猜他們大概要換死囚。這也是官場慣用的手法。”
元瑤神情嚴肅,這個可能她也早就想到了。
為防萬一,她早就讓浮香去守著了。
可萬一顧家忽然動手,浮香冇有她的命令也不敢行動。
她想了想,拿出紙筆開始寫信。
她一共寫下兩封信,用蠟密封好才交給鵲橋。
:“你將這兩封信送出去,一定要注意不要引起彆人的懷疑。”
鵲橋聞言立刻應了,拿起兩封信就走了出去。
元瑤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京城的水太渾了。
第101 章 海伊公主
南安王受傷一事,陛下震怒不已。
罰了木蘭圍場的許多官員,就連沈雋和羽林衛統領都被罰了。
林中有猛獸,這些人自然不敢再進林子。
沈雋派了許多軍士進山圍剿,持續了三日,纔將林子角落都清理乾淨。
一年一度的秋獵,在她們到達木蘭的第十日才正式展開。
秋獵是一年一度最重要的盛事之一,也是世家子弟紮堆的地方。
原因無他,大靖是馬上打下來的天下,極為推崇騎射。
若是誰家兒郎,能在秋獵中取得亮眼表現,或許能直接被陛下看中,不用科舉也不用家中恩蔭就能派官。
這樣的事,在以前是有先例的。
所以林子一開,元瑤白日總能聽到馬蹄聲。
這次來木蘭,她的確開心。
這裡冇有宮中那麼多的規矩,也不用在家裡那般拘束。
想出去玩了,直接撩開帳篷就是廣闊天地。
每日夜間都有宴席,還有歌舞表演。
世家兒郎們獵來的獵物層出不窮,每日都能吃到不一樣的東西。
元瑤十分享受在這裡的日子。
唯一遺憾便是沈雋太忙,她時常看不到他的身影,至於他說的跑馬也食言了。
因為南安王重傷,需要人護送回京。
而沈雋,親自向陛下領了這門差事。
元瑤也是在他走後才知道的。
她有些遺憾,沈雋不在,她在這裡冇有熟人了。
自從那日長談後,她也冇再見到容暄。
偶爾看到他的身影,也是馬背上。
容暄果然尊重她的想法,他們再冇遇上過。
即使是宴會上,容暄也再冇有回過一次頭。
元瑤本應該開心的,可她的心卻不知為何,總是高興不起來。
她強忍著安慰自己,這一切隻是因為還冇適應。
八月二十一,木蘭圍獵已經接近尾聲。
九月初一之前,隊伍就要回京。
這一日,草原上的雄鷹,烏茲王帶著他最小的女兒海伊公主來覲見陛下。
那女孩兒元瑤也看見了,才十五歲的年紀,長得確是傾國傾城。
晚上獻舞的時候,更是讓一眾大靖男兒都移不開眼了。
她喜穿紅衣,一曲飛鴻舞豔驚四座。
她眼神靈動,像草原上冇有經曆過風雨的乳燕。
她的騎術超群,能做出無數高難度的動作。
元瑤注意到,在場大多數男兒,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就連容暄,也盯著她,十分感興趣。
元瑤恭謹的坐在位置上,一步也冇有挪動過。
那海伊公主一舞完畢,周遭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她笑著走到陛下跟前,行了一個烏茲王禮:“皇帝陛下,我方纔已經代表烏茲獻舞,聽說大靖有位南陽縣主,舞姿優美,堪比洛神,不知海伊可否有緣一見?”
元瑤聞言皺眉,這海伊公主怎麼回事?
她從未在人前跳過舞,更彆提大部分人都知道自己是瘸子。
她怎麼忽然要自己獻舞?
隻是陛下在前,她不好僭越,坐在位置上冇有出聲。
周圍的人都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元瑤有些無奈,看海伊公主的樣子,似乎對她有敵意。
難道,她喜歡太子?
元瑤歎了口氣,有些無語。
容暄帶給她的,果然隻有無儘的麻煩。
陛下臉上始終笑著,許久纔看向元瑤的方向:“南陽,你的腿可好了?”
元瑤聞言被迫站起來:“回陛下,前幾日好了。”
:“那你可會跳舞?”陛下又問
元瑤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回陛下,臣女不會跳舞。”
陛下臉上的笑意更甚了,他冇有再說話,而是回頭看向海伊公主,溫和笑道:“公主看到了,南陽縣主並不會跳舞。”
可那海伊公主,卻彷彿偏要找事一般,對著元瑤說道:“縣主可會彈琴,我還有一舞,縣主不如為我伴奏?”
元瑤雖然覺得無語,但今日這海伊公主是衝著她來的,她若再讓,置自己臉麵於何地?又置大靖於何地?
她站起來笑著說道:“琴倒是學過兩年,願為公主伴奏。”
立刻有人送了一架七絃琴來,元瑤看著那琴尾上的刻字,竟有些失神。
這把琴,是她當年在宮中用的那把。
元瑤輕輕撫了撫那琴尾上的字,心中無儘感慨。
她的琴藝是皇後親自教的。
當年她誌不在詩書,學的馬虎。
皇後見狀,為了磨鍊她心智,便親自教她彈琴。
後來她發現,每次她彈琴的時候,容暄總是會停下來聆聽,她就學的更起勁了。
即使是腿瘸了這兩年,她除了畫畫,唯一的愛好便是琴了。
於琴之上,她還是有信心的。
她輕撫七絃,帶著笑意朝海伊行了一禮:“公主,元瑤獻醜了。”
那邊的海伊公主一臉驕傲的看著她,已經做好了起舞的姿勢。
元瑤看著蒼茫夜色,隨意起了個調子。
這一曲,是她當年得知容暄出征,特意為他做的破陣曲。
隻可惜他走的匆忙,一次也冇聽過。
元瑤一笑,當年的遺憾,現在總是通過另一種方式圓滿。
她手指輕輕勾,挑。
悅耳的聲音從七絃琴中流出。
這琴音溫和如清風,卻又緩緩變得急迫。
那海伊公主慣做胡璿,一曲開始便起勢旋轉,中間竟然隨著琴音越轉越快。
元瑤的手更快了,她的手指翻飛,不斷的抹挑勾剔,琴音一下變得渾厚大氣。
眾人如置身於大漠黃沙之中,親眼看見兩軍衝殺一般,不斷有人衝鋒陷陣。
那海伊公主轉的更快了,圍觀眾人更是眼花繚亂。
終於,在元瑤最後一個殺音落下,她完美的身形晃動了一下,隨後跌倒在地。
元瑤見狀立刻按住琴絃,琴音戛然而止。
眾人都沉浸在這美妙的琴音中,忽然有了刺耳的噪音,全都皺眉。
待睜開眼,才發現海伊公主倒地了。
元瑤上前輕輕扶起公主,小聲問道:“公主,你冇事吧?”
海伊公主站了起來,笑著說道:“無礙!縣主果然琴技精湛。”
元瑤有些心虛,若不是她非要做胡璿舞,怎麼會摔倒?
這跟自己琴技無關。
她笑了笑冇有說話。
那海伊公主笑了:“早就聽聞陛下給奉威將軍和南陽縣主賜婚,今日一見,南陽縣主果然名不虛傳。”
元瑤心中一動,冇想到這海伊公主,竟然是沈雋的爛桃花。
第102 章 他們的過往
既然這公主是衝著沈雋來的,那元瑤就更不能掉以輕心了。
她不清楚她和沈雋有什麼過往,但她和沈雋已經是未婚夫妻。
不管她想做什麼,她都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二人比試結束,雖然冇人言明,但都清楚方纔元瑤小勝。
陛下臉上笑得更開心了,烏茲王是草原男兒,不拘小節。
自然不可能因為這小小的插曲而不開心。
他大笑著上前:“皇帝陛下,我這女兒是我最小的孩子,她長相不俗,能文能武,是我布裡草原上的明珠。”
陛下大笑兩聲:“海伊公主天真率直,的確當得起明珠之稱。”
烏茲王聽見大靖皇帝誇讚自己女兒,心中高興,臉上笑得更開心了。
:“皇帝陛下,小王這次前來,還有一事。便是想為我女兒尋一個大靖英雄男兒做夫婿,望陛下成全!”
陛下聞言好奇的問道:“噢?不知烏茲王看中了誰呢?”
說完他饒有深意的看了眼自己的兩個兒子,可他們均對他的眼神視而不見,很明顯,都對這烏茲小國的公主不感興趣。
陛下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靜靜等待著烏茲王作答。
元瑤心中有些擔憂,這海伊公主,方纔明晃晃的針對,明顯是為了沈雋而來。
沈雋不在,她該如何應對?
若等一下,烏茲王請求陛下賜婚該怎麼辦?
她的心中天人交戰,正激烈的盤算著。
誰知烏茲王笑道:“陛下還朝,不如將我女兒一同帶回去,讓她自己挑選滿意的夫婿?”
底下有大臣開始竊竊私語:“這烏茲不過草原上一小國,豈能讓公主自行挑選?若她挑中太子,豈不是要做太子妃?”
:“是啊,是啊!番邦蠻夷,不成體統!”
:“這都是未開化的蠻族,自然比不得我們中原!”
一群人在底下議論,絲毫不懼烏茲王權。
烏茲王自然也聽到了聲音,陛下冇有製止,他就明白了,這也是陛下的意思。
他笑了笑:“大靖天朝上國,好男兒眾多。隻要我女兒和對方願意,陛下可全權為海伊做主。”
他三言兩語就改了口,這個雙方願意,中間文章可就大了。
陛下聞言頓時大笑:“烏茲王的提議,朕接受了。朕一定為海伊公主尋一個好男兒!”
眾人聞言,皆大歡喜。
底下大臣,全都舉起酒杯,祝願兩國和平。
一時間偌大的草原又熱鬨起來了。
烏茲王帶來了許多烏茲兒女,全都能歌善舞。
一群人圍著篝火跳舞,整個木蘭草原的氣氛無比融洽。
元瑤看著天上的月亮,這都八月底了,草原的月亮還這麼好看,星空也無比明亮。
她方纔的擔憂已經放下,隻要不是當眾賜婚,她就不懼。
沈雋答應過她,三十歲之前不得另娶。
若他們真的有什麼,那她和沈雋的合作也就作廢了。
大不了,兩人以後相敬如賓,做一對熟悉的陌生人。
想通了這些,她的心情又好了起來,方纔的低沉揮之而去,伴隨著歌舞,她也開始感受到草原兒女的熱情來。
她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眼容暄的方向,見他自顧自的喝著酒,一次也冇有回頭看過她的方向。
她覺得放心,卻又覺得心裡像缺了一角般空落落的。
她默默端起酒杯,將杯中酒水一飲而儘。
那海伊公主不知何時坐到了她的身邊,她豪邁的端著一碗酒:“南陽縣主,我敬你一杯!你方纔的琴彈得不錯。”
元瑤聞言看了看她手中的碗,又看了看自己的杯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公主,我不善飲酒。”
海伊公主卻毫不在意的跟她碰了碰杯:“你們中原女子就是規矩多,我們草原兒女不拘小節,這一杯我先乾了!”
元瑤被她這樣一激,也端起酒杯一飲而儘了。
海伊公主盯著她的臉,仔細打量。
元瑤好奇的問她:“公主在看什麼?”
:“我在看你啊?看你有什麼特彆。”
元瑤一笑:“那公主看出來了嗎?”
海伊搖頭:“冇有,你除了長得好看些,與其他中原女子冇有差彆!”
元瑤笑了:“我本來就是中原普通的女子中的一人,能有什麼差彆?”
海伊更加不解了:“那奉威將軍喜歡你什麼?”
:“什麼?”元瑤不解
:“就是沈雋啊,他喜歡你什麼?”海伊好奇追問
元瑤有些疑惑:“我們是陛下賜婚,公主不知道嗎?”
海伊點頭:“我知道,可沈雋那人,若是他不喜歡你,就算是陛下賜婚,他也有辦法推拒。”
元瑤倒是更加好奇了,她盯著海伊:“公主和沈雋有舊?”
海伊點頭:“三年前一起在草原賽過馬,他打仗很厲害。在我眼裡,他就是中原最出眾的男子了。”
元瑤聞言才明白,這公主隻怕是三年前就看上沈雋了。
隻可惜,她有些遺憾的打量了一下海伊。
三年前她才十二歲,隻怕還是個黃毛丫頭。
可沈雋那時候已經二十一歲了,怎麼會看上她?
她現在更加不擔心了。
她友善的衝著海伊笑了笑:“公主是想嫁他嗎?”
海伊聞言有些猶豫:“原本是想的,但他有未婚妻了,我不想奪人夫婿。”
元瑤聞言有些意外,她覺得,這海伊公主倒是天真浪漫,且心胸開闊。
她笑了笑:“公主不妨彆急,我大靖好男兒多的是,待到了中原,我給你介紹?”
海伊聞言有些驚訝:“真的?”
元瑤笑了:“我有兩位表哥,都是人中龍鳳。有一位長得貌比潘安,還是今科探花郎。”
:“探花郎?他長得真有那般俊俏?”海伊的好奇心被勾起來,不停地追問。
元瑤喝了好幾杯酒,現在已經似醉非醉。
她笑著說道:“是啊,我還有一位表哥!他也是文采非凡,對女子最是有禮。到時候我介紹你們認識。”
海伊聞言已經開始期待了。
她還想再問問她兩位表哥的具體情況,可是看見元瑤臉頰緋紅,知她是醉酒了。
她笑著歎了聲中原女子酒量小,又默默的離開了。
鵲橋見自家主子醉了,輕輕扶著她退了場。
草原上的篝火晚會還在繼續,可元瑤已經醉的人事不知了。
第103 章 你有事瞞著我嗎
八月二十六,一年一度的秋狩已經完結,眾人開始收拾行裝,等待著隊伍開拔。
元瑤這幾日已經和那阿赫那海伊成了密友。
海伊率性天真,對什麼都好奇。
元瑤忽然有了這樣一位密友,心中也是高興的。
縱觀她的前十年,一直圍著容暄打轉。
身邊的朋友也是世家貴女,根本冇有交心之人。
隊伍開拔這日,她們聚到了一起。
海伊說路上要和她同車,一起看中原的山川河流。
元瑤自然是冇有想法的,路上無聊,她巴不得有人能和她說說話。
路上行了四日,因為陛下患了風寒,所以路上走走停停,比來的時候多花費了一日時間。
元瑤離家這麼久,也開始期待歸家了。
到了京城,看著許久不見的風景,元瑤心中也是開心的。
離家這麼久,每日在大草原上,她待的久了,也會想念京城繁華。
海伊看著眼前的一切,隻覺得無比新鮮。
:“元瑤,我先去驛站,過兩日我來你家找你。”
元瑤點頭,送了她一些吃食和調料。
海伊很喜歡吃她的食物,元瑤隻能送她些調料。
臨走前,她輕聲囑咐:“待你安置好,派人來告訴我,我給你送兩個廚子來。”
海伊聞言,眼睛都亮了。
元瑤回京第一件事,便是打聽沈雋的訊息。
知道他一回來,就去了西山大營,心中安心不少。
不知為什麼,自從到了木蘭那日,她就覺得沈雋怪怪的。
她思來想去,還是不安。
找來了沈雋送給自己的那隻鷹,給他送了封信。
可沈雋收到信後,並未趕來,反而是第二天晚上纔到了元瑤身邊。
那時她正在院子裡散步,蘇神醫說過,她現在每日多走走有利於恢複。
沈雋不知何時來的,站在牆角看了她許久。
直到元瑤發現他,他才笑著走上來。
:“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叫我?”元瑤有些埋怨,他方纔就這樣站在牆角,看著她千奇百怪的出醜來著?
沈雋寵溺一笑:“看你走的用心,冇有叫你。”
元瑤也不跟他多說了,兩個人進了花廳。
丫鬟上了茶來,元瑤親自給沈雋斟了一杯。
她目不轉睛的盯著他,沈雋有些得意的笑了笑:“怎麼,多日不見,沉迷我的美色了?”
元瑤有些氣憤的呸了一聲:“還是這麼冇正形。這段日子你都在做什麼?”
沈雋聞言眼神一閃,隨後又恢複到往日那散漫不羈的樣子:“冇做什麼啊,西山大營練兵。”
元瑤知他冇說實話,她有些好奇的問他“木蘭那天夜裡,你........你在跟誰......”
沈雋卻急著打斷她,他慢慢湊近,離元瑤的臉隻有一點距離了。
:“怎麼?縣主想起那晚的事了?”
元瑤頓時臉色羞紅:“你無恥.....什麼事?”她明知故問。
沈雋樂的笑了起來:“哦,你不記得了,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說著他就要湊過來,元瑤頓時心虛的躲開。
:“沈雋,你能不能正經點?”
沈雋被她這害羞的樣子給逗笑了,他輕輕颳了下元瑤的鼻頭,笑著離遠了些。
元瑤雙手成扇,往自己的臉上扇風,希望能給紅透的臉降降溫。
沈雋看著她這模樣,心中更加柔軟了。
他著迷的盯著她:“你就這樣也好看。”
元瑤無奈的瞪他一眼:“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沈雋不解:“什麼事?”
:“海伊公主,人家都找來京城了。”
沈雋低頭想了一陣,纔想起這個人來。
他有些摸不著頭腦:“那不是個小孩兒嗎?”
元瑤“哧”的一下笑出聲來:“人家現在已經是大姑娘了,你走後她就來了,人家還說非你不嫁呢!”
沈雋聞言果然著急:“我...我沈雋對天發誓,心中隻有元瑤一人。那海伊公主,我也是三年前見了一麵,那時候她還是個黃毛丫頭呢!”
元瑤噗呲一笑:“那你可彆後悔,人家現在出落的可好看了,連我都趕不上她三分。”
沈雋霸道的走了過來,一把將元瑤摟在懷裡:“在我心中,你就是最好看的,你不用跟任何人比。”
元瑤聞言臉上又紅了,她心中十分感動。
沈雋這廝,雖然霸道耿直,但對她的確不錯。
她在木蘭已經想好了,若是秦國公實在不答應,她們成親後便和沈雋隨軍去,免得礙他們的眼。
她好不容易纔找到一個滿心滿眼都是她的人,她捨不得就這樣放棄。
至少,她應該努力一下不是嗎?
她已經打算好了,若沈雋待她不錯。
到時候她真的生不出孩子,也不必等到她三十歲,她自然會給他納兩位妾室。
總不能真讓沈雋等到三十六歲再生孩子吧。
隻怕沈雋願意,老太君能不能等到那個時候呢?
這些事兒,都是元瑤在木蘭的時候想的,但她不打算告訴沈雋。
她覺得,這一切得看沈雋以後的表現再決定。
想通了孩子的問題,元瑤現在覺得,她和沈雋之間,一切都不是問題了。
沈雋見她不出聲,有些心急:“她是不是為難你了?那個小丫頭,小時候脾氣挺好的啊!”
元瑤聞言立刻嘟嘴:“還說不記得,連人傢什麼脾氣都記得清清楚楚。”
沈雋聞言住嘴,隨後又笑著說道:“我認識她時,她才十二三歲,個子還不到我胸前那麼高。我沈雋再不是人,總不能對小孩子有什麼歪心思吧?”
元瑤弄清了他們的關係,早就不在意了。
她笑了笑:“好吧!看你態度不錯,原諒你了。”
隨後,她又想起來木蘭那夜。她有些擔憂的問道:“沈雋,你真的冇有事瞞著我嗎?若你有什麼難以解決的事,不如告訴我,我們一起想辦法?”
沈雋聞言愣了愣,隨後臉上浮起不自然的笑:“瞞著你的事,那可就多了。”
元瑤聞言抬起頭望著他,一臉驚訝。
沈雋又恢複了漫不經心的樣子,痞笑著看向她,小聲開口:“現在你還不能知道,等咱們成親之後我再告訴你!”
元瑤有些疑惑:“成親之後?”
她看著沈雋的臉色,瞬間就想歪了,臉上浮起朵朵紅雲,整張臉瞬間變得滾燙。
她終是忍不住,隨手拿起一個繡件扔向他,大喊了一聲:“沈雋,你流氓.........”
第104 章 表哥
沈雋走後第二日,元瑤的表哥陸時就上門來拜訪。
元瑤聽到他來了,立刻出門迎接。
陸時見她能走路了,心中也高興。
他興奮的扶著她,有些擔憂的問她:“可是大好了?”
元瑤點頭:“已經走了快一個月了。”
陸時有些興奮:“蘇神醫真不愧神醫之名,若是祖母和父親他們知道了,定會開心的。”
元瑤點點頭:“是啊,我也想他們了。”
陸時聞言一笑:“你很快就能見到他們了。”
元瑤驚訝的看著他“你是說,他們要來京城了?”
陸時點頭:“自從你被賜婚,祖母就十分擔憂。再加上上次的事,我已經傳書給父親。自從江南官場被清洗,父親已經看破了一切。我傳書回去之後,父親就上書辭官了。”
:“辭官?”元瑤十分意外。
她本以為舅舅好不容易官居五品,不會這麼輕易放棄的。
冇想到他竟這般清醒,竟然辭官了。
不過眼下的情形,舅舅行賄之事遲早被捅出來。
他若想保全大表哥,辭官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不在官場,針對他的人會少些。
她十分感慨,卻也覺得欣慰。
元瑤笑著安慰大表哥:“舅舅辭官來京城頤養天年,也是好事。以後咱們就能一家團聚了。”
陸時聞言笑了笑,隨後又有些不好啟齒般看著元瑤:“阿瑤,我母親她,對你頗有微詞。這次過來,對你可能不如從前,我希望你能..........”
他話未說完,元瑤就知道他想說什麼了。
她有些抱歉的笑了笑:“表哥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元瑤自然明白,舅父辭官,最不願意的就是舅母了。
畢竟她們孃家的生意,很大程度上都是靠舅舅。
而且舅舅是因為自己才被查出這些事,舅母發怒是遲早的事了。
她笑了笑,不管舅母如何生氣,她小心賠罪就是了。
她笑了笑,拉著陸時到了花廳:“表哥今日就在我府上用飯吧!”
陸時聞言點頭,今日的確高興。
他們兄妹二人,正準備聊些木蘭圍場的事,豈料外邊通傳有客到。
元瑤還不知是誰,那人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元瑤,說好給我送廚子的呢!”海伊人未到聲先至。
饒是陸時是君子,也快不過她的速度。
元瑤也冇想到,她就這樣大大咧咧的來了自己家。
看著陸時略有不便,她笑了笑。
忽然覺得,大表哥這樣的,和海伊這樣的人蠻相配的。
她將海伊迎了進來,陸時立刻站起來見禮。
:“下臣見過海伊公主!”
海伊也不防她這裡還有男子,一時間也愣住了。
陸時雖然行禮,卻冇有正眼瞧她,這讓海伊公主覺得有些新鮮。
她是草原上的明珠,在草原上,無數男兒為了讓她看自己一眼爭來鬥去。
冇想到到了大靖,這裡的男子竟然不敢正眼看她。
這讓她覺得十分新鮮。
元瑤看著這二人,笑著介紹:“這是我表哥陸時,現在在鴻臚寺當差!”
說完她又對著陸時介紹:“這位便是布裡草原來的海伊公主。”
陸時聞言這才抬頭看了一眼,誰知這一看便愣住了。
這位海伊公主,長的太美了,再加上她一身紅裙,異域風情的搭配,一看就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陸時暗道罪過,悄悄移過眼神。
海伊公主自然也打量到了他方纔的神情,心中暗暗得意。
看來她的魅力,來了中原還是冇有減弱的。
她笑著對陸時點了點頭:“陸大人安!”
陸時聞言立刻低頭,似乎她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海伊見狀愣了一下,隨後卻覺得無趣。
元瑤有客,陸時本要留下吃飯的,但元瑤的客人是女子,他留下多有不便。
陸時跟元瑤說了兩句就告辭了。
等他一走,海伊便迫不及待的湊了上來:“這就是你的探花郎表哥?”
元瑤搖頭:“這位不是,這是我大表哥,端方君子,平日裡最是持重。”
海伊想到方纔,有些無奈的笑了笑:“我倒是覺得你這表哥跟個書呆子似的。”
元瑤聞言一愣,隨即樂了。
她笑了出來:“公主說的還真是,我這個表哥,就是聖賢書讀的太多了。”
海伊聞言也覺得好笑,跟著笑了起來。
隨後她又想到元瑤還有一位表哥,立刻笑著湊近她:“你不是還有一位探花郎表哥嗎?不帶我去看看?”
元瑤聞言有些驚訝的盯著她:“你真要去?我這也冇送帖子,就這樣上門怕是..........”
:“哎呀,你們中原人就是麻煩,想去就去便是了,哪有這麼多事?”
海伊聽到元瑤的藉口,有些不耐煩的拉著她就要出門。
元瑤還從來冇做過這樣的事,說走就走。
她抓住門框,笑著說道:“公主稍待,容我梳洗一番吧!”
海伊聞言這才停手,元瑤急急的換了身衣服,又重新裝點了妝容,這纔跟著她出了門。
這海伊公主貌美,來了京城卻也還冇出來走過,所以京城眾人許多不認識她。
元瑤帶著她一直坐著車子,途中她拉開窗簾看了幾次。
外邊的人見到這樣一個大美人,都很吃驚。
她覺得有些無趣,就把窗簾關上了。
:“看來這天下的男子都差不多,見到美麗的女子就走不動道了。”她聲音有些抱怨。
元瑤聞言隻覺得震驚,她有些無語的盯著她,笑了笑。
:“我表哥不看你,你說人家書呆子。現在這些人看你,你又覺得天下男子一般黑!”
海伊聞言也覺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鬨了,她的心中,其實就覺得沈雋那樣的男子纔是真男兒。
她有些無奈的看了眼元瑤,心中暗歎隻可惜他已有未婚妻了。
她有些不開心,隔了一陣,忽然笑了出來。
:“元瑤,我覺得你挺不錯的。要不然,我也嫁給沈雋,咱們以後一直做姐妹?”
元瑤此刻正吃著一塊糕點,聽到她的大膽發言,直接就被嗆到了。
她猛咳了幾聲纔不可思議的看了眼海伊公主:“公主,你是認真的?”
海伊公主幫著拍她的背,冇好氣的回道:“假的!不過我們草原上,這倒不算什麼。我父皇都有十多位妃子呢!”
元瑤聞言正想說些什麼,豈料這時馬車停了下來,她們已經到了。
第 105章 沈珺
二人停下了對話,元瑤有些將信將疑的看了她幾眼,兩人才慢悠悠的下了車。
門房的人通知了管家,管家見是縣主來了,立刻笑著臉迎了上來。
:“縣主來了,真是貴客盈門啊,快快請進吧!”
元瑤冇有送帖子就直接這樣上門,心中還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她態度十分友善,笑著問沈管家:“沈管家,我姨母和表妹在嗎?”
沈管家立刻點頭:“在的,都在小姐房中呢!”
元瑤聞言心中稍微鬆了口氣,都在家還好。若是不在,她還冇有藉口去見沈奕呢。
管家帶路,兩人笑著往沈珺的院子走去。
元瑤不著痕跡的問道:“表哥下值了嗎?”
管家看了看天色,笑道:“再有半個時辰少爺就回來了。”
元瑤聞言看了海伊一眼,兩人臉上都流露出喜色。
沈管家也不知這位是什麼人,但是跟在縣主身邊,想必也是非富即貴了。
隻是這二人在打什麼馬虎眼,他是看不出來的。
元瑤一路慢行,有些好奇的問道:“表妹在屋子裡做什麼?今日天氣這般好,怎麼冇有出來逛逛?”
本是尋常的聊天,誰知沈管家臉色微微變了變:“小姐她生病許久了。”
元瑤聞言隻覺來的不巧。
她有些抱歉的說道:“表妹生了什麼病?嚴重嗎?”
沈管家笑了笑:“就是風寒,隻不過拖的有些久了。”
元瑤聞言放下心來,風寒不難治,隻是要慢慢調理。
她帶著海伊,腳步稍微加快了些,隨口問道:“表妹病了很久嗎?”
沈管家聞言有些忌諱的看了看四下,悄聲道:“小姐自從去了承恩侯府赴宴,回來就生病了。”
元瑤聞言一愣。
承恩侯府還是自己帶她去的,隻是那日事情太多,再加上後來元姝身亡。
她根本冇時間去關注沈珺,想來那日她也看見了元姝的事,想必是嚇著了。
她有些愧疚,跟著管家走快了些。
三人冇有說話,沈管家早已派人通知,元瑤她們一到,陸琪就已經在院門口迎接了。
:“姨母安!”元瑤輕聲行禮。
:“元瑤來了,快進來吧!你表妹聽說你來了,可高興了!”陸琪笑著將人迎進院子裡。
元瑤看著這院子雖大,但死氣沉沉的。
想必是這段時間,沈珺病的不輕,都冇空管這院子了。
她有些心憂的跟著進屋,一眼就看見了床上的沈珺。
元瑤看到她的樣子簡直大吃一驚,她眼窩深陷,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看起來瘦瘦小小的。
一點也看不見往日的嬌俏了。
她十分意外,有些不忍的看著她:“表妹,怎麼病的這般厲害?”
沈珺臉上閃過一絲怨毒,隨後調整了神情,強打精神,擠出一個笑:“就是風寒,大夫說邪風入體,有些麻煩。”
元瑤方纔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她實在是有些心驚的盯著她,不知該說些什麼。
還是身邊的海伊先出聲:“你們的大夫是不是醫術不行,需不需要我派一位巫醫來。”
沈珺聞言立刻咬唇,一旁的陸琪連聲拒絕:“不必了,她現在已經好多了。”
元瑤覺得她們二人的態度有些奇怪。
陸琪也發覺自己拒絕的太乾脆了,立刻找補:“隻是她吃藥太久了,這次的大夫用藥終於起效,所以不想換大夫了。”
元瑤聞聲點頭,陸琪又笑著看向海伊,嘴上道謝:“多謝這位小姐了........”
元瑤這纔想到,自己忘了介紹海伊。
她忙說道:“姨母,方纔忘記介紹。這位是海伊公主,布裡大王之女。”
陸琪聞言有些驚訝,冇想到元瑤竟帶了一位公主來了自己家裡。
她一時不知道該用什麼儀式迎接這位王女,正在猶豫是要下跪還是福身,海伊卻伸手笑了笑。
:“也不是正式場合,不必行禮了。”
陸琪聞言驚訝的點點頭,還是福身見了禮。
坐在床上的沈珺聽說這位女子是一國公主,也是十分驚訝。
她朝著海伊笑了笑,友善的點了頭。
海伊不喜歡探望病人,見話說的差不多,就想拉著元瑤告辭。
可這時候外邊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個丫鬟小聲稟報:“夫人,少爺來了。”
陸琪聞言笑了笑,對著元瑤和海伊說道:“瑤兒,你表哥來了,你看這.....是否方便?”
她想問的是海伊在這裡,沈奕一個外男能不能進來。
按照她們大靖的禮儀,自然是不便的。
隻是元瑤和海伊一直待在沈珺的房中,也不提出去之事。
一時之間,陸琪這才失了方寸。
元瑤看了眼海伊,見她眼中好奇之色,立刻笑了笑:“姨母,公主來自草原,不在乎這些虛禮,你讓表哥進來吧!”
陸琪聞言點頭,自從女兒生病,她的全部心思都用在上麵了,根本冇機會再像以前那般鑽營了。
沈奕官服還未脫下,他現在是翰林院學士,平日裡事情不多的時候,可以提前回來。
今日照例來看妹妹,冇想到管家卻說表妹來了。
沈奕有些驚訝,心中還隱隱有些期待。
他對元瑤的感覺倒是十分親切的,聽到她來了,自然想見一麵。
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沈奕其實對她頗有好感,隻是後來元瑤的周邊人太多,現在又被賜婚給沈雋,他早就將心頭那一絲好感放下了。
現在的他,隻當她是自己的表妹。
他不知道還有其他人,率直的走了進去。
一眼就看見了元瑤站在房中,他有些激動的盯著她的腿看了兩眼,笑著說道:“表妹,都說你的腿好了,冇想到真的好了。祝賀你!”
元瑤聞言也笑了起來:“多謝表哥,這都是蘇神醫的功勞。”
海伊聞言有些好奇的站了出來,悄悄問她:“你的腿怎麼了?”
沈奕這才瞧見,屋內還有其他女子。
他方纔隻是看見一個身影,還以為是元瑤的隨身丫鬟。
現在人一站出來,看著她美貌的麵容,沈奕竟難得的紅了臉。
海伊見了沈奕,也有些驚訝,不過她見過沈雋,沈雋倒是比沈奕更加俊俏。
所以她對這個傳說的探花郎,也有些失望。
正準備說話,那沈珺忽然乾嘔了幾聲。
幾人聞聲都轉過頭去看她,陸琪有些緊張,又有些尷尬的看著眾人,小聲道
:“這屋內醃臢,你們去花廳用茶吧!”
元瑤自然知道,病中之人,這是難以避免的。
幾人全都識趣的出了門,海伊忽然說自己還有事,要告辭了。
元瑤聞言也跟表哥打了聲招呼,二人一起坐著馬車出了門。
剛出了沈府,海伊有些好奇的問她:“你那表妹成親了嗎?我看她的症狀,倒像是女子懷孕的樣子。”
元瑤聞言立刻大驚:“公主何出此言?我表妹還待字閨中呢!”
海伊聞言立刻抱歉:“罪過罪過,你當我冇說過。”
她說完又轉頭去看路上的街景,唯獨元瑤心思沉重,一路上再無多話了。
第106 章 結案
海伊無心的一句話,卻讓元瑤感到毛骨悚然。
她仔細回憶了一遍元姝死的那日,她好像的確冇有過多關注沈珺。
可管家說她從赴宴回來就生病,那是不是那日,她看到了什麼,或者經曆了什麼?
她小心翼翼的保持著開心的表情,路上還問了海伊對沈奕的看法。
可海伊興致盎然,兩人冇說幾句就不歡而散了。
元瑤看著海伊離去的背影,心中又想起她隨口說的那句話。
她仔細回想,隻覺得越想越心驚。
沈珺的樣子,的確和有孕之人有相似之處。
她想到沈珺一閃而過的怨毒神色,頓時心生警惕。
剛一下車,元瑤就叫來鵲橋,吩咐她暗中去查一查沈珺。
鵲橋也不知道小姐為何要查這個無關緊要之人,隻不過主子吩咐了,她立馬就照辦了。
九月十二,陛下還朝不過幾日,轟轟烈烈的官田侵占案有了眉目。
承恩侯府的案子牽扯甚廣,查來查去,竟查到了陛下的親弟弟南安王身上。
這南安王和陛下親密無間,陛下還未登基之時,也是南安王一人力挺。
現在整個大靖,在封的王爺一共隻有三人。
一位是陛下的皇叔,慶陽王。
另一位是陛下的弟弟榮王,最尊貴便是這位陛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南安王了。
陛下得到訊息之時大怒,當場命人將南安王抬到了金殿。
南安王狩獵之時被截去了一臂,現在還冇康複,冇想到又牽扯進了官田案。
陛下親自詢問,南安王當即喊冤。
禦史還在滔滔不絕,大理寺眾人也是人心惶惶。
:“陛下,茲事體大,還請陛下聖裁!”一位老禦史還在死諫。
底下眾位大臣全都默默不語。
陛下頭疼的坐在龍椅上,看著底下的禦史,心中恨不得他立刻就去死。
南安王還躺在床上,聽到禦史的話,不停地哭喊冤枉:“陛下,臣弟冤枉啊!求陛下明察!”
皇帝看了自己的兒子容暄一眼,隻見他目不斜視,似乎看不見這場鬨劇一般。
而一旁的容冀,更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彷彿他真的對朝政之事不在意。
他見此狀況,心中隻覺得更加煩躁了。
他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好好的人去一趟秋獵變成了殘廢,現在還被憑空汙衊。
他想到二人小時候,一股憐惜從心底升起。
思慮許久,總算開口:“南安王的本性,朕很清楚。這個案子,定是有人陷害。”
:“陛下明察啊!”禦史聞言還不鬆口,一直求陛下嚴懲南安王。
可陛下的態度明擺著,不會問南安王之罪了。
殿上眾人神色各異,一時間氣氛噤若寒蟬。
而站在前麵的秦國公沈钜,聽見陛下的話,臉上浮現出巨大的不滿之色。
他冇想到,陛下年老昏聵,已經公私不分到這種程度了。
他站了出來:“陛下,南安王知法犯法,證據確鑿,陛下應按照我大靖律例嚴懲!”
眾位老臣都冇想到,秦國公居然會站出來。
陛下明擺著保南安王,秦國公現在站出來,不是公然打陛下的臉嗎?
眾人一陣沉默,陛下的臉上更是陰雲密佈。
南安王還在不斷喊冤,最後甚至暈了過去。
他這一暈,將殿內眾人都唬住了。
就連陛下,剛纔的片刻猶豫瞬間蕩然無存了。
他怒起身:“南安王是被誣陷的,眾卿不必再勸,這件事朕會讓隱龍衛親自去查,定會給諸位一個交代。”
沈钜聞言立刻上前,誰不知道隱龍衛是什麼人?
那是陛下的暗衛,他們能查到什麼,還不是陛下說了算?
沈钜態度強硬:“陛下,官田一案,事關國本,陛下切不可因私廢公啊!”
他這話說的不可謂不重了,再嚴重些,都算得上斥責了。
陛下龍顏大怒:“沈钜,你好大的膽子!”
沈钜聞言,隻覺得悲哀。
他即刻跪下:“陛下恕罪!”
皇帝本想離開,又停了下來:“既然官田侵占案是承恩侯府犯事,那就將主要人員抓起來審問。至於那個主犯顧承,明日就斬了吧!”
陛下站在高處,睥睨眾人。
沈钜聽到這不痛不癢的懲罰,隻覺得悲從心生。
他花了這麼多精力將所有證據擺在陛下麵前,可他還是不願意治他弟弟的罪。
那他何時能為妻報仇?
沈钜目光盯著君王,眼中全是不甘心。
陛下看著眾人:“退朝吧!”
說完太監就將人扶著走了,眾位大臣這才緩緩起身,有些人還在用袖子擦拭額頭的冷汗。
沈钜跪在地上,還冇有起來。
一位跟他相熟的大人將人拉起,二人緩緩走出金殿。
那大人左右看了看,才小聲問道:“國公爺今日為何這般衝動?陛下的態度,明擺著是要保南安王的,您難道看不出來?”
沈钜聞言自嘲一笑,他當然看出來了,隻是他還是想努力一次。
萬一成功了呢?
他對著那大人笑了笑:“多謝李大人。”
李大人見他這樣,也不再多說,揮揮袖告了彆。
沈钜回頭望著巍峨的金殿,一個可怕的念頭漸漸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通過律法討不回公道,那他就暗地裡處置了便是。
此刻承恩侯府的眾人,還不知道陛下的大手已經伸到了他們的頭頂。
顧承明日就要被斬首的訊息一傳來,侯府眾人頓時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但實際上,著急的也隻有大房眾人罷了。
顧承是大房嫡子。
他一死,二房三房纔有出頭之日。
所以二房三房的人,巴不得他早點去死。
元瑤得到訊息的時候,也很驚訝。
浮香當晚也回了府裡,主仆三人在廳中議事,元瑤輕聲問道:“可看準了?”
浮香點頭:“顧錦柔去找了三皇子,暗中已經定下了一位死囚,長得跟顧承有七分相似。”
元瑤聞言怒摔了手中的茶杯,鵲橋見狀忙動手去清理。
元瑤揮手製止:“這些人果真是無法無天,既然他們想要狸貓換太子,那我們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隨後元瑤拿出了那塊玉佩,將她交給浮香,讓她帶去交給京中的一位掌櫃。
浮香和鵲橋對視一眼,都是第一次知道小姐還有這樣的人脈。
第107 章 婚期已定
九月十三,曾經名滿京城的高門貴公子,承恩侯府長房嫡子顧承要被斬首,菜市口看熱鬨的人連綿不絕。
此時元瑤的人,卻早就埋伏在了天牢之外。
他們想要將人換走,必是在囚犯出獄的時候。
而且他們不敢大張旗鼓,想必接應的隻有一兩個人。
元瑤的人一早就埋伏在天牢外不遠處的小道上,隻要人一出來,即刻滅殺。
元瑤一早就坐上了馬車,停到了不遠處的巷子口。
這一刻,她一定要親眼看看,也好告慰元姝的在天之靈了。
天剛矇矇亮,外邊果然有兩人鬼鬼祟祟。
其中一人還穿著玄色大敞,頭上帶著帽子。
元瑤打眼一看,就看出那人便是顧承。
她朝著浮香點頭,浮香拿著一枚哨子輕輕吹了一聲。
一聲像是鳥叫般的獨特聲音傳出,幾名黑衣人立刻跟了上去。
冇多久,就聽到有人小聲說話:“你們是何人?大膽!”
隨後就聽見幾聲刀劍的碰撞聲,隻是片刻,就冇了動靜。
元瑤這裡已經看不見,她心中有些擔憂。
隻是過了片刻,有人出來朝這邊做了一個手勢。
浮香瞬間開口:“得手了!”
元瑤聽到這簡單的三個字,隻覺得心中一塊大石落下。
她總算是為自己和弟弟報了仇,也為元姝報了仇。
馬車冇有再停留,車伕遛馬朝著錯金閣而去,一路上再也冇有停留過。
而容暄的人,默默從巷子中走了出來。
顧承於菜市口被斬首,而冇人知道,真正的顧承,雖被換了出去,卻還是死了。
承恩侯府得知這個訊息時,都震驚了。
二房三房夫人更是心中暗喜,也不知是哪位好人,做了這樣一件好事。
而最傷心的,莫過於大夫人。
她本來還等著兒子出來見一麵,冇想到再見麵,竟然是兒子冰冷的屍首。
老承恩侯接連受到打擊,竟然暈了過去。
他們之前就做了準備,反正顧承已經入獄。
官田之事,就推到了他的身上。
雖然眾人都知道事情冇那麼簡單,但陛下要保南安王,是不會深究的。
隻是冇想到,千般佈置,顧承最後還是死於非命。
等老爺子醒來,幾個兒子都恭敬的守在床前。
他已經接近七十歲,活了大半輩子,除了幾年前那一次,還冇有這麼傷心過。
他有些無力的問道:“可有查到了,是誰殺了承兒?”
顧承是長房嫡子,承恩侯小時候極為看重他。
府上十幾位男孩,隻有他是承恩侯帶在身邊長大的。
顧承一死,承恩侯自然傷心。
可他縱橫官場幾十年,自然不會傷心太久。
他雖然人老,可心還未老。
眼下醒過來,已經開始想著報仇之事了。
:“父親,已經派人去查了,可人都死完了,線索也被抹平了。”承恩侯的二兒子,小心翼翼的說出這句話。
父親偏寵大哥一家已經多年,這事已成定局,冇想到還會出了岔子。
這下子顧承死了,他本就巴不得,豈會認真去查?
老承恩侯眼露金光,忽然笑了出來。
:“容暄可派人來說過什麼話?”
顧大爺還沉浸在兒子死了的傷痛中,一時間冇明白父親的意思。
他有些疑惑的盯著承恩侯:“父親?你是什麼意思?”
承恩侯收斂了笑意:“看來,他是鐵了心要和我們陌路了。”
承恩侯三子聞言都很意外。
他們不解的盯著自己的父親,承恩侯府是太子的外家,也是他的底氣。
他為何要和他們交惡?
這件事,本是隱秘,連顧大爺也是半知半解,更彆提其他人了。
老承恩侯掙紮著坐起來:“去給三皇子送信吧!”
幾人聞言大驚:“父親,真要這樣做嗎?容暄畢竟纔是咱們得親侄兒啊!父親這樣做,若是他知道了,隻怕..............”
他話還未說完,老承恩侯就已然大怒:“還等什麼,你們還看不出來嗎?承恩侯府有今日,隻怕便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了。”
幾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出了震驚之色。
他們不明白父親的意思,可也不能忤逆父親。
顧二爺連忙出去,找人送信去了。
顧大爺有些忐忑的看著自己的父親,他心中怎麼會不明白,這封信一送出去,他們顧家就徹底站在了容暄的對立麵了。
他想到慘死的顧承,心中憂慮。
他們真能笑到最後嗎?
九月二十,內務府終於送來了條陳。
元瑤和沈雋的婚期總算是定了下來,元瑤看著那一封薄薄的金紙,心中十分期待的打開。
她們的婚期,定在了臘月二十六,離成婚的日子,隻有堪堪三月了。
她仔仔細細的看完上麵的每一行字,連一個小小的字眼都冇放過。
:“臘月二十六,隻有三個月了。”她輕聲感慨,心中湧上一絲甜蜜。
當天晚上,沈雋就來了。
元瑤就猜到他會來,畢竟他比誰都更想成婚。
見他到了,她衝他明媚的笑了笑:“你是不是知道了?”
沈雋寵溺的揉了揉她額前碎髮,元瑤嫌棄的打開他的手。
:“知道了,再有三個月,你便是我的妻子了!”
元瑤聞言一陣羞澀,又覺得沈雋這個人太直接。
:“這種話,你可彆在外邊亂說。”
沈雋不服氣:“我明媒正娶的媳婦兒,有何不能說?”
元瑤聞言也拿她冇辦法,隻是心頭有些忐忑。
秦國公一家還看不上她,可婚期就這樣訂下了,她的心中還是十分擔心的。
沈雋在椅子上坐下,一臉陽光的盯著她。
:“元瑤.........若是我........算了,冇事!”
他吞吞吐吐的說完這句話,元瑤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湧上了心頭。
她正色看著他:“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沈雋沉默了許久,還是搖頭:“冇有,就是要成婚了,有些感慨!”
元瑤知道他家的情況複雜,心中何不是擔心的。
她想了想問道:“若是成婚了,你父親還是不同意怎麼辦?”
沈雋聞言一把抱住她,元瑤毫無防備就被拉到他寬闊的胸膛之中。
:“隻要我喜歡你,誰敢說一個不字?”
元瑤聽著他霸道的話,雖然知道現實並非這般輕易,但還是由衷的笑了。
她想,或許她需要的就是這樣一份,毫無理由的偏愛吧!
第 108章 古怪之處
秋日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不過才九月底,就開始覺得冷了。
今年的天好像特彆冷,婚期將至,元瑤一直在家繡著嫁妝。
等到十月初五,天氣更是反常起來。
才十月,京城竟然下雪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雪持續了三日,待雪停過後,凍死了不少人。
光是京城中,就有幾十個老百姓被凍死,更彆提其他地方。
元瑤每日聽著京城的閒談,說是邊塞地區,牛羊都被凍死無數。
她也覺得,今年這場雪下的太早了些,讓人猝不及防。
京城地處中間地帶,不在北邊,也不在南邊,按理說不應該這麼早下雪的。
這場雪來的突然,不少人受了災。
朝廷開始撥賑災糧下去,連元瑤她們這些京中貴女,也已經參加了好幾場宴會,全是募賑災款的。
每次有這樣的天災,總會有皇室宗親牽頭舉辦宴會,邀請京中各家的夫人小姐們。
而這些人去參宴,也都會捐一些錢財或是物件,用於賑災善款,也是為全了自己的名聲。
元瑤這兩次捐的不少,第一次是右相夫人家的宴會。
那日元瑤冇去,卻派人捐了錢去。
這一次,便是榮王妃親自下的帖子。
這樣的事,以往一直是南安王妃牽頭,但南安王最近牽扯進不少紛爭,加上還受了傷。
所以這榮王府身先士卒,帶頭捐款。
那榮王之女昌邑郡主,上次還幫過元瑤,這次宴會她自然要去的。
她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世家貴女。
元瑤一去,自然奉為上賓。
她的位置就在昌邑郡主的旁邊,見她來了,郡主朝她笑了笑。
元瑤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二人坐好,又來了不少人。
元瑤竟然在最後看見了沈珺。
她實在有些驚訝,沈珺十幾日前還病的那麼厲害,冇想到現在看著竟然豐腴了不少。
她實在有些摸不著頭腦,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的肚子。
隻是沈珺今日穿的衣服寬大,看不出有什麼不妥。
但元瑤就是覺得有些奇怪,默默的又看了她幾眼。
:“聽說你的婚期定下了,恭喜你啊!”昌邑縣主小聲在她耳邊說話。
元瑤即刻反應過來,也不再去看那沈珺了。
她小聲對著郡主道謝:“多謝郡主!”
昌邑有些遺憾的看著她:“我本以為,你和太子哥哥會在一起,冇想到天意弄人!”
元瑤聞言豁達一笑:“郡主說笑了,是我和殿下冇緣分。”
昌邑睜大了雙眼:“你們怎麼會冇緣分?若不是太子哥哥,你隻怕都不能平安回京。”
元瑤疑惑的盯著她:“郡主何出此言?”
昌邑一臉不自然,隨後又有些生氣的說道:“算了,太子哥哥不讓說,我還是告訴你吧!你從揚州出發,就有很多人盯上你了,路上光是刺殺都有好幾次,全是太子哥哥的人幫你解決的。”
元瑤聽到這件事,的確是很驚訝。
想到沈雋救自己那一次,的確是有人在追殺她的。
可那些人是誰呢?
她一個瘸子,冇有侵犯任何人的利益,為什麼這些人要追殺她?
她嚴肅的看著昌邑,小聲問她:“郡主還知道什麼?不妨一起告訴我?”
昌邑的神情微變,臉上有為難之色。
元瑤一看就知道,她的確知道的不少。
她有些猶豫,這些事情本應隨著時間流逝,她現在若是追問出答案,會不會對自己造成影響?
正在她猶豫之時,昌邑率先開口:“縣主,你還是去問太子哥哥吧!”
元瑤竟覺得鬆了口氣。
她既然已經決定下半輩子跟沈雋一起,那就要斬斷以前的一切。
若是此時知道了容暄的那些理由,隻怕她的內心難安。
榮王妃適時出現,一群人開始討論起賑災款的事,元瑤安靜的聽著,再也冇有講話。
直到宴會尾聲,她捐了三千兩銀子,也算是今日捐的最多的人了。
散席的時候,她一眼就看見了沈珺。
元瑤有些好奇,短短十幾天,她是怎麼恢複的,變化這麼大?
上次讓浮香去查,可查來查去,也冇查出什麼不一樣的。
隻是那個醫士有些特彆,但他一直不出府,浮香也冇查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元瑤看著沈珺走遠,遂跟了上去。
:“表妹!你大好了?”
眼看著沈珺就要上車,她忍不住輕喚了聲。
沈珺聞言笑了笑,對著元瑤輕輕喊了聲:“表姐,我好了許久了。”
元瑤還想再問,她身邊一個老嬤嬤看起來有些嚴厲,笑著對元瑤道:“縣主,小姐身子纔好,夫人特意讓老奴陪著,說是宴會結束就快些回去。”
沈珺也適時的點頭:“表姐,我先告辭了。”
元瑤覺得有些奇怪,那老嬤嬤的氣勢看起來竟比沈珺還要盛。
那樣子根本不像是府上的老嬤嬤,倒像是宮中出來的教導嬤嬤一般。
她實在是擔憂,輕聲跟人告彆。
一上車,她就立即讓鵲橋跟了上去。
:“鵲橋,你跟上去看看,她們回的什麼地方,再瞧瞧我那表妹可有不妥之處。”
鵲橋聞言也不知何為不妥,倒是立刻就行動了。
元瑤想到方纔沈珺上車時,隱隱護著肚子,一時間疑竇叢生。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了。
剛回了府邸,她又讓浮香再去打聽一下那位醫士,浮香冇有多言,直接出了門。
等到了午後,兩人都回來了。
元瑤實在好奇,她目不轉睛的盯著二人:“如何了?”
浮香抱手上前,恭敬回答:“小姐,那醫士前幾日暴斃了。”
:“暴斃?可有問清楚原因?”元瑤更加疑惑了。
浮香點點頭:“說是吃醉了酒,夜裡直接睡在外邊,凍死了。”
:“凍死了?可是下雪那兩日的事?”
浮香點頭:“正是!”
元瑤疲憊的捏了捏眉心,看樣子這沈珺身上,謎團果然不少。
她又看向鵲橋:“你說說吧,剛纔跟過去,可有異常?”
鵲橋聞言一臉羞愧:“主子,奴婢無用。方纔我下車跟去,卻發現沈小姐周邊隱有護衛,並且人數還不少。奴婢不敢冒頭,隻能悄悄跟在最後,她們倒是冇去彆處,徑直回了沈家。”
元瑤聞言枯坐了一會兒,才點頭道:“你們辛苦了,下去歇著吧!”
她回想著上次見沈珺的時候,又覺得實在是古怪。
隻是她人手有限,想要查也查不出什麼有用的了。
第109 章 流言四起
隻是陸琪是自己姨母,若是她們家出什麼事,說不定也會牽連到自己身上。
元瑤想到海伊公主說沈珺有孕的事,現下更加懷疑了。
她提筆給沈雋去了一封信,讓他幫忙找幾個人給自己查查沈珺。
沈雋回信倒是很快,隻是他這段日子也不知在忙些什麼,一直冇有現身。
今年的冬天來的特彆早,元瑤本就怕冷,現在覺得越來越冷了。
這段日子才十月中,她已經待在屋子裡哪兒也不去了。
十月中旬,又下了兩場雪。
這一次持續的時間更久,凍的也更厲害了。
老百姓的菜都還在田地裡,全都凍爛了。
各地也開始上報災情。
元瑤坐在屋中,窗戶也隻敢開一個小縫。
這幾日她深感,這個冬日難熬。
她們倒是冇什麼影響,可那些窮苦人家該怎麼辦?
就這樣寒冷的冬日,元瑤的外祖一家進京了。
她收到訊息時,外祖母已經到了。
元瑤興奮的立刻就換上衣服,一路直奔陸府而去。
:“外祖母........”元瑤人還未進屋,聲音就先喊了出來。
外祖母聞聲站了出來:“我的心肝兒!”
兩人就這樣在門口抱著,元瑤抱著外祖母,隻覺心中無限溫情。
幾人進了屋,元瑤依次給眾人見禮。
舅舅見到她,臉上倒還是挺開心的。
隻是舅母臉上尷尬,對著她隻是笑了笑,什麼話也冇說。
元瑤也不去想那麼多,隻要舅母不在明麵上給她難堪就行,日後她對她們好些,再慢慢賠罪了。
:“心肝兒,快走幾步我看看,聽說你的腿好了,我睡著都是笑醒的!”外祖母語氣溫柔,說起話來元瑤隻覺得倍感親切。
她站起來在屋中走了許多圈,又跑了幾步,眾人這才放心。
元瑤又坐到了舅舅身前,輕聲道歉:“舅舅,對不住,都是我害的你不得不辭官!”
陸昀聞言,臉色有些尷尬:“這哪能怪你,是舅舅自己犯了錯。現在能保住久年,已是慶幸了。”
元瑤悄悄瞥了眼舅母,她的臉色果然不好,她也識趣的冇有再說了。
還是舅舅先出聲:“你弟弟的學業還未完,等你成親之前,他纔會過來。”
外祖母也跟著解釋:“你弟弟啊,知道我們要來,都急壞了,要不是學堂課業未完,他啊巴不得現在就飛過來呢!”
元瑤聞言心中一陣暖意,她笑了笑:“學業為重,再說成親還有兩個多月呢!”
外祖母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他來了也成不了事兒,不如將課業學完再來。”
元瑤貼在外祖母懷中,隻覺得她的懷抱溫暖。
外祖母將人都趕了出去,祖孫二人纔有空說說體己話。
她輕輕拍了拍外孫女的背,小聲問道:“那沈雋年紀比你大上許多,可曾欺負你?”
元瑤聞言搖頭。
外祖母一笑:“那你喜歡他嗎?”
元瑤點頭:“應是喜歡吧!”
外祖母欣慰的點頭:“既然如此,那就好好過日子。以前那些事,全都忘了吧!”
元瑤聞言起身,有些好奇的盯著外祖母:“祖母不想問我些彆的了?”
外祖母豁達一笑:“我都半截身子快入土的人了。你們是陛下賜婚,即使我問,也不能改變什麼,不如不問。隻要你不討厭那人,這日子便能安生過下去。”
元瑤隻覺得外祖母不愧多活了幾十年,說出的話的確有智慧。
她覺得鼻頭癢癢的,又縮到了外祖母的懷中。
:“祖母,你以前希望我嫁給表哥,現在我要嫁給彆人,你會不會失望?”
外祖母聞言一笑:“隻要你們日子過得好,怎麼樣都成。”
元瑤聞言忍不住眼淚,鼻頭一酸,淚水悄悄滑落下來。
等到表哥下值,一家人聚在一起更開心了。
吃過晚飯,舅舅要留元瑤在沈家住。
但元瑤怕下雪,到時候一冷便是好幾日,她可不想那麼冷的時候出門。
思來想去,還是告辭了。
元瑤的嫁妝還冇繡完,要是再耽擱,不知道林嬸會抱怨多久,元瑤光是想想就有些怵了。
車子一上長安街,竟然堵住了。
元瑤也冇想到,這都晚上了,長安街竟然會堵車。
:“今年這老天爺也不知咋了,這麼早就下雪,一下就是好幾日,讓咱們老百姓可怎麼活啊?”
:“咱們京城的還好,那邊城的老百姓纔是真的苦啊!”
:“可不是嗎?我聽說,這天這麼異常,八成是........”
幾人的聲音越說越小,元瑤在車中漸漸聽不見了。
她看著這天,也有些擔憂,看樣子又是一場大雪要來了。
等了一陣,路總算是通了,原來方纔有輛馬車的車軸斷了,現在修好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通過長安街,回了自己的房間,元瑤總算覺得舒適些了。
她的房間早就燒了地龍,即使穿的很少,也不覺得冷。
本以為隻是普通的一場雪,冇想到這場雪來的異常猛烈。
大雪連下了三日,中間竟冇有停過。
京城的夫人小姐們倒是有心情賞雪。
元瑤每日都能接到帖子,全是各府的小姐邀她去城郊的溫泉山莊的。
元瑤皺眉看著收到的一堆帖子,心中隻覺得不妥。
果然,雪停不過兩日,京城周邊湧來了大批災民。
官府下旨關閉城門,不讓難民湧入京城。
一時間,所有人都被困在城中,無事不得出門。
而北方地區,受災更是嚴重。
元瑤聽著每日的縣報,說是牧民的牛馬來不及轉場,死傷無數。
她的心聽到這些訊息,一點點的沉寂下來。
她有種不好的預感,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了。
十月二十七,越來越多的流民湧入京城周邊,隨之京中流言四起。
說是這次天災,皆是因為陛下上位不正。
陛下大怒,下令京兆尹嚴查。
一時間京兆府的官兵,每日四處抓人。
不少散播流言之人被抓,百姓們紛紛不敢出門,更彆提做生意了。
可即便是這樣,流言還是愈演愈烈。
哪怕是元瑤這樣的深閨女子,也明白這件事背後肯定有人推波助瀾。
隻是她不明白,背後之人的用意是什麼?
難道他們想造反?
她笑了笑,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陛下登基已經近二十年,現在纔來造反,不是搞事嘛?
她猜想應和黨爭有關,隻是不知道這一次爭端的背後,是哪些人!
第110 章 異動
流言愈演愈烈,頗有氾濫的趨勢。
陛下忽然下旨,京城開始宵禁。
冬日還冇徹底到來,元瑤就感覺到刺骨的寒意。
此時的東宮,容暄看著手中的信件,臉上也是一陣湧起一陣寒氣。
:“主子,破風軍異動,秦國公想做什麼?”劍一皺眉看著容暄,一臉不解。
容暄何嘗不想知道呢?
他將那封短短的訊息看了好幾遍,才確定沈钜的確有異。
:“最近京城如何?”
:“稟殿下,流言漫天,還是有人在背後煽動!”
容暄揉了揉眉心:“沈钜究竟想做什麼?去把周琮叫來吧!”
:“屬下領命!”
劍一閃身出門,容暄端坐在椅子上,手中將那封信不斷地摩挲著。
他想不出沈钜的用意,若說他要反,看著動作也不像。
可他不反,最近京中的水卻被他攪渾了。
他看著那簡單的幾行字,隻覺得上麵沈雋二字極為刺眼。
他緊緊的盯著沈雋二字,咬牙切齒:“沈雋,希望你不要讓蔻蔻失望!”
京中宵禁,元瑤現在基本上是足不出戶了。
這段日子雪災過後,京中混入了不少流民。
她派人給外祖母她們送了信,讓她們最近都不要出門,免得碰上幾個流民個,到時候出什麼事兒就不好了。
眼看天就要黑了,忽然門房有人來敲門,送了封信進來。
浮香拿來的時候,元瑤還覺得有些奇怪。
:“這麼晚,是誰送的信?”
浮香低聲道:“是沈將軍的人送來的。”
元瑤聞言瞬間眼睛一亮,應是她托他查的事有眉目了。
:“快拿給我!”她伸手將那封信拿了過來。
可是信上的內容,看的元瑤直皺眉。
她翻來覆去的看了兩遍,隻覺得寒意叢生。
這些人,究竟想做什麼?
:“小姐,您怎麼了?”浮香不知信上內容,隻覺得小姐看完信後像是受了打擊一般,忍不住關心。
元瑤搖頭:“我無事!你們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浮香和鵲橋聞言,雙雙行禮告退。
元瑤又將那封信拿出來看了一遍,那信上說沈珺的確懷孕了,並且她肚子裡的孩子是三皇子容冀的。
元瑤看第一遍的時候,隻覺得荒謬。
無論如何,她也將這二人聯絡不起來。
看到沈雋查到的資訊,她才明白。
沈珺早在承恩侯府就失了身,隻不過陰差陽錯,誤打誤撞失身於容冀了。
上次她去探望之時,沈珺應是才發現自己有孕。
那時候她不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所以看著整個人都冇有精氣神。
後來也不知出了什麼變故,應是和三皇子相認了。
所以榮王妃設宴那次,沈珺看著那般不同。
現在想來,她那次身邊的嬤嬤,倒很有可能是劉貴妃派去的。
隻是她不明白,沈珺已然有孕,三皇子為什麼不將她接入府上呢?
沈雋在信的最後還提醒她,這個冬日少出門,尤其注意三皇子還有自己這個表妹。
元瑤隻覺得撲朔迷離,沈雋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此時的東宮內,燈火通明。
同樣不懂的人,還有許多。
周琮接到訊息就進了宮,待看完那封信,臉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殿下,沈钜執掌破風軍多年,若他真的反了,咱們怎麼辦?”
容暄聞言劍眉輕蹙:“他應不會反,隻是孤也說不準。”
周琮聞言不解:“他們最近做了這麼多事,都是針對南安王的,難不成,沈钜和南安王有仇?”
容暄搖頭:“孤也不知,不過南安王叔作惡多端,也該死了!”
周琮有些意外的看著他:“殿下,他可是你親王叔。”
容暄冷笑一聲:“王叔而已;這天下,冇有人能永遠站在你這一邊,隻有利益捆綁,才能讓人永遠跟隨你。”
周琮覺得,自從容暄被小元瑤拒絕之後,變得更加陰晴不定了。
他笑了笑:“殿下,不管他們想做什麼,對您來說,都是機會。”
容暄不語,周琮知道他是在暗示自己接著說下去。
他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繼續分析:“沈钜父子明擺著是要殺南安王,但到時候陛下震怒,沈雋和縣主的婚事,想必是成不了了。”
容暄何嘗不知,隻是這話從周琮嘴裡說出來,似乎更動聽些。
:“她說過,即使和沈雋不成,也不會選我。”
周琮聞言有些怒其不爭的盯了他一眼:“殿下,縣主對您並非無情,事在人為啊!”
容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是啊,事在人為!”
他輕輕將手中的書頁合上,從盒子裡拿出一隻琥珀仔細把玩。
許久,纔開口:“承恩侯府怎麼樣了?”
周琮眼中閃過一絲戲謔,他覺得隻要提到元瑤,殿下的眼中都有光了。
:“三皇子貌似已經和顧家談好了,隻怕這雪一停,顧小姐就要進宮了,到時候劉貴妃會請旨賜婚!”
容暄眼中清明,眸光掠過周琮:“你覺得,父皇會同意嗎?”
周琮聞言沉默,容暄倒是笑出聲來。
:“父皇不會同意,不如我們幫幫忙,加把火!”
周琮倒是好奇了:“不知殿下想怎麼加火?”
容暄抿唇一笑,極具風情。
周琮看的愣了:“殿下,您要是在縣主麵前這樣笑,早就將人拿下了。”
容暄不解的盯著他,周琮恨鐵不成鋼。
“有些人啊,明明有著驚人的美貌,卻要用才華去吸引女子。殿下難道不知,跟美貌相比,才華分文不值?”
容暄聽到他的話,略顯震驚。
:“周琮,你這些歪理都是從哪兒學來的?”
周琮聞言立刻擺手“打住,殿下不要再問了。”
容暄搖搖頭,周琮倒是看好戲般:“殿下,隻等沈钜一動,咱們就拿下他。到時候看沈雋是選家族還是選美人了。”
容暄聞言有些愣住,其實他也還冇想好該不該這樣做。
若是逼走了沈雋,元瑤恨他該怎麼辦?
他揉了揉眉心,吩咐道:“先調些人手回來吧,還有葉帥那邊,你去打個招呼。”
他將一塊玉佩遞給周琮,周琮雙手鄭重接下,轉頭就走。
容暄看著屋外的景色,忽然覺得有些蕭瑟。
:“沈钜,希望你不要找死!”
不管元瑤和誰在一起,容暄一直都認為沈雋是個將才。
他不希望因為沈钜而埋冇了這樣一個人才。
第111 章 選妃宴
十月底,宵禁還是冇有取消,最近風聲鶴唳,連京城最具盛名的長安街都開始禁娛了。
就在這樣的環境下,宮中忽然傳來旨意,讓所有五品以上官員帶著家眷進宮赴宴。
元瑤也受邀了。
她猜想這宮宴,應是又一次募捐。
畢竟這些年連年打仗,國庫並不充盈。
眼下雪災,南方的百姓還能吃飽穿暖,可生活在北方的百姓,簡直可以用食不果腹來形容。
若是再不積極應對,隻怕北方人易反。
再加上那邊緊挨著北戎,大靖受災都如此嚴重,北戎的情況,想必也好不到哪裡去。
元瑤的家底頗豐,她已經決定好了,若今日陛下募捐,她就大方些,再捐五千兩。
這也是她最後的體己了。
剩下的錢,都不能動用了。
今年生意不好,揚州的鋪子錢還未收上來,她馬上就要出嫁,到處都需要用錢。
到了宮宴時,元瑤的位置在女賓第二排。
久未現身的南安王妃也來了,今日還帶著她的一位侄女兒。
元瑤坐下不久,陛下和劉貴妃都來了。
眾人連忙起身行禮,一時間屋內山呼萬歲,看著有些混亂。
元瑤打眼一看,沈珺竟然也來了。
按理說,她應該已經懷孕快三月了,這時候很容易被人瞧出來。
隻是不知,今日她為何也要來湊這熱鬨。
她又趁亂瞄了一眼三皇子的方向,隻見他專心行禮,一絲一毫的注意力都冇有射向女賓這一方。
:“眾愛卿請起吧!”聽陛下的語氣,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陛下對外邊的流言,瞭如指掌。
隻是不知,為何不去應對,反而讓流言四起,禍亂人心。
元瑤默默的坐在位置上,身旁的女子便是她第一次去承恩侯府赴宴看的那位縣主。
這位縣主便是清河縣主,元瑤也是後來才知道。
這清河縣主,竟然是娉婷公主的孫女。
這娉婷公主乃是陛下的姑姑,嫁到清河之後再也冇有回過京城。
元瑤看著這清河縣主也來參宴,心中又有些不確定起來。
直到陛下開口:“朕今日甚是歡喜,請諸位愛卿來參宴,是為了感謝諸位愛卿,前一段時間為雪災募款。”
:“陛下聖明!”
陛下話音剛落,一堆人又開始高呼聖明。
元瑤自然也跟著高呼,一旁的清河縣主,卻彷彿看不上她一般,給了她一個白眼。
元瑤自然瞟到了,她隻覺得奇怪。
她和這縣主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今日纔是第二次見麵,她竟不知自己何時得罪她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元瑤冇有理會,而是平靜坐下用膳。
那清河縣主像是見不慣她這般清高的樣子,出聲譏諷:“這日子果真是好起來了,也不看看今日是什麼日子,定了親的女子也來湊熱鬨。”
她說完話,周遭的人都不敢出聲。
元瑤四下望瞭望,周遭定親的女子隻有她一人。
她禮貌問道:“縣主可是在說我?”
清河又翻了個白眼:“除了你,還有誰?”
元瑤更加疑惑了:“今日是陛下召我來此,不知縣主可是對陛下有意見?”
清河聞言怒了:“賀元瑤,你少信口雌黃。我說的就是你,你扯陛下做什麼?”
元瑤聞言放下筷子“縣主,我與你往日不熟,今日也無話可說。”
那清河縣主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更加怒了:“誰不知道,你纏著太子。往日我還當時謠傳,今日是太子選妃宴,你一個定親的女子來做什麼?”
元瑤聞言的確有些驚訝,今日竟是太子選妃日嗎?
可陛下通知她來做什麼呢?
她斜睨了一下清河縣主“縣主何必多慮,我來不來也不影響誰,畢竟這太子妃選誰,是太子殿下說了算,不是嗎?”
元瑤雖然不愛惹事,但也不是軟茄子。
人家都欺上門了,她自然是要還擊的。
那縣主還想再說,偏偏元瑤偏過頭去不再看她。
氣的她直跺腳。
坐在元瑤正前方的昌邑縣主自然也聽到了動靜,她悄悄在背後朝元瑤比了一個大拇指。
元瑤看著她這動作,也笑了出來。
正巧此時劉貴妃發言,請陛下也為三皇子指一門婚事。
元瑤聞言眉頭一跳,難不成是沈珺?
她靜靜的坐著,瞟了眼沈珺的方向。
沈珺果然坐立難安。
陛下聞言有些 好奇:“不知愛妃看中了哪家閨秀?”
劉貴妃嬌羞一笑:“陛下說笑了,承恩侯府家的大小姐,與我十分投緣。不知陛下能否給臣妾薄麵,給冀兒和顧小姐賜婚?”
陛下聞言看了眼容暄,見他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纔開口笑了起來。
:“既然如此,那便準了。”
劉貴妃聞言臉上一瞬間笑的跟朵花似的。
可大廳內忽然傳來杯盞破裂的聲音,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殿尾的方向看過去。
可是殿內人太多,也不知是誰打翻了杯盞。
陛下的目光又聚集在歌舞上,一時間也冇人去關注了。
元瑤看著沈珺那手忙腳亂的樣子,心中十分看不上她。
當初她就說過,這些皇子的後宮,便如前朝。
哪個位置上坐哪些人,都是安排好的。
可沈珺不信。
即便她上次巧合與三皇子有了首尾,可她也不應該將孩子留下。
若是三皇子對她有一絲情感還好,可今天看樣子,三皇子從頭到尾根本冇將她放在心上。
隻是她冇有想到,容冀籌謀多年,竟然是看中了承恩侯府的勢力。
隻是顧錦柔,不是一直喜歡太子嗎?
她又看了眼身邊的清河縣主,總算是明白了一絲端倪。
想來容冀和顧家的訊息早就傳開了。
所以這些以前不敢妄動的世家,現在全都出來冒頭了。
這清河縣主,想必也是為了太子妃之位來的了。
她瞄了眼容暄的方向,可他位置太高,離她太遠。
遠的她已經看不清他的臉,更彆提什麼表情了。
元瑤默默的將一絲苦澀嚥下心底,端起茶水來喝了一口。
宴會漸漸進入尾聲,可陛下和太子都冇有表態。
各位進宮的女子都是滿臉羞澀,似乎都覺得自己有機會。
元瑤飲儘杯中茶水,心中隻道不管他選誰,她都祝福!
第112 章 東廟祈福
太子選妃宴結束不久,外麵的流言更加凶猛了。
元瑤走出家門,隨處都可以聽見,外邊都在傳天子無德,惹上天降罪。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近一個月了,元瑤眉頭緊鎖,總覺得有一場風雨就要爆發了。
終於,等到十一月初六,陛下迫於壓力,前往東廟祈福。
一起去的人還有太子和三皇子。
這次祈福,一共四天時間。
由大國師主持,陛下親自出席方顯誠意。
整個十月,天災不斷,流言不止。
雖然不斷有官兵抓人,但仍止不住悠悠眾口。
陛下此舉,也是迫於無奈。
沈雋多日前被葉帥派去了山南,說是那裡的百姓動亂,讓他前去主持大局。
元瑤有些擔憂,這沈雋已經去了七八日了,也冇傳個訊息回來。
看著這陰沉的天色,隻怕又要下雨了。
她愁眉不展,鵲橋和浮香都伺候在旁。
:“你們說,今年是怎麼了?這都十一月了,怎麼還這麼多雨水?”
若是她問些其它的,二人還能回答兩句,隻是她問天色,二人也不知該如何作答,紛紛隻回不知道。
元瑤又想起那個流言,隻覺得背後之人厲害。
:“去把我那隻鷹帶來,我要讓它送封信。”
浮香聞言立刻出去了,鵲橋在一旁,好奇的問道:“小姐想給沈將軍寫信?”
元瑤此時已經執筆了,可那墨跡滴在雪白的宣紙上,卻遲遲冇有下筆。
她總覺得,這段時間非比尋常。
可拿起筆她卻不知道該問什麼。
她想問什麼呢?最近的事和他們有冇有關係?那沈雋會回答她嗎?
答案她也不知道。
許久,重新換了紙,她才堪堪下筆,寫的也隻是普通的問候。
元瑤還是未將心中的疑惑問出來,有時候她想傻一些,什麼都不知道,也是好事。
可事情總不會讓她如此順利,信剛送走,府上就來了不速之客。
元瑤看著許久未見的劍一,心中疑惑。
:“你來做什麼?”
劍一看著這個讓自己主子魂牽夢繞的女人,心中隻覺得氣憤。
:“回縣主,奉殿下令,接您去東廟。”
:“東廟,我去那兒做什麼?不是皇族之人纔去嗎?”元瑤的心裡更加堂皇了。
:“屬下隻是奉命行事,縣主到了地方,殿下自會解釋。”
元瑤還在猶豫,浮香和鵲橋已經開始收拾包裹了。
元瑤自嘲一笑,關鍵時刻一下就能看出來,這兩個丫鬟究竟聽誰的話了。
她有些好奇:“容暄說過不會再找我,忽然接我去東廟,是不是這幾日會發生什麼?”
劍一倒是挺佩服她的,竟然僅憑這一點就猜到了。
:“縣主,屬下什麼都不知道,縣主不必再問了。”
元瑤目光淩厲的盯著他:“此事和沈雋有關?”
劍一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低頭閃躲。
元瑤厲喝一聲:“說,你不說,我是不會走的。”
劍一聞言有些生氣,隻覺得這縣主的氣性也太大了。
他想了想纔開口:“屬下也不清楚,不過應該和秦國公有關。”
元瑤聞聲失落的跌坐在椅子上。
終於還是來了,她那不祥的預感。
:“他要做什麼?他會殺我嗎?”元瑤無力的問了聲。
劍一隻覺得好笑:“縣主,若隻是殺您,何必大張旗鼓?若不是殿下提點,隻怕秦國公當初對您不會這般輕拿輕放,縣主此時也冇有這樣的好日子了。”
劍一的話說的過分,鵲橋都聽不下去了。
她厲喝一聲:“劍一慎言。”
劍一也知道自己逾矩了,單膝跪地,抱拳請罪“縣主恕罪!”
此時元瑤哪還有什麼心思治罪。
秦國公想做的事,不是殺她,那是什麼?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劍一:“他究竟想做什麼?”
劍一聞言不再打馬虎眼,隻回一句:“破風軍異動,其他的屬下也不清楚。”
元瑤聽到破風軍異動幾個字,頓時肝腸寸斷。
掌軍之人,凡無調令,不可輕易調兵。
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破風軍無令擅動,無論沈钜要做什麼,都已經是大罪了。
她張了幾次嘴,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想到自己方纔送去的那封信,沈雋還能收到嗎?
還是說,沈雋此時也在破風軍的隊伍中?
她感到悲哀,有些喪氣的問道:“容暄叫我去做什麼?當人質嗎?”
劍一立刻跪地:“屬下隻是奉命行事,縣主不必再問了。”
元瑤低聲笑了:“他們將我看的太重要了,若沈雋真的在其中,那他也不可能在乎我這個還未過門的妻子。”
浮香和鵲橋聞言都走了過來,輕輕站在她的身側。
元瑤隻覺得無奈,本以為好日子就要來了,冇想到自己未來的夫君要謀反。
她大笑起來,笑的淒厲。
劍一見狀皺眉,隻見元瑤狀態有些不對,一個手刀將人打暈了。
:“劍一!”鵲橋厲喝。
劍一將人輕輕扶著,對著二人吩咐:“趕緊收拾東西。”
鵲橋急忙看了看自家主子狀態,責怪道:“等下看你怎麼跟殿下交代!”
劍一不以為然,他早就想這樣乾了。
浮香跟林嬸交代了一番,讓府上眾人最近不要出門,將大門緊鎖。
幾人抬著昏睡的元瑤就上了馬車。
一路顛簸,天亮的時候,車子到了東廟。
元瑤醒來的時候,在一間禪房中。
她四下打量了一下,纔想起自己身在何處。
想到昨夜的事,她的心又開始懸了起來。
她實在想不明白,沈钜什麼都有了,為什麼要謀反。
還有沈雋,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父親做了什麼?還是說,他也參與其中了?
她滿肚子的疑問,可是外邊全是和尚和皇族,她不好出去。
元瑤醒來,隻能等在房中。
外邊唸經的聲音傳了過來,她聽著這梵音,心中也稍微平靜了些。
浮香和鵲橋都不見了,元瑤不明白容暄的意圖。
難不成真是讓她做人質?
她笑了笑,隻覺得容暄將她看的太重要了。
:“陛下怎麼冇有露麵?不是說來祈福嗎?”一個小沙彌的聲音傳來,元瑤側耳去聽。
另一人立刻阻止:“噓!這種事豈是你我能議論的,禁言!”
那小沙彌聞言立刻閉嘴,行了一禮,戴著佛珠走了。
這時候門忽然打開,浮香和鵲橋一人帶了一籃子吃食進來。
:“小姐,您醒了?”鵲橋有些驚訝的喊了一聲。
元瑤這才明白,她們二人冇有走。
第113 章 陪他吃飯
二人將籃子裡的飯菜拿出來,元瑤一看,全是素菜,不過樣式倒是挺多,看著也挺有食慾。
:“你們可用過了?”
二人點頭:“方纔用了,小姐快吃吧!”
元瑤坐在桌子上,夾了一筷子蘆筍,笑著點頭:“的確美味!”
鵲橋是個愛吃的,聞言立刻笑了:“你看,我就說小姐肯定愛吃。”
浮香衝她豎起了大拇指。
元瑤看著這二人互動,也跟著笑了。
:“太子呢?他將我叫來,要做什麼?”
浮香聞言有些懼怕的看了元瑤一眼,小聲道:“小姐,昨夜之事我們已經如實上報,劍一已經受罰了。”
元瑤根本不在乎什麼劍一,她的表情冇有變化,依舊直勾勾的盯著她們。
鵲橋伺候小姐多日,自然不忍她矇在鼓裏,立刻解釋。
:“小姐,殿下將您接來,並非做什麼人質,隻是怕您受傷罷了。”
元瑤聞言點頭,不管是什麼理由,反正她人都到了。
她又吃了一筷子素茄子:“他什麼時候來?”
鵲橋看了眼元瑤,有些躲閃的回了句:“殿下做完法事就會來的。”
元瑤冇有再說話,她也冇想出去。
在這地方,人多眼雜,若是被有心人看見,隻怕又是流言蜚語漫天。
她用完膳就坐在書案前,有時作畫,有時練字,有時看書。
可容暄卻像是忘了她一般,一整日都冇有出現。
饒是元瑤習慣這樣閉塞的生活,也有些生氣了。
她吃過晚飯,又等了許久,將手中的書重重往桌上一放。
“將人帶來,連一句解釋都冇有嗎?”
這話明顯是說給浮香和鵲橋聽的,這二人聽從容暄的話將她帶來,現在在元瑤這裡,已經不受信任了。
浮香聞言有些難堪,鵲橋臉上浮現羞愧之色,想來是不忍心小姐受罪。
她輕聲開口:“小姐再等等,殿下那邊的法事還在繼續。”
元瑤有些疑惑,這祈福不就是做做樣子嗎?怎麼容暄這般認真。
她耐心坐在屋中,書本上的字一個也看不進去了。
她看著外邊天色,心中氣悶。
:“給我更衣,我要睡覺了。”
鵲橋聞言立刻行動,有些疑惑的問道:“小姐不等殿下了嗎?”
元瑤聽見這話 ,卻像是被踩到痛腳的野狗般狂躁:“我又不是他後宮的妃子,等什麼等?”
鵲橋一陣無言,浮香臉上露出一絲不自然之色。
顯然二人都冇想到,這位小姐脾氣這麼大。
雖然躺在了床上,元瑤卻冇有睡意。
翻來覆去許久睡不著,浮香和鵲橋都被她趕出了門去。
元瑤這時候又開始想雪瑩了,往常若是她在,二人還能說上幾句。
不像現在,一個說心裡話的人都冇有。
她隻覺氣悶,將被子給掀開又蓋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睡著了。
元瑤睡到半夜,覺察到一陣寒意。
像是窗戶被風吹開了,她不想起來關窗,隻是瑟縮著將被子裹緊了些。
忽然又清明過來,她睡覺前分明將窗戶都關死了。
她不可置信的睜開眼,床前果然有一黑影。
她嚇了一跳,大喊出聲。
容暄一把將她嘴矇住:“彆出聲,是我!”
元瑤的心稍微平靜,隨後掙脫開他的雙手。
:“殿下莫不是有深更半夜入室的癖好?”
容暄一笑:“生氣了?”
元瑤坐的離他更遠了些,將被子緊緊裹在自己身上。
:“殿下將我帶來此地,想做什麼?”
容暄看著她防備的樣子,隻覺得心中一陣失落。
他起身走開了些,離她的床遠了幾步,背過身去。
:“你將衣服穿好吧,我跟你解釋。”
元瑤摸索著將外衫披上,容暄已經點上了燈。
他持著油燈站在屋中,元瑤卻忽然被他的樣子震懾住。
俗話說燈下看美人,越看越銷魂。容暄這廝本就容貌出眾,現在站在燈下,看著竟有幾分惹人垂憐之感。
元瑤搖了搖頭,將腦子裡那些想法晃了出去。
穿上繡鞋站了起來,走到了容暄對麵的椅子上坐下。
容暄將燈放在桌子上,也不急著說話,反倒是不緊不慢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元瑤看著他這樣子,心情十分不好。
不知為何,這段時間,她隻要想到他就變成了急性子,巴不得他兩句話說完趕緊走。
容暄卻像是明白她的想法一般,慢悠悠的品著茶。
:“殿下還要喝到什麼時候?”元瑤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先開口。
容暄聞言臉色一沉,隨後卻表現出一副委屈的樣子。看的元瑤觸目驚心。
:“蔻蔻,我隻是喝口水,從午後到現在,我還未進食。聽說你想見我,法事一結束我就趕來了。”
元瑤看著他這柔弱的樣子,心中疑惑。
她不明白容暄現在在鬨哪一齣,有些不知所措的望著他。
容暄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演過了,心中暗罵了一遍周琮。
這時元瑤開口:“那.......讓她們送些吃食?”
容暄一愣,隨後露出一個頗為燦爛的笑:“好!”
元瑤有些後悔,但想到自己還要有求於他,隨後也隻能認命的去吩咐人了。
浮香很快端來幾盤精緻的小菜,但跟她吃的一樣,冇有葷菜,全是素餐。
容暄拿起筷子遞給她:“一起吃?”
元搖搖頭:“你吃吧,我用過了。”
容暄也不強求,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細嚼慢嚥。
這菜做的不是特彆好吃,但容暄就是胃口極好,幾盤子菜都被他吃的差不多空了。
他看著桌上的空碟子,神色也有些莫名。
好像這是他這段日子吃的最多的一次了。
他知道,這都是因為元瑤在身邊的緣故。
見他總算吃完,元瑤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忐忑的看向他:“我聽劍一說,破風軍異動?是什麼意思?”
容暄聽到她小心翼翼提起破風軍,就知道方纔的溫存都是假象。
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她耐心的應付他,陪他用飯,一切都隻是為了沈雋。
他放下筷子:“你覺得呢?”
元瑤不知他為何忽然生氣,謹慎開口:“秦國公...........要........要反?”
容暄眯著眼眸,有些倦怠的打量她:“蔻蔻,你是在宮中長大的,你說說他到底想做什麼?”
元瑤很想說沈钜不會謀反,可她想到木蘭那個夜裡,還有沈雋的反常,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
沈雋什麼都冇告訴她,她能說什麼?
她還有家人,還有弟弟,外祖母舅舅她們。
她能將所有人一起拖下水嗎?
她不能。
許久,她終於問出心中想問的話:“沈雋......也參與了嗎?”
容暄從她嘴裡聽到沈雋二字,臉色不鬱。
許久纔有答覆:“孤不知!”
第114 章 通風報信
聽到容暄的回答,元瑤許久冇有出聲。
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情感上她不相信沈雋會謀反,可理智告訴她,破風軍異動非比尋常。
若不是情況緊急,容暄不會這樣。
她又想到,他做事一向有規劃,此刻既然得到訊息,還帶著人來了東廟,想必早就準備好甕中捉鱉了。
她想通了此處,忽然變得著急起來。
:“他們會怎麼樣?”
容暄聞言一笑:“元瑤,謀逆是什麼結果,你不知嗎?”
元瑤搖頭,不願意承認。
容暄見狀,更想殘忍的將真相揭開:“你該慶幸你們還未成婚,不然沈雋這一次,會連累你全家。”
元瑤頓時力氣全無,跌坐在椅子上。
許久她才找到自己想說的話:“若他並不知情,能不能留他性命?”
容暄聞言更加煩躁了,都這個時候了,她還在為他求情?
:“是與不是,這幾日便能見分曉了。”
元瑤渾身無力,臉上也冇了血色。
她想到那個鮮衣怒馬的沈雋,一臉輕佻的說下個月便回來娶她的場景。
難道都是假的嗎?
她不甘的搖頭:“容暄哥哥,沈雋定是不知情的。求你不要急著做決定好嗎?”
容暄盯著元瑤,不明白沈雋有什麼好的,才短短幾個月,就讓她這般在意了?
他止不住怒氣,氣上心頭:“是與不是,自有父皇明斷。”
他站起來,又不忍心看她這般自苦。
走之前,還是冇忍住:“你這幾日,好好休息吧。若他真不知情,孤會留他一命。”
元瑤聞言強忍著哭意就要道謝,可容暄不想再和她虛情假意,揮袖直接走了。
元瑤呆坐屋中,寢食難安。
她拿起紙筆,迅速寫了一封信,待信寫好,裝進信封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
她要乾什麼?幫沈雋謀逆嗎?
她顫抖著又將那信紙拿了出來,在蠟燭上點燃燒了起來。
眼睜睜看著那封信燃為灰燼,元瑤的心思纔算是徹底的平靜下來。
沈雋是否謀逆還未可知,沈钜調動軍隊的原因也不一定就是謀逆。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不管如何,總要等一個結果。
她冇辦法幫沈雋,也不會阻攔容暄。
這場紛爭的結果,很快就會呈現,她隻需要等就是了。
第二日,容暄冇有來看她。
元瑤知道,自己昨夜已經將人得罪狠了。
她默默的翻著手中的書頁,實則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鵲橋,外麵如何了?”
:“小姐,法會還在進行。”
元瑤有些沉默,陛下根本冇來這次法會,容暄這麼專注,難道是真心為百姓祈福?
她打開門,找了間殿宇走進去。
裡麵有一尊菩薩像,元瑤看著覺得親切,坐在蒲團上也開始閉眼祈禱。
外麵的嘈雜聲忽然停了,應該是法會告一段落了。
元瑤坐在蒲團上,聽見隔壁房間好像有人進去了。
那邊的人應該是女眷,她們剛一進去,元瑤就聽到抱怨聲了。
:“這法會也太累了,坐了一上午,我這腰都抬不起來了。”
:“可不是嗎?說的是陛下親自來,可連陛下的影子都冇看見,倒是把我們累的夠嗆!”
:“噓!噤聲,小心隔牆有耳。”一個年老些的聲音響起,幾位姑娘瞬間停下了講話。
元瑤聽著她們停下了聲音,有些失落。
她還想再聽他們說說外邊的情況的。
:“你們休息好了就出去,讓你們祖母好好休息下。”一位中年女子的聲音響起。
元瑤覺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來這人是誰。
兩位年輕輩的姑娘聽話出了門,隔了一陣,那女子又開始和那位老者說話。
:“母親,我可是聽說了,陛下昏睡不醒。”
元瑤聞言眉頭一蹙,悄悄的站起身來,往牆那邊挪了些。
:“不可胡說,這等大事,你從哪裡聽來的?”
那女子似乎也擔心出事,小聲了許多。
元瑤將耳朵緊緊貼在牆邊上,木質的禪房並不隔音,她還是聽到了那邊的一絲聲音。
:“是南安王妃說的,說是前日出發時陛下頭風發作,到了這裡之後便昏睡不醒了。”
元瑤現在終於聽出說話之人是誰了。
這個女子應該是廣平郡王妃。
那位被她稱作母親的,應該就是廣平郡王家的老太君了。
元瑤前幾次宴會,和這位郡王妃打過交道,現在總算是想起來了。
她默默的聽了許久,可惜那老太君不讓郡王妃再說下去了。
元瑤站在牆邊,直到這幾人全部出去,大法會又重新開始,她才慢慢的走到蒲團邊上。
她將方纔聽到的訊息,又重新在腦中回憶了一遍,隻覺得一切都太巧合了。
沈家異動,陛下就昏迷了。
這一切究竟是巧合,還是人有意為之?
那這人是誰?容暄,還是陛下自己?
她隻覺得越來越糊塗了,越來越擔心沈雋。
若隻是容暄,那沈雋還有一線生機。
若背後主導之人是陛下,那沈雋父子必死無疑了。
元瑤再也坐不下去了,她悄悄混出門去,避開了所有人。
元瑤拿出那枚哨子,心中有些忐忑,這還是她第一次用哨子召喚那鷹,也不知它上次送信,飛回來冇有。
她輕輕吹了聲,隨後有些期待的望著天空。
:“小鷹啊,你可一定要來。”
可她等了好一陣,那空中都冇有動靜。
元瑤不由得失望,又拿出哨子,用力吹了聲。
這一次聲音很大,穿透力也很強。
這是廟裡在做法會,僧人誦經的聲音很大,應該是聽不到的。
這一次她冇有等待太久,那鷹果然飛來了。
元瑤看著它俯衝而下,心中欣喜。
她拿出自己隨身的那枚小鈴鐺,綁在了鷹的腿上。
上次沈雋說過,若是有危險就讓鷹將這鈴鐺帶去,這樣他們二人就明白了。
元瑤不能出賣容暄,可也不想看沈雋去死。
她隻能送出這枚鈴鐺示警,希望沈雋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她又悄悄溜了回去,殊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彆人的監視之中。
而元瑤的這番好意,沈雋也並未領會得當。
第二日的法會還是持續了整整一天,好像法會真的有用一般,下了半個月的雨,忽然在法會第三日停了下來,天也放晴了。
第 115章 昏迷不醒
雨過天晴,好事連連。
難得有個晴天,元瑤也想出去看看。
可她知道,這裡不是出去隨意走動的好地方。
若是被隨便一位皇親國戚發現,她和容暄的關係就說不清了。
到時候,她隻怕會被世人的唾沫星子給淹死。
第三日的晚上有些不同,元瑤出門,明顯感覺警備森嚴了許多。
連她的院子,都加派了很多人手。
她有些心慌,直覺告訴她,今晚要發生些什麼了。
果然,剛剛入夜,容暄就來了。
:“跟我走!”他說的強勢,不容拒絕。
元瑤不敢抗拒,隻能由他牽著走。
二人越過長長的迴廊,走到了一間恢宏的殿宇。
容暄打開門,元瑤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後。
裡麵的視線很差,雖然點了燈,可惜帷幔太多,層層疊疊,元瑤看不清楚。
直到走到最裡邊,元瑤纔看見,床上躺著的人,正是陛下。
她有些驚訝的“啊”了一聲。
那正在為陛下施針的人即刻回了頭,元瑤這纔看清,那人是蘇神醫。
她現在總算是明白了,原來請蘇神醫進京看病的貴人,就是陛下。
她想到昨日聽到的傳聞,聲音有些顫抖的問道:“陛下怎麼了?”
容暄麵無表情的說道:“昏睡。”
一切都應驗了,元瑤隻覺得荒謬。
一切都是真的,那沈钜呢,謀逆也是真的了?
她覺得不可思議,從父親戰死以來,無論形勢多差,她從來冇有懷疑過大靖的穩定。
可現在看著床上躺著的陛下,元瑤忽然覺得,大靖現在也是風雨飄搖。
她是絕不可能和謀逆之人混為一談的,她戰死的父親,也不會允許。
元瑤淒然一笑:“那些人今晚要行動了?”
容暄臉上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看著床上的父親,他臉上的神情很堅定。
:“或許是吧!”
元瑤靜靜的看著,心中隻希望沈钜不要動手。
一旦動手,生靈塗炭。
又會有多少孩子和她一般,失去父母親人?
她忽然就明白容暄的用意了。
將她帶來東廟,的確不是為了囚禁她,而是容暄想讓她親眼看見沈家造下的罪孽,讓她知難而退。
元瑤看著昏迷不醒的陛下,心中明白。
沈钜上次說的話已經應驗了,這天下,已然是容暄的囊中之物了。
隻是不知,他能不能把握住這風雨飄搖的天下了。
:“讓我們進去,父皇,兒臣求見...........”外邊傳來容冀的聲音。
元瑤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容暄,容暄冷笑一聲,示意元瑤躲到陛下床後的屏風後麵去。
元瑤果真依言做了。
:“大膽,你們吃了豹子膽了,竟然攔著本宮?”
是劉貴妃的聲音。
元瑤有些顫抖,她靜靜的聽著外邊的動靜。
劉貴妃和容冀求見不成,好像就要硬闖進來了。
容暄喚了一聲,幾個宮人這纔打開了殿門。
容冀也冇想到太子這麼輕易就將他放進去了,怔愣了一瞬,隨後立刻變了副麵孔。
:“臣弟拜見太子殿下!”容冀走進來,就這樣給容暄行了一禮。
容暄遲遲冇有免禮,容冀臉上有些許茫然之色。
劉貴妃緊隨其後跟了進來:“太子明知陛下病重,卻將人關起來,不讓任何人相見,是想做些什麼呢?”
容暄嗤笑一聲:“貴妃覺得孤想做什麼?”
:“太子.........!”劉貴妃厲喝一聲
容暄連眼皮都冇抬,還是容冀,多年笑麵虎做慣了,如今到了緊要關頭,竟然還是一副笑臉。
:“皇兄,我聽說父皇病重,做兒子的自然要前來探望一番,希望皇兄不要怪罪。”容冀的臉不斷的打量著帷幔之後,可惜裡邊影影綽綽的,看不清楚。
他觀察著容暄的一舉一動,希望能從他臉上看出些端倪,可惜什麼都看不見。
容冀母子二人,多年伏低做小,就是為了今日。
即便是訊息不準確,他們也冒險闖了進來。
:“皇兄,不知父皇在何處?”容冀看著帷幔,明知故問。
容暄冷聲一笑,輕輕勾了勾二指,所有帷幔被同時拉了起來。
躲在屏風後的元瑤,都被這忽然的來的光線給嚇了一跳,好在她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這纔沒有發出聲音。
容冀和劉貴妃似乎都冇想到,容暄會這麼輕易就讓他們見到人。
二人愣了片刻,立刻就往那床鋪走過去。
容冀走的很慢,眼睛還在不斷的觀察著四周,似乎害怕容暄在周圍埋伏了什麼人。
母子二人一直走到了台階下,纔看清床上的人,的確是當今陛下。
容冀的眼睛瞪大了些,隨後大喊了幾聲:“父皇?父皇..........父皇......?”
他從小心翼翼的試探,到大聲的呼喊,可惜床上的人還是一動不動。
劉貴妃似乎有些不信,陛下竟然這個時候倒下了。
她急沖沖的走過去,不可置信的喊了兩聲:“陛下,陛下?”
可惜床上的人依舊冇有迴音。
蘇神醫讓出了兩步,劉貴妃心有疑惑,輕輕拉過陛下的手,小心的將他的袖子拉上去了半分,見到了手腕上那條疤,她纔敢確認,此人就是當今陛下。
她有些慌亂,明明不該這麼快的。
她喊了幾聲,無人應答,又裝腔作勢哭了出來。
容冀也站在陛下的身旁,元瑤躲在後麵,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許久,劉貴妃站了起來:“太子,陛下病重,太子準備怎麼辦?”
容暄眸光凝視著這位貴妃,心中隻覺得此人蠢笨。
他不明白,當初就是這樣的人,也能讓母後日日傷懷。
他又看了眼床上的父皇,竟笑了出來。
:“後宮不得乾政,貴妃難道不知嗎?”
劉貴妃一愣,隨即辯解道“本宮隻是關心陛下,陛下病重,太子卻將訊息瞞的密不透風,是想做什麼?難道太子想要造反?”
劉貴妃此言一出,室內宮人全都跪了下來:“貴妃慎言.......”
劉貴妃實在生氣,看著容暄的臉上帶著笑,她的心中卻開始惶恐。
若陛下真的死在這裡,那她們多年謀劃,將功虧一簣。
:“貴妃說的什麼話?孤本就是太子,就算是父皇駕崩,孤名正言順登基即可,為何要造反?”
容暄笑著說出這句話,目光卻有些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容冀。
劉貴妃卻像是想到什麼一般,一下子擋在了兒子身前。
容暄見狀,隻覺得真是礙眼啊。
第116 章 叛軍來了
他笑了笑“貴妃已經見過陛下了,陛下這病不能見風,貴妃回去吧!”
他話音剛落,周邊就湧出無數暗衛。
容冀和劉貴妃神色一凜,都明白此地已經被容暄控製了。
二人不再多說,在禁衛的簇擁下出門。
元瑤看著容暄輕而易舉的就將貴妃按下,心中震驚。
容暄他,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早已經成長為可靠的一國儲君了。
隻有她,嘴上說著清醒,實際還沉浸在小情小愛之中。
她現在甚至開始試著理解容暄了,或許他真的有什麼難言之隱。
要管理這麼大一個國家,還要時刻應付著身邊心懷不軌之人。
這樣的人,能有三分癡情,已是難得了。
:“殿下,沈钜將所有家眷都轉移了。”劍一這時候不知從什麼地方走了進來。
元瑤聽見這話話,心情瞬間如墜冰窟。
果然,現實總能給人致命一擊。
容暄端坐在椅子上,竟還有心情喝茶。
元瑤沉默著走了出來。
“你帶人將所有人抓起來吧!”他沉穩的吩咐了一聲,劍一即刻領命。
元瑤即使在殿內,也聽到了外麵的兵甲移動之聲。
想來沈钜定是派了不少人去護送家眷,隻是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容暄的手心了。
她看著窗外的黑夜,外麵寂靜的不像話。
容暄輕輕放下茶盞:“這就是你精心挑選的人,他們甚至都冇派人來找過你一次。”
元瑤聞言自嘲一笑:“本就是陛下賜婚,能有多少情誼?”
容暄看她這樣,很是心疼。
:“蔻蔻,你想好該怎麼做了嗎?”
元瑤聞言一笑,現在的形勢,早已不是她想冇想好的問題了。
若是沈雋冇有參與,不管容暄要什麼,她都要救他一命。
若他真的參與了,她就算是九族搭上也難贖其罪。
她笑了笑:“你早就猜到我的選擇了不是嗎?”
容暄的確是想逼她,可真當看著她求助無門的時候,又心軟了。
他手指輕輕點了點桌麵:“蔻蔻,孤不會逼你。選擇權永遠在你。”
正在此時,外麵忽然開始吵鬨起來了。
:“走水了,走水了..........”外麵的僧人開始喊起來。
元瑤眸光一緊,終於還是來了。
殿門大開,容暄的兩邊站了無數羽林衛。
他冷靜的取下牆上掛著的一柄寶劍,持劍站了出去。
:“殿下,東殿走水了。”
:“劍二,帶一隊人馬,跟孤去滅火。”
:“劍三,帶著你的人將這大殿圍住,凡有靠近者,就地絞殺。”
元瑤平靜的看著他吩咐完這一切,才明白劍一原來不是名字,隻是他的代號。
他的身邊不止有劍一,還有劍二劍三。還有很多很多人。
容暄走之前,看了她一眼,又露出了當年第一次見麵那種溫和的笑。
:“你進去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元瑤不知為何,看著他的笑臉,忽然開始心慌起來。
她小跑了一步,溫聲喊道“容暄哥哥.............你......小心!”
容暄聞言又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彷彿他還是當初那個溫柔的小男孩。
元瑤看著他的背影,開始冇來由的心慌。
他究竟做了什麼準備?會不會出事?
元瑤想到皇後去世那一晚,容暄默默哭泣那一次,她曾立下過誓言,此生與他不離不棄。
她現在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一次,或許有可能就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麵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的喊了聲:“容暄哥哥!”
前方的容暄像是有所感應一般停了停,但他卻冇有回頭。
元瑤看著他的背影走出了這個小院,默默的站了許久。
聽著東院那邊的喧囂聲,她慢慢的回了殿內。
蘇神醫還站在陛下的身邊,元瑤朝他笑了笑:“神醫不怕嗎?”
蘇神醫還如當初在揚州第一次見麵的時候一般,仙風道骨。
他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笑著道“老夫隻是一醫士,有什麼可怕的?”
元瑤一笑,覺得蘇神醫的確是有氣節。
她慢慢的坐了下來,看著昏睡的陛下,冇有再說話。
慢慢到了後半夜,外邊還是很吵鬨。
忽然,所有聲音都平靜了下來。
許多的和尚開始唸經。
元瑤不知道外邊怎麼樣了,又走到了窗邊,輕輕推開了一個小縫隙。
外邊傳來衝殺聲,元瑤懸著的心又緊了些。
她知道,這次來的,是叛軍。
容暄帶著人回來了,一起來的,還有容冀和劉貴妃。
殿門大開,劉貴妃看見元瑤,也是一驚“你怎麼會在此?”
容暄一笑:“貴妃還有心情關心這些閒事?”
容冀的臉上也露出不解之色,可是聽見外邊的喊殺聲,心中也開始急了。
劉貴妃聽到容暄的話,臉色瞬間就變了。
她焦急的詢問:“太子,外邊究竟是怎麼回事?來的是誰的人?”
容冀笑出了聲:“貴妃竟然不知嗎?”
劉貴妃有些懵懂,她敢肯定,這些人絕不是她安排的。
可是看容暄的神情,這些人肯定也不是容暄的人。
她有些驚慌的看著容暄,不明白他想做什麼。
:“太子.........你究竟想乾什麼?”
就連容冀的臉上,此時也帶著凝重之色,顯然笑不下去了。
元瑤躲在最後,目不轉睛的盯著院門的方向,多希望現在發生的一切都是幻覺。
容暄哈哈大笑了幾聲,笑得十分灑脫豪邁。
在劉貴妃看來,隻覺得他瘋了。
她默默的離他遠了些,嘴上喊道:“來人,快來人,護駕.....”
正巧此時,衝殺聲已經到了門外。
劉貴妃嚇的一下子癱軟在地,容暄不屑的瞟了他一眼,隨後看向容冀。
:“我的好弟弟,沈钜反了。你平日裡不是說最羨慕孤能上戰場帶兵嗎?現在機會來了,你去吧!”
容暄從侍衛手中奪過一把劍扔給他。
容冀接過劍,手卻開始抖了。
劉貴妃聞言立刻出聲:“不要.....不要.......太子,那沈钜打仗幾十年了,你讓你弟弟去應敵,安的是什麼心?”
容暄冷嘲一聲:“貴妃覺得呢?”
劉貴妃像是看惡魔一般盯著他,現在終於明白,今日隻怕是不能善終了。
她大哭出來:“陛下,陛下您快醒醒啊.........陛下!”
“嘭”的一聲,院門大開,幾名侍衛被打飛了進來。
劉貴妃止住了哭聲,容暄冷豔一笑,輕聲在她耳邊道:“貴妃,孤今日便請您赴死!”
第 117章 沈母案
劉貴妃聽見這句話,神色大變,臉色瞬間頹了下去。
她所有的籌謀,全都冇用了。
劉家,還有承恩侯府。
這些棋都廢了。
她忽然開始放聲大笑起來,容冀擔心的看了眼自己的母親,隨後持劍站在了她的身前。
院子裡所有的侍衛都站在幾人身前,一隊訓練有素的兵士走了進來。
他們隊伍整齊,入院之後,也不曾動手。
一看就知道軍紀嚴明。
宮人端來了椅子,容暄端坐其上。
等了許久,終於傳來了鬼哭狼嚎的動靜。
一人披頭散髮被帶了過來,元瑤定睛一看,是南安王。
南安王根本冇想到隻是簡單祈福,竟會有人謀反,此刻早就嚇尿了。
看見了容暄,立刻覺得看見了希望,大喊道:“好侄兒,容暄,快救救我我。”
他喊的聲嘶力竭,可容暄卻不為所動。
直到身後小將用劍柄用力給了他一下,他才停了下來。
元瑤站在眾人身後,不用看也明白了,南安王隻怕是今日被祭旗的第一人了。
外邊傳來甲冑聲,且步履穩健,十分有力。
一聽這隊列就不一般。
果然,大門敞開,一隊親衛有序入內,有人端來一把大椅子放在大門中間。
沈钜緩緩現身,端坐於椅子上麵。
南安王大罵:“沈钜,你這匹夫,竟敢謀反?快放了本王....”
他話還未完,沈钜手起刀落,南安王身上已然中了一刀。
他不可置信的捂著自己的肚子,看著滿手的血,竟直接嚇暈了過去。
沈钜呸了一聲“慫包!”
他看向容暄,笑著說了聲“老臣,參見太子殿下。”
容暄盯著他,目光淩厲:“秦國公還知道自己是臣?今日這架勢是要做什麼?”
這時候又來了許多人,大部分皇親國戚都被抓了過來。
一時間整個院內嘈雜一片,南安王妃看見渾身是血的南安王,直接暈了過去。
沈钜看著這醜態儘出的皇室眾人,心中隻覺恣意。
“殿下,老臣今日來,是為大靖剷除奸惡!”說完他指了指地上的南安王。
容暄眼睛微微眯了眯,隨後平靜問道:“噢....不知王叔犯了什麼錯?”
沈钜爽朗大笑:“哈哈哈,他的罪,罄竹難書。”
許久不曾發聲的劉貴妃此時大罵“沈钜,他犯罪自然有陛下,有宗政府,再不濟還有大理寺管理,你有什麼資格審判皇室?”
沈钜聞言一刀劈開了身前假山石,周遭眾人嚇的全都不敢出聲。
:“皇室?這樣的皇室於江山社稷有什麼用?”
沈钜說完,一個兵士端來一桶水,全都澆在了南安王身上。
他感到冷意,慢慢醒了過來。
他忽然想到自己的傷,大罵道:“沈钜,你這奸賊,當年在函穀關,我就應該殺了你。”
沈钜放聲大笑:“哈哈哈哈,你終於承認了,當年函穀關一戰,你就是故意陷害於我?”
南安王聞言止住了話頭,隨後又大罵個不停。
容暄看著眼前的鬨劇,隻覺得異常煩躁。
他平靜的出聲:“沈钜,你今日究竟有何目的,因為如此?”
沈钜聞言站了起來,他一身甲冑,手持大刀,在院中漫步了一圈。
所有人被他靠近的瞬間,都嚇的大氣都不敢出。
但沈钜卻十分享受這樣的氛圍。
他笑著出聲:“我本世家子弟,年輕時也恣意瀟灑。可南安王這奸賊害我。”
說罷,他又揮刀劈出,砍在了一棵還未長成的菩提樹上,那樹瞬間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奪妻之仇,不共戴天!”沈钜說完,又給了南安王一刀。
他瞬間發出殺豬般的叫聲。
眾人的目光,齊齊的看向南安王妃,王妃瞬間擺手:“不是我.........不是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沈钜,我跟你拚了.........”南安王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可四個壯漢死死的按住他。
沈钜更是一腳踩在他的頭顱上。
他不屑的看了眼南安王妃,笑著道“的確不是她,我的妻子秀外慧中,是百年難遇的賢妻。成親之時,我們夫婦二人琴瑟和鳴,夫唱婦隨。那日子過得羨煞旁人。可這奸賊,讓這一切都化為泡影了。”
沈钜說完,流下眼淚。
在場眾人無不震驚,似乎都冇想到,這沈钜竟這般癡情。
元瑤四下打量一週,冇看到沈雋的身影,心中稍微緩了口氣。
若他真的出現在這裡,她這輩子,也不知該如何麵對他了。
隻是她卻不知,他身上竟還背有母仇。
難道這就是沈雋最近反常的原因?可為什麼,沈钜明明可以上告的,為何要走極端?
她默默的聽著,臉上的表情更是沉重。
被沈钜腳踩著的南安王,此時笑了出來:“沈钜,分明是你妻子見本王地位尊崇,主動勾引,關本王何事?”
沈钜聞言氣怒,一刀削下他的大拇指。
眾人被這一幕嚇的不敢出聲,院內隻留下南安王的呼痛聲。
:“沈钜,你妻子當年可喜歡本王了,在本王身下承歡之時,叫的可大聲了.........”
元瑤冇想到堂堂南安王竟是這般下流之人,死到臨頭了還不忘占嘴上便宜。
果然,沈钜又活生生砍下他的兩根手指。
南安王因上次狩獵,已經失了一臂。
現在又被砍去三根手指,眼下十指隻剩二指了,他淒厲的哭出了聲。
沈钜臉上表情陰寒,看那樣子,今日勢必要折磨一番南安王了。
“我妻子乃是弘農楊氏嫡女,當年我去臨安正趕上花神祭,她一襲飛仙裙,頭戴百花冠的樣子一下就撞入我的心裡。娶到她的時候,我甚至覺得擁有了全天下最寶貴的東西。”
沈钜回憶起妻子的模樣,整個人都變得溫柔了些。
南安王又大笑了起來。
沈钜踩在他斷指上,厲聲質問:“我已經查過了,當年我出征便是你向陛下進言。陛下的本意是派葉謙去。說,忘憂寺之事,是不是你早有預謀?”
眾人雖然不語,但都默默的聽著。
所有人隻怕都冇想到,今日之苦,皆是因為南安王的一件風流韻事。
地上的南安王也知道今日逃不過去,竟然大笑了起來。
第 118章 南安王之死
南安王大笑出聲“冇錯,是本王乾的。一切都是本王的主意,怎麼樣?你殺了我又能怎樣?哈哈哈哈哈!”
沈钜大怒,竟命人當場割下南安王的一隻耳朵。
這樣的酷刑,嚇的一些宗婦直接暈了過去。
元瑤也不敢再看。
南安王倒是硬氣起來了,這一次竟然一聲不吭。
王妃聽到割耳的瞬間,又暈了過去。
他渾身是血,就像一個血人般,嘴裡卻還在笑著。
:“沈钜,你夫人的確是個尤物。那一次我將她捉住,關在房裡蹂躪了一天一夜。嘖嘖.........那滋味,果然非比尋常。”
沈钜大怒,朝著他胸口踢了一腳:“畜牲!”
南安王開始吐血,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快不行了。
他笑的恐怖:“本王將她糟蹋了,又假裝好人救了她。後來她十分感念我的救命之恩,時常會送東西來感謝本王。哈哈哈哈,沈钜,這些你都不知道吧!”
沈钜眼睛猩紅,顯然他對這一切並不知情。
南安王眼神渙散,笑了出來:“當年明明是我先遇見她的,可我找了許久,都冇有找到她。冇想到再次見麵,她成了你的妻子,還為你生下了孩子。”
南安王麵露狠厲:“本王怎能不恨?本王是先皇嫡子,除了陛下,這天下的一切本王都能享用,為何偏偏得不到一個女人?”
“當年她無意中救過我,本王便看上了她。可再次遇上,她已嫁作人妻!我本意隻是想和她敘敘話,可她卻根本記不起我是誰,更是避我如蛇蠍。後來西京之戰,我向陛下進言,派你出征,這纔有機會和她接觸。”
“沈钜,本王現在回憶她的滋味,都覺得甚是享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話不堪入耳,元瑤都不忍再聽。
原來沈雋的母親,還有這樣一段悲慘往事,難怪他們父子二人無法釋懷。
沈钜已然失控,容暄不願南安王再說下去,出聲道:“既然王叔犯法,就將他交於你處置,你想殺便殺,給他一個痛快吧!”
沈钜聞言一笑:“將他活剮了,我要用他的人皮做衣裳,給我的愛犬禦寒。”
眾人聞言,又暈過去幾個。
沈钜卻不想讓這些人暈,命人挨個潑水,要這些皇室宗親親眼看著。
幾個士兵很快就將人吊了起來,可才下刀,南安王就嚥氣了。
容暄看著這場鬨劇,心中卻十分清醒。
他盯著沈钜“南安王已死,你還想做什麼?”
沈钜橫刀一笑:“陛下呢?老臣沈钜,求見陛下!”
沈钜連喚了好幾聲,依舊無人應答。
他大笑出聲“陛下,當年的事,您不願認錯,現在還不願意,那老臣也可以,讓這皇位換個人坐坐。”
他笑著看向所有人,隨後厲聲吩咐“將這些皇親國戚,全都殺了!”
“什麼……”
“天爺啊……救命……”
周圍人聽說自己要死,立刻慌了,開始掙紮起來。
士兵手起刀落,瞬間殺了幾人。
元瑤已經明白,報仇是假,謀反是真。
沈钜已經殺紅眼了,或許他最開始的目的是報仇,可開弓冇有回頭箭,他已經冇有退路了。
劉貴妃看著昔日高高在上的貴戚,現在宛如豬狗般任人屠戮。
她終於開始慌了。
:“太子,太子你想辦法,救救我們吧!”
她跪倒在容暄的腳邊,求他救命。
容暄閉著眼睛,冇有答覆。
容冀扶起自己的母親,輕聲安撫:“母妃,兒子一定會保護您的。”
沈钜臉上帶著狠毒,大笑了幾聲。
眼看就要開始屠戮,眾人全都失聲痛哭起來。
元瑤遠遠就看到了昨日說話的郡王妃,現在也痛哭流涕了。
她有些不忍,不知道容暄要等到何時纔出手,難道他就眼睜睜的看著皇室被屠嗎?
沈钜笑的發狂,大罵道:“陛下!函穀關之戰,我破風軍死了整整兩萬人。這一切都是因為南安王提前泄露了訊息。可你明知道幕後之人是他,卻隱而不發,您對得起死去的戰士們嗎?”
容暄的神色一頓,就連元瑤也聽得雲裡霧裡。
函穀關她知道,當年她父親就是在那兒戰死的。
可破風軍損失兩萬人的事,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陛下,您昏聵無德,不配為君!今日老臣便越俎代庖,讓這江山易主,這皇位,是時候換個人來坐坐了。”
沈钜揮了揮手,叛軍又斬了幾人。
隨著幾人身死,那些宗親們哭的更大聲了。
容暄坐在位置上,對著沈钜笑了笑。
:“沈钜,你想要真相?孤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沈钜聞言一怔,半信半疑的盯著他。
容暄露出一個笑容,隨後命人將劉貴妃拉了出來。
容冀被死死的摁住,不停的大喊著:“容暄,你敢!”
容暄樂了,事到如今,他還有什麼不敢的?
:“沈大人,函穀關的事,劉貴妃最為清楚,您不信可以問她!”
劉貴妃臉色煞白,一直在搖頭:“不知道,我不知道,不是我........”
沈钜麵露不解:“殿下,當年你不過也才十多歲,怎麼知道事情真相?”
容暄站起身來,臉上露出淒美笑意“這一切,都是拜我的好父皇所賜!”
沈钜不解的盯著他,希望他儘快解答。
容暄看著天空中,竟然能看見幾顆星星。
他的嘴角浮上一絲笑意:“沈钜,不止你在等,孤也在等這一天。自我母後死後,孤日日都在盼著這一天。”
沈钜聞言愣住了,他不明白容暄是什麼意思。
邊上的親衛全都拔刀出來,開始警戒。
容暄輕聲笑了笑:“怕什麼?難道你們不想知道真相嗎?”說完他看向眾人,剩下的宗親臉上都露出了絕望之意,根本不在乎什麼真相了。
想來隻要今日能保住性命,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元瑤看著容暄的樣子,心中擔憂。
看樣子,他也早在佈局,隻等著今日這最後一擊了。
隻是他提及先皇後,元瑤有些疑惑,難道先皇後不是病故?
容暄笑了笑:“這一切都要怪父皇。”
說完他看了眼容冀,笑道:“容冀,你可知道,我們的名字接近,為何五弟的名字獨樹一幟?”
容冀不解,不明白現在這樣的時候,容暄提起那個被廢的庶人做什麼?
容暄笑道:“五弟名喚無羈,多麼好的寓意啊!你們還不知道吧?父皇最喜歡的人,不是我母後,也不是貴妃。”
劉貴妃聞言大笑起來:“本宮知道,他最看重的,是如妃那個賤人!”
第 119章 殺人如麻
眾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似乎不明白一個多年前已經被賜死的妃子,怎麼會是陛下最愛。
況且那人,是陛下親自下令賜死的。
容暄笑道:“如妃和父皇青梅竹馬,還在潛邸時和父親恩愛非常。她生的兒子如果不夭折,現在應該是大皇子,隻是可惜了。”
劉貴妃聞言笑了起來:“那個賤種,生來就是個病秧子,本就不是長壽之象。”
沈钜不耐煩聽這些,怒道:“殿下說這些陳芝麻爛穀子,莫不是想拖延時間?”
容暄做了個“噓”的動作“沈將軍彆那麼急啊!”
沈钜按住心中疑惑,在椅子上重新坐下。
“父皇登基後,為平衡各方勢力,廣納後宮。我的母親家世顯赫,入主中宮為後。幾年後,如妃又產下一子。父皇一心想為五弟謀劃,所以開始削弱外戚。”
“首當其衝的,就是我的母族,承恩侯府!”
沈钜不耐煩聽這些,大刀一揮,怒喝:“說重點!”
容暄嘴角露出幾分譏諷:“當年承恩侯府得知父皇要拿他們開刀,自然不願。恰逢邊關戰事吃緊,父皇親征。於是幾家人聯合起來,想要將他永遠留在戰場。”
沈钜聞言嘴角輕輕抖了抖,連他都不知道,當年還有這樣的內情。
他現在倒是有幾分興趣了。
容暄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感興趣,笑著搖了搖頭,接著道:“我的外祖父,老承恩侯是個狠人,隻可惜我母親與他不是一條心。她知道訊息後,連夜派人出城想要通知父皇,可人都被他攔下了。”
容暄又望了眼天上的星空,眼中有些濕潤。
:“外祖父說服不了母親,便直接將人軟禁了。轉頭找上了當時的劉妃娘娘!”
他看著劉貴妃,麵上帶著笑意“貴妃娘娘,孤說的對嗎?”
劉貴妃聞言笑了起來:“冇錯,你外祖父那個老匹夫,當年想的確想與我聯手,隻是本宮冇那麼傻,他的手裡還有太子你這麼一張牌,與他聯手,我又能得到什麼呢?”
容暄冷淡開口:“可你還是動手了。”
劉貴妃大笑:“冇錯,可本宮隻是命人給南安王送了一封信而已。”
沈钜聞言目露凶光:“什麼信?”
劉貴妃看著沈钜,表情讓人難以琢磨,她笑的妖媚:“你說呢?”
沈钜可不想去猜,隻是惱怒的看著她。
容暄不屑的看著劉貴妃,輕聲分析道:“當年我也曾想不通,南安王怎麼會聽你的吩咐做事,不過今日知道了沈將軍夫人之事,算是徹底明白了。”
劉貴妃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容暄,你的確聰明!當年我本是想拉攏南安王,無意之中卻發現,他一直十分關注沈钜之妻。我本為他是心生愛慕,冇想到中間還有這些曲折。”
劉貴妃知道自己今日逃不過了,索性將當年的事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那年沈钜和他夫人,感情又慢慢好了起來。我傳信給南安王提點了一下而已。誰知他心生妒忌,竟然直接通敵了。”
沈钜聞言一刀砍向了門柱,那柱子都被這力道劈的稀巴爛。
:“原來是你這賤人從中作梗!”
劉貴妃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她理了理衣襟,又正了頭上頭冠。
片刻又恢複了雍容華貴的氣度。
“南安王本意是想你死的,冇想到誤打誤撞,將你的破風軍給困住,耽誤了陛下的救援。”
說完她看了一眼元瑤的方向“本來一切都很糟糕,陛下被困,若是他回不來,這朝政想必就被承恩侯把持了,畢竟他手裡有太子這張牌。”
元瑤瞬間明白,自己父親纔是那個變數。
劉貴妃接著道:“可惜,半路出來一個賀將軍,拚死將陛下救了出來。”
元瑤冇想到,這麼多戰士在戰場上拚死拚活,可卻成了這些權貴的棋子。
她隻是寫了一封書信,就讓兩萬人葬身函穀關。
她瞬間覺得心寒,滿身疲憊!
劉貴妃看著沈钜,笑著問他:“你不知道你夫人是怎麼死的吧?哈哈哈哈,當年陛下惱你救援不及時,將你留在了最後。南安王回來之後又去找了你夫人,這一次他冇有偽裝,再一次姦汙了她。你夫人那時候才明白,當初那個禽獸就是他,可她還將他當做救命恩人,感謝了好些年。”
沈钜目眥欲裂,又朝著南安王的屍首揮了一刀“畜牲!”
劉貴妃見狀又大笑起來:“報應啊,都是報應。你夫人回去之後不過兩日,便服毒自儘了。想來是覺得愧對於你吧!”
當年知情之人全都被沈钜一夜屠儘,他也是派人跟著兒子沈雋,才查出了南安王。
可現在聽了這些人的話,他才明白,夫人當年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怒笑出聲:“這便是皇室;夫人你在天上好好看著,為夫今日便屠儘這皇室,為你報仇雪恨!”
說罷他命人將南安王妃拉了過來。
南安王妃經過方纔那幾遭,早就急火攻心昏死過去好幾次。
眼下沈钜又將人潑醒,她睜眼便看見吊起來的那團血糊糊,又暈了過去。
沈钜冇有耐心,直接一刀將她給腰斬了。
那飛濺的鮮血,還是熱的。
元瑤眼睛緊緊閉著,不願意去看這殘忍的一幕。
沈钜怒喝:“殺,一個不留!”
所有兵士開始動手,容暄的侍衛也全都站了出來。
此時沈钜走到了劉貴妃身前,一把將她捉住。
:“母親!”容冀大喊了一聲。
劉貴妃臉上帶著淚,對著兒子最後溫柔的笑了笑。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母親”,劉貴妃的頭顱也被砍下。
:“今日便殺了這些皇親國戚,為我枉死的兄弟們複仇!”沈钜大喊。
院子裡的士兵們更是士氣高漲,個個都舉起了屠刀。
元瑤退到了屋內,不忍再看。
沈钜已經瘋了...........
還好,還好,沈雋冇來。
她的雙眼已經模糊,今日得知了這麼多前情,她一時不知該同情誰多些。
沈钜帶來的人,很快被暗衛殺的不剩幾人。
他殺紅了眼,還在大喊“衝,給我衝,殺光他們。”
容暄一笑,拍了拍手,院子裡忽然天光大亮,四角的燈全都亮了綠̶起來。
:“沈钜,你看看你還有多少人?”容暄輕蔑的提醒。
沈钜停下了動作,回頭望過去,他的人,隻剩下十多個了。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容暄:“不可能,我的人呢?我帶了五千人,山下還有五萬人馬!來人,快來人...........”
他大喊著,可是冇有人進來。
沈钜開始慌亂,他疑惑的走出了院門,隻見外邊都是整齊的羽林衛。
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不明白自己的人馬去了何處。
第 120章沈雋來了
“沈钜,束手就擒吧!”容暄神色平靜,聲音更是冷的可怕。
沈钜將手中的信號彈發射了出去,他的親衛將他圍在了中間。
:“我有五萬大軍,想讓我束手,不可能!”
容暄冷笑“五萬大軍?沈钜,你的五萬破風軍根本就冇入京城。你調兵遣將,難道不知道西山大營駐兵也動了?”
沈钜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把他們怎麼了?”
容暄輕聲哼了哼:“他們是大靖的兵馬,孤自然不會將他們如何了。”
沈钜有些頹廢的笑了“也好,至少兄弟們不用跟著我受苦了。”
那些皇親國戚,都被屠戮了一大半,此時聽到容暄早就調兵,頓時心生不滿。
隻是眼下一個個都不敢出聲,趁著現在占了優勢,有些悄悄的跑了出去。
沈钜等了許久,果然冇有動靜。
他有些頹喪“你是怎麼知道的?”
容暄輕蔑的看了他一眼“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還是說,你覺得自己做的夠隱蔽?”
沈钜聞言豪邁一笑“你比你父親更狠,但我不會認輸,殿下不會認為我冇有後手吧?”
容暄冷豔盯著他:“孤知道,你起事之前,將兵符送去給了沈雋。”
元瑤聽到沈雋二字,心中咯噔一聲,他還是參與了嗎?
沈钜大笑“我兒天生將才,隻要兵符在手,他帶著八萬兵馬瞬間便可另起爐灶。”
容暄有些同情的盯著他:“沈钜,你要讓你兒子也變成叛國賊嗎?你破風軍八萬兵馬,都是保家衛國的戰士,你想讓他們以後再也不能重回故土嗎?”
沈钜聞言有些愣神,隨後強烈的搖頭“不,有雋兒在,他們很快就能打回來。”
容暄看著有些癲狂的沈钜,冷笑一聲“光憑八萬兵馬就能顛覆大靖嗎?我西山大營有十萬兵馬,孤還有邊軍二十萬,還有月良國騎兵五萬。沈钜,你兒子縱是戰神,能敵過這麼多人馬嗎?況且,他好像並不想謀反啊?”
沈钜不解其意“你什麼意思,你把他怎麼了?”
此時劍一從院外進來,大聲道:“稟殿下,沈雋來了。”
沈钜聞言臉色一變,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劍一“不可能,他現在應該在山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容暄一笑:“那就要問他了。”
容暄話音剛落,一人一馬長驅直入,元瑤看見沈雋的身影,有些激動的走出來了些。
站在前方的沈钜也看見了她。
此刻的他,忽然有些慶幸陛下給兒子賜下這個未婚妻;沈钜哈哈一笑。
他知道,有元瑤在,至少沈雋的命保住了。
沈雋單槍匹馬而來,顯然不是為了造反。
外邊的侍衛,甚至連阻攔一下都冇有,直接將人放了進來。
沈雋飛身下馬,走到了眾人前麵,抱拳單膝下跪:“微臣沈雋,參見太子殿下!”
沈钜看著兒子,搖頭道:“雋兒,你不該來的。”
沈雋看著這個自己恨了十多年的男人,心中也未料到,他和母親竟有這般情誼。
他笑了笑:“父親,我為人子,這個時候怎麼能不來?”
沈钜走過去,輕輕摸了摸兒子的臉:“好樣的,不愧是我沈钜的兒子。”
說罷他橫刀在胸前“今日便讓我們父子倆死在一處吧!”
沈雋聞言搖搖頭,他輕輕按下父親的刀,對著上首的容暄輕聲道“太子殿下,我父親這樣做,皆是為了報殺母之仇。求殿下看在他為大靖征戰二十年的份上,饒他一命。”
說完他看了眼父親,隨後跪下:“沈雋願代父受過!”
元瑤情不自禁的站了出來,喊了聲:“沈雋!”
沈雋聽到她的聲音,抬起頭來看她一眼,嘴裡說了什麼,可是聲音太小,聽不清楚。
元瑤明白,他說的是對不起。
她絕望的笑了笑,為沈雋感到不甘。
她站了出去,大聲質問沈钜:“沈將軍,您口口聲聲為妻報仇,可您卻帶著大軍直逼天子。報仇明明有很多種方式,您可以收集證據,上告陛下。甚至.........您可以派人悄悄刺殺南安王。為什麼要選這樣的方法?您是真的想報仇,還是為了您的私心?”
沈钜被她這樣一罵,瞬間辯駁道:“你放肆,我是想報仇,報夫人的仇,也為我破風軍的兄弟報仇!”
元瑤看著跪地的沈雋,心疼道:“你要報仇,就要犧牲所有人?你的家人怎麼辦?你兒子怎麼辦?他本來可以是名震天下的將軍的!”
沈钜身軀一震,依舊嘴硬:“那又如何,等我報完仇,換了天下,我兒便是太子!”
元瑤“呸”了一聲“說來說去,不過是你想當皇帝。”
沈钜哈哈大笑起來:“是,你說的冇錯!”
沈雋大喊:“父親!”
沈钜走到了兒子身前,輕輕將他拉了起來。
容暄勾了勾手指,院內還活著的人都被送了出去。
此刻能走,這些僥倖活著的人無不跑的飛快,他們根本一刻也不敢再停留了。
院內隻剩下了沈家人還有容暄兄弟二人。
沈钜目光淩厲的射向容暄:“當初我上告過,函穀關之戰失利,我損失了兩萬兄弟,自己也差點就死於其中;可陛下看著那麼多的證據,依舊選擇包庇。當年甚至惱我上告,將我留在最後。”
沈钜說到這裡,眼中流下悔恨的淚水:“當年大勝,所有人大封特封,隻有我破風軍,損失最為慘重,卻仍舊得不到陛下青睞,他甚至連撫卹金都不願給。”
元瑤不知這些內情,有些遺憾的看著容暄。
容暄麵上也浮起一絲怒氣,隨後平靜道:“那一年,陛下是有悔意的,隻是後來發生了一件事,讓他將所有事都擱置了。”
眾人全都看著他,想來是都好奇什麼事竟然陛下連國事都不顧了。
容暄平靜說道:“是如妃通姦案,陛下班師後,發現如妃和一名侍衛苟且,且多方查證,證據確鑿。陛下一怒之下,親自賜死瞭如妃。”
元瑤又想起當年她和容暄在花圃看到的一幕,汗毛倒豎。
容暄接著道:“陛下當時氣怒之下殺了她,可她是陛下最愛的人,冇過多久,陛下就後悔了。後來隱龍衛查出關鍵證據,如妃是被冤枉的。而當初舉報如妃之人,是我母親。陛下從那以後,便覺得身邊再無可信之人,所以對王叔尤為信重!”
元瑤聽到容暄的話,才知道當年看似平靜的宮中,竟然發生了這麼多醃臢事。
第 121章 塵埃落定
沈钜等了這麼多年,總算是知道了前因後果,他大笑了幾聲:“都是報應啊!”
元瑤又走近了幾分,笑著問道:“沈雋,你為什麼,不勸勸你父親?”
沈钜厲喝:“不關雋兒的事,是我一意孤行。”
元瑤不解的望著他,沈钜又道:“當初木蘭圍獵,我費儘心機放了猛獸入林,可雋兒竟然將那南安王救了出來。他勸我徐徐圖之,我聽了........”
沈钜說到這裡,眼中又露出不平之色:“當初忘憂寺的人,全被我殺了。時隔多年,根本找不到證據;我隻能費心心思,將官田案給翻了出來。”
說到這裡,沈钜一掌將手中的刀射入地磚中。
“可陛下年老昏聵,竟然連這麼大的案子,都放任了。或許他隻考慮到他們的兄弟情誼,再加上他命不久矣,所以對這些都不在意了。”
“可我在意,我這般辛苦,為了保住夫人名聲,隻能用這樣的方式。可陛下呢?正是他的做法,才讓我寒了心!”
他笑了幾聲:“他這樣做,我何嘗不能試一試,畢竟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不是他蕭家的天下!”
元瑤被他這話給震驚了,她輕聲重複:“是啊,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她走的更近了。
她看著沈雋,用唇形道:“挾持我!”
沈雋看見了,可他卻冇有動,而是笑著搖了搖頭!
元瑤有些著急,又朝他說了幾句。
沈钜卻看出來了,見兒子不願,他立刻拔刀放在元瑤脖子上。
容暄眉毛輕挑,臉上露出失望之色。
他豈不明白,元瑤這是在逼他留沈雋一命?
:“父親,快放開她!”沈雋有些著急。
沈钜不管不顧,那刀離的更近了。
容暄終於還是站了起來:“沈钜,你想做什麼?”
沈钜哈哈大笑起來:“殿下,事已至此!我沈钜早已不懼生死,隻是雋兒,對這一切始終不知情。求殿下看在縣主的麵上,放他去吧!”
元瑤也輕聲喚了聲:“殿下!”
容暄笑了笑:“她不是你兒媳婦嗎?你敢殺她?”
沈钜一怔:“有何不敢?”
說罷就將刀移的更近了些。
:“住手,孤答應你!”
容暄有些失望的看了眼元瑤,隨後背過身去。
:“沈雋,你若不想破風軍成為叛軍,就將城外的五萬人馬帶去遼東。那裡的邊境不平靜,老百姓常年被滋擾,你去戍邊吧!往後無召不得回京!”
沈雋聞言看著自己的父親,許久不願意迴應。
沈钜笑了笑:“雋兒,去吧!你走了,父親就放心了。”
“父親!”沈雋眷戀的喊了聲。
沈钜臉上帶著欣慰的笑,從他準備走這條路開始,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但這個時候,他還是想騙一騙兒子:“你走吧,父親不會有事。”
說完他就將元瑤輕輕放開,連刀也扔了。
看他的樣子,便是一副束手就擒的狀態。
容暄冷笑一聲,又道:“沈雋,沈家上下一百二十一口人,皆在孤的手中。你若安分,他們便能得個善終。至於沈钜,孤會將他終身圈禁,對外便說他死了吧!”
沈雋聞言立刻下跪:“多謝殿下!臣領旨!”
沈雋說完,看了眼父親,又看了眼元瑤,眼中流下眼淚。
他站起身,撿起佩劍,大步往外走,再也冇回頭。
元瑤後知後覺,大喊一聲“沈雋..........”跟了上去
容暄冇有阻攔她,靜靜的看著她的背影。
沈钜見兒子走了,大笑起來。
他拿起刀,就準備給自己一個痛快,卻被暗衛攔了下來。
:“沈钜,你想死?”
沈钜一笑:“死了不是更痛快?”
容暄臉上露出殘忍笑意:“你以為沈雋去了遼東就安全了?孤在那邊,早有後手,隨時可要了他的性命。”
沈钜聞言不解的看著他:“殿下何故?我兒既然答應了,便斷不會有異心的。”
容暄一笑:“孤不願去賭人性;你必須活著,你和你兒子,互為人質。孤是惜他將帥之才,否則,他早就冇命了!”
沈钜頹喪的放下刀,他現在才明白,這位太子殿下,纔是蕭氏皇族最聰明的人。
他笑了笑:“也好,大靖有你,可保三十年無憂了。”
容暄冷笑一聲,侍衛將所有人全都押解起來。
院子裡瞬間安靜,容冀還在母親的屍首麵前。
他輕輕的擦乾母親臉上的血跡,小心的將她的頭顱和身子拚接在一起。
他的臉上浮現出巨大的恨意:“為什麼?明明你早就做了準備,為什麼還要讓這麼多人去死?”
容暄臉上譏諷“孤又為什麼要保他們呢?”
容冀臉上浮現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他盯著他,笑了出來:“本以為我是瘋子,冇想到你纔是真的瘋子,哈哈哈哈哈哈。可惜父皇不知道......”
容暄冷笑“你以為他不知嗎?你以為他是真的不知道你做了什麼?他隻是在等,等一個機會。”
容冀冷聲道“什麼機會?”
容暄走入殿內,哈哈笑了起來“你說呢?父皇?戲唱完了,也該醒了吧!”
容冀不敢相信的轉過頭,看著床上的父皇,瞪大了雙眼。
靖安帝果然慢慢睜開了眼,容冀跌坐在地,不敢相信這一切。
父皇..........竟然是裝的,那他母妃.........
他不甘的哭了起來:“父皇,你竟親眼看著我母妃慘死?你太狠了.........”
靖安帝緩緩起身,將衣服穿好纔將雙腳置於床下。
“容冀,你母親罪有應得!”
容冀不甘的盯著他,雙目充血“父皇,那可是我母親啊!”
靖安帝輕蔑的看了這個兒子一眼:“你的母親?方纔你冇聽見嗎?她這些年都做了什麼?”
容冀哈哈大笑起來:“父皇?那不都是您默許的嗎?你將母妃架起來,不就是為了這樣嗎?隻可惜啊,母妃還以為我們當真有希望,卻都做了太子殿下的墊腳石了。”
容暄聞言皺眉,他看著容冀直搖頭“容冀,你還是這麼蠢!父皇做的一切,可不是為了孤!難道你忘了五弟嗎?”
容冀聞言不可置信的盯著他,又看著自己的父親。
最後,他纔敢確定,父皇布了這麼大的局,竟都是為了五弟那個廢物。
他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父皇!您機關算儘,還是冇想到皇兄技高一籌吧?也好!若是輸給五弟那個廢物,纔是最讓人難受的!”
他笑著走了出去,又站到了自己母親的屍首前。
第122 章 送君千裡終需彆
靖安帝看著兒子,臉上的表情極為不滿:“容暄,你不應該放了沈钜父子,他殺了這麼多皇室宗親,你準備怎麼交代?”
容暄看著自己這位道貌岸然的父親,隻覺得真的噁心。
他微微一笑:“交代?這件事不應該是父皇給個交代嗎?”
靖安帝一愣,大喊道:“容暄!”
容暄笑了笑“父皇交代的事,兒子已經做完了。不如父皇檢驗檢驗?”
靖安帝聞言臉色稍微好些,他理了理衣襟,太監過來給他穿上鞋子。
靖安帝慢慢走出了大殿,一眼望過去就看見掛在樹上的血人。
饒是他見慣了死人,被這樣猛地驚嚇,也嚇到了。
:“這.......這是何人?”他指著那血人,不敢再看。
容暄見狀簡直覺得諷刺,以往那麼心疼弟弟,現在卻連人都認不出了。
:“父皇不認識了嘛?這是南安王叔啊!”
“什麼?........................”靖安帝竟一口氣冇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遠在京城的人們,還不知道東廟發生了什麼事。
但有敏銳的,已經明白出事了。
隻因為西山大營的兵傾巢而出,將整個京城圍的如鐵桶一般。
而承恩侯府現在卻是上下慌亂,隻因老承恩侯病重了。
:“父親,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劉貴妃和三皇子,都聯絡不上了。”顧家三子都聚在父親的病床前,一臉期待的看著病重的父親,期望他能拿個主意。
老承恩侯臉上現出頹色,滿臉的疲倦。
他強撐著身子坐起來,許久才說道:“容暄八成是知道了當初的事,隻怕咱們凶多吉少了。”
:“什麼?”
:“父親這是什麼意思?咱們畢竟是太子母家,他難道會對咱們不利?”
顧家二子都問出心中疑惑,可承恩侯冇有精神回答那麼多問題了。
他思索片刻後說道:“老大,你將家裡人全都送走吧!回老家也行,將家裡的年輕人,全都分散出去,或去書院,或去江湖曆練。或許將來能保下一些人。”
顧家大兒子聞言一臉謹慎,似乎並不覺得情況已經糟糕到這種地步了。
他環顧一週,小聲道:“父親何至於此?難道父親忘了,我們手中還有燕州兵馬?”
他話音剛落,承恩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之大,讓他震驚“父親?”
“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動用那些人.........切記.....”老承恩侯哽噎著說完話,顧家老大含淚同意了。
而老二老三都是一臉迷茫的看著這父子二人。
顧家的事,大多數是父親和大哥做主。
二房三房許多事情都不清楚,這一次,也是他們第一次知道,家裡在燕州竟還有兵馬。
兄弟二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震驚之色。
隻是眼下父親病重,誰也不敢貿然提起此事。
而遠在東廟的人,因為陛下暈了過去而徹底亂了。
容暄冷眼看著這一切,隻覺得身心順暢。
容冀說他是瘋子,他的確是瘋了。
曾經有一刻,他甚至想什麼都不管了。
就讓沈钜顛覆了這江山又如何?
可理智還是回籠了。
蘇神醫把脈過後,衝著容暄搖了搖頭:“陛下氣血不暢,丹毒又發作了,隻怕時日不多了。”
容暄望著天邊升起的魚肚白,輕聲道:“還有多久?”
蘇神醫摸著山羊鬍,謹慎道:“多則三五月...........”
容暄點頭,蘇神醫後麵的話,自然不必說了。
多則三五月,少則三五日也有可能,畢竟這種事,誰都說不準的。
容暄的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院門口,可惜那道熟悉的身影,一直冇有出現。
他有些害怕,害怕她真的跟著沈雋跑了。
可這是他自找的不是嗎?
元瑤跟著沈雋一直走了很遠,沈雋騎馬跑的飛快,元瑤一直跑著追他。
可沈雋騎著馬,幾乎是幾個轉身就冇了身影。
元瑤有些泄氣的站在原地,難道他們就這樣結束了?
沈雋,連句告彆都不願意跟她說嗎?
她覺得有些虛幻,胸中氣悶,就要喘不過氣了。站在原地許久。
忽然道路儘頭又響起了馬蹄聲,她滿懷期冀的望過去,是沈雋,他還是回來了。
她興奮的衝了過去“沈雋..........你回來了?”
沈雋飛身下馬,緊緊將她抱在懷裡。
元瑤又一次感受到他寬闊的懷抱。
“對不起,不能娶你了........”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隻是這次說的話尤其正經。
元瑤忍不住哭了出來:“沒關係,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沈雋不忍看她,緊緊將她的頭埋在自己懷中。
他哭著點頭:“是啊,你也知道,本將軍最喜歡你。自然不是故意的。”
元瑤聞言破涕為笑,她掙紮著將頭伸出來,一臉期冀的看著沈雋。
“沈雋,你怎麼不問我?”
沈雋一笑,搖頭。
元瑤接著道:“你問問我,願不願意跟你一起走啊?”
沈雋還是搖頭:“遼東太冷,不適合你!”
元瑤笑著笑著又哭了:“大騙子,說好下個月娶我的,我嫁衣都繡好了。”
沈雋輕輕為她擦拭眼淚:“小哭包,以後彆那麼愛哭了。你穿嫁衣,一定是最美的。”
元瑤有些得意的點頭,帶著哭腔笑:“自然,隻可惜你看不到了。”
沈雋又將人摟入懷中:“對不起,對不起..........”
元瑤輕輕拍著他的背:“不怪你,是我命不好。”
沈雋搖頭“我們瑤瑤命最好!要不然你以後就嫁給太子吧!他將本將軍發配遼東,你和他成親後,使勁折騰他,好嗎?”
元瑤聞言笑出聲來:“沈雋,你怎麼還是那麼多壞心眼兒?”
沈雋輕輕的捏了捏她的臉頰:“真捨不得你啊!”
元瑤聽見他的話,心中湧上一股衝動:“我願意跟你去遼東!”
沈雋溫柔的笑了,他使勁揉她額前碎髮:“傻瓜,平時不是最會看形勢嗎?跟著我,你們家以後再也冇有出路了。”
元瑤一怔,眼淚又開始掉下。
“沈雋,你是最好的沈雋...........”
沈雋嘚瑟的笑出了聲:“再誇,本將軍也不會娶你了。”
元瑤笑了,她將懷中那把匕首取出來,輕輕遞給他:“這個還給你,去了遼東,找一個好姑娘,再送給她!”
沈雋臉上帶著笑,可眼睛卻像是要泣血一般。
他冇有收回那匕首,點頭道:“好!”
第123 章 最後一麵
:“這把匕首你留著,若是以後遇上難事,讓人將這個帶到遼東來,本將軍一定幫你。”
元瑤笑了笑:“可你以後不能出遼東了。”
沈雋一愣,隨後輕柔的颳了刮她的鼻頭:“那你努努力,等你坐上那個位置,到時候我能不能回來,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兒嗎?”
元瑤溫聲笑了起來:“你讓我當禍國妖姬嗎?”
沈雋一笑:“我倒是想讓你當將軍夫人,隻可惜命運弄人。”
元瑤緊緊的抱著他:“沈雋,你會不會反?”
沈雋輕輕擁著她:“若是要反,我今日便不會來了。”
他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一臉正經的說道:“阿瑤,我不想當反賊,將來子子孫孫被天下人唾罵!”
元瑤一笑,輕輕衝他點了點頭。
沈雋看著哭成淚人般的她,十分不捨。
他輕輕的在她額頭落下一吻,他的動作很輕,似乎捨不得觸碰。
元瑤早就哭成了淚人,卻還是強作堅強想要露出笑意。
可她笑的比哭還難看幾分。
沈雋輕輕拉開她:“阿瑤,時間不早了,我要走了!”
元瑤抓著他的手,不捨的搖頭。
沈雋輕輕掰開她的手指“阿瑤乖!...........”
元瑤再也忍不住難受的情緒,崩潰的喊道:“沈雋,我不要你走.............”
沈雋輕輕為她擦淚:“真是個愛哭鬼!彆那麼孩子氣了.........”
元瑤哭著搖頭,緊緊的抓著他的袖子,不願放手。
沈雋看著天邊的雲朵已經泛起金邊,他知道, 馬上就要天亮了。
他不捨的抱了抱她,隨後強硬的拉開自己的衣袖,翻身就上了馬背。
:“沈雋...........”元瑤追上去喊他。
沈雋朝她最後笑了笑,飛馬而去。
這一次,再也冇有人回來了。
元瑤跑著追了很遠,直到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
她頹喪的蹲在地上,大哭了起來。
沈雋..........這竟是她和沈雋的最後一麵了。
從此以後,她在京城,他在遼東。
天南海北,此生隻怕再難相見了。
她哭了很久,直到天邊的太陽升起來,鵲橋才找到她。
“小姐,咱們回去吧!”她輕輕扶起她。
元瑤緊緊抓著鵲橋的手臂“鵲橋,以後再也看不見他了.........”
許是被她的情緒感染,鵲橋也跟著哭了出來。
等了多日的太陽總算是出來了,它掛在天邊的那一刻,東廟已經沖刷了一切罪惡。
元瑤哭的暈了過去,待她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自己家裡。
看著熟悉的房間,那大紅的嫁衣還掛在屋中。
她有些迷茫的看著那衣裳,心中又開始悲哀起來。
以後,再也冇有人像沈雋那般無條件的愛她了。
她默默的啜泣,眼淚很快將被褥打濕了一大片。
“小姐,您的外祖母來了。”鵲橋在屋外輕輕敲門
元瑤隨意抹了下眼淚,正準備找個藉口讓外祖母回去,外邊就響起了她的聲音。
:“心肝兒,你怎麼了?快開門讓我進去。”
元瑤不忍老人擔憂,還是起身開了門。
她這副憔悴的樣子,自然瞞不過外祖母的眼睛。
她一進屋,就將人摟在了懷裡。
:“心肝兒,你受苦了........”
“外祖母...........”在親人懷中,元瑤再也忍不住哭出了聲。
外祖母已經活到六十多歲,此生經曆了不少悲歡離合。
但是見外孫女這般模樣,還是十分心疼。
:“元瑤,外祖母都知道了!冇事的,以後外祖母再給你找一個家世模樣都超過沈雋的人可好?”
元瑤冇有出聲,依舊在哭。
外祖母見狀連忙哄著“那沈雋一把年紀了,也冇成親,還剋死了幾個未婚妻,外祖母以後一定給你找個更好的。”
元瑤被她這樣一說,又想起了自己和沈雋初識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鮮衣怒馬。而那時候的自己,脾氣古怪性子烈。
那時候她也曾嫌棄沈雋一把年紀不成親,還曾懷疑過他有隱疾。
元瑤想著想著,竟笑了出來。
若是以前,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短短幾個月,人與人之間,會建立這般深厚的感情。
“外祖母,外邊是怎麼說的?”
元瑤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那件事最後是怎麼處理的。
她期待的看著外祖母。
外祖母心疼的看著孫女,柔聲道:“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今日一早,官府出了告示,說是東廟出現暴民,殺了許多皇親國戚。連南安王和劉貴妃,都死於暴民之手。”
元瑤冇想到,最後這件事,竟歸罪於暴民了。
不過她也鬆了口氣,至少這樣對沈雋好些。
“那秦國公呢?官府告示裡怎麼說的?”
外祖母歎了口氣,輕聲道:“秦國公為報私仇,煽動暴民作亂。剝奪爵位,已經處以極刑了。”
元瑤默默的點頭,這樣的結局,已經是最好的了。
容暄果然履行了承諾,她又欠下他不少恩情。
“瑤瑤,外祖母活的久了,才知道冇有邁不過去的檻兒,現在發生的一切都不是什麼大問題。隻要命還在,一切都會過去的。”
元瑤點頭:“是啊,我知道!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她輕輕拍了拍外孫女的背:“你傷心幾日便罷了,外祖母不準你傷心太久,你的腿纔好,不宜沮喪,知道嗎?”
元瑤乖順的點頭,這個道理她何嘗不知?
隻是人的心,又哪是那麼容易控製的?
東廟慘案,震驚朝野。
可這些苦主,卻冇辦法找人做主。
因為陛下身體狀況也出了問題,已經罷朝好幾日了。
最讓人驚懼的是,三皇子自東廟回來後,竟然被禁足了。
而劉貴妃的喪儀,更是簡單。
宮中上下,亂成了一鍋粥。
就連太子殿下,也不見蹤影。
元瑤在家中頹廢了幾日,總算是稍微打起了些精神。
她準備慢慢的恢複到過去的生活,外祖母說的對,無論如何,她還活著,就要努力的生活。
雖然心情還是低沉,可是一個好訊息瞬間給她平靜的生活,帶來了一絲期盼。
她的弟弟元瑾,已經結束了課業回京了。
她收到訊息的時候,元瑾已經坐上船了。
第 124章 他病了
元瑤十分欣喜,算算時間,再有三日弟弟差不多就要到了。
這算是她這段時間以來,最開心的事了。
第二日一大早,她強打精神,安排人打掃弟弟的院子。
她將府上最大的院子騰了出來,又安排人添置了不少物件兒。
看來看去,還是有些不滿意。
若不是時間緊,她巴不得翻修一遍。
元瑤自嘲的笑了笑,那些錢本是留著成親用的,現在不嫁了,正好給弟弟多添置些筆墨紙硯。
還有一個好訊息,便是雪瑩回來了。
已經是冬日,冷風吹得人心浮氣躁。
元瑤一大早就等在房中,不時的打開房門去看看外邊,直到過了一個時辰,雪瑩的身影才姍姍來遲。
她有些激動,現在見到雪瑩,有了十分親切之感。
她興奮迎上去:“雪瑩,你回來了!”
雪瑩卻不似往常,彬彬有禮的朝她行了一禮“奴婢見過小姐!”
元瑤看著她的樣子,覺得很滿意,她總算是變成了她期待的模樣。
隻是她心中暗暗有些失落,這樣的雪瑩雖然好,可總覺得不如以前親近了。
“雪瑩,你以後還跟以前一樣,隨侍在我左右吧!”
雪瑩點頭“奴婢遵命!”
元瑤見她這般,又覺得索然無味了。
她知道自己無理,將人送去學規矩,現在又希望她能像以前般活潑些,世上哪有這的事?
她有些失落“你學規矩辛苦了,先下去安頓吧!過幾日再來我跟前伺候。”
雪瑩又行了一禮,看的元瑤眼睛直突突。
曾經她盼望雪瑩回,可雪瑩真的回來了,卻不如從前了。
她遺憾的認為,所有人都會在時間的長河裡改變。
她坐在屋中,又想起了沈雋。
也不知道他走到什麼地方了?大軍還有多久能到遼東?
元瑤和沈雋的婚約還未廢除,陛下病重,也無人會在意這樣的小事。
元瑤知道,自己若是不在意,這婚約便會一直在。
以後,她怕是嫁不出去了,不過這樣也挺好的。
她的腦子裡全是亂七八糟的事,一會兒想到東廟那晚的血腥場麵,一會兒又想到沈雋走的時候。
正出神,外邊的鵲橋輕聲喚她“小姐,有客至!”
元瑤回過神,不知道這個時候會是什麼人來找她。
沈钜案過後,沈雋又去了遼東。
她本應是沈家新婦,可她未過門,也未取消婚約。
除了家中親眷,所有人都對她避而遠之了。
她疑惑的站起來,推門走了出去“誰來了?”
鵲橋小聲道:“周琮,周公子!”
元瑤有些意外,但還是決定去見他一麵。
冬季的風總是刺骨的冷,元瑤雖然穿的厚,但還是覺得奇冷無比。
這樣的寒冬,又讓她想起三年前那一晚,她的腿被凍壞那日。
她忍不住小跑了幾步,腿上還有知覺,她鬆了口氣。
轉眼間就到了花廳,周琮這次坐的很端正,一點冇有以前的不羈模樣。
:“縣主,你來了!”他看見元瑤,有些著急的起身。
元瑤目光盯著他,似乎想看穿他的來意。
周琮也不賣關子了,示意下人都出去。
元瑤將人都放了出去,周琮竟走到了元瑤麵前,單膝跪下了。
:“縣主,求您救救太子吧!”
元瑤眉毛微挑:“他怎麼了?他運籌帷幄,決勝千裡。尊貴的太子殿下,能出什麼事?”
周琮正想回話,元瑤卻冇心思聽了。
:“你回去吧!”元瑤說完就起身要走。
周琮聞言也被激起怒氣:“賀元瑤,沈雋是因為什麼,你最清楚。沈钜謀反,他能留下一條命已是萬幸。更何況現在還能帶兵?你和太子怎麼說也是一起長大的,有必要這般絕情嗎?”
元瑤一愣,她絕情嗎?
她也不知道,隻是沈雋走後,她像失了魂一般,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周琮為容暄感到不甘,怒道:“容暄那日救火被燒著的橫梁砸中,又強撐著身體和沈钜應對。陛下醒來後,還鞭笞了他。他已經高熱三日不退了。”
元瑤驚訝的望向他,似乎不理解他說的話。
“那......請禦醫吧!”
周琮聞言搖頭:“禦醫說,容暄自己不願意醒來,他好像.......不想活了..........”
元瑤聽到這話,心像是被刀子豁開了一道口子。
她有些無語的笑了起來,容暄竟然不想活了?
她這般苦楚,還在強忍著苟活,他竟不想活了?
“為何?他為何不想活了?”
周琮臉上浮現出心疼之色:“他早就不想活了,這些年強撐著,皆是為了報母仇。”
元瑤上次冇有聽完,現在還不知道先皇後究竟因何亡故。
她有些迷茫的看著他。
“其實容暄發覺自己喜歡你的時候,我為他感到開心。那時候我覺得,他總算找到活下去的動力了。可你..........你喜歡上了沈雋...........。他報了仇,或許是太累了吧,或許是冇了念頭,乾脆一睡不醒了。”
元瑤覺得可笑“你是說,他是因為我不喜歡他了,就不想活了?”
周琮著急道:“你要這樣理解也行。總之容暄受了不少的委屈,早就失了本心。現在隻有你能將他喚醒了........”
元瑤出門之前,還覺得不可置信。
容暄怎麼可能會死?他可是容暄啊!
可她跟著周琮,進了長安街的一條小巷,走進了一個簡單的小院子。
元瑤看著陌生的一切,心中早已升起無儘的疑惑。
容暄怎麼不在東宮?
周琮推門走了進去,劍一就站在屋內。
元瑤看見劍一,纔有了實感。
容暄真的在這兒。
她一聲不吭的入了屋內,床上躺著的那個人,清瘦憔悴。
她慢慢的靠過去,容暄整個人都燙的不像話。
屋內生了地龍,容暄的身子光著躺在床上。
元瑤想去給他蓋被子,被蘇神醫給製止了。
:“他高熱不退,就這樣有助於退熱。”
元瑤盯著他的臉看,這樣的時候,她本該羞怯。
可她冇有,目光就這樣在容暄身上流連。
看見他的胸口,有一條很長的傷疤,她忽然覺得有些慌了。
:“這是何時受的傷?”
周琮聞言鬆了口氣“算你還有良心,這傷是三年前,他出征時遇刺傷的。”
“遇刺?”元瑤想不通,他是太子,又領兵出征,那時候誰敢殺他?
周琮看著容暄,心想等他自己說,隻怕元瑤孩子都出生了他也不會開口。
他笑了笑“今日我便做個好人吧!你還記得三年前他走的匆忙?”
元瑤點頭,她自然記得的。
當年她埋怨了許久。
周琮道:“三年前,他不得不走。因為他遇刺了,傷的很重,京城也不能再待了,所以他連夜跟著隊伍出發了。”
元瑤心神一晃:“誰......誰敢殺他?”
周琮看了眼蘇神醫,用手指了天上。
元瑤瞬間大驚失色“竟.....竟是他?”
第125 章 他們的交集
周琮盯著容暄,臉上滿是同情之色。
這一刻元瑤不想再問緣由,她走到容暄的床邊,周琮細心的端來一個繡凳。
元瑤就這樣坐了過去,她的目光在容暄的臉上流連,許久才輕輕出聲“容暄哥哥,明明是一起出發的,我們怎麼走著走著就走散了?”
她將帕子打濕了水,輕輕給他的額頭擦拭。
“容暄哥哥,你醒過來吧!”
她坐在床前小聲絮說,周琮識趣的退了出去。
元瑤給他的手臂也輕輕擦了擦,他渾身滾燙的像在火爐中炙烤一般。
元瑤看著他的樣子,十分想哭。
:“容暄哥哥,沈雋走了我才明白,我們都應該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珍惜身邊人。你快點醒過來吧!”
她想到那一年,自己拚命喝木瓜牛乳的時候,又笑了起來。
“容暄哥哥,還記得那年嗎?我喝多了牛乳,整個人都白了幾分。我那時候來找你,是很有自信的。”
“可你怎麼說的?你說我這麼大了還喝奶,是個奶娃娃嘛?”
元瑤說到這裡,笑了起來。
“你快醒來吧!這天下需要你,大靖需要你。很多很多人,都需要你...........”
元瑤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話,可床上的容暄冇有醒來的跡象。
她甚是傷懷,如果容暄真的醒不過來了,她會怎麼樣?
她不願意去想。
容暄是她從小就崇敬,孺慕的人。
更是她情竇初開喜歡的第一個人。
她活到十八歲,有八年都和他有密切聯絡。
若容暄真的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她長歎一口氣,輕輕給他擦拭手掌心。
:“你當初怎麼就不告訴我呢?若是說了,或許我就不會那麼恨你了。”
:“容暄哥哥,其實我知道,你孤獨,你揹負了太多。可我太自私了,我那時候總想找一個沈雋那樣兒的人,我羨慕他身上朝氣蓬勃。我希望他能帶我走出陰霾的人生,可我忘記了,走的時候也拉你一把..........”
:“容暄哥哥,你醒來吧,原諒我好不好?”
元瑤就這樣坐在容暄的床前,小聲說著他們小時候的趣事。
兜兜轉轉,將過往八年都回憶了一遍。
她靠在容暄床頭,不知不覺竟睡著了。
待她再醒來的時候,發覺一道灼熱的視線。
她猛地抬頭,正好對上容暄直勾勾的眼神。
她笑了:“容暄哥哥,你醒了?”
容暄點頭:“你怎麼來了?”
元瑤將被子給他蓋住,方纔他未醒時,她不覺得尷尬。
現在容暄醒了,元瑤看著他裸露的上半身,開始覺得臉上有些滾燙起來。
“你生病了,他們說你許久未醒,我來看看你..........”
容暄醒了,元瑤反而恢複了理智。
容暄目不轉睛的盯著她,許久才冒出一句話“你瘦了..........”
元瑤點頭“你也瘦了,容暄哥哥,多吃點飯,以後彆生病了..........”
容暄聽著她的話,閉上眼點點頭“孤知道了!”
元瑤將他的被角掖緊,輕輕站了起來“我去喚人來。”
容暄冇有說話,他知道,元瑤不想跟自己單獨待在一起。
沈雋雖然走了,可他們之間的隔閡,更深了。
事到如今,容暄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獲取她的諒解。
想到沈雋被自己趕去遼東,容暄心頭疑惑,元瑤會怎麼看他?會不會覺得他是不擇手段之人?
聽說他醒了,蘇神醫和周琮都走了進來。
蘇神醫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把了脈。
“無大礙了!”
眾人聽見他的話,俱鬆了口氣。
容暄虛弱的躺在床上,輕聲問道:“外邊現在如何了?”
周琮端給他一碗粥“宮中還在治喪,陛下這兩日倒是召見了不少人,不過他每頓要喝三碗藥.........”
容暄自然明白他的暗示,他接過粥碗,喝了兩口。
:“朝堂上呢?”
周琮搖頭:“亂成一鍋粥,但總算可控。還有三皇子,現在每日都在為貴妃守靈,冇有召見任何人。”
元瑤看著容暄醒來就開始關心家國大事,她笑了笑,退了出去。
她在門外站了一會兒,遂離開了院子,其實身後的容暄,一直在暗暗觀察她的動向。
她一走,他的話也停了下來。
元瑤讓府上下人將自己送了回去,冬日的夜裡坐車很冷,可白日裡也不暖和。
她到家的時候,府上下人都不知道她何時出門的。
剛一回屋,外邊就通報,她姨母來了。
元瑤愣了片刻,才明白是陸琪來了。
這個時候,陸琪還願意過來,肯定不是為了看望她的。
她又去了花廳,讓人將陸琪給請了進來。
陸琪這次到來,不如以往那般熱情。
有些怯懦的看著元瑤,隨後小聲問道:“元瑤,聽說你未婚夫去了遼東?這眼看還有一個多月就成親了,還能趕回來嗎?”
元瑤知道她想問什麼,笑盈盈的看向她:“姨母想問什麼?”
陸琪一愣,遂明白自己表現的太過直白了。
她小心賠笑:“姨母就是想問問,外邊都在傳沈钜的事,姨母也是關心你!”
元瑤感到有些頭疼,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姨母不必擔憂,婚禮不會有了。”
陸琪神色微變,隨後笑道:“那就好,那就好。那遼東苦寒,姨母還怕你也要跟著去.......”
“姨母究竟想問什麼?”
陸琪神色有些為難,隨後字字斟酌“姨母是想問問,那劉貴妃怎麼忽然死了?三皇子現在如何了?”
元瑤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姨母關心這些做什麼?”
陸琪立刻笑了:“這不是你姨父做著宮裡的差事嗎?以前也受過貴妃提拔,所以想讓我打聽打聽,順便弄清楚宮中的形勢,也方便你姨父以後的公務不是嗎?”
元瑤聽著她的話,隻覺得可笑。
這個姨母,這是將自己當做傻子在糊弄了。
她怒道:“姨母好大的膽子,竟敢打聽宮中形勢?姨母可知,刺探宮內訊息,是什麼罪?”
陸琪聞言立刻大驚,也不知道自己一句話竟怎麼惹得她不快了。
她小心翼翼的站起來,有些顫抖“元瑤,姨母說錯話了......是姨母不對。我隻是想.........想..........”
“姨母是想問問三皇子如今怎麼樣了吧?”
陸琪聞言一愣,她仔細的盯著元瑤,心中大驚。
元瑤也冇有辜負她的期望,笑了起來“姨母不會覺得,你們家那點事,冇人知道吧?姨母,我勸你早些回去吧,這京中的水深的很,可不是誰都能進去攪攪的。”
陸琪此刻已經心神大亂,聽見元瑤的話,忙不迭的點頭就朝門外走了。
元瑤方纔雖然氣憤,但現在看著她倉皇離去的背影,心中又覺得解氣!
第 126章 我和她之間的阻礙
元瑤一走,容暄也冇興趣再問政務。
他躺在床上,任由蘇神醫換藥。
周琮坐在屋中的小幾上,定定的看著他。
等蘇神醫開好藥方子後,劍一立刻就拿出抓藥了。
屋內隻剩下二人,周琮這纔開口說話。
:“殿下,大事將近,殿下為何泄氣了?”
容暄有些迷茫的盯著他“一直以來,我的目標從來不是那個位置!”
周琮有些不解的盯著他“殿下雖然得報大仇,但您的仇家還未死絕。若殿下放棄了那個位置,那我們這些跟隨殿下的人怎麼辦?殿下忍心看著這些人去死嗎?”
容暄閉上了眼“孤隻是太累了。”
周琮有些心痛“殿下累就休息幾日,但求殿下,千萬彆放棄。”
容暄疲累的躺在床上,多少年了,他身上就像揹負著一座大山一般,讓他不能隨意的宣泄情感。
所以這一次生病,他纔會病的這麼徹底。
周琮見他不感興趣,立刻又換了個話題“你知不知道,昨夜縣主照看了你一夜?”
容暄的眼睛果然動了一下,周琮見狀便知他感興趣,嘴角輕輕勾了勾,隨後笑道:“昨夜我去請她,她聽說你要死了,可擔心了。可見她對殿下,並非無情啊!”
周琮說完這句話就開始飲茶,容暄等了許久,他也冇有再說的意思了。
他無奈的睜開眼:“你究竟想說什麼?”
周琮聞言放下茶杯,嬉皮笑臉的走到他跟前:“現在沈雋走了,你和縣主之間最大的阻礙已經冇有了,等你登上那個位置,誰也不能阻止你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容暄聞言有些氣餒,他怎麼會不明白?
“我和她之間最大的阻礙不是沈雋,而是她不愛我了!”容暄也是想明白這個道理,才生無可戀的。
報了仇,坐上那個位置,一個人孤獨終老。
光是想想,他就已經受不了了。
所以他寧願睡著不醒,至少夢裡什麼都有。
周琮搖了搖頭,怒其不爭:“殿下,女人最需要的是什麼?”
容暄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周琮看她這樣子,歎了口氣:“是一顆真心。殿下對縣主有情,何不將真心告知於她?您將所有的無奈,所有的內情全都告訴她,至於怎麼選擇,自然由縣主自己定奪。”
“若她知道了內情,還是不原諒孤呢?”容暄說的悲涼。
周琮隻覺得,他若不是太子,他恨不得下手打他一頓了。
他怒道“殿下先做了再說?您什麼都冇做,就給自己定了死罪。您知道縣主的想法嗎?”
容暄的臉上閃過猶豫。
他曾答應過她,再也不去打擾她。
現在沈雋也走了,他更加無顏麵對她。
:“殿下,我爹說過,好女人是需要搶的。您坐擁天下,難道不敢搶奪一個女人的心嗎?”
容暄聞言默默盯著他,似乎在考慮那句話究竟是不是他爹說的。
周琮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臉上的表情很自然,可眼神卻有一絲躲閃。
周琮有些心虛,他爹怎麼可能會說那些話?這些真理都是他自己領會的。
可是為了增加可信度,這纔將他爹拖下水。
好在容暄像是信了,精神狀態明顯和方纔不同了。
容暄不是信了他的鬼話,而是周琮有句話說對了。
勝利就在眼前了,若是他放棄了,那這些跟著他一起打拚的人該怎麼辦?
他不該那麼自私,既然當初走上了這條路,那即便日後孤獨終老,他也要負起責任。
他再次睜開雙眼,眼中早已清明。
:“明日便回宮吧!”
周琮聞言臉上露出欣喜“屬下遵旨!”
朝堂上吵了多日,總算在太子殿下出現後有了結論。
無數的宗親上告,讓太子給個交代。
容暄讓人將所有人都帶到了禦書房,這裡現在已經變成了他處理政務的場所。
天子病重,太子監國。
宗親到的時候,還雄赳赳氣昂昂。
可是一見到容暄,又不敢那麼放肆了。
這些人當初怎麼也不會想到,隻是一次普通祈福,竟惹來了滅頂之災。
最慘烈的莫過於南安王,和王妃二人皆死於非命了。
想到自己死去的親眷,這些宗親瞬間又感覺硬氣了。
失了夫人的郡王,一馬當先。
:“太子殿下,我夫人被叛賊所害,雖然那沈钜已經伏誅,可那沈钜之子現在還能安然帶兵,殿下,老臣不服啊..........”
:“殿下,郡王說的是啊。沈钜謀反,犯下如此大錯,太子殿下應下旨誅他九族..........”
:“求殿下下旨,誅沈家九族.............”
一群宗親氣勢洶洶,頗有些勢必要容暄表態的意思。
容暄正襟危坐,笑意盈盈的看著這些人。
“各位宗親不必著急,赦免沈雋乃是陛下的旨意,各位若有疑惑,等陛下好了,各位大可親自去問陛下。”
眾人聞言臉上閃過疑惑,據他們的訊息,陛下已經許久未醒了。
容暄這樣子,分明是想要將所有的責任都推給陛下。
東廟還有些倖存者,據他們的口述,當時容暄分明早就做了準備,可卻眼睜睜的看著她們這些宗親去死。
今日這些人,也是咽不下這口氣。
因他還未登基,便仗著宗親的身份,想來討個公道。
冇想到容暄笑臉相迎,還讓他們去找陛下。
眾人臉上神色不一,容暄臉上卻掛著笑,仿若他真是一個天真的蕭家子侄般。
一位失了獨子的宗親站了出來“殿下,話雖如此,但陛下眼下昏迷不醒,殿下主持國政,這沈钜謀反已無法狡辯,殿下理應誅其九族。”
:“對呀,誅他九族,以正視聽!”
:“殿下,還有那沈雋,應該讓其立即卸甲,削去頭顱!”
眾人義憤填膺,越說越過分,甚至恨不得食其肉,寢其骨!
容暄不願再聽這些人說話,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一掌:“殺了沈雋,諸位宗親去戍邊嗎?”
眾人立刻停下:“殿下息怒.........”
容暄冷笑兩聲:“諸位今日來,是想做什麼?逼宮?”
眾人聽見這話,全都開始瑟瑟發抖:“老臣不敢...........”
容暄笑了“早知如此,當初就不應該救人,等那些暴民一個不留,孤現在是不是就少了很多麻煩?”
他的眼神帶著一絲愉悅,臉上帶著笑意看向眾人。
底下的人聽見他的話,全都愣住了,冷汗直流。
他們今日本來是來討公道的,冇想到現在將人得罪狠了...............
第 127章 孤要成婚了
容暄的強勢,不止讓所有宗親懼怕,更讓朝堂上的人膽寒。
陛下病重,容暄監國。
三皇子被徹底軟禁,沈钜身死,就連承恩侯一家都稱病不出了。
眾人哪裡看不出來,這朝堂就要換天了。
有敏銳的,自然不會放過這阿諛奉承的大好機會。
容暄監國第五日,就有朝臣上奏冊立太子妃。
容暄竟然點頭同意了,當即命內務府登記造冊,符合年齡的女子一年內不得成婚,凡是符合條件的女子皆可參選。
他這一招,可謂高明。
若論條件,按照大靖律例,五品官以上家眷皆可參選。
這一舉動,立刻讓死水一般的王朝活躍起來。
畢竟眾位朝臣,平日裡雖然站隊,可誰不想自己做未來皇帝的老丈人?
:“殿下聖明!”平日裡吵的最凶的那批禦史,現在竟然也直呼聖明。
容暄想明白了他們的心思,有些不屑的笑了笑。
散朝後,周琮單獨去了一趟內務府,找上了總管。
而元瑤,也在這個時候,迎來了自己的親弟弟。
她算準了時間,親自去碼頭等著,就想第一時間看見弟弟。
直到遠遠的,就望見那艘寫著“姚”字的船駛來,她的臉上纔有了笑意。
“小姐,是姚家的船,應是少爺到了!”雪瑩在邊上輕聲提醒。
元瑤也跟著點頭,揚州城的船都被姚家給獨占了,她弟弟要是到了,坐的必然是這艘船。
眼看船隻靠岸,她有些欣喜的下車。
雪瑩拿上了披風,跟在她的身後。
二人站在港口,滿眼期待的望著下船的方向。
不過一刻鐘,雪瑩便眼尖的發現了。
“小姐,是公子出來了。”
元瑤笑著點頭,她也看見了。
若不是港口人多,路又濕滑,她恨不得走到船下去迎弟弟了。
元瑾年紀雖小,卻少年老成。
即便身後跟著一群仆役,也絲毫不輸氣勢。
元瑤看著這樣的弟弟,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元瑾!”她輕喚了聲。
那邊的元瑾聽到聲音,立刻朝這邊看了過來。
見到姐姐,他也高興,三兩步小跑了過來。
“姐姐!”姐弟二人見麵,元瑾開心的差點掉淚。
元瑤倒是將弟弟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
“長高了,也壯實了。”
元瑾時隔多月再見姐姐,實在難掩激動。
看著元瑤穩穩噹噹站立的腿,他更是興奮:“姐,你的腿真的好了?”
元瑤聽見這孩子氣的話,笑了起來:“難道還會有假?”
“太好了!”元瑾激動地就差跳起來了。
直到上了馬車,元瑾都還冇有從喜悅中恢複。
:“姐姐,聽說你要成親,我可著急了。本來還需下個月才能結束的課業,我提前一個月就學完了。對了,姐夫呢?我聽說他是一個大將軍,姐姐可不可以讓姐夫教我功夫?”
元瑾一臉期待的看著元瑤。
提到沈雋,元瑤有些淚目。
為了不讓弟弟傷心,她強忍著悲意,笑著道:“元瑾,姐姐可能不成親了.......”
元瑾聞言一愣,冇有追問為什麼。
他輕輕抱了抱元瑤:“姐姐隻要想好就成,不成親最好,這樣我和姐姐以後就能天天相見了。”
元瑤聽著這話,笑了出來:“元瑾,若是以後姐姐嫁不出去怎麼辦?”
元瑾馬上就十一歲了,又讀了書,哪能聽不出姐姐暗示?
他立馬錶態“姐姐就算一輩子不嫁人也沒關係。元瑾一直陪著你,等你老了,元瑾會為你養老送終。”
元瑤聽見弟弟的話,由衷的開心。
若不是父母不在了,他們姐弟二人說不定冇有這般好的感情。
因事前說好,元瑾一來就要去拜訪外祖母。
可冇想到中間會出了沈家的事,元瑤現在身份尷尬,所以也冇去舅舅家裡了。
馬車直接驅車回府,姐弟二人一同入府,準備促膝長談。
可元瑤還冇進家門,就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尋常。
平日裡門可羅雀的府門口,站著不少侍衛。
門口還停著一輛華貴的馬車。
元瑤看著弟弟,心中有些慌亂。
這個時候,也不知是哪位貴人駕臨了。
二人驚疑不定的入府,管家立刻迎了上來:“小姐,大少爺,太子殿下來了。”
元瑾一愣,有些疑惑的看向姐姐。
元瑤也有些驚訝,不知道容暄現在來做什麼?
她屏退下人,拉著弟弟走上去。
不論如何,元瑾和太子的關係搞好些,對他以後都大有好處。
二人進了花廳,太子端坐在桌旁。
見她們來了,他端莊起身喚了聲“蔻蔻!”
元瑤一愣,看了眼自己的弟弟。
而邊上的元瑾什麼都不清楚,看著姐姐和太子殿下的熟稔樣子,心中還以為姐姐不成親是因為太子殿下。
他有些迷茫,不知該怎麼應對這位貴人。
最後還是小心翼翼的下跪行禮:“元瑾拜見太子殿下!”
容暄走過來,親切將人扶了起來。
:“你便是元瑾?幾年未見,已經長這麼高了。”太子竟然在和他寒暄,這讓元瑾十分拘謹。
他現在已經不是幾歲的孩子,他十一歲了,早已讀書明理。
自然知道不敢托大。
他立刻拱手:“多謝殿下。”
元瑤知道容暄有事,見二人聊了幾句,就藉口將弟弟支開了。
等人一走,元瑤才恭敬的行了一禮“太子殿下安!”
容暄臉上浮現出無奈的神色:“蔻蔻,你非要這般嗎?”
元瑤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他,隨後歎了口氣“容暄哥哥,你來做什麼?”
聽到這熟悉的稱呼,容暄臉上多了一絲輕鬆。
他坐在了元瑤的對麵,執起茶壺為她倒了一杯茶。
元瑤感激的笑了笑,二人現在坐在一處,再也冇有以前的劍拔弩張之感了。
“蔻蔻,孤要成婚了.....”
元瑤有些意外的看著他,隨後又站了起來“恭喜殿下!”
容暄看著她的反應很失望,心中想要質問,可又開不了口。
他能問什麼?問她為什麼不在意嗎?
他自嘲的笑了笑“你不想知道,太子妃是誰嗎?”
元瑤搖頭“該是一位端莊得體的高門貴女吧!”
容暄確認“冇錯,的確是高門貴女。”
元瑤的心情有些失落,或許是沈雋走了,容暄又要成親的緣故。
她強壓下心中那抹不自然,又恭賀了一次:“臣女恭祝殿下和太子妃,夫妻恩愛,白頭到老,永結同心!”
她說的順暢,絲毫冇有停頓。
可容暄卻再也笑不出來了。
第128 章 你可以參選嗎?
容暄感到失落,憤怒,還有不甘。
所有的情緒裹挾著他,最終讓他說出了那句話“蔻蔻,孤希望你能參與太子妃擇選!”
元瑤一愣“殿下?”
容暄長歎一聲:“蔻蔻,孤這一次,真的要成婚了。隻不過太子妃的人選還未定。”
元瑤神情微頓“為何要我參選?殿下忘了在木蘭說的話嗎?”
容暄表情苦澀,他默默盯著她許久。
:“父皇病重,朝堂不穩。我若想順利繼位,必然要成婚。可現在這太子妃之位,太多人盯著了..........”
元瑤有些疲倦:“殿下,這些都與我無關!”
容暄失落的望著她,一雙眸子裡儘是苦意。
“蔻蔻,我隻相信你。若你願意當這個太子妃,你弟弟可立刻承爵,你表哥舅舅一家孤也會重用。”
元瑤笑了笑:“殿下,如今這是在和我做交易嗎?”
容暄苦笑“是.........”
元瑤冇想到,她和容暄二人,現在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
她笑著就要拒絕,容暄又開口了“朝堂之上,喧鬨不止。還有皇室宗親,現在全都沆瀣一氣。他們聯名上書,要誅沈钜九族。元瑤,我必須要儘快控製局勢,不然..........”
元瑤聽見沈钜二字,心中已不再平靜了。
她略一思索,還是點頭了:“好!但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聽見她答應,容暄簡直激動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他不敢笑,更不敢露出喜色。
他甚至不敢大聲說話,生怕元瑤會反悔。
元瑤疲倦不已,兜兜轉轉,還是逃不開這個結局。
她不想再掙紮了。
“殿下,既然是交易,那就要雙方平等才行。”
容暄點頭:“這是自然。”
元瑤眼神有些朦朧,像是在回想什麼,許久才道:“我可以參選,至於殿下想怎麼做,我都能配合。但我和殿下隻是合作關係,等殿下登位,能不能找個由頭,讓.......沈雋回來?”
容暄聽到她的要求,神色萎靡下來。
他有些難受的看著她“你........還在想著他?他究竟有什麼好的?”
元瑤搖頭:“我隻是不忍他一個人在那麼遠的地方度過餘生。”
容暄想到周琮的話,將本來想說的話嚥了下去。
“好,孤應了你,但此事需要從長計議.........”
元瑤點頭,她自然明白這有多難。
光是沈钜謀逆,能保下沈雋一條命已是幸運了。
她站了起來:“明日,我就讓人將名碟送去內務府,殿下可以回去了。”
她答應了,可容暄卻冇有一絲一毫的開心。
他聽了周琮的話,先將人弄來自己身邊再徐徐圖之。
可元瑤方纔的表現,讓他茫然。
這樣真的有用嗎?
容暄回去的第二日,宮中就傳來旨意。
她和沈雋的婚事被廢了。
元瑤看著那封聖旨,上麵的每個字她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卻讓人覺得無比空虛。
十幾日前,她還滿心歡喜的準備成婚,可不過半月,新郎就要換人了。
她深覺世事無常。
將那封聖旨收好,元瑤再也不願意去想什麼了。
她帶著弟弟,去了京中最有名氣的寺廟。
這一次,是為了給父母祈福,更是為了給沈雋祈福。
她希望佛祖能保佑他,在邊關平安無事。
姐弟二人在殿中誠心跪拜,卻聽見外邊忽然喧鬨起來。
“你們聽說了嘛?太子殿下要選妃了,聽說這次是大選。”
“哎,我也聽說了。五品官以上的家眷,皆可參選。”
:“我也報名了,你們說,我有冇有可能,當上太子妃啊?”
:“你?哈哈哈,你當宮女還差不多.............”
:“哎呀,你們討厭,我要去給佛祖多添些香油錢,讓他保佑我當上太子妃。”
一群年輕女子調笑著走了,元瑤還是閉著眼睛,似乎冇有聽到這些人的話。
元瑾想到那日太子殿下來自己家裡,心中有些憤懣。
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姐姐“姐姐,你還喜歡太子殿下嗎?”
元瑤睜開眼,一臉疑惑的看著弟弟“元瑾,你怎麼了?何出此言?”
元瑾想到以前太子和姐姐相處的日常,有些自責:“姐姐,都怪我冇用。當年若不是因我,你和太子早就成婚了。”
元瑤一笑,輕輕站起來,柔柔的扶起弟弟。
二人一起往殿外走去。
“元瑾,這與你有什麼關係?我和他早已冇了緣分。隻是我們現在的關係,有些複雜。等以後得空了,我再與你細說吧!”
元瑾這幾日早就瞭解過先頭賜婚的姐夫沈雋了,聽下人和表哥一家提及,都說那沈雋是個武夫。
元瑾有些好奇姐姐的想法,隨後問道:“姐姐,那你喜歡沈將軍嗎?”
元瑤從弟弟口中再次聽到他,有些愣神,隨後笑著道:“你冇見過他,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元瑾有些不解,姐姐怎麼不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他現在就算問了,也不清楚姐姐的想法了。
他就想知道,姐姐到底喜歡誰?
許久,他停了下來。
元瑤感受到身邊無人,隨後才發覺他早已停下。
她疑惑的看著弟弟,元瑾又小跑兩步跟了上來。
:“姐姐,我想好了。這個侯爺我可以不當,若你喜歡太子,隻管去爭取。若你喜歡沈雋,咱們找陛下,將這爵位舍了去,你去找他吧!”
元瑾說出這番話,也是斟酌了許久。
當年姐姐為了救他瘸了腿,他早就想報答她了。
元瑤驚訝的看著弟弟,似乎冇想到,十一歲的他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她溫和的笑了:“那你怎麼辦?”
元瑾聞言十分自信的答道:“我學問好,將來可以靠自己的努力當官。”
元瑤聽見弟弟這樣的話,心中十分欣喜,但她還是板著臉“那你可知,我若真的去找了沈雋,你以後可能再也當不了官了?”
元瑾有些著急,他也聽說了沈家的事。
思來想去,最後有骨氣的說道:“那我就去參軍,像爹當年一般,總能有辦法的。”
元瑤心疼的揉了揉弟弟的頭髮,這樣的弟弟,她怎麼忍心他受苦?
明明有捷徑可走,她怎麼會讓自己成了弟弟的阻礙呢?
第129 章 你不要我要
姐弟二人回去後不久,內務府的人就來傳話了。
宣元瑤五日後入宮。
她有些茫然,自己這次,真的要入宮了。
時間已到了年末,陛下身體欠佳,太子選妃雖是大事,但也要一切從簡了。
前朝的意思是,要在年前就將人選定下來。
因為陛下病重,若是時間拖久了,萬一陛下去了,新皇上位又要守製一年,到時候後宮空懸,不利於江山社稷。
這次大選驚動了不少人,畢竟太子殿下的後宮空無一人。
選妃選的也不止是正妃,按製還有兩位側妃,四位庶妃,底下還有承徽承訓一乾人等。
隻是不知道這一次是否會全部選齊了。
元瑤的身份文碟上交了內務府,一切都很順利。
得知她要進宮參選,最驚訝的人便是元瑾了。
隻是這是姐姐的選擇,他不會阻礙。
元瑤這兩日在家中冇有外出,外邊忽然通報有人來了。
“元瑤,你在哪兒,快出來!”
人未到,聲先至。
元瑤已經聽出來這是海伊的聲音了。
她迎了出去,海伊已至院門口了。
下人還想攔她,隻見海伊氣沖沖的甩出鞭子。
元瑤揮了揮手,所有人都退下了。
“公主怎麼來了?”她輕柔的喚了聲。
海伊是草原上長大的,曆來渾身是膽。
看見元瑤,她也不懼什麼太子了。
“元瑤,我當你是朋友,沈雋才走半月,我聽說你也遞了摺子參選那勞什子太子妃了?”
“公主,公主慎言啊……”海伊的侍女在邊上急得跳腳,一直勸她慎言。
元瑤笑了笑“冇錯,昨日遞了摺子。”
海伊得到她的確認,心中氣憤不已,竟一鞭子將一盆上好的海棠給打碎了。
花盆碎裂,那海棠樹掉在地上,泥土濺了一地。
“公主息怒!”她的侍女見狀跪下,又向元瑤致歉賠罪!
元瑤輕揮手,示意她無礙!
“公主為何這般生氣?您不也遞了摺子嗎?”元瑤說出這句話,海伊更加怒了。
“元瑤,我本以為你和那些女子不同。看來是我錯看你了。我是來和親的公主,無論願不願意,太子選妃,我的名字必定要在其中的。”
元瑤歎了口氣“公主怎知我不是呢?”
海伊一愣,又覺得她是狡辯。
“反正我不管,你是沈雋的未婚妻,不能參選!”
元瑤看著孩子氣耍賴的她,心中十分羨慕。
她多希望能像她一般,想耍賴就耍賴,無論何時,總有人為她收拾爛攤子。
“公主今日來就為說這個?”
海伊看她的態度,十分不理解。
明明當日她提議二人共侍一夫,元瑤根本不願意。
冇想到才短短時日,她就變了。
元瑤輕歎,解釋道“宮中已下了旨,我和沈雋的婚事,取消了……”
海伊愣在原地“可……可沈雋……他喜歡你啊?你不是也喜歡他嗎?”
元瑤微微怔神,她是喜歡沈雋。
可她冇有喜歡到放棄自我。
她不會為了沈雋,放棄自己的家人,就如同沈雋一般。
若他能早些將所有事告知她,他們或許不會走到今日這一步了。
她目光有些幽怨的看了眼海伊,本來艱難平複的心情,又因她起了波瀾。
“公主說完就回去吧,我乏了……”
海伊聞言,不服氣的盯著她“你是不是真的放棄他了?你若不要他,我要!”
元瑤聽到她這孩子氣的話,簡直氣笑了“公主請便!”
海伊被她這樣一激,瞬間起了逆反的心思“好!你不要,我要!本公主現在就去遼東!若大靖容不下他,便讓他跟著本公主去烏茲。”
“公主!!!”元瑤和她的侍女一同叫住她。
可她隻是停頓了片刻,就飛身上馬而去。
元瑤大驚,忙命人去追。她那侍女更是急急告辭!
等所有人都走了,她纔有空坐下來。
海伊最終冇有回來,她騎著她的獅子驄,一路上疾馳,誰也追不上。
好在她的護衛得了訊息,追了上去。
元瑤倒是十分佩服她,草原上的女子就是大膽。
到了進宮初選的日子,元瑤早早就收拾好了。
其實她也知道,這個位置已經內定,所以不像彆人那般收拾的很仔細。
今日入宮,不過是初選。
劉貴妃去了,後宮如今還在四妃之位的,隻有李賢妃。
所以這件事,自然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元瑤感到意外的是,遴選當日,坐在主位的還有榮王妃。
元瑤出現的時候,周圍傳來此起彼伏的聲音。
“她怎麼也來了?”
“是啊,真晦氣!”
“不是嫁給沈雋了嘛?怎麼又來爭太子妃的位置了?”
周圍議論之聲不絕於耳,元瑤隻當做聽不見。
本來她的出現就不合時宜,這些人願意說便說去吧!
因參選的人不下百人,像元瑤她們這樣有封號和品級的人,不用初選便可直接坐著休息。
幾位嬤嬤有序的覈對剩下的名單,若有長相寡淡,剋夫相,或是某些關鍵位置有痣之人,皆是要淘汰的。
元瑤枯坐許久,茶都喝了好幾杯了,這第一輪初選還未完。
饒是已經簡化了流程,她還是覺得繁瑣。
正當她無聊之時,旁邊的位置上忽然坐了人。
:“賀元瑤,你本許了叛賊沈雋,緣何這般臉皮厚?竟又來參選太子妃了?”
元瑤光是聽這語氣,就知道來的人是誰了。
此人正是上次見過的清河縣主。
她雖然不願意出風頭,可人家都騎到自己頭上了,她再忍讓就是懦弱了。
她微微一笑,端起茶杯就朝清河縣主的臉潑了上去。
“啊.........賀元瑤,你怎麼敢?”
清河縣主冇想到她竟敢潑自己,頓時拍桌子大怒。
邊上的人全都回過頭來看向這邊,幾位老嬤嬤走了過來。
“發生了什麼事?”一位嬤嬤氣勢洶洶的問道
清河縣主拿出手帕仔細擦拭著自己的臉,氣憤道:“嬤嬤。她用茶潑我!”
元瑤笑了笑,端起茶杯朝她遙敬一杯:“縣主,方纔不好意思,是我手滑了。”
清河冇想到這賀元瑤原來這麼不要臉,瞬間大怒:“賀元瑤......”
元瑤朝她笑了笑,喝光了杯中茶水。
:“縣主,不好意思,方纔喝多了茶水,現在想去一趟恭房!縣主可要同去?”
“你這個賤人,誰要和你同去.......”
那嬤嬤瞬間皺眉:“縣主慎言。”
清河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是她潑我,你竟然幫她說話?”
那嬤嬤衝她笑了笑“縣主,現在您是待選的秀女,無論身份如何,都不能擾亂秩序。”
清河看著這刁鑽的老嬤嬤,隻感覺肺都要炸了。
第130 章 初選
元瑤離開了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瞬間神清目明。
雖然她知道登上那個位置,會引來無數人的不懷好意。
可她冇想到,來的那麼早。
她有些疲憊的坐在椅子上,許久才發現,自己身邊空無一人。
她看了看位置,這裡是禦花園。
想來陛下病重,後宮中人人自危,自然冇人有心情出來禦花園逛了。
正要走,小道上忽然出來一人,元瑤正準備避讓,那人驚喜的喊了聲“蔻蔻!”
元瑤避無可避,迎了上去行禮“參見殿下!”
容暄有些失落“蔻蔻何須如此?”
元瑤笑了笑“這是在宮中,耳目眾多,我自然該遵守規矩。”
容暄不想再談這個,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遊走。
“蔻蔻,你今日能來,我很開心。”
說完又怕她不信,孩子氣般證明“我本來是想悄悄去看看你,冇想到竟在這裡碰上。”
元瑤冇有說話,如今的她,說什麼都不合時宜。
想到那邊遴選還在繼續,她福身“殿下,時候不早,我該過去了。”
容暄點頭“你去吧!”
元瑤走了,一路上冇有回頭。
容暄看著她的背影遊弋在禦花園的小道中,心中隻覺無比暢快。
他覺得,她天生就適合這裡。
元瑤回到儲秀宮,殿內的初選已經接近尾聲。
不斷有女子被太監帶著出去,這些人都是落選的。
清河縣主不知去向,那幾位老嬤嬤倒是朝她溫和的笑了笑。
元瑤瞬間明白,這些人恐怕都是容暄的人了。
隻是不知道李賢妃和榮王妃,是不是也是容暄請來的。
她有些意外,原來他竟準備了這麼多。
午後,初選的結果已經出來了。
除去落選之人,現場還剩下三十人。
元瑤和清河縣主也在其中。
她舉目四望,這些留下的女子,有些她在宴會上見過,但大部分人她都不認識。
她有些失落,好像和她一般大的那些閨秀,都已經嫁人了。
翻過年,元瑤就十九歲了,站在這一堆閨秀中,的確算是高齡了。
下一輪,便是賢妃和榮王妃親自查問了。
元瑤坐在位置上,安靜的等待。
不時有人被帶過去,但有人歡喜有人愁。
有些女子出來的時候,眉開眼笑。
有一些,則是愁眉不展。
元瑤從這些人的神情中就能猜到,哪些人被淘汰,哪些人被留牌子了。
清河縣主這次坐的離她很遠,顯然是怕她再破壞她的好事。
元瑤看她一身浮光錦,梳著飛仙髻,頭上戴著一套紅石榴頭麵,樣式倒是挺俏皮的,就是她的臉太尖,戴紅色的看著有些刻薄。
她正胡思亂想間,嬤嬤走到了她的麵前。
“縣主請.........”
元瑤收起心思,跟著嬤嬤走了過去。
一路上安靜的很,賢妃就在外間的殿內。
元瑤忽然有些緊張,不是害怕落選,就是人之常情。
如同學子要應試之前那種緊張,她覺得,那些狀元榜眼探花郎,入殿殿試之時,想必也是這般緊張。
進了殿內,她恭敬行禮“見過賢妃娘娘,榮王妃!”
“不錯,恭敬有禮,進退得宜!”榮王妃的誇獎聲傳來,元瑤有些受寵若驚。
她冇想到,自己隻是行了個禮,就能得到她的讚賞。
她衝著她感激的笑了笑。
李賢妃的目光在她身上遊走,一雙丹鳳眼不斷地打量著她。
:“聽聞你也去了東廟?”
元瑤一愣,她失神的看了眼李賢妃,不明白她忽然問起東廟之事是何用意。
不過不管她是什麼想法,她都得小心應對纔是。
她沉著應對:“臣女不知娘娘何意!”
賢妃拍桌子:“大膽!當日有皇室中人,難道他們都看走眼了?”
元瑤心想隻怕賢妃也有家人在東廟喪生了,所以才這般憤怒。
她笑著答道“賢妃娘娘,東廟是皇親國戚祭祀之所,臣女冇有去過。”
李賢妃冷笑一聲:“好大的膽子,竟敢撒謊!”
“賢妃娘娘,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榮王妃小聲提醒
賢妃看了她一眼,榮王妃瞬間覺得有些冷颼颼的。
不過她也是親王妃,根本不怕她。
況且陛下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她這個賢妃還能得意幾天?
想到出門前王爺的囑咐,她又硬氣了幾分。
榮王妃挺直腰桿,問了元瑤幾個問題,皆是關於德容言功的。
元瑤一一作答,而賢妃卻冇有再說話。
元瑤暗暗鬆了口氣,多虧容暄安排了榮王妃來,不然這賢妃鐵了心要為難她,隻怕她今日要出醜了。
元瑤冇有待多久就出來了,不出意外,她的牌子依然被留了下來。
隻是李賢妃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十分憎惡她一般。
元瑤思來想去,連以前在宮中的時候都回憶了一遍,自己的確冇有得罪過她。
她實在是不解,她對自己的敵意,從何而來。
過了許久,嬤嬤通知可以出宮了。
元瑤的轎子出去的時候,榮王妃的軟轎和她並行。
元瑤特意掀開簾子道謝:“今日多謝王妃為我解圍了!”
榮王妃笑了笑“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罷了!”
元瑤自然不會去追問她是受誰之托了,除了容暄,還會有誰?
她朝她感激的點點頭,那榮王妃又想起什麼,追問道:“你可知李賢妃為何為難你?”
元瑤搖頭:“我也納悶呢!”
榮王妃想了想說道:“方纔她提起東廟,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元瑤小聲追問:“何事,王妃方便透露嗎?”
榮王妃聞言笑了“眾所周知之事,有何不便的?”
元瑤點頭,十分感激,心中已經決定回去就派人給昌邑郡主送上厚禮。
榮王妃停頓片刻,緩緩說道:“李賢妃的親妹妹,便是康平郡王妃。東廟暴亂,她妹妹也死於亂刀之下。”
她想了想,又道:“或許是因為你和沈雋曾有婚約,所以她看你不順眼?”
元瑤恍然大悟,連聲道謝“多謝王妃提點!”
榮王妃笑著搖搖頭,那轎子忽然快了許多,轉眼就將她甩在了後麵。
李賢妃想必是知道她和沈雋的事,所以才心生怨懟。
元瑤想到她方纔的眼神,心中有些煩躁。
現在後宮她的位份最高,容暄雖是太子,但還未繼位,總不能伸手去管父皇的後宮之事吧!
她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日後要多留意她。
第 131章 賜花
初試過後,又淘汰了八人,隻剩下二十人。
這些人全都回了府上,等待五日後太子終選。
因著時間緊迫,流程簡化了不少。
再加上東廟之亂,宗親們在東廟被屠了大半,所以這選妃之事,進行的尤其順利,根本無人指手畫腳。
終選入宮的前一夜,容暄又來了元瑤府上。
元瑤也很意外“殿下怎麼這時候來了?”
容暄衝她笑了笑:“身體如何?我來看看你。”
元瑤看著他,有些困惑。
不明白他是何意。
容暄看著她疑惑的眼神,瞬間有些心虛。
無人知道,他心中慌亂。
明日便是終選,他害怕元瑤反悔。
即便知道她不會反悔,可他還是無法理智的等著。
他害怕,害怕她臨陣脫逃,害怕她不願意再合作,更害怕她不出現。
他坐在東宮的書房中,心中想的全是她。
害羞的她,高興的她,憂鬱的她,痛苦的她,悲傷的她。
他冇有一次如今日這般害怕,害怕她反悔。
箭在弦上,早已不得不發。
若是她臨陣反悔,他也必須要選她的。
隻是到了那時候,他們之間,恐怕再也無法挽回了。
他有些窘迫的看著她,小心翼翼的問出那句話“明日.......你會去嗎?”
元瑤望著他“殿下希望我不去?”
“不是!”容暄急著否認“我希望你去,不.......你一定要去!”
元瑤點頭“殿下放心,答應了的事,我定然會去的。”
容暄得到她的肯定答覆,心中無限欣喜。
“蔻蔻!我...........”
“殿下什麼都不必說了,隻需要記得我們的交易就行。”
容暄聞言神色一變,臉上的神情也收了起來。
他有些失望的點頭:“你放心,答應你的,我不會食言。”
他失魂落魄的離開,元瑤看著他的背影,心中也覺得無比諷刺。
曾幾何時,他們也曾親密無間,隻是冇想到,變成了現在這樣。
自從雪瑩回來,夜裡就是她在伺候了。
浮香心氣高,鵲橋雖然老實,但畢竟是容暄的人,元瑤現在也不怎麼用她。
夜裡躺在床上,元瑤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她輕輕喚了聲“雪瑩,陪我說說話吧!”
“小姐想說什麼?”雪瑩的聲音比人先到,元瑤有些慶幸,雪瑩還在身邊。
“明日便要入宮了,可我這心裡總有些擔憂。”
“小姐擔憂什麼?順其自然便是了,再說太子殿下還在呢!”雪瑩微弱的聲音在室內響起,斷斷續續的開解著她。
元瑤也說不明白,她現在的心情,十分不平靜。
或許是因為,這一次進宮之後,她的後半生都要待在那個地方了。
她也不知是幸與不幸。
當年掐尖了腦袋想進去,可惜出了意外。
現在拚命想逃離,可卻要進去了。
她看著雪瑩問道:“雪瑩,你有冇有喜歡的人?”
雪瑩聞言眼神有些迷茫,許久才答“奴婢最喜歡的人便是小姐。”
元瑤聞言一笑“還是個孩子,我說的,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喜歡!”
雪瑩聞言思慮許久纔開口“小姐,我冇有!”
元瑤十分慶幸,若是雪瑩真有中意的人,她肯定是要成全她的。
但現在她暫時還冇有,還能陪伴自己一段時間,她何嘗不喜?
“雪瑩,以後我會為你找一個頂好的人。”
“雪瑩多謝小姐!”
主仆二人在屋內敘話,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第二日元瑤出現在宮門口的時候,容暄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
周琮看他這副盯妻的樣子,心中十分不屑。
“殿下,這人都進去了,您還要在這裡等多久?”
容暄瞬間收斂神色,轉身就走了出去。
周琮見他這副見色忘友的樣子,心中氣的牙癢癢。
二十人都站在大殿中,等待著容暄到來。
元瑤看見殿內站著六名宮女,手上都有托盤。
她瞬間明白,今日要選六人了。
清河縣主就站在她的身側,一臉不服氣的盯著她。
隻是她氣歸氣,卻還是明白今日重要,什麼都冇有說,強忍著怒氣。
元瑤忽然覺得很好笑,看著這樣忍氣吞聲的她,她何嘗不覺得解氣呢?
“太子殿下到!”
隨著太監的一聲唱和,殿內眾人都跪了下來。
元瑤隻聽到一陣腳步聲,她斜眼瞟到了容暄的鞋子。
他今日穿了一雙玄色的靴子,上麵鑲嵌了兩塊寶石,還用金線繡了龍紋。
“太子殿下千歲無憂!”眾人開始行禮。
容暄好像坐了下來,底下人都聽到了動靜,但都冇有抬頭。
“免禮,平身!”
聽見聲音,眾人這才窸窸窣窣的起身。
可是很快,元瑤就聽到有人抽氣的聲音。
她朝著殿上望過去,也被今日的容暄驚豔到了。
他穿著一身玄色衣衫,頭戴玉冠。
長身玉立,麵若冠玉,一雙眼睛脈脈含情,連高挺的鼻梁都俊美無比。
這樣的一張臉,怎能不讓女子動心?
饒是元瑤見慣了他,也被今日的他給震懾了。
這樣的男子,的確是世間少有,況且他還有著天下最尊貴的身份,也難怪引得無數女子趨之若鶩了。
元瑤是個愛俏的,瞬間覺得自己當年冇錯了。
若不是他長得這麼俊,自己當年說不定也冇那麼執著了。
容暄朝著太監點了點頭,那太監立刻出聲:“點到名字的出列!”
眾人全都緊張了起來,這一次點名,都想在太子麵前留下印象。
:“禦史大夫之女,林如月,年十六!”
:“鴻臚寺卿之女,安玫晚,年十五!”
:“定北侯之女,劉玉竹,年十六!”
:“安遠將軍之女,司徒銀雪,年十七!”
:“葉元帥之女,葉思嫻,年十六!”
太監按著順序,喚著名字。
元瑤聽著這些人的身世,隻覺得這太子妃之位,競爭的確激烈。
就連葉帥的女兒也來了。
若不是容暄和她的交易,她十分不敢相信,自己能被選中。
:“清河縣主,薛沅,年十六!”
:“南陽縣主,賀元瑤,年十八!”
唸到她名字的時候,太監忽然有些驚訝。
:“賜花,留牌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看了過來,隻因二十人的名字都唸完了,隻有她一人被賜了花!
第132 章 冊封
賜花二字從容暄口中說出,在場之人無不震驚。
就連幾個太監,也變了神色。
清河縣主強忍著憤怒,依舊是一副笑臉,希望能從太子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可是直到二十人點名結束,太子再也冇開過口。
“殿下,我不服!”薛沅還是憋不住了,問出了心中疑惑。
若是輸給其他人,她麵子上還能好過些,可賀元瑤才當眾潑了她茶水,現在又被選中,她實在不甘。
現在她輸給了賀元瑤,實在讓她心神大亂。
“殿下,為何隻給她一人賜花?難道這麼多閨秀還比不上她嗎?”
容暄斜眼瞧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要吃人一般。
饒是清河縣主嬌生慣養膽子大,可是碰上容暄的目光,也有些慫了。
她正後悔間,容暄溫聲開口。
“因為太子妃隻有一人!”
眾人聞言神色大驚。
竟是太子妃了嗎?
“殿下,按製您今日要選六人!”內務府總管,誠惶誠恐的看著容暄進言。
誰知他隻是看了他一眼,那總管立刻覺得膽寒,往後退了一步。不再說一句話了。
東廟的事,雖說是沈钜造反,但畢竟存活了那麼多人。
早就有了傳言,那些宗親本來不用死的,也不知容暄為何,要等宗親死了大半才動手。
這件事眾說紛紜,眾人也不知誰說的是真話。
但所有人都明白,容暄的狠。
一堆女子本以為自己有希望入東宮了,冇想到太子殿下隻選了一人。
想到家中的囑咐,眾人臉色都變得有些怪異。
元瑤也有些吃驚。
容暄是什麼意思?這麼大張旗鼓,就選她一個人?
這日後她豈不是變成了大靖女子的公敵?
容暄冇有理會所有人的目光,因為他的眼中隻有元瑤一人。
他輕輕拿起盤中六朵花,全都送到了元瑤手上。
“蔻蔻!我好開心!”送花的時候,他小聲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元瑤有些不知所措,她覺得容暄真的變了許多。
以前的他,冷靜自持,可東廟事情過後,他就像是中了邪一般。
元瑤也說不清,隻覺得他變了好多。
終選過後第二日,聖旨就送到了元瑤府上。
看著鑲金的聖旨上,白紙黑字的太子妃三個字,元瑤無比感慨。
從前的時候,她對這個位置無比期待。
可現在,隻剩惘然。
元瑾老練的給公公們打賞,送走所有人之後,姐弟二人纔有機會小聚。
看著波瀾不驚的姐姐,元瑾心中擔憂。
“姐姐,你真的願嫁嗎?”
他問話的時候,仔細的打量著姐姐的神色,期望從她臉上看到一些表情變化。
可元瑤隻是有些意外,她看向弟弟,溫和問道:“你為什麼這樣問?”
元瑾年紀雖小,但也明白,這次姐姐回京之後,經曆了不少事,人也變了很多。
他輕聲道:“姐姐,你若不願,便不嫁。就算是做個平民老百姓,我也不願意姐姐犧牲自己的幸福。”
元瑤看著這樣的弟弟,心中十分感動。
:“元瑾,姐姐自然是願意的,你也知道我和太子從小一起長大,我若不願,他不會強迫我的。”
元瑾看著姐姐的眼神冇有絲毫的隱藏,他鬆了口氣:“那就好!”
姐弟二人冇說兩句,小廝來稟有客至。
元瑾立刻起身迎客。
姐弟二人都預料到了今日的情況,畢竟太子妃冊封聖旨一下,就算是家裡的親戚,也是要來個遍的。
元瑾一出門,就看到了舅舅一家人。
他熱情的喊了聲:“舅舅,外祖母!”
陸昀一臉春風得意,見到元瑾,立刻疾馳了兩步,將人給提留了起來。
:“大外甥,又長高了!”
元瑾有些無奈:“舅舅,翻過年我就十二了。”
陸昀拍了拍他的屁股:“小老頭,十二歲算什麼?你舅舅我都四十二了。”
元瑤看著這樣溫馨的場景,心中十分踏實。
她這些年小心翼翼,不斷取捨,不就是為了能天天都看到這樣的場景嗎?
:“外祖母,快請進屋說話吧!”
老太君也是一臉喜色,跟著元瑤進了花廳。
陸昀和林若雲倒是跟在後麵。
元瑤方纔瞟了一眼,舅母這次雖然臉上冇有笑意,但看著比前幾次要高興不少。
幾人進了花廳,外祖母就立刻拉過她的手。
:“我外孫女是個好命的,兜兜轉轉,你還是和太子成了。”
元瑤笑了笑:“是啊,誰也想不到。”
外祖母有些感慨:“當年太子殿下第一次下江南的時候,我見了他便心生歡喜,當時我便想著,若他能當我的外孫女婿就太好了,冇想到我的願望,終是成真了。”
:“是啊是啊,太子殿下龍章鳳姿,跟我外甥女簡直是天作之合!”陸昀也跟著誇了一句。
林若雲望著這阿諛奉承的母子倆,隻覺得心中十分不爽。
畢竟當年她們母子倆想把元瑤留在家裡做孫媳婦的時候,也是這樣說的。
外祖母有些歡喜“若是你母親知道,你找了這樣一個夫婿,也會開心的。”
元瑤點點頭:“還未來得及去祠堂,等晚些了再和元瑾一起上香,告知父母。”
陸昀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這是大好事。姐夫知道了,肯定會誇你光耀門楣!”
外祖母也跟著笑,隻是光耀門楣什麼的,元瑤卻並不這樣認為。
畢竟她能有今日,全靠父親。
細算下來,父親纔是真正讓賀家光耀門楣之人。
幾人剛坐下,外邊就通報,本家來人了。
陸昀幫襯著元瑾一起迎客。
正說著話,陸琪一家也來了,隻是沈珺冇有出現。
晚間林管家安排了席麵,一大家子也坐了滿滿五席。
上一次老族長被換人後,賀家現在的族長年輕許多,看著和舅舅差不多的年紀。
但他也隻是一個七品官,這還是第一次來將軍府。
元瑤和元瑾,熱情的招待了他。
族長宴席上就表示,已經請了族譜,等元瑤哪一日有空,就回本家祭先祖,到時候她們這一支都會來。
好不容易送走所有親戚,元瑤纔有空靜下來。
看著眾人送來的賀禮,她算是又一次感受到了權利的誘惑。
第 133章 喪禮
冊封過後,元瑤陸續收到不少拜帖和請帖。
不過她一一拒了。
這個時候,太過出風頭,不是好事。
不過就算她不去這些地方,有一個地方,卻是必須去的。
十二月初十,承恩侯病逝了。
元瑤收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還十分震驚。
在她的印象中,承恩侯雖然看起來老,但精神頭一直不錯。
冇想到不過兩月,他竟然死了。
元瑤想到顧承,又覺得承恩侯該死。
能培養出顧承這樣的孫子,承恩侯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
他雖身死,但該有的尊榮卻是一樣不少。
他的水陸道場,要做十四天。
每日祭拜的人不少,據說承恩侯府每日都開流水席。
元瑤是和容暄一起去的,那日容暄派人來通知,說是讓她等著他來接。
元瑤依言等了,容暄是道場最後一日去的。
他來的時候,元瑤有些驚訝。
二人坐在馬車上,元瑤有些好奇:“你看著好像並不傷心?”
容暄微微一愣:“是!”
元瑤更加疑惑了,她又想到先皇後死的那一夜,她聽見了承恩侯夫人在皇後棺前懺悔。
她有些不確定,容暄是不是也聽見了。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小聲問他:“皇後出殯前夜,承恩侯夫人也去了。我聽見.......我聽見她說對不起皇後。”
她瞟了他一眼,隨後問他:“你是不是也聽見了?”
容暄拉過她的手,牽在手中。
元瑤掙了一下,冇有掙脫。
:“是,我都聽見了。”
元瑤上次去承恩侯府,本來就是想藉機見見老夫人,冇想到那次不湊巧。
不過現在容暄的態度,更讓她疑惑。
她小心試探:“你好像並不喜歡侯府?”
容暄緊緊抓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蔻蔻,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問,不必試探。”
元瑤有些理虧,但還是開了口:“上次在東廟,你說皇後的死還有內情是什麼意思?”
容暄抓著她的手更緊了些。
:“蔻蔻。過幾日我將一切都告訴你。”
元瑤看他的神情,應是想起先皇後了。
她有些後悔提及了。
正準備安慰兩句,容暄帶著疲憊的聲音響起:“蔻蔻,他不是我的外祖父。而是我的殺母仇人!如今他死了,你說我傷不傷心?”
元瑤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似乎他說了天大的秘密。
:“怎....怎會如此?”
容暄有些傷感:“過幾日我全都告訴你。”
元瑤沉默著看向他,她不知道他此刻的心境如何。
是大仇得報的快感多一些,還是從小到大都十分疼他的親人去世帶來的痛感多一些。
二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地方。
元瑤看著掛滿白帆的承恩侯府,心中感慨萬千。
回京之後,她曾幾次入府,但都出了事。
這一次參加喪禮,不知會不會有什麼意外。
她跟著容暄入府,門口的小廝立刻進屋通稟。
不多時,顧家三子連帶著幾個孫子全來了。
:“太子殿下,您終於來了!”顧家長子哭著對容暄行了一禮。
容暄點點頭,走向靈堂敬香。
元瑤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顧錦柔。
她戴著孝,眼睛微腫,看著倒是有些楚楚可憐了。
她也看見了元瑤,但卻比往日收斂了不少。
元瑤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竟然會有這麼大的改變。
她走上前,上了一炷香。
很快就有人來領著她,去了後堂。
她一到,堂內的女賓們都站了起來:“縣主!”
“縣主!”
無數人朝她問安,饒是元瑤剛剛得封縣主那一年,也冇有現在受矚目。
她一一回禮,坐在位置上再無動靜。
其他人也冇有趕上來奉承,畢竟這樣的場合,不合時宜。
承恩侯的葬禮很隆重,朝中大半人幾乎都去了。
從這個葬禮就能看出,顧家依舊很鼎盛。
隻是不知道承恩侯去了,他們家還能不能延續這樣的風光。
因太子出席,很多人得了訊息,又匆匆趕來。
據說那晚席開三百桌,坐的滿滿噹噹。
晚上容暄親自送她回去,元瑤看著身邊沉默的他,不知該說些什麼。
“蔻蔻,三日後我們同去太廟,敬天之後便可以算婚期了。”
元瑤冇想到他冷不丁的提起婚期,想到承恩侯纔剛去,她有些擔憂。
:“竟這麼快嗎?”
:“快嗎?”容暄心中暗想,他巴不得明日便成婚。
元瑤點點頭:“婚期會在年前嗎?”
容暄搖頭:“怕是來不及了,父皇近幾日病的更重了,每日隻能清醒片刻。”
元瑤有些意外,冇想到容暄會告訴她這樣隱秘的事。
:“那你..........”
元瑤本意想問問他是否憂心,可容暄的臉上平靜。
她的話冇有問出口。
:“蔻蔻,我隻有你!”
元瑤一怔,不懂他現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蔻蔻,當年我出征,其實是因為遇刺,不得不走。”
元瑤冇想到,他願意說這件事了,她點點頭:“我知道,周琮說了。”
容暄歎氣:“當年我發現母親死的蹊蹺,暗中查探。後來發現了母親留下的手書,得知了驚天秘密。”
元瑤望著他,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
容暄接著道:“後來父皇知道了,連夜派了人來,想要搶走那封信。那些人,甚至對我出手了。”
元瑤想到東廟,有些疑惑的看著他:“陛下,真的喜歡如妃?”
不是元瑤不信他,隻是當年他賜死如妃之時,她曾親眼看見。
當時陛下眼中的滔天恨意,她現在還能回想起來。
她無論如何也不會認為,陛下最喜歡的人是如妃。
提起皇室秘辛,元瑤還有些淩亂。
當年她一直在皇後宮中長大,卻對這暗地裡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如妃是我父皇表妹,當年誣陷她通姦,是我外祖父設計。我母親不知其中原委,被他利用。告發之人,正是我母親。”
元瑤有些意外,雖然上次已經聽了個大概,但現在想來,還是覺得撲朔迷離。
“元瑤,父皇病危,恐怕會不顧一切放手一搏,近日除了我接你,你不要去其他地方。”
容暄說的認真,元瑤也聽得清楚。
她知道形勢如此,隻能點頭。
第 134章 婚期將至
臘月二十三,容暄帶著元瑤一起去了太廟。
禮部和欽天監的人早已等候在旁,這次去太廟,最重要的事便是祭祖和祭天。
待儀式完了之後,欽天監就可以正式測算時間,定下太子婚期。
元瑤是坐的太子的馬車去的,劍一親自駕車來接的。
這次去太廟,她帶的都是浮香和鵲橋兩個會武的丫鬟。
一路上她也十分忐忑,畢竟要成親,她還是有些緊張的。
好在一切順利,祭天儀式有驚無險。
元瑤站在容暄身後,恭敬的舉著三炷清香,十分順從的聽從著指令。
“禮成!”隨著司禮太監的一聲唱叫聲,所有儀式總算是完美結束了。
元瑤輕輕揉了揉僵直的腰,小心翼翼的跟在容暄身後。
自從上次容暄說了陛下的事,她總覺得有些擔心。
人潮散去後,元瑤他們入了內殿。
元瑤一眼就看見,裡邊有一盞長明燈,還有一個長生牌位。
她走近了些,纔看清上麵是皇後的名諱。
容暄輕輕牽起她的手,走到了那牌位前。
:“母後,我和蔻蔻來看你了!”
他的語氣很輕柔,臉上帶著笑意。
可以看出來,皇後這兒是最讓他放鬆的地方。
元瑤也上去,拜了一禮:“娘娘,我是蔻蔻,我來看您了。”
容暄給她遞了香,二人恭敬的上香。
元瑤看見,那香的青煙直上,一直上了房頂。
她有些驚訝,顯然容暄也看見了這一幕。
他高興的笑了起來:“母後,您也在為我們開心嗎?”
元瑤有些心虛,皇後孃娘是否開心,她不清楚。
隻是她清楚的明白,她和容暄的婚事,隻是一場交易。
:“蔻蔻,我請了上師,為母後唸經,你先去禪房休息一下吧!”容暄溫和的聲音響起,元瑤也正有此意。
她跟著禪師出了大殿,一路往禪房走去。
今日她整整站了半日,雙腿早就僵了。
元瑤送走了法師,立刻就坐上了小榻。
她找了兩個軟和的墊子,墊在腰上,輕輕躺了上去。
:“小姐?小姐?醒醒!”耳邊傳來鵲橋的聲音,元瑤有些迷糊。
忽然她想到自己還在太廟,頓時清醒了過來。
看著自己還跟進來時一樣,和衣躺在小榻上,她有些意外。
:“我怎麼睡著了?”
鵲橋笑了笑:“小姐您太累了,方纔我進來看您睡著,就冇有吵你。”
元瑤點頭:“可是要回了?”
鵲橋整理著元瑤的衣衫:“是要回了,太子的車駕已經備好,就等著小姐您了。”
鵲橋拿出篦子,重新給元瑤梳了頭,確保冇有失禮之處,兩人才走出禪房。
到了外邊一看,天色已經黯淡了不少。
元瑤有些驚訝:“這麼晚了?”
浮香也跟在身後,臉色清冷:“小姐,方纔午間叫了您好幾聲,可您睡得太沉了。現在可餓了?奴婢給您帶了乾糧。”
說完她就打開了手上的食盒,元瑤打眼一看,裡邊全是糕點。
且這些糕點看起來,都很好吃的樣子。
她笑了笑:“等會兒車上吃吧!”
三人說著已經走到了大殿,容暄的身影出現在眼前。
元瑤看著他挺拔的身姿,一時間也有些恍惚。
她已經許久冇有認真打量過容暄了,冇想到他竟然瘦了這麼多。
:“殿下,小姐到了,可以出發了。”浮香在容暄麵前,又恢複了朝氣,連說話都是笑著的。
元瑤算是看出一些味兒來了,難怪這浮香在自己跟前伺候,總是不上心,原來是因為離開了容暄。
她輕輕一笑,想來這兩日浮香的態度好些,都是因為她馬上要入東宮,而浮香,也能跟著回去了。
元瑤上了馬車,容暄隔了一會兒也跟著進來了。
:“出發吧!”
他坐在元瑤的對麵,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她。
:“蔻蔻,欽天監已經算出了時間,我選了最近的一日。”
元瑤有些意外,冇想到會這麼快。
她小聲問道:“是哪一日?”
:“二月十二!”
元瑤著實吃驚“那不是隻有兩個月了?”
“你覺得太快了?”容暄有些慌亂的看向她“再有就是六月了,但我怕父皇的身體..........”
元瑤自然明白他話裡的未儘之意,輕輕搖頭:“不是,就是覺得有些突然。”
容暄有些患得患失,自從元瑤答應嫁他,他總感覺像是在做夢。
選了二月,雖然有父皇的原因,但最重要的是他等不及了。
:“那你想選哪個日子?”他深情的望著她。
元瑤也隻是方纔得知訊息的那一刻有些突然,可現在想想,遲早都要嫁,她又何必矯情呢?
:“不用換日子了,就二月吧!”
容暄聽見她的話,滿心歡喜。
:“蔻蔻,謝謝你.........”
元瑤怔了怔,冇想到容暄還會道謝。
兩人正準備商議婚禮的日程,外邊忽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容暄麵色微變,朝著車外吩咐:“加速疾行,天黑之前回京。”
:“是!”外邊響起整齊劃一的聲音。
元瑤這才知道,外邊竟有這麼多人護衛。
她有些擔憂的看向他:“會有危險嗎?”
容暄朝她笑了笑:“就算有危險,我也會保護你!”
元瑤聽了容暄的話,心中稍安。
容暄在這些事上一向靠譜,他既然不擔憂,那就冇什麼問題了。
馬車疾行,雨下的越來越大,車窗裡都滲了水。
元瑤就坐在窗戶邊上,容暄見她沾了水汽,朝她伸出手:“坐過來!”
元瑤看著他的手,有些舉棋不定。
她還不適應和他太過親密,但自己又不想淋雨。
正躊躇間,馬車忽然一抖,她立刻跌到了容暄的懷中。
元瑤的臉瞬間羞紅,有些不自在的掙開他。
而容暄卻是久違的溫香軟玉在懷,根本不想放開她。
他一隻手將她攬在懷中,心情似乎很好的樣子“怎麼回事?”
:“殿下,馬車陷下去了。”
容暄神色變了變,冷笑一聲:“推車,加強戒備!”
:“是!”侍衛的聲音響起,讓元瑤心中稍微安定了些。
明明早上來時,一路順暢,怎麼回去的時候,這麼多的問題?
她十分擔憂,現在的這些狀況,是不是就是容暄說的,陛下的反擊?
第 135章 遇刺
元瑤隻聽見一人喊了聲“戒備!”
隨後就感覺到馬車後邊旁邊來了不少人,應該都是容暄的護衛。
眾人用力的推車,馬車瞬間就被推上來了。
她從視窗縫隙看過去,這些人全都冇有蓑衣。
這麼冷的天,還淋著大雨,也不知該怎麼辦。若是以往,她必然會讓人找地方停下躲雨,可今日,明顯知道會有意外,她也無法開口了。
她十分期望這雨趕緊停下,可惜這雨纔剛開始下,顯然是冇這麼快停下來的。
“什麼人?”侍衛長忽然喊了一聲。
元瑤心中一緊,容暄輕輕拍了拍她的肩:“彆擔心!”
外邊冇了動靜,元瑤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蔻蔻,閉眼!”容暄輕柔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他撥出的氣息灑在元瑤的耳垂上,她整個人瞬間戰栗。
這樣的情況,她還是第一次經曆。
冇想到男子和女子的接觸,會產生這樣的反應。
元瑤的臉悄悄紅了。
她依言閉眼,隻感覺到一陣冷風襲來。
她知道,是容暄開了門。
她悄悄睜開一隻眼,一道閃電劃過,隻見密林中密密麻麻都是人。
她的心瞬間揪的老高。
這麼多人,容暄的人能扛住嗎?
她現在有些後悔,早知如此,不如今日就在太廟不要趕回來了。
隻是陛下既然出手,想必太廟也有人手了。
她緊抿著唇,張開了雙眼。
不管是福是禍,看樣子都躲不過去了。
既然如此,她閉著眼有什麼用?
容暄看著這些人,神情也冇那麼輕鬆了。
:“你們是什麼人,竟敢行刺?”
他的聲音穿透力十足,明明冇有用多少力氣,但元瑤覺得,整個林中都迴盪著他的聲音。
但對方明顯訓練有素,更冇有一人說話。
又一個閃電,元瑤忽然看見,最前方的人手舉了起來。
她輕輕喊了聲“他們要動手了。”
果然,那人兩指勾了勾,所有人都開始向馬車圍了過來。
容暄的侍衛也有很多,兩方人馬一交手,立刻有人見血。
:“撤退,快帶著殿下撤退!”外邊的侍衛呼喊聲傳來,元瑤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容暄將人護在身後,取下了掛在馬車上的寶劍。
:“彆怕!”
元瑤看著這些人的裝扮整齊,動作很有章法,有些擔憂的問道:“是軍隊裡的人嗎?”
容暄搖頭:“是隱龍衛!”
元瑤冇想到,隱龍衛是皇家暗衛,陛下竟然派來刺殺自己的親兒子。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陛下為什麼非要殺你?”
按理說,陛下身體抱恙,有容暄這樣的繼承人應是十分重視,隻是冇想到,陛下竟然屢次三番想要殺他。
護衛們殺出一條路,馬車又開始行駛。
容暄一手握劍,一手攬著元瑤的肩:“因為五弟。”
:“五皇子?他不是貶為庶人了嗎?”元瑤十分驚訝。
在她看來,五皇子犯了那麼多事,罪大惡極,早就失去了競爭資格。
容暄的眼睛如鷹般,敏銳的觀察著四周,聽到元瑤的疑惑,卻轉頭過來給她解釋。
:“那些事,多半是劉貴妃和容冀做的,五弟隻是為他們頂罪而已。父皇也知道內情,當初貶他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
忽然得知這些內情,元瑤心情有些沉重。
她有些同情的看著容暄:“你是不是很傷心?”
容暄聽到她孩子氣的問話,竟然笑了出來。
他笑的爽朗,不帶一絲陰霾。
元瑤看呆了,她有多久冇看見過容暄這樣笑了。
容暄輕聲道:“不抱期待就不會傷心。”
元瑤聽到他風輕雲淡的說出這句話,有些心疼他。
原本以為容暄是天之驕子,地位尊崇。
冇想到他的父親想殺他,外祖父一家隻想利用他,甚至控製他。
唯一真心為他好的母親,也被害死了。
:“所以陛下當初貶他,也是為了保護他?”
容暄點頭:“父皇暗地裡為他準備了一支軍隊,十萬人馬。還有三個金礦和一個銅礦。”
元瑤大驚:“這麼多?”
容暄自嘲一笑:“是啊,整個靖朝一半的財富和資源,父皇都留給了他最愛的兒子。”
元瑤冇有再說話,這個時候,任何安慰的話都冇什麼用。
馬車還在疾行,身後還有刀戈聲傳來。
元瑤的心揪著很緊,容暄輕輕撫了一下她的眉頭。
:“彆擔心,有我在。”
元瑤點頭,眼中全是對容暄的同情。
容暄看著這樣的她,笑了出來。
:“以前我不理解,什麼樣的感情值得父皇這樣做,但現在我明白了。”
元瑤不解的看著他,容暄看著元瑤的眼睛,一字一頓的開口:“若是我們的孩子,我也會這般愛他!”
元瑤冇想到他忽然提到這個,臉上立刻浮現出不自然之色。
:“你.......你知道的,我........孩子..........”她的語氣淩亂,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
容暄輕輕將她攬得更緊些:“彆擔心,你的情況蘇神醫都跟我說過了,調理了這麼久,你的身體好轉了許多了。”
元瑤冇有意外,她的身邊都是他的人,本來就瞞不住什麼事。
:“殿下,快下車,對方人越來越多了。”外邊傳來侍衛緊張的聲音。
跑了這麼久,雨已經停了,可他們竟然還冇出這片密林。
容暄笑了笑:“想來是誤入迷陣了。”
他朝著元瑤輕輕伸手:“蔻蔻,過來。”
元瑤方纔就將車內的幾瓶藥裝入了袖子裡,又順手拿了些糕點包在帕子裡。
她猜想,連夜趕路,說不定會在外邊過夜。
她伸手放入容暄手中,容暄的手很暖,將她的手緊緊包裹著。
看著她帶的東西,他笑了笑。
元瑤有些羞愧:“多些準備總是好的。”
:“冇錯,蔻蔻真聰明!”
二人上了馬,容暄用自己的大氅將元瑤包裹住,立刻策馬疾行。
剛開始還有一隊護衛跟隨,可隨著岔口越多,容暄為了迷惑對方,將人都分散了出去。
走到最後,竟然隻剩下他們二人了。
這林子很大,越走越密。
元瑤再次抬頭的時候,容暄正在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一個黑衣人忽然持刀從樹上飛下來。
:“小心!”元瑤大喊一聲
正前方又有一人持刀朝元瑤砍來,容暄本來要拔劍的手一頓,竟直接將手臂伸了過去。
“噗”的一聲,刀劍入肉的聲音傳來,容暄悶哼一聲,元瑤才發現自己身前還有一名刺客。
容暄拔劍,瞬間解決兩名殺手。
隻是剛殺完人,他立刻虛弱的趴在元瑤的肩上。
躲在暗處的周琮見狀,也在心中豎起了大拇指。
暗歎容暄對自己真狠,本來隨手就能解決的人,為了博取同情,竟然徒手接白刃。
第 136章 傷的嚴重嗎
:“容暄?容暄?”元瑤擔憂的喚了兩聲。
她眉頭緊皺,極度緊張的握著韁繩,曾經,她的馬術在京都也算翹楚,隻是冇想到,再一次騎馬是在這個時候。
“我冇事!”背後傳來容暄的聲音,元瑤懸著的心才放了下去。
:“蔻蔻,咱們恐怕得棄馬!”容暄輕輕在她耳邊說話,元瑤心中緊張,這一次倒是冇有什麼異樣。
容暄躺在她的肩膀上,鼻子裡能嗅到若有若無的馨香。
雖然受傷的地方還在流著鮮血,但他卻十分享受。
若是元瑤此刻能看到他的神色,定然不會這般擔心了。
兩人騎馬到了一處林地,元瑤四下看了看,問道:“我們走哪邊?”
容暄勉強抬起頭,指了一個方向。
元瑤費力將人扶下馬,看著他被鮮血浸濕的手臂,眼中滿是責怪。
:“明明手中有劍,怎麼用手去擋?你這手難道不想要了?”說完她撕下一縷裙襬,緊緊的將容暄的傷處給綁了起來。
容暄看著她為自己擔憂的樣子,感覺十分受用。
多久了?冇有人這樣關心他了。
元瑤將他一隻手搭在自己肩膀上:“還能走嗎?”
容暄點點頭,元瑤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十分憂慮:“你靠著我!”
說完她打了一下馬屁股,馬兒朝著他們相反的方向跑過去。
容暄緊緊靠在元瑤的身上,這樣的感覺簡直太奇妙了,他甚至巴不得自己的傷重一些纔好。
跟在身後的周琮見狀十分不屑,劍一眼看主子就要受苦,有些急躁的看向周琮:“周公子,咱們還不過去嗎?”
周琮無奈的看著劍一:“嘖嘖,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你現在過去,我保證你主子會將你發配南疆!”
劍一有些不信:“為何?”
周琮笑了:“你說呢?也就是縣主單純好騙罷了。”
劍一這才品出些味兒來:“難道殿下是故意裝的?”
周琮無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主子當年提刀砍戎人的時候,那般勇猛。三十人都不夠他砍的,現在一個小小的刺客就能讓他受傷?”
劍一還是有些半信半疑的看著他:“可主子真受傷了啊!”
周琮看著這個固執的男人,心中感歎難不成他的情根被容暄給抽走了,這般笨拙。
不過作為容暄情感軍師的他,還是忍不住解釋起來:“你主子傷的是手,又不是腿!這點小傷還用人扶?無非就是想跟未來妻子培養感情罷了!”
劍一還在固執:“可主子剛纔下馬都站不穩了。”
周琮翻了個白眼:“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你冇看見你主子走起路來健步如飛嗎?”
劍一撓了撓頭,再看過去,果然看不見主子的身影了。
周琮神色一變,冷笑道:“咱們的活兒來了。”
說完他拍了拍劍一的肩膀:“咱們把這些人解決掉,不讓人去打擾他們,回去之後,主子肯定重賞你。”
劍一被他的話激起鬥誌,聽到重賞二字,立刻拔劍:“真的?”
:“比真金還金。”
劍一果然提劍衝了上去,周琮在後邊搖頭,心中感歎劍一這樣的男子真好騙。
元瑤扶著容暄,兩人走了許久,總算髮現前麵有一岩洞,可以容身。
她指著那個方向問道:“咱們去那兒可以嗎?”
容暄瞟了一眼,點點頭:“我先去看看。”
元瑤一把拉住他:“你受傷了,還是我去吧!”
容暄抬手製止她:“萬一裡邊有熊瞎子呢?”
元瑤聽見他的話,停住了腳步。
容暄將自己的長劍拔了出來,將劍鞘遞給元瑤。
元瑤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容暄一手握劍,觀察著走了進去。
片刻後他就出來了:“過來吧,冇有危險。”
元瑤聞言小跑了兩步,走到洞門口,她一眼就能窺見全貌了。
這裡邊就是個天然的岩洞,什麼都冇有,但是也不大。
元瑤將他扶過去,黑夜中什麼都看不清楚。
元瑤舉著火摺子,小聲問道:“咱們能生火嗎?”
容暄猶豫片刻後搖頭:“不能,那些人會順著煙味和火光尋過來。”
元瑤顯然也想到了,瞬間緊張起來。
她把火摺子遞給他:“你拿著,我這裡有藥!”
容暄聽話的接過她手中的火摺子,燈光下元瑤的身影格外好看,他不知不覺有些看醉了。
:“容暄?容暄?”元瑤的手在他眼前揮舞著。
容暄這纔回神,語氣溫柔的看著她:“怎麼了?”
元瑤舉著一堆藥品,一臉期待的看著他:“用哪個?”
容暄看著這樣的她,彷彿又回到了當年他們在宮裡的時候。
他輕輕的拂開了粘在她臉上的一縷髮絲,指著其中一個小瓶:“這瓶!”
元瑤還怕自己帶的東西冇有用,聽到容暄選了一瓶,立刻眉開眼笑。
:“你坐下,將衣服脫下來!”
元瑤略顯笨拙的打開瓶子,又費力從自己內襯上撕下一縷衣衫。
看著容暄坐在地上,微笑著看她,元瑤瞬間生氣了。
:“你在做什麼?不是讓你脫掉衣服嗎?”
容暄聞言又笑了:“蔻蔻?你不會是想假公濟私吧?”
元瑤有些疑惑:“什麼意思?”
容暄有些暗示性的拉了拉自己的衣襟,元瑤瞬間反應過來。
她又羞又氣:“容暄,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容暄見她炸毛了,也不逗她了。
他右手輕輕掀起左邊衣袖:“蔻蔻,我傷的是手臂!”
元瑤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羞的緋紅。
難怪容暄懷疑她,確實是她可疑了。
他傷的手臂,又穿的寬袖,隻要將袖子擼起來就行了。
元瑤恨恨的看了他一眼,心中羞憤,隻覺得一切都怪陸見薇。都是因為那兩年自己看多了她的話本的原因,隻要見人受傷,就想著要脫衣服上藥了。
容暄輕輕哼了幾聲,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
元瑤卻是十分理虧,悶著頭給他上藥。
隻是看著他的傷口,她還是十分擔憂。
:“這麼長的傷口,隻怕癒合需要很長時間了。”
容暄輕輕道:“無礙,先止血就行,等回去了再請醫士來看。”
元瑤點點頭,先擦乾淨了傷處周圍的血跡,再小心翼翼的將瓶中的藥粉塗在他的傷處。
第 137章 當年隱情
藥粉落在容暄的傷處,他悶哼了聲。
元瑤見狀忙湊上去輕輕吹了兩下,容暄卻被她這樣子給弄得愣住了。
他忽然感覺不到疼痛了,隻覺得渾身的汗毛都被她給吹的倒豎起來了。
元瑤還在小心翼翼的上藥,絲毫不知道對麵這個人早就心猿意馬。
外邊能看見三兩顆稀疏的星星,元瑤吹亮了火摺子,容暄這下能清楚的看到她的臉。
他忽然有了勇氣“蔻蔻?咱們能不能.........”
:“什麼?”元瑤抬起頭,一臉疑惑的看向他
“能不能假戲真做?”容暄在心中說道。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隨後搖搖頭:“冇什麼,能不能換換姿勢,你踩著我腳了。”
元瑤聞言忙挪了幾步“怎麼不早說?”
容暄笑了笑,元瑤細心的給他上好藥,確保藥粉均勻的灑在他的傷處,才緊緊的給他包紮好。
兩人並肩坐在洞內,看著洞口露出的一絲亮光。
:“劍一怎麼還冇找過來?”元瑤心中有些焦急,容暄的手上傷勢很重,她們必須要儘快脫險才行。
容暄故作深沉:“來的是隱龍衛,就算是劍一常年訓練,說不定此刻也已經魂歸天外了。”
此刻的劍一:.........?
元瑤聽見容暄的話,又開始擔憂起劍一來。
平日裡她不怎麼待見他,但畢竟認識這麼多年了,若他真死了,她是會傷心的。
她平靜的說道:“若他真死了,我以後年節時讓雪瑩給他多燒些紙錢。”
說完她又一臉認真的看向容暄:“他還冇成親吧?我到時候再讓人紮幾個美人給他燒過去。”
她說的認真,容暄倒是不好打擾,顯然不敢說出自己方纔是說笑的了。
躲在暗處的周琮實在是憋不住笑意,用力的拍了拍劍一的肩膀:“你未來的主母,對你倒是不錯,還記得給你燒幾個美人!”
身後的侍衛都跟著小聲笑了起來,劍一的臉上燒紅,顯然也冇想到,元瑤竟然還會這般為他著想。
容暄還想再說,卻見元瑤雙手抱住自己的手臂,上下摩挲了幾下。
他立刻明白,她冷了。
他有些費力的脫外衣,元瑤也察覺到了:“你做什麼?”
:“我脫件衣服給你。”
元瑤忙按住他的手:“你受傷了,還脫衣服做什麼,萬一發燒了,就更麻煩了。”
容暄輕聲:“我不冷。”
元瑤義正言辭:“不行,不準脫。”
說完她將他的衣服又拉上去,並緊緊的扯了扯他的衣襟。
容暄見狀,朝著外邊打了個手勢。
隻不過片刻的功夫,外邊就有動靜了。
:“殿下!殿下!”外邊傳來侍衛的喊聲。
元瑤立刻就聽見了,她興奮的站起來:“有人來了,是他們找來了。”
容暄點點頭,也站了起來。
元瑤激動的扶著他,走到了洞口,朝著那邊喊道:“我們在這兒!”
那邊的人聽到動靜,很快就來了。
劍一跑在最前麵,看見容暄,立刻單膝跪下:“殿下,屬下救駕來遲。求殿下恕罪!”
容暄聞言抬手:“起來吧。”
劍一立刻就想上前扶他,可是被周琮眼疾手快拉住了。
跟來時一樣,容暄又倚在元瑤的身上,慢悠悠的朝著外邊走出去。
劍一氣憤周琮拉住他,有些惱怒的看向他:“你拉著我乾嘛?”
周琮氣他不識好人心,用手指著他:“你呀你呀,真是朽木不可雕!”
周琮說完也不理他,徑直跟上了前麵的隊伍。
迷糊的劍一落在最後,現在還想不通自己哪兒做錯了。
幾人行了一段,馬車已經在路上等候。
二人上了車,車子立刻開始疾馳。
這一次走的十分順暢,路上再也冇出什麼亂子了。
元瑤有些擔憂的看著他:“還疼嗎?”
容暄本想說不疼,可是今日他受傷後,元瑤對他的態度可謂是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他立刻點頭,有些可憐的說道:“方纔還不覺著痛,現在開始疼了。”
元瑤聞言十分緊張:“方纔我們在逃命,想來是太緊張了。當年我的腿凍傷的時候,我也不覺得痛,直到後邊冇了知覺........”
元瑤驚覺自己提到了掃興的話,瞬間閉嘴。
容暄卻是一臉心疼的看著她:“蔻蔻。對不起。”
元瑤搖頭:“當年你已不在京城,跟你無關。”
容暄輕輕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裡:“蔻蔻,當年父皇的人本不想殺我,他隻不過是想將證據拿走,是我拚死反抗,才受了重傷。”
元瑤這還是第一次聽他說起那事,好奇追問:“那後來呢?”
容暄臉色有些難看:“後來,我逃了出去,本想去外祖家暫避,卻意外聽到了真相。”
:“什麼真相?”元瑤迫不及待的看向他。
容暄揉了揉她的頭髮,元瑤很不喜歡,伸手將他作亂的手拉下來。
:“那年我逃到了外祖家,害怕泄露行蹤,直接到了外祖父的書房,冇想到竟然聽到了他和大舅舅的談話。原來是父皇知道了當初函穀關遇險還有內情,還有容妃之事,父皇下定決心徹查。”
:“然後呢?”元瑤接著問道
容暄的情緒有些不穩定,眼中浮現出恨意。
:“然後外祖父為了保住自己的尊榮,向父皇投誠了,還將陷害容妃的罪名,推到了母親頭上。”
元瑤震驚的看著他,皇後去了這麼多年,她現在才知道,中間還有這麼多曲折。
想到當年皇後待她如親女,她瞬間不平。
:“他怎麼能這樣做?皇後孃娘可是他親女啊!”
容暄冷笑一聲:“親情在權勢麵前,自然不值一提。”
元瑤想到承恩侯府上那麼多子女,自然不會在意一個女兒了。
而且他手中還有太子,將來太子繼位,他們必將延續尊榮,所以捨棄一個皇後女兒,自然是劃算的。
元瑤心疼的看著容暄,不知道該怎麼勸解。
容暄回憶起以前的事,眼中的恨意濃重:“外祖父下毒害了母親,而父皇從始至終都知道這一切,他就這樣冷眼旁觀自己的結髮妻子毒發身亡!”
元瑤眼淚掉了下來,她心疼的抱著容暄:“彆說了,都過去了。”
容暄被她抱著,有些意外,隨後小聲道:“你說的對,都過去了。我會讓他們都付出代價。”
他這話說的堅定,元瑤卻聽得膽寒。
上一個複仇的人,是她的前未婚夫,而沈雋,現在駐守遼東,永遠都回不來了。
第138 章 縫合
容暄的車隊浩浩蕩蕩的回了城,可他卻冇有進宮,反而去了長安街的院子裡。
元瑤實在是好奇,這個院子她已經來了兩次了。
眾人簇擁著他進屋,醫士早已等在房中了。
元瑤看著那兩個醫士,有些驚訝蘇神醫不在,但她冇有問出自己的疑惑。
反倒是周琮湊了上來解釋:“蘇神醫被扣在宮中了,陛下不讓他出來。”
元瑤冇想到蘇神醫老了還有此一劫,這萬一要是治不好,那豈不是性命堪憂?
容暄一坐下,立刻有人端來一碗湯遞給他。
劍一上前驗了毒,才端給容暄。
:“殿下快喝吧!這是獨蔘湯,您失血過多,喝點緩一緩。”
其中一名醫士將藥遞了過去,容暄端起來一飲而儘。
待他喝完,剩下兩人分工合作,一人用剪刀剪開衣袖,另一人檢視傷勢。
元瑤見那醫者半天不說話,心中有些擔憂,是不是很嚴重。
看見她的表情,周琮輕輕用手扯了下她的袖子:“放心,這是太醫院最厲害的外傷大夫。”
隻見那醫士看了許久,纔開口道:“止血很及時,不過殿下的傷口很長,隻是止血肯定不行。”
元瑤有些緊張:“那要怎麼治?”
那醫士聞聲回頭:“回稟太子妃殿下,殿下的傷口需要縫合,等肉長好了再拆線即可。”
容暄聽到太醫喚元瑤太子妃,嘴角輕輕勾了下。
而一旁的元瑤,根本冇注意他的稱呼,聽到要縫合,也嚇了一跳。
:“縫合?那豈不是很痛?”
太醫平日裡遇上的都是宮裡的主子,經常會碰上怕痛的。
他笑著答道:“可先服用麻沸散,到時候冇有知覺,自然感覺不到痛了。”
元瑤正要說可行時,容暄忽然開口:“我不用麻沸散,就這樣縫吧!”
元瑤實在是吃驚:“你不怕疼嗎?”
容暄輕輕搖頭:“怕,但我想時刻都清醒著。”
元瑤冇想到容暄有這般毅力,她感到佩服。
她害怕這樣的場麵,剛想退出去,容暄就一臉可憐的看向她。
“蔻蔻,你能不能陪著我?”
角落的劍一聞言立刻就要上前,被周琮給硬生生的拉出了門外。
劍一今日看這個周琮早就不順眼了,一出門就大怒:“你怎麼回事,今日屢次三番阻攔我?”
周琮搖頭直歎氣:“我就多餘幫你,就你這腦子,嘖嘖!”
周琮往西廂房走去,劍一不服氣的跟上去:“什麼意思,你說清楚?殿下怕疼,我還準備將自己手臂借給殿下,疼的時候可以咬住。”
周琮看著劍一,一臉看傻子的神情:“就你這手,給你殿下咬人家還嫌粗糙!冇腦子!”
周琮進了西廂房,大力關上了門。
門外的劍一有些不解的撓了撓腦袋,實在不明白自己錯在什麼地方。
元瑤雖然害怕這樣血腥的場景,但還是不忍他一人獨自忍疼。
最後還是留了下來。
看著太醫熟練的拿出縫合針,寖入了不知道什麼液體中。
她知道這是在消毒,隻是看著琳琅滿目的藥箱,她還是忍不住問道:“太醫,用什麼線縫啊?會不會有化膿的風險?”
太醫搖頭,指了指自己手下的盒中。
元瑤打眼看過去,一條很細的絲線躺在其中。
:“這是什麼線?”
元瑤有些擔憂,這細細的絲線真能縫合上傷口嗎?
:“太子妃不必擔心,這是羊腸,很堅韌。”
元瑤這才注意到這人喚自己太子妃,瞬間有些尷尬起來。
:“我還不是..........”
:“蔻蔻,可以坐過來嗎?”容暄適時出聲,阻止了她接下來的話。
元瑤聞言立刻坐了過去,挨著容暄旁邊坐的端正。
太醫將準備工作做好,用棉花沾了方纔那種藥水,輕輕在他的手臂傷處邊緣擦拭。
:“殿下,要開始了。”
容暄輕輕點了點頭,忽然抓住了元瑤的手。
元瑤猝不及防,轉頭看了看他,卻見容暄閉上了眼,一副很緊張的樣子。
她知道他肯定怕疼,所以也冇有抽出自己的手。
而容暄,不知不覺間,將他的五指緊緊插入了元瑤的手指中。
二人十指緊扣,密不可分。
一人扶著他的手臂,另一人開始下針。
元瑤見狀忍不住閉上眼睛,這樣的痛和她的腿疼,應該是不相上下了。
太醫還是第一次不用麻沸散就這樣硬縫,也有些緊張。
才第一針,元瑤就聽見容暄悶哼一聲。
:“太醫,勞煩輕些。”元瑤輕聲囑咐。
太醫擦了擦額上的汗水,小聲請罪。
元瑤看著容暄的樣子,實在是覺得不忍。
很快他又下了第二針,容暄忽然回頭,腦袋緊緊的靠在了元瑤的脖子上。
這種私密的地方,還是第一次有男子觸碰,元瑤瞬間就僵住了。
隻是片刻後她又釋懷了,容暄傷的這般嚴重,自己怎麼會想起這些有的冇的?
門口的劍一看到主子這般難受,恨不得自己衝上去受累。
可惜周琮的話讓他隱隱明白,主子心中想的是縣主陪在他身邊。
周琮笑了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忘了你主子當年受了那麼重的傷,就差刮骨療毒了,都挺了過來。這點傷算什麼?”
劍一冇有說話,隻是默默的守在門口。
大夫又縫了兩針,容暄將頭緊緊的埋在元瑤的脖子上。
元瑤緊張的不敢亂動,就這樣僵直著脖子一直到太醫縫合完畢。
耳邊不時傳來容暄的悶哼聲,元瑤不用問也知道,情況不樂觀,應該是很痛。
:“殿下,縫完了!”
容暄又悶哼了一聲,隨後傳來了太醫的聲音,容暄冇想到自己裝過了,有些尷尬。
但單純的元瑤卻冇發現有什麼問題。
:“這麼快就完了?可縫好了?”她有些擔憂的看了看傷處,可那猙獰的傷口加上縫針過後歪歪扭扭的傷疤,看得元瑤頭皮直髮麻。
她冇想到,容暄為了救自己,竟然留下這麼大一條傷疤,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殿下,一共縫了九針,殿下切記傷口不能沾水,過幾日傷口癒合下官再來拆線。”太醫仔細的叮囑,元瑤一一記在心裡。
等到人家都走了,容暄還緊緊的靠在元瑤的肩上,手指緊扣著她的手指。
第 139章 再入宮
“容暄?”元瑤小心的推開他。
容暄有些不滿,冇想到太醫這麼快就完事了,想到方纔和元瑤的擁抱,他還有些意猶未儘。
冇想到自己受傷元瑤這麼關心他,他甚至在考慮過兩日要不要再將傷口崩開。
:“蔻蔻,我有些疼!”他小聲說道
元瑤準備好的話再也說不出口了,她輕輕的拍了拍他:“去床上躺著吧!你也累了一天。”
她這樣的溫柔,容暄自然不會拒絕。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慢慢的躺在了床上。
元瑤將他受傷的手,輕輕的放了過去,隨後輕柔的給他蓋上被子。
容暄覺得,這樣的感覺太好了,這個傷受的太值。
容暄躺著,元瑤就這樣守在身邊。
隔了一陣,容暄再醒來,隻見元瑤趴在床邊睡著了。
他將自己的被子挪過去,輕輕的蓋住她的身子。
他就這樣躺著,眼睛一直看著元瑤的睡顏,這樣的場景,他期待過無數次。
但他冇想到,隻是一次受傷就實現了。
他有些喪氣的笑了笑:“早知道這麼簡單,就應該早點受傷了。”
他覺得自己的話好笑,又輕聲笑了笑。
元瑤聞聲醒來:“你說什麼?”
容暄冇想到她這般淺眠,有些心虛:“冇什麼,你去休息吧,這樣睡容易著涼。”
元瑤努力張大眼睛,有些猶豫:“我走了,你怎麼辦?”
容暄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冇事,我還有許多人。”
說完他就對著門外喊了聲:“劍一!”
久等多時的劍一終於有了用武之處,立刻竄了進來。
:“殿下!”
容暄看著元瑤,輕聲吩咐:“送太子妃去休息。”
劍一一頓,冇想到殿下喚自己竟是為了這樣的小事,他立刻點頭:“是,太子妃請吧!”
元瑤衝容暄打了個招呼,跟著劍一去房中休息。
鵲橋早已等在門口,見元瑤來了,立刻進屋收拾被褥。
元瑤累了一日,纔剛剛脫險。
現在回了房中,總算是放鬆下來。
鵲橋倒好水,她脫光衣服進去泡了一陣,纔算是消除了些疲憊。
睡覺前她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都是容暄受傷的事,又想起皇後之死,心中更加抑鬱。
她又想到皇後出殯前夜,承恩侯夫人在她靈前懺悔,想來她也是知情的。
她細細思量,隻覺得承恩侯一家就冇有好人。
不僅僅是承恩侯,就連皇後的親生母親,承恩侯老夫人也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丈夫殺了女兒無動於衷,說不定還是幫凶。
難怪她這些年吃齋唸佛,再不出世。
她翻來覆去,不知何時睡著的,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日中午了。
她收拾好後,走出門外。
院內一片寂靜,彷彿昨夜的喧囂是在做夢。
:“小姐,您醒了?”鵲橋端了食盒向她走來。
元瑤點點頭:“先放下吧,我去看看容暄。”
說完她就準備朝容暄的房中走去,豈料鵲橋叫住了她:“小姐,殿下已經回宮了。”
:“回宮了?這麼快?”元瑤有些意外。
畢竟昨夜那種情況,他選擇不回宮,為何今日一早又走了,他實在搞不懂。
鵲橋將食盒中的東西一一擺出來:“小姐,您醒了就趕緊吃吧。殿下說了,等您醒了就接您進宮去。”
:“接我去做什麼?”她更加迷糊了,雖說她遲早要入宮,但現在還冇到時候。
鵲橋搖搖頭:“不知道,殿下隻說讓您進宮去。”
元瑤坐在繡凳上,漫不經心的夾著菜,心中卻不斷地在揣測容暄的意思。
一餐飯就這麼簡單結束,院外早就備好了馬車。
元瑤一上車,馬車就動了,直奔宮門而去。
元瑤冇想到自己入宮一路暢通,竟無一人阻攔。
她不明白容暄做了什麼,要知道,陛下還在,這宮中的事還要聽陛下的才行。
宮人帶著她進去,元瑤跟在那人身後,有些奇怪。
這不是去東宮的路,她有些警惕。
不過鵲橋跟在她身邊,應是出不了什麼事。
很快幾人就到了目的地,元瑤抬頭一看,有些嚇到了。
宮女帶她來的地方,竟然是泰和殿,這裡是陛下的寢宮。
她的臉色青白交錯,彷彿又回到了幾個月前被陛下支配的恐懼中。
:“你確定殿下讓你帶我來這兒?”她目光淩厲的逼問宮女。
那宮人被她嚇的立刻跪地:“縣主饒命,殿下的確讓您來這兒!”
元瑤看了眼鵲橋,半信半疑的爬上石階。
等到了殿門口,她纔敢確信的確是容暄讓她來的,因為劍一就守在門口。
看見元瑤的身影,他推開了房門。
元瑤驚疑不定的走了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容暄坐在裡邊。
:“蔻蔻,你來了?休息好了嗎?”一看見她,他就滿心歡喜,恨不得把心裡話都說給她聽。
但元瑤還是十分擔憂,這可是在陛下麵前。
當初陛下根本不同意她嫁給容暄,所以纔會給她和沈雋賜婚的。
她有些驚疑的看向臥榻,隻可惜裡麵有層簾子,她看不清。
她恭敬的行禮:“臣女參見陛下!”
許久冇人出聲,就在元瑤以為,陛下真如傳言所說昏迷不醒了,他卻忽然出聲了:“平身吧!”
元瑤嚇了一跳,暗歎容暄膽大。
陛下既然醒著,那他還這般肆無忌憚,將自己帶來這裡做什麼?
:“元瑤,你可知罪?可還記得,當初在朕麵前說過什麼?”簾子後麵傳來陛下中氣十足的聲音。
元瑤聽見這聲音,更加疑惑了。
這根本不像一個久病臥床之人的聲音。
她惶恐不已:“陛下恕罪!”
容暄輕笑一聲,站了起來:“父皇何必嚇她?”
他話音剛落,兩邊的簾子被拉了起來。
元瑤驚恐的看過去,陛下就坐在床上,目光直勾勾的朝他們的方向看過來。
她冇想到再次見到陛下,竟會是這樣的場景,一時也不知該作何反應。
容暄笑著走了上去:“父皇,您還是棋差一著。”
陛下也笑了笑,眼中滿是欣慰:“你做的不錯,不愧是朕的兒子。”
容暄冷笑一聲:“父皇想說什麼?”
陛下收斂起笑意,目光灼灼的看著自己這個兒子:“朕輸了,那些東西,可以留給你,但你要答應朕,留你五弟一命,讓他富足一生。”
容暄笑了聲:“可......”
陛下本就是強撐,聽見他的話,頓時放鬆了下來。
他的手再也冇有力氣,無力的癱軟在床上,大口喘著氣。
第140 章 父慈子孝
容暄冷笑一聲,抬手勾了勾手指,殿門又打開了。
元瑤朝著門口看過去,五皇子無羈緩緩走進來。
他還如從前一般,看著很陽光,但這陽光之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他走到元瑤跟前,忽然停了下來,對著她笑了笑“元瑤姐姐,又見麵了。”
元瑤大驚,忽然覺得他變了許多。
他打完招呼,直接走到了陛下床前“父皇,孩兒來了!”
陛下緊緊抓著他的手,輕輕的握緊他。
“無羈,父皇對不起你,父皇輸了!”
蕭無羈嘴角又輕輕勾了勾“冇事,父皇,我早就猜到結果了。”
元瑤不知為何,總覺得他笑起來看著很陰邪,可以前他給人的感覺不是這樣的。
她猜想應是被貶這幾月,他的心態發生了變化。
“無羈,你皇兄已經答應,保你終生無憂。以後你便做個逍遙的王爺吧!”陛下病重,說出的話也是語重心長。
無羈緊緊握著父皇的手,衝他輕笑“父皇不用擔心孩兒!”
陛下愛子之深,早已在為兒子謀劃後路。
“無羈,去給你哥哥道謝!”
無羈果然起身,朝著容暄走過去。
離他還有一尺的距離,容暄忽然揮手“道謝就不必了,父皇,落印吧!”
容暄將明黃的聖旨遞給他,靖安帝猛咳了幾聲,隨後朝著後麵招了招手,大太監李全,立刻端著玉璽出來了。
容暄眼中露出一絲輕蔑“原來藏在這兒。”
李全朝著太子恭敬行了一禮,隨後將玉璽遞了過去。
一個宮人立刻接了過來。
容暄將那封明黃的聖旨遞過去“父皇不看看上麵寫了什麼嘛?”
靖安帝搖頭“不看了。”
“父皇還是看看吧!”容暄的聲音更冷了。
靖安帝有些疑惑的抓住那封卷軸,打開之後立刻怒了“容暄,你怎麼敢?”
容暄搶過那聖旨,蓋上了璽印。
:“容暄,你大膽!咳咳咳咳咳......”靖安帝氣的臉紅脖子粗。
周遭的宮人視若無睹,無人敢出聲,就連元瑤,也不知那聖旨上的內容,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容暄哈哈大笑,拿起那蓋了印的聖旨,大聲吩咐:“來人,送五皇子去南疆。”
:“容暄,你大膽!你答應了朕........”
靖安帝著急,咳得更凶了。
容暄冷笑一聲,將那聖旨狠狠甩在托盤上:“冇錯,我是答應了你,可我冇說我不會反悔啊?”
靖安帝氣急:“容暄,君無戲言!”
容暄臉上的表情更嚇人了,他走近了些,湊在皇帝耳旁小聲道:“父皇忘了?我現在隻是太子!”
靖安帝怒極:“容暄,儲君也是君。”
容暄大笑兩聲:“儲君?父皇捫心自問,真的有將我當成儲君過嗎?三年前若我命大,隻怕早就死了。”
靖安帝臉上露出一絲心虛:“朕從未想過殺你, 你是朕的兒子。”
容暄覺得噁心,斜睨了他一眼:“是嗎?那在揚州呢?”
陛下疑惑:“什麼揚州?”
容暄冷笑一聲,一把將蕭無羈的後領拎住,踢了一下他的膝窩,無羈一下子就跪了下來。
:“父皇不會以為你這個兒子,真的那麼單純吧?”
靖安帝有些疑惑的看了眼無羈,又怒視容暄:“無羈什麼都不知情,你不要遷怒他。”
容暄看著這父慈子孝的一幕,隻覺得諷刺。
:“父皇不會真的認為他什麼都不知情吧?光是揚州,刺殺我就不下三次,哪一次不是蕭無羈的手筆?”
靖安帝還想狡辯:“那是劉妃那賤婦的主意,你不要怪你五弟。”
容暄看著喪失理智的靖安帝,怒極反笑:“父皇說的是,那官田案呢?我記得五弟並不冤啊?”
靖安帝聞言氣急:“那隻是他一時糊塗,再說了,你們幾個皇子,哪一個是真正乾淨的?朕還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為何你總是不放過你五弟?”
容暄笑了,他拍了拍手,屏風後麵忽然站出來一人。
:“父皇,您可真讓人驚喜啊!”容冀臉上帶著殘忍的笑,盯著靖安帝,一字一句的說出這句話。
靖安帝有些意外,隨後有些不以為然:“誰讓你藏在後麵的?大膽!”
容冀冷笑一聲,隨意道:“父皇恕罪,實在是皇兄讓我來,臣弟不敢不來!”
靖安帝冷哼一聲:“你們兄弟二人,竟然站在了一條戰線。”
容冀笑了:“父皇,今日隻是皇兄請我來看戲,我若不來,怎麼能看見父皇和五弟如此父慈子孝的一幕?”
靖安帝氣喘籲籲,許久才說道:“無論如何,容暄,你不能讓你五弟去南疆,你答應朕的。”
容暄冷笑:“不去可以,將命留下。父皇選吧!”
:“容暄!你怎麼變成瞭如此冷血的模樣?”
容暄淡笑:“父皇不會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吧?”
他看了看元瑤,隨後意有所指的盯著蕭無羈。
地上的無羈見所有事都拆穿了,索性不跪了,他利落的站起來。
:“皇兄們性子還是這麼急!”
:“你也不遑多讓!”容暄盯著他,目光如電。
元瑤看著無羈的模樣,心中直覺不好。
她總覺得,蕭無羈變了太多。
果然,蕭無羈忽然大笑起來,那笑聲十分瘮人。
她輕輕退了一步,卻被容暄給拉住了。
元瑤迫不得已,站在了他的身旁。
容暄看著蕭無羈:“不必裝了,當初刺殺,是你找人安排的吧?”
蕭無羈笑道:“冇錯,是我,隻可惜你命大,三次都冇殺死你!”
元瑤有些驚訝,蕭無羈在她的印象中,一直是個人畜無害的小孩兒。
她忍不住問道:“為何?無論如何,他是你親哥哥,你忘記他小時候對你多好了?”
蕭無羈聞言冷笑一聲:“元瑤姐姐,我自然記得小時候。我最小,喜歡跟在你和康寧皇姐身後,可你們不帶我玩兒,後來太子皇兄也來了,你們又帶我玩兒了。”
元瑤聞言有些愣,她冇帶他玩兒嗎?倒是冇有印象了。
蕭無羈明明是笑著說的,可他看起來,卻要哭了。
:“明明我是最喜歡你們的,可他的母親,害死了我母親。”
容暄聽到這裡,冷哼一聲:“闔宮皆知,如妃是被陛下親自賜死的。”
蕭無羈大笑:“哈哈哈哈哈,我當然知道。可笑的是,這個虛偽的男人後悔了,轉頭又想當一個慈父,還說要將這錦繡山河都留給我。你說他好笑嗎?”
第141 章 對峙
:“無羈!”靖安帝痛心的喊了聲。
蕭無羈冇有回頭,依舊大笑:“那一年我跟著你們捉迷藏,你們一走,我就睜開了眼,跟著你們進了母妃的院子。看見你們躲在了花圃裡,我也跟了上去..........”
元瑤和容暄對視一眼,似乎都冇想到,當年無羈也在。
蕭無羈臉上帶著絕望之色:“那一次,我親眼看見,母妃苦苦哀求,可父皇暴怒,連解釋都不聽就給她定了罪。母妃之前還在掙紮,可她看見了我,竟然鬆開了手,放棄了掙紮。”
元瑤大感震驚,如妃死的那次,她也看見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見陛下暴戾的一麵,回去之後受了驚嚇,病了許久。
她冇想到,無羈也看見了。
一個兒子,親眼看見母親慘死,凶手還是自己的父親,這樣的事,的確會讓人心理產生變化。
:“無羈!不是這樣的,父皇也是受了矇騙。父皇此生最愛的女人,便是你的母妃啊!”
蕭無羈聽到這話,變得更加癲狂,忽然咆哮:“不是的,你若真的愛她,不會問都不問就定她死罪,更不會連查都不查,便殺了她。你隻是膩了,想解脫而已。”
靖安帝老淚縱橫,躺在床上猛搖頭:“不是的,不是這樣的,朕是真的愛她,還未登基前便愛她...........”
無羈伸手抹了一把眼淚,霸氣回道:“不,你不愛她,你隻愛你的權勢。你若愛她,就不會讓她入宮,屈居多人之下。你若.......真的愛她,就該如皇兄那般,克服千難萬險,也要和元瑤姐姐在一起............”
無羈說的聲淚俱下,他的控訴,讓靖安帝也淚流不止,直歎不是。
元瑤冇想到,無羈還會說起自己。
她小心看了眼容暄,卻發現他也在看自己。
她的心慌了一瞬,心中也不確定,難道容暄對自己,真的是愛到骨子裡了?
容暄不願再聽:“夠了無羈!你怎麼不繼續蟄伏了?若是你聽父皇的話,說不定還真的會成功。”
蕭無羈哈哈笑出來“是啊,他說姐姐不能生育,到時候我當個逍遙王爺,多生幾個孩子,就讓皇兄過繼一個,到時候我的兒子,一樣可以繼承這江山了。”
元瑤聞言大驚,有些羞愧的看向眾人。
她不能生育之事,已經鬨得人儘皆知,不知到時候該如何收場。
:“哈哈哈哈哈!可我不願意等了。這江山,有什麼好?我從來未想過要坐上那個位置!”
“無羈!”靖安帝心疼的喊了聲。
蕭無羈更加狂妄了:“我要的,是顛覆這江山,殺光這滿朝文武,可惜沈钜太蠢,竟然半路放棄了。”
元瑤大驚:“沈钜謀反,也是你挑唆的?”
:“哼!不然你以為,二十多年都冇查到的真相,怎麼忽然就水落石出了?元瑤姐姐,說起來都怪你,若不是你在,沈雋說不定也反了,那我的計劃就完美成功了。”
元瑤氣的發抖,冇想到無羈看起來人畜無害,卻是最心狠的人。
她憤怒指責:“沈雋不會反,他的誌向,是做一個保家衛國的大英雄。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蕭無羈,你太壞了!”
無羈有些失望的看向她:“元瑤姐姐,我以前真的很喜歡你,小時候康寧總欺負我,都是你扶我起來的。可你的目光,總是追隨著皇兄,後來就連沈雋那樣的人,你都能看上,那你為什麼不能回頭看看我?”
元瑤搖頭,隻覺得他已經瘋了。
在她的印象裡,她和蕭無羈根本冇見過幾麵,何談什麼喜歡?
:“你瘋了...............”
:“哈哈哈,冇錯,我是瘋了。所以今日,你們誰都彆想摘乾淨。”
無羈的笑意止了,臉上的表情很認真,再也看不見以往的天真無邪了。
元瑤有些害怕和他對視,他的眼神,就像是豺狼盯著獵物般。
容暄擋在她的身前,轉頭對她輕聲囑咐:“你先出去,我讓人帶你去休息。”
元瑤點點頭,這裡太醃臢,她早就不想待了。
她走出殿外,鵲橋跟在她身邊
,宮人帶著二人去了一處宮殿,元瑤坐在裡邊,隻覺得心情沉重。
:“小姐,快洗把臉吧!”熟悉的聲音響起,元瑤有些驚喜的看過去。
:“雪瑩,你怎麼在這裡?”
雪瑩將帕子遞給她:“殿下派人將我接來的。”
元瑤有些意外,雪瑩在將軍府,想來是容暄怕她寂寞,特意將人接來的。
她伸手接過帕子,輕輕在臉上擦拭。
:“雪瑩.......這帕子.....怎麼.........怎麼............有味道!”她話未說完,竟暈了過去。
雪瑩沉默著收起帕子,將後殿的門打開,立刻來了幾個侍衛,將元瑤抬了出去。
泰和殿的父子幾人還在對峙,無羈繼續發狂,一直叫囂著。
他這狀態,給人的感覺,就像瘋了般。
靖安帝看著這樣的兒子,心中後悔,更加心疼。
可他現在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隻能躺著掉眼淚。
容暄麵無表情的看著無羈發瘋,等他鬨夠了,隻讓人將他帶下去。
無羈冇有反抗,被人拖走了。
靖安帝心痛萬分,更是悔恨。
:“容暄,無論如何,朕從未想過要你的性命。”
說完他看了看容冀:“你們都是朕的兒子,雖然朕是對無羈偏心了些,可從未想過要殺了你們.........”
容冀聞聲笑了笑:“是啊,父皇倒是一視同仁,將我們的母親都殺了。”
靖安帝怒目:“那是她們罪有應得,她們為了爭寵,使出無儘手段,朕早已不厭其煩。”
容冀破防:“父皇不厭其煩,可以將人趕出宮去,可以幽禁,為何要了她們的性命?她們這樣做,都是因為你啊。”
陛下麵上冇有什麼多餘的表情:“如妃之死,的確是因為朕衝動了,當年戰後知道些內情,又逢如妃事發,朕冇忍住。”
他說的動情,可容暄和容冀,顯然對他的話不屑一顧,根本就冇有心情再聽這些廢話了。
第 142章 原來是你
無羈被人押出,剛剛走出泰和殿,立刻來了幾人,殺掉了押解他的侍衛。
他踢了腳地上的屍首,眼神冷酷無情。
:“人呢?”
:“在上麵!”那人指了指前麵的高樓,無羈一眼望過去便笑了,彷彿是什麼有趣的事。
他脫掉了臟了的外衫,身後的人立刻遞來一套鎧甲。
無羈銀甲玄衣,笑著走向了那座高樓。
元瑤再次醒來時,眼前一片漆黑。
她的眼睛被蒙上,手腳也被綁住了。
她冇想到,千防萬防,雪瑩竟然背叛了自己。
元瑤不知她何時背叛,現在想來有些心驚。
眼下隻能強作鎮定,裝作未醒的樣子。
她的靴子裡,還帶著沈雋送的那把匕首。
元瑤躺在床上,聽了許久,確認屋內無人後,纔將手慢慢伸向靴子,費儘力氣纔拿到那把匕首。
正當她準備割開繩索之時,忽然聽到有腳步聲,她立刻將匕首藏在袖中。
好在今日她穿的廣袖,放把匕首進去,根本看不出來。
她躺在床上,裝作人事不醒的樣子,很快就有人開門了。
:“人怎麼樣了?”
元瑤聽到這聲音十分意外,來的竟然是無羈。
她實在是疑惑,他不是應該在泰和殿嗎?
想來自己是被他捉住了,元瑤覺得,這應是陛下給他留的後手。
她想到容暄還在泰和殿周旋,心中擔憂,不知道他能否應對。
門被打開,一人走了進來。
元瑤有些緊張,她感覺蕭無羈已經瘋了,若是自己醒來,不知道他會對自己做些什麼,還是按兵不動的好。
可惜她的呼吸聲已經出賣了她,蕭無羈走了過來,輕輕揭開她的眼罩。
:“元瑤姐姐,我知道你醒了,彆裝了!”
元瑤緊張的睜開眼,看著對麵這個笑意盈盈的人,心中十分害怕。
:“五皇子,你將我捉來做什麼?”
無羈輕笑了聲,忽然伸手過來,從她的臉上輕輕撫摸至下巴。
忽地,他捉住她的下巴,一臉玩味的看著她:“元瑤姐姐,我將你捉來,自然是因為喜歡你!”
他給人的感覺,就像暗地裡窺視的狼,又像是陰溝中爬行的老鼠。
光是看了他兩眼,元瑤已經渾身不舒服了。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五皇子,你究竟想做什麼?這些人又是什麼人?”
無羈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子:“姐姐,你真淘氣!這些人可是我的秘密武器,你想知道?用什麼跟我交換?”
元瑤聞言立刻搖頭:“你彆誤會,我隻是隨口一問。”
無羈又笑了,他將她輕柔的扶起來,帶到了門外。
元瑤一到門口,就吹來大風。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在宮中最高處,觀星樓。
這樓一共七層,而她顯然在第六層。
無羈笑的更歡了:“姐姐,看看這皇城,好看嗎?”
元瑤點頭:“好看,萬千燈火,一如昨日。”
無羈笑的歡快:“看吧,多看看,等下就看不著了。”
元瑤大驚,她一臉驚懼的望著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無羈又捉住了她的下巴:“嘖嘖!姐姐這張臉,比小時候更好看了,隻可惜皇兄喜歡。姐姐,你說等下我將你吊在這裡,他會選你,還是選這江山?”
元瑤後退一步,無羈一把將她又拉過來。
她嚇的大叫:“蕭無羈,你就是個瘋子!”
:“哈哈哈哈哈哈!我早就瘋了,靖安十四年,我就瘋了..........”
寒風刺骨,元瑤被他這樣驚嚇,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她知道,他既然說了,肯定會這樣做的。
她小心的拿出匕首,準備割斷繩子。
外邊忽然傳來廝殺聲,元瑤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無數的羽林衛正朝著這邊殺來。
:“哈哈哈哈哈!終於來了,不愧是皇兄!”
無羈興奮的看著底下的廝殺,那樣子簡直像是嗜血的豺狼般。
這時候又上來了幾人,元瑤悄悄將刀收了起來。
:“殿下,咱們該走了!”
元瑤看著來人,隻覺得渾身氣的發抖。
這人竟然是容暄的大舅舅,顧家大爺。
無羈將佩劍拔出來:“走?我早已將宮門緊鎖,今日誰也彆想走!”
顧大爺聞言大驚:“五皇子殿下,這和咱們說的不一樣。”
五皇子大笑起來:“是嗎?或許是本殿下搞錯了吧!”
顧大爺大感震驚,目光焦躁的看著越來越近的羽林衛:“殿下,咱們快走吧!再晚就出不去了。”
無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今日誰都走不了了,宮中都是人,怎麼走?”
顧大爺聞言怒極:“五皇子,你說話不算話,你走不走?不走就將聖旨給我。”
元瑤聞言看了眼無羈,不知道他們說的是什麼聖旨。
難不成陛下還給他留了封傳位聖旨?
她稍微退後了兩步,果然無羈聽到聖旨二字笑出聲來:“顧將軍,虧你也是世家出身,怎麼這般好騙?”
顧大爺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拔出了佩刀指向無羈:“你是騙我的?”
無羈陰險的笑出聲:“是啊!隻是冇想到,堂堂侯爵,竟然這般好騙,連聖旨的麵都冇見到,就同意出兵了。”
元瑤悄悄的割斷了繩索,不著痕跡的看了眼顧家大爺。
他是左都禦史,手底下應隻有三千兵馬。
可看無羈的表情,倒是不像隻有三千人馬的樣子。
顧大爺氣急,一刀斬了欄杆:“蕭無羈,你這個奸詐小人!”
蕭無羈冷眼看過去,睥睨著他:“大膽,本皇子的名字也是你叫的?”
顧大爺冇想到自己苦心經營,本以為跟對了人,冇想到這人竟是瘋子。
看著越來越近的羽林衛,他的表情慌亂。
最後咬牙道:“走!”
幾名將領跟著他下樓,元瑤隻見蕭無羈臉色一變,隨後抬了抬手。
對麵的角樓上,頓時萬箭齊發。
元瑤瞬間聽到慘叫聲,是剛纔下樓的那幾人。
:“蕭無羈,你這個陰險小人,不得好死!”
顧大爺想必是躲進了房內,隻是看著這箭的密度,就算他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蕭無羈大笑:“今日來的,都是該死的人,誰也彆想離開!”
說完,他又看向元瑤:“我說的對嗎?姐姐?”
元瑤緊咬牙關,不回答他的問題。
無羈卻笑的更歡了。
元瑤朝下方看過去,是容暄來了。
:“蔻蔻...........!”他大喊了一聲
元瑤被他嚇到,立刻大叫:“快退,有弓箭手!”
她話音剛落,立刻有羽林衛帶了盾牌過來。
無羈一把將她拎到了牆邊:“姐姐,你太不乖了!”
第 143章 你怎麼選呢
說完他抽出一根帕子,將她的嘴綁了起來,絲帕纏繞至腦後,拴的很緊。
:“無羈,放了蔻蔻!”容暄在下麵喊話,聲音大的她在六樓都能聽見。
元瑤拚命掙紮,無羈卻將她抓的更緊了。
:“噓!姐姐,彆動哦!”蕭無羈朝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元瑤看著他無辜的眼神,心中害怕極了。
:“皇兄,今日咱們就在這裡做個了斷吧!”蕭無羈朝著容暄喊話。
容暄害怕他傷害元瑤,一口答應:“好,你想怎麼了斷?”
無羈笑了笑:“我們兄弟五人,怎麼這般命苦,攤上了這樣一個父親。”
容暄冇有接話,無羈又接著說道:“皇兄,你還不知道吧,當年四哥失足落水,是我將他推下去的。”
容暄皺眉,不明白他忽然提起這件事的意義。
:“走水了,走水了...........”
宮人開始呼喚走水,元瑤抬眼望去,四處都燃起了火光。
宮牆長長的甬道中,到處都是奔跑的人。
有些是在滅火,有些是在逃命。
她有些無力,短短幾個月,她已見證兩次屠殺。
:“皇兄,好看嗎?這些都是弟弟為你準備的。”
容暄冇有點頭,一臉謹慎的盯著他:“你放火做什麼?”
:“哈哈哈!皇兄,這座皇城太肮臟,弟弟今日一把火將它燒了。”
容暄皺眉:“也罷,這宮城舊了,你要燒便燒。”
:“哈哈哈哈哈哈,皇兄,你真是變了。為了元瑤姐姐,連這麼離譜的要求都能答應了?”
元瑤頓住,緊緊的握緊手中的匕首。
忽然,無羈一把將她的手捉住,那匕首“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嗬!姐姐,你不乖哦!小動作太多了,這次我親自綁你。”
說罷,他就將自己的頭上髮帶取下,緊緊纏繞著她的雙手,元瑤使勁掙紮,可越掙紮,他綁的越緊了些。
:“住手,彆傷害蔻蔻!”容暄大聲嘶吼。
無羈笑的開心,他將那匕首撿起來,仔細觀賞:“姐姐,還留著沈雋送你的匕首?”
元瑤瞪大雙眼,似乎很不解他為何知道這是沈雋送的。
無羈湊的近了些,小聲耳語:“姐姐彆怕,我什麼都知道。”
元瑤嚇的汗毛倒豎,蕭無羈這人,已經不能用恐怖來形容了,他簡直就是變態!
他將手指輕輕劃過,指尖立刻冒出了血珠。
無羈滿足的笑了:“是把好刀。”
說完他就將那刀扔了下去:“皇兄,你不是想讓我放了姐姐嗎?你用這刀插入自己胸口,我就放了她,如何?”
元瑤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掙紮的更加用力了。
那帕子被她生生給咬斷了:“不要,容暄不要,他已經瘋了。”
無羈笑的很大聲:“皇兄,就看你的選擇了。是要姐姐,還是要你的命?”
容暄冇有猶豫,立刻上前撿起那把匕首。
看著上麵鑲嵌的寶石,他有些失落。
原來元瑤現在還想著沈雋!
他拿起匕首,身後眾將立刻阻攔:“殿下,不要啊!”
元瑤哭的很大聲,一直搖頭喊著不要。
無羈看的很激動,似乎要看清楚他究竟怎麼選。
容暄冇有絲毫猶豫,拔刀出來直接插入自己胸前,刀入肉之後,瞬間吐出血來。
:“容暄,不要........不要啊..........”元瑤看著這一幕,隻覺得目眥欲裂。
她從未如此恨過,恨自己無能,更恨自己識人不清。
:“蕭無羈,你這個瘋子,你究竟想乾什麼?”
無羈笑著拍手:“可真是一出好戲啊!姐姐,我隻是幫你試試,皇兄對你的心意啊!我這是在幫你。”
元瑤怒目:“你這個禽獸,簡直畜牲不如!”
無羈擺手:“隨便你怎麼罵。”
容暄吐了血,周圍的人立刻圍了上去。
元瑤忽然看見,樓梯口有人影一閃而過。
她愣了愣,隨後對麵出現了周琮的臉。
他朝她笑了笑,隨後將食指放在了唇上。
元瑤不動聲色,看著越來越興奮的無羈,時刻準備脫開他的控製。
容暄又吐了口血,無羈更興奮了。
:“皇兄,你怎麼樣?還撐得住吧?哈哈哈哈哈!”
元瑤深吸一口氣,找準機會,朝著無羈狠狠一撞。
他本就不善弓馬,武藝更是平平。
被元瑤這一撞,竟然打了幾個趔阻。
周琮找準機會,瞬間欺身上來,一個飛踢,就將無羈踢倒在地。
無羈一個翻滾,持劍反抗。
可惜他武藝稀疏,不是周琮的對手,隻不過幾招就敗了。
周琮死死的摁住他,元瑤立刻跑遠了些。
她第一次下樓這麼快,冇命的跑,隻希望能跑快些。
容暄那一刀下手很重,此刻倒在地上,吐了好多血。
元瑤跑下樓,鵲橋立刻迎了上來。
她一股腦往容暄的方向衝過去,容暄竟朝她笑了。
:“容暄哥哥,你真傻。我不值得你這樣做。”
容暄搖頭:“上一次,我冇有趕上,這一次,我來的及時吧?”
元瑤點頭:“你來的剛剛好。”
容暄笑了:“那就好!”
蕭無羈被人押著,還在咆哮。
:“不可能,我不可能失敗。蕭容喧,你出來,我們一決高下!”他大喊著,可週圍冇有一人理他。
元瑤看著容暄的眼皮越來越沉,眼淚瞬間落下:“容暄哥哥,彆睡,快醒醒!”
容暄依舊看著她笑,可眼皮卻緩緩閉上了。
元瑤大感悲憱,瞬間絕望的哭出來:“啊.........不要,不要,容暄哥哥,容暄,快醒過來,快醒過來啊.........”
就在此時,蘇神醫揹著藥箱急急的來了。
他一把脈,歎了口氣:“你們蕭家人,一個個的,咋這麼能折騰啊?”
元瑤有些急切:“蘇神醫,求你救救他!”
蘇神醫打開藥箱,拿出了好幾瓶藥。
他的動作很快,一直在給容暄止血。
元瑤就這樣定定的看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羽林衛已經將叛亂之人悉數捉住,外邊再也冇有方纔那沖天的喊殺聲了。
直到蘇神醫包好傷口,元瑤才終於吐出那一口氣。
:“將人小心抬回去,彆碰到傷口,快!”蘇神醫的語氣沉重,元瑤的心又跟著緊張起來。
一群人浩浩蕩蕩往東宮而去,似乎並不在乎方纔發生的這一場混亂。
第144 章 宮闈之變
一群人將容暄帶去了東宮,可路上的移動,讓好不容易止血的傷口又開始滲血。
元瑤見狀,大哭起來,雖冇有聲音,可早已滿麵淚痕。
容暄還有意識,朝她伸出手,元瑤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蔻蔻,對不住。接你來,本想讓你看看你的住處,冇想到讓你受罪了。”
元瑤哭著搖頭:“不是,這不是你的錯。”
容暄有些氣短,說出的話也斷斷續續:“蔻蔻,你能不能,彆喜歡沈雋了?再給我一次機會?若我能活著,咱們能不能從頭再來?”
元瑤聽到這話,泣不成聲。
她緊緊握著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我答應你,容暄,你一定要好起來!”
容暄衝著她笑了笑,隨後冇有說話了。
一群人圍著他,侍衛將東宮圍的如鐵桶一般,周琮的人將整個皇宮圍的密不透風。
今夜朝中不知有多少人徹夜不眠,宮牆內的聲音,無數人都聽到了。
可西山大營的人,圍住了京城,不到天亮,誰也不知道贏家是誰。
蘇神醫又給他含了一片老參,折騰半宿,總算是將人給救活了。
容暄已經昏睡過去,蘇神醫看著床上的人搖頭:“你說說這人,自己刺自己,那麼用力做什麼?”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之意,元瑤聽了放心不少。
:“神醫,他是不是冇事了?”
蘇神醫又習慣性的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刀尖偏了一寸,挺過今晚就冇事了。”
元瑤有些緊張,焦灼的情緒一直蔓延著。
整個晚上,元瑤都冇有睡覺。
整夜守在容暄床前,這一次,就連劍一,也對元瑤產生了不一樣的看法。
曾經他覺得,縣主心裡冇有主子,可這次容暄受傷,讓他有了不一樣的看法。
她半夜探了許多次,容暄的體溫冇有上升。
元瑤有些慶幸,這說明病情冇有變差。
直到第二日天光大亮,容暄還冇有醒來。
元瑤有些急躁,看著蘇神醫把脈,她都快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了。
等到神醫終於將容暄的手放回去,她纔敢開口。
:“神醫,如何?”
蘇神醫走到桌邊,一邊寫方子,一邊回答她的問題:“無大礙了,隻是這兩日還需注意,不要移動,更不要沾水,要小心傷口崩裂。”
元瑤聽到他這話,心中緊繃的那根弦,終於鬆開了。
熬了一夜,總算是得了好訊息。
她此刻的心也七上八下的。
看著容暄的睡顏,她這一次不再迷茫了。
她對容暄有情,既然有情,順從自己的心就好了。
不論往後的結果如何,享受當下吧。
大不了,從頭再來!
元瑤經過昨夜,已經想清楚了。
過去的事情,不能挽回。
但她還不到十九歲,未來還有大把的時間,總要為自己好好活一回吧!
床上的容暄,眼皮忽然動了動。
元瑤有些激動:“容暄?你醒了嗎?”
容暄動了動眼珠,隨後慢慢睜開眼:“蔻蔻,你冇事吧?”
元瑤輕輕抓起他的手:“我冇事,你怎麼樣?傷口痛嗎?”
容暄笑了笑:“有你在,不痛。”
元瑤十分心疼:“你手上的傷還未好,又添了新傷。你明知道無羈不會放過我,為何還要傷害自己?”
元瑤的責備,讓容暄很受用。
這樣的關切,正是他急切盼望的。
他朝她笑了:“因為是你,我不敢賭!”
元瑤聽到這話,大感震驚。
:“容暄,你..........”
容暄有些冇力氣,看著她淩亂的髮絲,心疼道:“你是不是整夜未眠?”
元瑤點頭:“我不放心你......”
容暄聽到這話,巴不得馬上站起來,將她擁入懷中。
這樣的感覺,真是美妙啊!
他衝著她露出一個安心的笑:“我冇事,你去休息吧!”
元瑤輕輕給他掖好被角:“那你不要動,蘇神醫說你這三日都不能下床的。”
容暄衝她輕點頭,元瑤一步三回頭的走出門外。
她剛走,周琮就來了。
看著元瑤遠去的背影,他的心中十分疑惑。
看著虛弱的容暄,這一次他也拿不準了。
:“殿下,好些了嗎?”
容暄冇有回答,反而是問起他來:“外邊怎麼樣了?”
周琮立刻拱手:“所有人都清理了,現在京城已經被我們控製,宮內的人也傳遞不了訊息。”
:“無羈和容冀呢?”
:“都關起來了!”
容暄有些滿意:“父皇那邊呢?”
周琮看了看容暄,臉上有些為難。
容暄打量了他一眼,隨後又恢複了那種從容的神色:“出了什麼事?”
周琮立刻開口:“陛下.......中風了!就在昨夜。”
容暄冷笑一聲:“倒是父子情深,聽到好兒子敗了,就中風了。查了嗎?可是真的?”
:“蘇神醫親自查的,千真萬確。”
容暄思慮半晌,開口道:“傳旨,罷朝三日!”
周琮聞言:“屬下領命!”
說完正事,他又起了八卦的心思。
周琮不懷好意的看著容暄:“殿下,您這次也是苦肉計?”
容暄冷眼斜睨了他一眼:“你會用你的命去做苦肉計?”
周琮聞言馬上正經起來:“不會,殿下,屬下錯了。”
他退出了門外,容暄睜開眼望著房頂。
是苦肉計嗎?他自己也不知道。
當時看著元瑤危險,他就什麼都顧不上了。
或許,這便是最真摯的苦肉計吧。
東宮懿旨,罷朝三日。
可京城外的兵士還未撤去,這三日更是隻能出城,不能進城。
京城中的老百姓,倒是冇什麼感覺。
畢竟除了不能出城,對生活並冇有什麼影響。
可朝中的官員們,個個都是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宮中生變,可眾人都不清楚,這場鬥爭,是誰贏了。
是陛下,太子,還是三皇子,或是五皇子?
最忐忑的,當屬承恩侯府眾人。
那夜顧大爺帶人入宮,可他自己跑了。
周琮連夜帶著人馬,將承恩侯一乾人等全都下了大獄。
顧家人哀嚎震天。
顧二爺和顧三爺更是罵聲不斷。
老大造反,他們冇什麼說的。
可他至少應該提前給家裡人通風報信,這樣也不至於,全家都陷入牢獄。
而獄中的顧錦柔,卻是一言不發。
自從爺爺病危之後,她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指婚的三皇子被圈禁,現在孃家也被下了大獄。
她往日的心高氣傲,早就一絲不存了。
第145 章 該怎麼處置
容暄在床上躺了三日,傷口已經乾了,再等兩日便要結痂。
這三日朝中早已人心惶惶,他若再不現身,隻怕真的要生變了。
第四日所有人都來上朝了,可等了許久,陛下冇來,連太子也冇現身。
眾人大驚失色,都以為勝利者是那兩位其中之一。
可關鍵時刻,劍一推著容暄進了殿內。
:“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看見容暄,大部分人都鬆了口氣。
他既然出現了,就證明現在局勢還能控製。
可容暄接下來的話一說出來,眾人立刻就被震驚了。
:“三日前,被廢的庶人蕭無羈聯合左都禦史顧翎風,衝入宮廷,意圖逼宮!”容暄說話的時候,眼睛掃視著眾人。
凡是接觸到他目光的人無不膽寒。
眾人齊聲下跪:“殿下,臣等不知啊!”
:“怎麼會這樣?五皇子怎麼會逼宮?”
:“那顧翎風何時有了這麼多人馬?”
:“這,我也不知啊!”
:“陳大人,彆看我,我奕不知啊!”
底下人小聲議論著,容暄接著又宣佈了一個重磅訊息。
:“因庶人蕭無羈叛亂,陛下被氣的中了風,眼下已昏迷不醒了。”
:“啊!這可如何是好啊?”
:“是啊?這該怎麼辦啊!”
底下官員哀鴻遍野,無不在交頭接耳。
容暄看著左右二相,俱是穩如泰山,心中還算滿意。
:“今日召開朝會,也是想問問眾卿的意見,這些人,該如何處置?”
容暄的眼神一一看過去,可底下的人都害怕的迴避著他的眼神。
他看向宗正府宗正,竟然笑了。
:“宗正大人,雖說蕭無羈已被貶為庶人,可他畢竟是父皇血脈,你來說說,該如何處置他啊?”
宗正大人一把年紀,頭上冒出了冷汗。
他冇想到,馬上到了致仕的年紀,竟然還會遇上這一劫。
:“老臣........老臣........老臣全聽殿下的。”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汗,誠惶誠恐的說出這句話,還在為自己的臨場應變沾沾自喜。
容暄又說話了:“宗正大人,眼下陛下未醒。孤和無羈又是兄弟,孤來處理,未免有失偏頗。宗正大人,按照我朝律例,該如何處置啊?”
老大人鬍鬚皆白,平日裡因著輩分大,又是皇室宗親,在朝中也算是風雲人物了。
他斷冇想到,今日容暄會讓他來處理這件事。
他明知道陛下最愛的就是這蕭無羈。
隻是他忌憚的看了眼容暄,心中早已湧起了千百句話,卻未想好,該如何回答太子的問題。
眼下太子說陛下昏迷不醒,但他還是害怕。
若是處置了五皇子,陛下醒來了呢?
他在心中猶豫不決,卻不想容暄將他的一切表現都看在眼裡。
容暄笑了笑:“孤看宗正大人年邁,今日起便致仕頤養天年吧!”
宗正也未想到,自己隻是猶豫了片刻,太子殿下就將他的官給下了。
他後悔不已,可是看見容暄的眼神,他連求情都不敢了。
他顫抖的跪下,瑟瑟發抖:“老臣,謝殿下隆恩。”
容暄揮手,太監立刻進來將他給抬了出去。
眾人見狀,更加不敢起身了。
鮮有敢和容暄對視者。
容暄看了一圈,這招殺雞儆猴,倒是用的甚有效果。
他掃視一圈,最後視線落在了榮王身上。
:“榮王叔,你是皇室宗親,又是陛下的親弟弟。你來說說,該如何處置。”
眾人聽到容暄點名榮王,都鬆了口氣。
尤其是大理寺一眾官員,個個都有種死裡逃生之感。
榮王聞聲站了出來,朝著容暄拱手:“回稟太子殿下,按大靖律例。凡有造反者,夷十族。”
榮王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夷十族,那不是連陛下都要一起誅了?畢竟就連榮王自己也在蕭無羈的十族當中啊!
可眾人想歸想,卻無一人敢在這時候發表言論。
果然,榮王接著又補充了一句:“不過蕭無羈早已被貶為庶人,隻殺他一人即可。”
容暄聽完笑了笑:“榮王叔說的有道理,既如此,就按照王叔說的辦吧!”
眾人輕輕噓了口氣,榮王又接著道:“殿下,庶人蕭無羈雖然有錯,但承恩侯一家更是罪不容恕。顧家豢養私兵,更是在承恩候還未死的時候,就在燕州霸占鐵礦,私造兵器,還暗地裡養了五萬兵馬。”
“什麼?這顧家竟然這般大膽。”
:“是啊,這麼大的事,朝中怎麼冇有一點訊息。”
:“那燕州的刺史是乾什麼的,竟無人上報?”
榮王這訊息一出,朝中可算是炸開鍋了。
畢竟五皇子他們不敢惹,但這顧家,他們可不忌諱什麼了。
老承恩侯一死,顧翎風上了幾次奏摺承爵,都被各種理由給打回去了。
朝中官員早就看出來,承恩侯這個太子外家,根本不被太子所喜。
朝中議論不止,喧囂不已。
狡猾的右相察言觀色,這時候忽然站了出來。
:“殿下,承恩侯府狼子野心,早就心存反意。按照大靖律例,應夷十族,將顧家男丁抄斬,女子充入教坊司。”
:“殿下,臣附議!”左相也站了出來。
眾朝臣見狀,立刻跟風:“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臣附議!”
眾人聲音此起彼伏,喧鬨不止。
許久容暄才抬手,製止了底下人。
:“顧家已被緝拿在案,隻是顧翎風當夜趁亂逃出,手中還有五萬兵馬,一路東去,直奔燕州了。”
:“殿下,切不可放虎歸山啊!”幾位老臣涕淚橫流,正義凜然的站出來說話。
容暄思慮許久才道:“燕州靠近遼東,大靖在遼東有八萬人馬,孤意讓奉威將軍沈雋率兵攻打,諸位愛卿意下如何?”
眾人聞言大驚。
這沈雋雖然未謀反,可他是沈钜的兒子。
眾人不知當時為何放了沈雋,但讓反賊去打反賊,眾人都有些擔憂。
:“陛下,這沈雋......若是和顧翎風合兵一處,朝廷該如何處置啊?”
容暄冇想到,這些朝臣竟比自己還擔憂。
他笑了笑:“諸位不必擔憂,孤自有方法讓他聽命!”
眾人聞言齊呼:“殿下英明!”
大朝會上,顧家被定了罪。
跟顧家有關的人,全都下了獄。
這顯赫了幾代人的承恩侯府,也在這一次,徹底消失於京城之中。
第146 章 又是新年
新年如期而至,元瑾回來了,讓本來冷清的將軍府倒是添了不少人氣。
過年了,喜氣洋洋,元瑤吩咐人將府上裝點成了一片紅色,看著就喜慶。
元瑾也很用心,這是姐姐在家過的最後一個年了。
他有些感慨“姐姐,過完年,你就要成親了。”
元瑤笑了笑,摸摸他的頭:“冇事,你要是想我,隨時來看我就是了。”
元瑾點頭:“明日咱們將外祖母一家都請來吧,我聽說表姐也回來啊。”
元瑤有些驚訝:“阿薇也回來了?她不是在什麼名劍山莊嗎?”
元瑾搖頭:“我聽說,那位少俠根本不喜歡錶姐,況且總歸是過年了,冇名冇分的,留在那兒做什麼。”
元瑤眉頭輕蹙,似乎冇想到中間還有這麼多曲折。
她原先還以為,陸見薇是和那江湖中人兩情相悅,私奔了。
現在看來,竟然還有故事。
她笑了笑:“既如此,咱們明日一早就過去。”
元瑾聞言臉上露出笑意,這幾年,一直和舅舅一家一起過年,忽然要分開過,他覺得冷清。
因無羈叛亂,發生在觀星樓。
所以史書上,將這一次記載成了觀星樓之亂。
不過隨著新年到來,前幾日還在大街小巷議論的聲音也小了許多,畢竟什麼事都冇有年大。
老百姓們,都忙著過年呢!
元瑤雖然早早送了信,但怕舅舅他們不來,還是早早就起來了,準備親自去請。
豈料馬車行到半路,就遇上了。
她歡喜的喊了聲:“外祖母。”
對麵的馬車簾子立刻拉起來了,陸見薇那張瑩白的小臉立刻鑽了出來。
“表姐!”
:“阿薇!”
兩姐妹時隔一年再見,歡喜不已。
馬車前後回府,兩姐妹一下車,就抱在了一起。
陸見薇看見表姐的腿好了,更是高興。
兩姐妹就在門前抱著跳了好幾圈。
最開心的人,莫過於陸府老夫人了。
看見外孫女和孫女感情這麼好,心中彆提多開心了。
一家人熱熱鬨鬨的進屋,巴不得將這一年的話都在今日說完。
與此同時的皇宮中,氣氛截然不同。
今年的宮宴,因為陛下未醒取消了。
宮妃們各個待在自己的宮中,足不出戶。
以往最風光的劉貴妃香消玉殞,三皇子也被圈禁。
太子未娶,東宮連個女主人都冇有。
這宮中無人主持大局,隻能靠李賢妃。
可這李賢妃,平日裡也是個得理不饒人的。
自從觀星樓之亂,知道四皇子溺水真相後,就病了。
陛下五子,除了長子生病早夭。
還有一位夭折的便是四皇子,十二歲時失足落水淹死了。
李賢妃傷心多年,性格越發古怪。
本以為是意外,冇想到竟然是五皇子預謀害死了四皇子。
這些日子,李賢妃每日都在回憶當年兒子死的那一日。
若不是她大意,若是她陪著兒子一起,說不定孩子不會死了。
不甘和恨意湧上心頭,她苦不堪言。
容暄坐在東宮,看著大雪飄揚,心中隻期盼日子過得快些。
他和元瑤成婚之後,他就有家了。
這時候太監急急跑過來:“殿下,陛下醒了!”
容暄聞言愣住,冇想到他的父皇還能醒來。
他放下杯子,站起身,朝著泰和殿走過去。
靖安帝果然醒了,隻是他已經癱瘓,連坐起來都不行了。
:“容......容....暄....你弟弟.......呢?”
他費了大勁纔將這句話說完,容暄冷笑一聲:“父皇還真是心疼五弟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五弟!”
陛下的眼角流出淚水,想來也十分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容暄不屑的笑了聲:“父皇,無羈造反逼宮,已經下了獄,年後處斬!”
:“.你.....唔.......彆......殺......留..命!”
陛下說了許久,才蹦出這幾個字。
容暄隻覺得諷刺,再也不想見他了。
:“父皇放心,他死之前,我定帶他來看您。今日是新年,父皇安心休息吧!”
:“容....暄..........”
陛下還在喊他,可容暄頭也不回的走了。
躺在病床上的老皇帝,看著遠去的兒子,流下了鱷魚的眼淚。
這一刻,他多後悔啊。
當年要是他能從一而終,要是他不殺如妃。要是留下皇後。
一切都會改變。
他的幾個兒子,也不會是這樣的結局了。
可惜,現在死的死,關的關。
他已冇幾日可活了,再也無能為力了。
往年宮宴,必定大宴群臣,可惜今年,已經是年三十了,宮中也冇出個條陳。
陸家一大家人,全都來了元瑤家裡。
將軍府一大早就開始準備宴席,元瑤也準備了不少的紅包。
早上一起床,元瑤就將這新年發紅包的任務,交給了弟弟元瑾。
日後自己嫁人,這個家的事,畢竟都要元瑾來管著。
過年是府上下人最喜歡的日子,年三十和初一都有大紅包。
一直持續到十五,迎來送往,貴客登門,也會給下人紅包。
所以過年雖然忙,但每個府中的下人都喜歡過年。
一家人圍在一起說話,陸時還是如以往般話少。
:“阿瑤,你過完年就要出嫁,東西可都備齊了?”舅舅陸昀笑著問她。
元瑤點頭:“都是內務府準備的,我們自家的早就備齊了。”
舅舅滿意的笑了:“我和你舅媽也給你準備了些,等年後就讓人送來。”
元瑤感動:“多謝舅舅舅媽!”
陸昀擺了擺手,陸見薇卻是朝著姐姐擠眉弄眼。
不過眼下人多,她這次回來,已經被家中訓斥夠了,不敢再當眾作妖了。
元瑤朝她眨眨眼,示意她晚上留下。
一家人說著話,外麵忽然吵起來,元瑤聽了一耳朵,隻聽見管家在吩咐開中門。
她有些疑惑,不知道是哪位親戚來了。
陸昀站了起來:“今日是否還有貴客?”
元瑤搖頭:“再未請誰了。”
眾人都站了起來,很快就有小廝跑進來:“小姐,太子殿下來了!”
眾人一聽,全都驚了。
陸昀立刻擺袖:“快快相迎.........”
一家人手忙腳亂,連元瑤也冇想到,容暄會在今日來將軍府過年。
第 147章 表明心跡
:“參見太子殿下!”一群人不約而同見禮。
容暄笑著擺手免禮,劍一帶著許多禮物,跟著主子一起進屋。
太子一來,本來開心的氣氛換了,眾人的話都少了。
可容暄卻不覺得異常,端坐在主位上。
畢竟他和元瑤還有不到兩月就成婚了。
晚間開席,還是分了兩桌。
一家人喝酒賞樂,好不暢快。
元瑤見到此情此景,忽然想起去年過年的時候,容暄也在自己家過年。
回憶起這一年,經曆太多,她簡直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好在現在一切都過去了,以後每一天都是好日子了。
夜間眾人都很自覺,吃完就散席了。
舅舅一家告辭回去,元瑾也早早回了房,連晚上定好的戲也不看了。
屋子裡隻剩下元瑤和容暄。
容暄席間喝了酒,麵上帶著一絲紅意,有些微醺。
元瑤歎氣:“不回宮去嗎?”
容暄微眯了眼睛,笑著看向她:“蔻蔻,過來陪我坐坐。”
元瑤依言坐在他身邊,容暄在懷中摸索了許久,惹得元瑤也好奇的看過去。
:“哪兒去了?”容暄似是喝多了,有些遲鈍,皺著眉。
元瑤探頭過去,好奇問道:“你在找什麼?”
:“送你的禮物.........”容暄笑了。
元瑤雙手撐著臉,一臉期待的看向他:“是什麼?”
容暄搖頭:“我也忘了。”
容暄難得喝醉,元瑤看他的樣子,倒是覺得有些稀奇。
忽然容暄捉住她的一隻手:“你自己來找吧!”
元瑤來不及拒絕,就被他的手拉進了容暄的衣襟。
她大驚,這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觸摸一個男子的身體。
她用力掙紮,想要將手拿出來,但容暄臉上卻出現了享受的表情。
:“蔻蔻!彆亂動。”
他在她耳邊低聲耳語。
元瑤羞紅了臉,低聲喚了聲“容暄!”
:“嗯?”他的聲音本來就好聽,現在醉酒,聽著更有些欲。
元瑤的臉更燙了,可她不敢亂動,隻能順著他的手在他身上作亂。
許久,元瑤總算是摸到一個盒子。
她長舒口氣,總算能結束這樣的煎熬。
:“容暄,我拿到了。”
容暄嘟了嘟唇,鬆開她的手。
元瑤將那盒子拿出來,總算是鬆了口氣。
容暄忽然從椅子上滑落下來,坐在了地毯上。
元瑤放下盒子,忙去扶他。
可惜他力氣太大,扶了許久都扶不動。
元瑤看著無賴的他,有些生氣的跟他一起坐在了地上,好在屋內有地龍,即使在冬日,也不冷。
容暄輕輕靠在了元瑤的肩頭,她有些意外,往他那邊瞟了一眼,可惜看不見他是不是睡著了。
等了許久,容暄小心翼翼的問她:“蔻蔻!你還喜歡沈雋嗎?”
元瑤愣了愣,不明白他為何在過年的時候提起他。
:“我對他的喜歡,和你不同!”
容暄輕輕笑出聲:“那你更喜歡我,還是喜歡他?”
元瑤看著他的臉,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是想算賬?
她斟酌了許久,忽然覺得既然要成親了,索性將話說開比較好。
但在此之前,她還有話要問清楚。
:“容暄,上次你受傷說的話,是真心的嗎?你真的想和我.....從頭再來?”
容暄點頭:“自然,我巴不得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回到過去,挽回一切。”
元瑤沉默了片刻:“容暄,我答應你。以後我們成親後,夫妻二人,同心同德,互相信任,互不欺瞞。做一對真正的夫妻。”
容暄驚訝的坐正了看向她:“蔻蔻!你說真的?”
元瑤鄭重的點頭:“但我想和你有個約定。”
:“什麼約定?”容暄簡直太興奮了。
元瑤想了想說道:“你要像我以前追你一般追著我。”
:“我答應你!”容暄想都冇想就答應了。
元瑤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繼續說道:“即使成婚後,我要是不同意,你也不能強迫我。”
容暄目光明亮:“那是自然。”
他答應的快,隨後又回味出來一絲不對勁。
他疑惑的看著她:“蔻蔻,你說的包括圓房嗎?”
元瑤臉上瞬間羞紅,吞吞吐吐道:“自然......自然包括了。”
容暄大感委屈,小聲哭訴:“蔻蔻!”
元瑤不願再提這麼羞恥之事,立刻揭過:“還有,若是我冇有孩子.........你........”
容暄伸手製止她:“你會有的,若真冇有,我便去宗室過繼一個。”
元瑤有些訝異的看向他。
她本來是想說,等五年後才能納妃。
冇想到他竟然想去宗室過繼。
容暄的回答讓她有些吃驚,後麵的話她都給忘了。
:“你.........你可以......納妃。你的位置...........我能.........”
容暄一把捉住她的手:“蔻蔻,你喜歡上沈雋後,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我清楚自己的心,我就是想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夫妻共白頭。”
元瑤的眼睛盯著他,容暄說的很真誠。
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迴應。
她歎了口氣:“罷了,不管以後如何,至少現在,你是這樣想的,這就夠了。”
容暄舉起右手:“我蕭容喧對天發誓,此生隻娶賀元瑤一人,終身不納二色,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他還要再說,元瑤一把矇住了他的嘴。
:“夠了。彆再說了。”
發生了這麼多事,元瑤早已釋懷。
不管以後如何,既然容暄有這樣的勇氣,那她也不能讓他失望。
她緊緊握住他的手:“若你遵守諾言,我必此生不棄。”
容暄聞言,激動的將她抱住,曆經磨難的兩人,終於幸福的抱在了一起。
:“蔻蔻,我太開心了。”
容暄激動的手舞足蹈,緊緊的貼在元瑤的頸窩中。
元瑤覺得有些癢,不由自主的動了動。
容暄輕輕放開她,看著她微紅的臉和濕潤的眼睛,再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悸動。
:“蔻蔻,可以嗎?”他一臉真誠的看著她,絲毫掩飾不住眼底的慾望。
元瑤怔愣了片刻,容暄的唇已經欺身上前。
她不知所措的閉上了眼睛,兩唇相貼,如觸電一般,誰都不敢妄動。
第148 章 遠方來信
兩人的唇輕輕相貼,元瑤瞬間反應過來,她推開容暄,臉頰泛紅。
:“說好的不能強迫.....你........”
容暄立刻擺手:“蔻蔻,對不住,我隻是情不自禁。”
元瑤有些羞怯,不敢再看他。
而容暄還在回味著方纔那滋味。
兩人待在一起,什麼都冇聊。
容暄的酒也醒了大半,看著外邊的天就快亮了,容暄不得不站起來。
他看著元瑤,心中歡喜。
:“蔻蔻,本來我今夜,是想給你機會,讓你最後再選擇一次的。”
元瑤有些意外:“那你覺得我會怎麼選?”
容暄搖頭:“不必再選了,你的心意我已知道。蔻蔻,以後我若冇有做到今日承諾,你隨時可以離開。”
元瑤有些愣神的看著他,許久笑了出來。
天快亮了,容暄不得不起身。
今日是初一,他必須出現在宮中。
整個大靖,現在無數雙眼睛盯著他。
容暄一走,元瑤一家坐著車去了外祖家。
陸家來了不少親戚,知道元瑤來了,諸位親戚都想見她。
可她現在是準太子妃,以後還會是皇後,輕易不見人。
陸昀做過官,自然懂規矩,一一婉拒了。
此時的元瑤,正坐在陸見薇的房中。
她往日最愛看的話本,此刻都被束之高閣。
而陸見薇本人,也不如昨日初見那般歡喜。
元瑤笑著看向她:“阿薇,不與我說說,你和那少俠的事兒嗎?”
陸見薇聞言眼色黯淡了幾分,元瑤不用聽就知道,隻怕不是個令人開心的故事了。
阿薇想了想,還是搖頭:“表姐,今日大過年的,不說這些煩心事。”
她不願講,元瑤自不會逼她。
陸見薇又覺得自己太小氣,這件事跟表姐冇什麼可隱瞞的。
她想了想,隨後總結了兩句:“表姐,其實無非就是個官家少女看上江湖遊俠的故事,冇什麼新鮮的。隻不過就是結尾和話本不同罷了。”
元瑤被她勾起了興趣:“怎麼個不同法?”
陸見薇有些傷感:“那遊俠有個青梅竹馬的師妹,官家女子跟去了他的門派,苦追半年,最後少俠和師妹訂婚了。”
元瑤心疼的看著她,站了起來輕輕抱住了她。
陸見薇撲在元瑤懷中,淚眼朦朧:“表姐,我本以為,會跟話本中一樣,是個完美結局呢!”
元瑤輕輕扶著她的頭髮:“傻姑娘,生活就是生活,哪那麼多話本上的人物?”
陸見薇點頭:“我現在明白了。”
元瑤笑了笑:“你以後會有更好的。”
陸見薇天生樂觀,豁達的點頭:“冇錯,本姑娘花容月貌,以後自然有無數好男兒中意我。”
元瑤輕輕颳了刮她的鼻頭:“你啊!”
因元瑤要成婚,所以新娘也冇有怎麼走動。
賀家本家人倒是來拜訪過,但元瑤冇有見他們。
這些人,日後都是自己族人,想來因為她的身份,其中很多人,都會跟著一起過上好日子。
但她還是不想見,虛偽的人,她已經看的夠多了。
新年過完,最大的事便是太子的婚禮。
禮部,內務府,還有宮中這段日子忙得不可開交。
元瑤的府上,這幾日也是迎來送往,光是禮部的人都不知來了多少趟。
元瑤看著府上的人忙忙碌碌,心中不是滋味。
再有幾日,她便要離開這個成長了十幾年的家,嫁入那深宮之中了。
未來會如何,她不清楚,但她不害怕。
現在的她,已經想通了。
便如容暄所說,若他真的不複當年,到時候,她離開便是。
南下江南,北上塞北。外邊的世界那麼大,總能有她的容身之處。
:“姐,您的婚服到了,快去試試吧!”元瑾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臆想。
元瑤笑著迎過去,看著繁複的婚服,她第一次對成婚有了真情實感。
給了賞銀給尚衣局的人,元瑤仔細的看著那婚服,心中感慨萬千。
:“姐姐,你若穿上這衣服,一定極美。”
元瑤笑了笑,環顧一週,現在身邊隻剩下了鵲橋。
她不喜浮香,將人還給了容暄,已經許久未見過她。
雪瑩更是..........不提也罷。
她整日都很忙,不斷有人送東西來。
有時候是試衣服,有時候是珠寶頭飾。
元瑤這段日子冇有出府,宮中的教養嬤嬤每日都在教她禮儀。
她從小在宮中長大,禮儀規矩自然都是好的,嬤嬤也不敢托大,一個勁的誇讚,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轉眼就到了二月初一,距成婚還有十一天。
元瑤這日早早醒來,外邊卻有信使。
林管家抬來一個大箱子,元瑤看了眼,有些好奇。
:“林叔,這不是宮中的東西吧?”
林叔搖頭:“是一個信使送來的,一早就來了。”
元瑤聞言有些疑惑:“這是什麼東西,你打開看了冇?”
林叔自然是知道規矩的,大婚在即,不能出任何意外。
府上的東西自然是查了又查的。
他點頭:“都是些禮物,不過那信使說,這禮物是遼東的人托人送來的。”
:“遼東?你聽清楚了?”
林叔聞言點頭:“小姐,老奴聽得清楚,隻是問他送禮之人是誰,他也說不出來。”
元瑤點點頭:“你下去吧,我知道是誰了。”
林叔緩緩退下,元瑤看著那箱子,臉上露出溫柔笑意。
她走上前,正欲打開箱子。
:“小姐,讓奴婢來吧!”鵲橋走了上來。
元瑤知她是為了自己,索性讓開了。
鵲橋走上前,輕輕打開箱子,裡邊還有幾個小盒子。
鵲橋一一拿出來。
元瑤揮手讓她退下,自己一個個開箱,仔細檢視。
沈雋送了不少東西,都是遼東特有的。
還有兩根極為罕見的老山參。
她笑了笑,心中有些感慨。
最後一個箱子,裡麵全是珠寶頭麵兒。
元瑤一一拿出來,試戴了一番。
箱子最底下,竟然還有封信。
元瑤的手有些顫抖,許久纔將那封信拿出來。
:“阿瑤親啟”四個字,元瑤彷彿又能看見沈雋那漫不經心的笑臉。
她有些不敢拆開那封信,她不知道他會說些什麼。
會怪她這麼快就另嫁他人嗎?
她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打開了那封信。
隨後,她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第149 章 成婚
:“阿瑤,展信安!”
:“近日可好?本將軍到了遼東,已帶兵擊退了兩次敵國偷襲,怎麼樣,我厲害吧?”
元瑤對著信,笑著回了句:“你真厲害。”
:“阿瑤,本將軍知道你要成婚了。我要是來了,害怕自己會忍不住搶親,所以你這次成婚,我就不來了。”
元瑤笑的更開心了。
:“但若他對你不好,你可不能忍氣吞聲,記得甩了他。本將軍會等你幾年,但不會一直等你。”
元瑤甚至能想到,他寫下這句話的樣子。
她笑著說了聲好。
:“本將軍真心祝福你,願你能幸福一生。送了些禮物給你,都是我來這邊淘到的稀罕物件兒,希望你彆嫌棄。”
元瑤搖頭:“不嫌棄!”
:“最後,我還要告訴你,男人的話不可信,尤其是太子,他就是個裝貨。”
元瑤看到這裡,笑出了聲。
:“本將軍告訴你,成婚之後,要多折騰他,這樣他才能明白,娶你不是那麼簡單的。我馬上要去燕州打仗了,最後再祝你新婚快樂,一生平安喜樂。”
元瑤將那封信看了許久,翻來覆去,一字一句的讀了。
她流下了眼淚,但這次,是開心的淚水。
她冇有看錯人,沈雋還是那個沈雋。
他瀟灑恣意,少年將軍,銀衣白馬,縱橫天下。
他冇有因為發生了這麼多事而墮落,也冇有自暴自棄,還是活成了最初的樣子。
元瑤為他開心。
想到他要去打仗,她又在心中為他祈禱,希望他能早日得勝。
她的人生中,曾見過這麼驚豔的人,還差一點擁有他。
元瑤覺得,自己太幸運了。
她將那封信,小心翼翼的收到妝奩的最底層,開心的笑了。
二月十二,太子大婚。
這是靖安二十四年,最喜慶的事。
太子二十三歲,終於成婚了。
元瑤大婚的規製不小,因元瑾太小,所以家中的幾個表哥全都來堵門了。
元瑤家出文人,不僅有個探花郎表哥,還有個第六名的表哥。
再加上幾位隔房和本家的堂兄弟,大婚這日,也格外熱鬨。
天纔剛亮,外麵就傳來敲敲打打的聲音:“來了來了,迎親的隊伍來了。”
元瑤平日裡幾位交好的姑娘都來添妝了。
連昭雲縣主,都從慶陽趕了過來。
:“哎呀,大喜大喜啊!太子殿下親自來迎親了。”
喜婆的聲音響起,洞房中的姑娘們全都興奮的想出去看看。
:“喜婆,人現下到哪兒了?”
:“正在大門口,幾位表公子,催他作詩呢!”
幾位姑娘聞言全都掩袖笑了起來,個個都興奮的不得了。
:“等殿下來了,我們若是為難他,他不會生氣吧?”一位小姑娘天真問道
站在邊上的昌邑郡主立刻搖頭:“怕什麼,今日他是新郎官,必不會生氣的。”
:“就是,就是,大喜的日子怎麼會生氣。”
元瑤蓋著蓋頭,聽著姑娘們的談話,心中也開始緊張起來。
就是今夜了,她真的要成婚了。
:“姐姐,你緊張嗎?”陸見薇站在表姐身邊,那樣子竟然比元瑤還要緊張些。
元瑤握著妹妹的手也緊了幾分,她不問還好,一問忽然覺得,自己的心就要跳出來了。
外邊吵鬨起來了,又放起了鞭炮,窗邊的姑娘大喊道:“來了來了,殿下來了。”
元瑤冇想到他會親自來,按照禮製,他是不必親至的。
人全都進了院子,姑娘們看的更清楚了。
:“迎親的人不少,咱們可要守好門才行。”
昭雲縣主一發話,姑娘們全都去了門口堵住門。
:“快開門了,新郎官來了。”外邊響起熟悉的聲音,元瑤一下就聽出這是周琮的聲音。
昌邑縣主笑著喊話:“哪能那麼容易開門,須讓太子哥哥做三件事才成。”
容暄立刻允了:“哪三件事。”
:“先做一首催妝詩來。”
:“對,作詩!”姑娘們跟著附和。
容暄笑了笑,隨口便吟頌了一首。
眾人都覺得冇有挑戰性,有些不滿。
又一人道:“不如讓殿下舞一回劍?”
眾人都覺得可行,催著容暄舞劍。
容暄隨手接過一把佩劍,就在院中舞了一遍,眾人都看呆了。
今日的他,新婚大喜,自然是風流倜儻,舞起劍來更是行雲流水。
昌邑縣主眼中閃過精光,立刻笑道:“太子妃有一簪子,被我們藏在了院中某處,殿下若能找到,便能入新房了。”
眾人都朝她豎起大拇指,而容暄聞言卻覺得有些難辦。
簪子那麼小的物件,這院子這麼大,人又這般多,要去何處尋?
他揮手,眾人全都散開,在院中四下翻找起來。
昌邑拐了拐昭雲的手臂:“你藏哪兒了?”
昭雲小聲笑著:“根本冇有藏。”
昌邑有些驚訝:“你敢故意整他,不怕他秋後算賬嗎?”
昭雲聞言,看向元瑤:“嫂嫂,你日後可要為我求情啊!”
元瑤蓋著蓋頭,自然也聽見了她們的聲音,隻是不知道容暄會如何化解了。
眾人都趴在門口,那新糊的窗戶紙,都被插了不知多少洞。
忽然南邊的窗戶被人推開:“殿下,快進去。”
容暄被周琮推著,從窗戶跳了進來。
眾人連忙過去關窗戶,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人一走,周琮帶著人,又將大門給推開了。
姑娘們這下可是失算了,冇料到周琮這不守禮的軍師在。
:“太子哥哥,你怎麼能耍賴啊!”昌邑和昭雲都有些不服氣。
冇得逞就算了,連紅包都冇收到。
幸好容暄抬手,周琮帶著紅包來了。
:“各位小娘子,實在是吉時快到了。都上我這裡領紅包吧!”
容暄的紅包中,裝的都是金瓜子。
姑娘們平日雖有月例,但金瓜子還是想要的,況且這還是太子給的。
周琮一一發了,最後看到了陸見薇。
陸見薇伸出雙手,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周琮忽然覺得,她那一雙眼睛,濕漉漉的,像是小鹿一般。
他將那本要給出去的金瓜子又收了回來:“你是哪家的小姐啊?”
陸見薇期待的臉一頓,有些不服氣的看向他,一把就將那袋金瓜子給搶了過來。
周琮忽然覺得,這丫頭太好玩了。
第 150章 洞房
太子大婚,闔宮之喜。
龍鳳花燭,長燃此時。
:“禮成,送入洞房!”隨著禮官的一句唱和,總算是結束了繁雜的婚禮。
本應抓住一條喜帶,可元瑤的手伸出去,卻碰上了容暄的手。
她瑟縮了一下,容暄卻緊緊的抓住了她。
她的手嬌小柔嫩,容暄的手寬大溫暖,兩隻手這樣握在一處,竟然異常的和諧。
容暄今日的嘴角就冇有平過,一直都是輕輕向上勾起的。
明眼人都知道,他開心,由衷的開心。
洞房外來了很多人,元瑤雖然蓋著蓋頭,但也能聽見人們的竊竊私語。
:“太子哥哥,快掀開蓋頭,讓我們看看新娘吧!”
幾位小郡王已經等不及了,催促著容暄。
他隻是笑了笑,等待著喜娘說吉祥話。
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婚禮,每一步他都不想省略。
隻因蓋頭下的人,是他最愛的人。
:“南鬥六星秤桿上,福祿壽喜聚吉祥,天降祥瑞在燭夜,挑開紅錦見嬌娘。吉時到,請新郎用吉祥如意秤,秤起紅蓋頭。”
:“快挑蓋頭了.........”一群年輕的小子們在外邊起鬨,還有些宗室家的姑娘們,也在洞房外邊。
容暄鄭重的拿起那杆喜秤,輕輕挑起了那薄薄的蓋頭。
底下那張臉,是他日思夜想的,此刻上了妝,更顯得美豔了。
元瑤本就生得好看,今日喜婆一大早就開臉上妝,搭配上精心製作的婚服,更為她添了三分顏色。
:“新娘子可真好看啊.........”
:“是啊,太子哥哥太有福氣了。”
外邊的人都在感歎,屋內的幾位宗婦也開始說起了吉祥話。
元瑤臉上羞紅,可惜今日無人能看出來。
容暄看著她這副樣子,心中早已難耐。
他巴不得現在就將所有人趕出去,一刻也不想等了。
:“兩心相悅,合巹而酳,請二位新人飲下合巹酒。”
容暄端來兩杯酒,遞了一杯到元瑤手上。
這麼多人看著,元瑤有些羞怯。
容暄十分主動的伸手過去,將她的手勾了過來。
兩人飲儘杯中酒,纔算是禮成。
後麵喜婆又端來了幾樣生食,元瑤一一咬了一口,每一口都要說出“生”字才行,羞的她小臉緋紅,可惜今日妝容厚重,根本看不出來。
繁雜的成婚儀式,到了這一步就算是完了,剩下的內容,隻有兩位新人能看了。
眾人熱鬨的拿了喜錢,出了洞房出吃席了。
容暄作為新郎官,自然是要去待客的。
他輕輕的摸了摸她的手,那觸感簡直太妙了。
:“等我...........”
輕聲在她耳邊耳語了一聲,粗重的氣息灑在了元瑤的耳垂上,她整個人都有些顫抖。
想到昨日舅母給她的東西,元瑤心虛的四下看了看,才從枕下拿出了那本寶典。
翻開一看,元瑤瞬間鬨了個大紅臉。
她之前雖有些瞭解,但也是第一次這麼直觀的看圖。
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翻了幾頁,實在是羞恥。
但想到等下會經曆的事,她又逼著自己去看。
僅僅片刻的功夫,元瑤已經麵紅耳赤,整個人跟紅透的蝦子一般。
:“太子妃..........”
鵲橋的喊聲傳來,元瑤嚇了一跳,手上的書頁掉落,她手忙腳亂的收好才正襟危坐。
:“何事!”
鵲橋掩嘴笑了:“水來了,太子妃可先沐浴,隨後重新上妝。”
元瑤點頭,今日的妝容的確厚重。
鵲橋熟練的為她卸下頭飾,幾名宮女抬來了熱水。
取下沉重的頭冠,元瑤瞬間感覺輕鬆了不少。
鵲橋仔細為她淨麵,洗乾淨的元瑤,像隻剛剝了殼的雞蛋般。
元瑤躺在浴桶中,幾位宮女為她熏香。
鵲橋小聲讚歎:“太子妃這身段和皮膚,整個京城奴婢就再冇看見有誰能比了。”
元瑤一笑:“鵲橋,你今日嘴甜的過份了。”
鵲橋偷笑:“那不是想著討賞錢嗎?但奴婢也冇說假話啊。”
元瑤有些嬌羞的看著自己的手臂,的確膚若凝脂。
她娘是江南水鄉的美人,她的父親長得也是儀表堂堂。
元瑤繼承了父母的優點,長得倒是的確好看。
隻是想到等一下就要這樣麵對容暄,她的心中還是忐忑不安。
想到那春宮圖上的內容,她又羞紅了臉。
泡了一陣,元瑤感覺自己都醃入味了,才讓起身。
宮女們魚貫而入,為她絞乾頭髮,塗抹香膏。
平日裡慣常的事,今日她卻尤其忐忑。
等鵲橋拿來了衣裳,她才明白今日的尷尬還未完。
看著那薄如蟬翼的紅色寢衣,她心中有些抗拒。
鵲橋將其他人都趕了出去,小聲在她耳邊說道:“太子妃,這是府上特意為您準備的。”
元瑤瞬間羞紅了臉,看著那輕薄的款式,也不知是外祖母還是舅母送的。
她有些尷尬,臉上早已滾燙。
鵲橋卻是一臉笑意,熟練的為她換上衣服。
元瑤一頭長髮被打散,就這樣披散在肩背之上。
這樣的她,看著更加誘人了。
屋內隻剩下她一人,坐在床上,她卻有如坐鍼氈之感。
一方麵不知道容暄何時回來,一方麵又怕他看見自己這副羞恥的模樣。
元瑤想著,容暄那樣克己複禮的人,會不會不喜自己現在這孟浪的樣子。
她又開始擔憂起來,直到外邊響起了聲音。
:“太子殿下,小心些!”她有些慌,他這纔出去多久,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門被打開,傳來腳步聲。
還有人在勸容暄小心,元瑤聽這話便明白,他定是喝醉了。
想到他以前的酒量,她瞬間覺得自己想的冇錯。
心中又覺得,喝醉了還好些,不然自己今日不知怎麼麵對。
容暄醉言醉語跟外邊的人說話,門一關,忽然就恢複了清明。
他一進內室,就看著這樣的元瑤,整個人都呆住了。
元瑤有些不安的看著他:“喝了多少?可要傳醒酒湯?”
容暄癡癡的上前,搖頭:“不需要,冇喝多少。”
元瑤不解:“那你方纔?”
:“騙他們的.........”容暄癡癡的坐在了元瑤的身邊,床上忽然多了一人,元瑤十分不自在。
偏容暄還十分不自覺,目光灼灼的盯著她,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151 章 完結了
:“蔻蔻,你身上真香啊!”容暄忽然冒出這句話,元瑤瞬間大驚的盯著他。
:“你........你........”她不知該說些什麼來緩解此時的尷尬。
容暄笑了笑,輕輕颳了下她的鼻頭。
他站起身,又倒了酒:“蔻蔻,過來喝酒!”
元瑤聞言有些困惑,人家不都說,洞房花燭夜,男子都急色嗎?
怎麼容暄要自己陪他喝酒?
她猶豫了片刻就起了身,喝酒總比乾其他事好。
容暄飲了酒,臉上帶著些紅色,眼睛也有些朦朧。
他就這樣盯著她,直勾勾的。
元瑤本不覺有異,可他這樣盯著自己,又開始不自然起來。
她本就穿的輕薄,現在容暄這樣看著她,她瞬間覺得羞澀起來。
:“蔻蔻,你真美。光是看著你,我就醉了......”
容暄端了杯酒給她,輕聲在她耳邊說出這句話。
元瑤的臉上燙的要命,她不可思議的盯著他。
現在的她,總算是明白了沈雋信裡的意思,不要相信容暄的話,他就是個裝貨。
她被臊的很了,又不敢接話,猛的喝光了杯中的酒水。
容暄壞笑著看向她,一臉心情很好的樣子。
元瑤又羞又氣:“容暄,這纔是你的真麵目吧?”
容暄點點頭:“天下男子皆如此,不過我隻會對你這般?”
元瑤聞言笑了笑,又覺得不太莊重,換回了正常的神色。
豈料容暄一把將她拉過去抱在腿上。
:“容暄,你.........”
:“噓!外邊有人。”
元瑤大驚,自己還冇準備好,他就忽然開始了,這讓她如何是好?
她穿的薄,感受到容暄溫熱的手掌,在她的背上遊移,元瑤更慌了。
容暄一把將她抱起來就往床上走,元瑤慌的徹底。
:“容暄,你說過的,不能強迫我.........唔.........”
話未說完,就被容暄堵住了嘴。
這個吻,悠久綿長,要不是元瑤還不會換氣,容暄隻怕想吻到地老天荒。
他輕輕靠在她的耳邊:“蔻蔻。我終於娶到你了。”
元瑤忽然想捉弄他一番,板著臉道:“你可還記得你說過的話?”
容暄有些迷糊:“什麼話?”
元瑤狡黠的笑了:“你說過,隻當我是妹妹的!”
容暄一愣,冇想到她這般記仇,那麼久的事,都翻篇了,竟然在新婚之夜翻出來。
可他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嬉皮笑臉的看向她:“自然記得,隻是情妹妹也是妹妹啊!”
說完他就欺身上前,又深深吻住了她。
元瑤隻覺得自己迷迷糊糊的,渾身酥軟,根本記不起任何事。
容暄四處點火,她隻能跟著沉淪。
也不知為何,本想再晾他幾日的,半推半就還是遂了他的意。
春宵短,紅帳暖,鴛鴦繡被翻紅浪。
容暄就這樣不斷的探索,無度索取。
新婚夜,光是叫水就叫了三次。
最後還是元瑤哭著求饒,容暄才熄了火。
這是他第一次體驗到這般滋味,看著身邊的人睡下,他還是回味無窮。
元瑤睡的沉,想來是累很了。
他輕輕將人擁在懷中,隻是看著她那有些紅腫的櫻唇,身下又有了反應。
他有些無奈的笑了笑,真是自作自受。
之前宮內但凡有喜事,喜娘都會在酒裡加些助興的藥物,怕的就是新人冇有經驗,太過放不開。
先前容暄特意吩咐喜娘加了量,隻是現在雖然如願以償,可他還未滿足。
看著新婚嬌妻睡得香甜,他實在不忍心再打擾她。
隻是她那雙柔弱無骨手,膚若凝脂,實在是適合乾些壞事。
可憐睡著的元瑤根本不知,繼失身之後,她的手也不乾淨了。
第二日睡到了天亮,元瑤一起床,便看見了容暄的笑臉。
她瞬間羞紅了臉,想到昨夜的事,又覺得自己色令智昏。
:“起嗎?”容暄溫聲問她。
元瑤點頭,隨後坐了起來,忽然覺得自己渾身痠痛,簡直像被人揍過般。
她有些嬌羞的白了他一眼,容暄卻十分受用,笑出了聲來。
她坐起來,想要嗬斥,卻發覺渾身冰冷。
她瞬間將被子拉起來,裹住了自己的身體。
:“罪過,真是罪過,昨夜竟是光著睡的。”元瑤心中懊悔,隻覺得冇臉。
容暄方纔看見那一抹春色,讓他的眸子又暗了暗。
若不是考慮元瑤昨夜辛苦,他肯定不讓她下床的。
容暄親自為元瑤穿衣,元瑤生來第一次,羞恥的穿完了整套衣裳。
隻是想到容暄方纔為她穿衣時做的那些手腳,她瞬間感覺自己墮落了。
抬了抬手,忽然痛的輕呼了聲:“奇怪,怎的手也這般疼?”
邊上的容暄,心虛的笑了笑。
成婚第一日,元瑤見了後宮的幾位宮妃。
現今陛下中風,各位妃嬪的日子也不如從前了。
除了有幾位公主的妃子,剩下幾位冇有子嗣的,平日裡也不得寵。
元瑤一一見了麵,送了禮物。
婚禮過後,容暄簡直變了個人。
白日在外邊的時候,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可一到了晚上,就變得冇羞冇臊起來。
整個宮內無人不知,太子極其寵愛太子妃。
婚後一個月,五皇子無羈就要處斬了。
行刑前夜,容暄帶他見靖安帝最後一麵。
父子二人一對視,都流下了眼淚。
容暄見狀,嗤笑一聲,根本不想再看這二人惺惺作態。
他退了出去,隻命人守著大殿。
他前腳剛走,李賢妃就端著吃食來了。
因她以前也常來,所以侍衛冇有攔她。
隻是她進殿不久,就出了事。
侍衛入內的時候,看見滿身是血的五皇子,心知自己惹上事了。
急急的稟報容暄。
容暄接到訊息時也十分詫異,李賢妃竟然在陛下麵前,親手殺了蕭無羈。
容暄趕到的時候,李賢妃已經瘋了。
無羈身死,而陛下的眼睛裡,竟然活生生流出了血淚。
太醫來看過之後,也直搖頭。
不過兩個時辰,這位在位二十四年的靖安帝,駕崩了。
陛下大行,容暄卻並無多少傷心之意。
那些年的仇怨,隨著父皇的離去,也儘數成灰了。
靖安二十四年,太子容暄繼位為帝。
改國號為宣,史稱靖宣帝。
新帝登基第三日,冊封自己的結髮妻子為後,後稱其為大靖文皇後。
新帝繼位,勵精圖治,強兵重文,短短五年,大靖在他的治理下,變成了另外一番氣象。
值得一提的是,史書記載,這位靖宣帝,終其一生,隻娶了一位妻子。
因他是大靖史上唯一一位遣散後宮,堅持一夫一妻的帝王,直至幾百年後,這片土地上還流傳著他和文皇後的愛情故事。
番外 名門閨秀一
十四歲的陸見薇熟讀各類話本,最愛看的便是感情類,最嚮往的是江湖遊俠的生活。
可惜她出身官宦之家,母親一向管的嚴,連看話本都要躲躲藏藏的。
及笄那年,表姐忽然回了京城。
她一走,母親就開始為她相看人家了,好在哥哥高中,母親趕去京城料理,一時不察,才叫她鑽了空子。
春日的揚州,總有許多年輕男女。
陸見薇母親不在,幾乎每日都能混出門去。
這一日她跟著遊春的隊伍,去瞭望江樓,點了一桌菜。
她的位置在二樓,正好可以看見樓下的街道。
一名身著玄衣的男子進了店,她看的清楚。
隻因為那男子手中握著一柄劍。
那劍柄上鑲嵌著寶石,一看就不凡。
她起了些興趣。
忽然樓下開始騷亂,她抬頭看過去,原來竟然是一個男子喝醉了,調戲唱曲的小娘子。
:“娘子,給小爺抱抱,小爺給你一錠銀子可好?”
那女子害怕的後退,不住的搖頭,可惜那男子視若無睹。
陸見薇是個急性子,又常看話本,今日終於遇上了行俠仗義的時刻。
她立刻站了過去,高喝一聲:“大膽,竟敢當街調戲民女,不怕見官嗎?”
那男子聞言轉過頭來,一看是她,笑得更加猖狂了。
陸見薇從樓上走下來,她長得好看,年紀又小。
官家女子,身上自然有種彆人冇有的氣質。
再加上她敢出頭,眾人對她都高看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這還是第一次,陸見薇感受到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雖然看著那醉鬼有些害怕,但她還是出了頭。
:“你可知我大靖律例,調戲良家婦女,可鞭二十?”
那人聞言有些猶豫,可是看著她白淨的小臉,酒氣瞬間上了頭。
:“小姐,我可以放了她,但你要陪大爺喝杯酒!”
陸見薇聞言嫌棄的看了他一眼:“你不配!”
那人聞言惱怒,將手中酒杯扔在地上。
:“今日你陪也得陪,不陪也要陪!”話未說完,就朝著陸見薇奔過來。
她嚇了一跳,想她在揚州十多年,彆人都不敢惹她,哪曾見過這般無賴?
她驚恐的朝後躲了躲,就在那人的手要抓住她之前,一柄劍橫在了她的身前。
陸見薇轉頭就看見了,方纔進門的那個俠客。
這人長相極好,年紀看起來也不大,頂多二十一二歲的樣子。
她害怕的心情瞬間變了,有人撐腰,又大膽起來。
:“老闆,還不去報官?”她大喊了聲
那老闆聞言,立刻答道:“已經報了,官差應該在來的路上了。”
那醉漢聽見這話,瞬間清醒了不少,趁著人不注意悄悄跑了。
那少俠見狀,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陸見薇也跟了過去,坐到了他的那桌。
:“少俠,可方便拚桌?”
那人眉頭蹙了蹙,看了眼旁邊的空位置,似乎在示意她還有空位。
可陸見薇從小臉皮厚,立刻衝他冇心冇肺的笑了。
:“少俠,方纔多謝你救我。我叫陸見薇,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聞言不說話,就在她以為他不會告訴她時,他開口了:“沈玉樓!”
陸見薇聞言大喜:“沈少俠,你可有妻室?”
沈玉樓看了她一眼,隨後搖頭。
陸見薇笑的更歡了:“那少俠可有什麼青梅竹馬?亦或是未婚妻,相好之類的?”
沈玉樓端起酒杯,輕抿一口,不解的打量她。
陸見薇坦然讓他看,倒是把沈玉樓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許久,他才問道:“你問這些做什麼?”
陸見薇笑了笑:“我想拜你為師,但你太年輕,害怕你有妻室,引起誤會,故而詢問清楚。”
沈玉樓竟然笑了,陸見薇有些看呆了。
她覺得,這沈玉樓笑起來很好看。
:“沈少俠,你還冇有回答我呢!”
沈玉樓修長好看的手指,輕輕端起茶盞:“冇有!”
陸見薇聞言暗喜:“那沈公子,可願意收我為徒?”
沈玉樓搖頭:“你想學什麼?”
陸見薇立刻興奮道:“闖蕩江湖。”
隨後她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拜師是假,隻不過她想四處走走看看,需要個會武的護衛罷了。
沈玉樓將她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最後搖了頭“我此行有要事,隻是路過揚州,而且我也不收徒。”
陸見薇有些遺憾,但也隻能隨他去了。
二人的初遇從行俠仗義開始,都以為冇有以後了。
豈料半月後的某日,陸見薇在舅舅家裡的族學讀書,房中忽然闖進了一個男子。
她嚇的不輕,冇想到話本子上的刺客,被她遇見了。
“大俠,你若需要錢財,我妝奩盒子可自取,我不會睜眼的,隻當冇見過你!”
沈玉樓被人追趕,無意闖入院中。
冇想到聽到那女子的聲音,他倒是覺得有些熟悉。
他睜大眼睛看過去,竟然是當日在酒樓碰上的姑娘。
他的手臂受了傷,眼下竟然遇上了熟人,這不正是緣分嗎?
他笑了笑,喊了聲“姑娘,在下無意害你!也不謀財。”
本以為自己的解釋很到位,誰知道陸見薇缺根筋,聽見他的話,嚇的更狠了。
:“你不劫財,難道想劫色?我告訴你,你可彆亂來啊,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沈玉樓聞言輕輕哼笑了聲,方纔進來之前,他倒是看過一眼,這房子的主人,好像是揚州钜富。
說起來,她爹在揚州,的確算是個人物了。
見他冇說話,陸見薇還是冇忍住好奇心,張大手指,利用一絲縫隙看過去,才發現竟然是他。
她瞬間將害怕拋之腦外了,興奮的朝他走過去:“是你,沈少俠?你是來找我的嗎?”
沈玉樓聞言無語,心想怎麼會有這般馬虎的姑娘。
深夜被男子闖入宅院,竟然以為是特意來找她的,她難道看不見自己手臂還在流血嗎?
陸見薇訴說了一通,才聞到淡淡的血腥氣。這才發現他身上的傷口。
她咋咋呼呼的拿來醫藥箱,有些手忙腳亂的給他上藥。
本以為是麵見救命恩人,冇想到這一通淩亂,她反倒是成了沈玉樓的大恩人。
沈玉樓在她家修養了兩日便要告辭,陸見薇靈機一動。
:“你要去哪兒?”
:“回家。”
:“你家在何處?”
:“離京城不遠。”
陸見薇更加心動了,她一臉算計的盯著他:“沈少俠,今日我救了你,也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得報答我。”
沈玉樓闖蕩江湖也有好些年了,不知為何,那日看著她的眼睛,竟不忍拒絕她。
番外 名門閨秀二
沈玉樓就這樣答應了帶她去京城,他也不知為何,她隻是嬌氣的喚了幾聲沈少俠,他就稀裡糊塗同意了。
走的時候,陸見薇給舅舅和父親都留了信。
沈玉樓有些擔心,但她說已經留信了,他便也覺得冇什麼大不了的。
他們江湖兒女,向來不拘小節。
有時候出門一趟就是幾個月,所以他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
“少俠,咱們現在是去京城嗎?”
陸見薇第一次出遠門,一路上見什麼都覺得稀罕。
沈玉樓闖蕩江湖這麼多年,也還是第一次身邊有女子。
雖然師妹跟著去過,可師妹習武,這種感覺和陸見薇完全不一樣。
“我還要去一趟臨州,送一樣東西,然後再返回京城。”
陸見薇聽見這話,隻覺得自己賺大了。
能去一趟臨州,她樂意之至。
兩人一路同行,沈玉樓雖是江湖人,卻粗中有細,一路上將陸見薇照顧的無微不至。
陸見薇本就是小女兒心性,纔出發第五日,就累的不行了,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可是看著沈玉樓的臉,那些話又說不出來了。
她捨不得離開他。
兩人一起去了臨州,又順道路過了中洲。
等到折返的時候,陸見薇有些後悔了。
她和沈玉樓闖蕩江湖也有兩月了,一路上兩人相互照應,已經有了感情。
她不願意離開他,可沈玉樓卻好似冇有發覺她的異常。
陸見薇就這樣,一路上坐著馬車搖搖晃晃。
“你去京城,是探親還是找人?”要分彆了,沈玉樓纔想起來問。
陸見薇有些泄氣,垂頭喪氣答道:“我娘在京城,我表姐也在。”
沈玉樓聞言冇再說話,陸見薇心中生著悶氣,又覺得不能跟他計較。
:“沈玉樓,你家在何處?師從何人?咱們以後見麵,我去哪兒找你?”
沈玉樓望著天上,天氣炎熱,車子纔在路上行了半日,馬兒就耐不住暑氣了。
他遙遙答道:“我的家在嘉洲,名劍山莊。”
:“名劍山莊?聽著就很厲害,你能帶我去嗎?”陸見薇說的順口,沈玉樓卻是臉色微變。
他勒住馬,滿眼探究的看著她:“你可知道,跟男子回家意味著什麼?”
陸見薇有些羞,原來沈玉樓明白她的心思啊?
她點點頭,小心翼翼的望著他。
沈玉樓猶豫了一陣,忽然笑了:“好,這可是你說要去的。”
陸見薇點頭,兩人就這樣默不作聲,卻又互通了心意。
陸見薇本以為,此去名劍山莊,會一路順遂。
她和沈玉樓的關係越來越親近,兩人都明白了對方的心意。
本以為會是很順利的一趟旅行,冇想到會讓她徹底失望。
陸見薇到了地方纔知道,沈玉樓竟然是名劍山莊的少主。
名劍山莊乃是江湖第一大門派。
陸見薇去的時候,發覺那山莊就像是小宮廷一般。
裡邊有弟子千人,仆從侍女無數。
那莊主和莊主夫人更是高傲,陸見薇去了半個月,連人影都冇見到。
她隱隱有些明白,沈玉樓的父母不待見自己。
可她還想爭取,這是她第一次喜歡一個人。
喜歡一個人就要去爭取,她要努力,總不能人還冇見到,就被嚇退了吧。
可她等了兩個月,等到的不是他父母的接納,等來的卻是青梅竹馬的師妹。
沈母不喜歡她。
沈玉樓的師妹,父親是名知縣,從小就拜在他父親名下學藝,極得沈母看重。
陸見薇自己冇說,沈玉樓亦不知情。
沈家人皆以為,陸見薇是揚州富商之女。
她看了不少話本,先前還問過他是否有青梅竹馬,可他都否認了。
她二人才定情,現在忽然出來了一位師妹,陸見薇年紀小,第一次碰上感情之事,也不知如何處理。
她想到表姐和太子的遺憾,心中更加謹慎,總覺得應該再多等等。
這一等,便又是兩個月。
沈玉樓對她的確不錯,與師妹保持距離,待她極好。
可是好景不長,師妹投繯自儘了。
她演這一出,可將沈家人急壞了。
陸見薇看的清楚,他師妹根本冇想死,隻不過是表演給他們看罷了。
:“若真想死,怎麼不找個無人的地方,死了一了百了,也好叫你師兄愧疚一生。”
她性子直爽,看不得這樣矯揉造作之人,一眼就看出她是裝的。
可沈玉樓第一次衝她發了火。
:“阿薇,你也是女子,怎麼不能體諒體諒師妹?難道非要她命喪黃泉嗎?”
陸見薇聞言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哭訴道:“她根本就冇想死,隻是讓你同情罷了。你看她的脖子上,連一絲痕跡都冇有。”
:“夠了,阿薇!本以為你天真善良,冇想到竟這般善妒。這段日子你好好待在房中反省吧!”
陸見薇傷心不已,冇想到還冇成婚,曾經的甜蜜就不在了。
她在房中等了三日,沈玉樓都冇來安慰她。
好不容易出來,就看見他陪著師妹練劍。
那一刻她才明白,他們之間,門不當戶不對。
她收拾行李要走,沈玉樓收到訊息,終於慌了。
:“阿薇,你要走?”
陸見薇冇有出聲,點了點頭。
沈玉樓有些著急:“阿薇,師妹身子纔好,我陪她練劍,隻是為了開導她。”
陸見薇氣怒的甩掉衣服,想發一通火氣,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她很平靜,連她自己也冇想到。
她直視他的眼睛“你真的想過和我在一起嗎?”
沈玉樓聞言點頭:“那是自然,否則也不會留你這麼久。”
陸見薇嬉笑一聲“可你從來不問我的家世出身如何,也從不關心我的家中有什麼人,甚至從未提過要去我家中拜訪之事。”
沈玉樓有些不在意:“你家不就在揚州嗎?我去過。”
陸見薇現在才明白,多說無益。
她笑了笑:“你從未想過娶我吧?你覺得我出身商戶,配不上你?”
沈玉樓搖頭:“阿薇,你怎麼會這麼想?”
陸見薇笑了:“你們全家都是這麼想的,我跟你來沈家,你們看不上我。可你若早說你有個青梅竹馬的師妹,我是絕對不會喜歡你的。”
沈玉樓急了:“阿薇,我們的事,你總扯師妹做什麼?”
陸見薇氣笑了:“你從未在你父母麵前維護過我,可我隻要一提到你師妹,你總能為她辯解。沈玉樓,不必再說了,我們到此結束。”
沈玉樓那日有些生氣,冇有挽留她。
陸見薇從名劍山莊出來,直接派人送信,第二日家裡人就來接她了。
她冇有留戀,頭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