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黑暗一片,冰冷的洪水已經漲到一人多高。
女人咬緊牙關,把女兒死死扛到肩上,艱難地托上房間的衣櫃。
衣櫃頂部,女孩渾身顫抖地縮成一團,後背緊緊貼著天花板。她拚命拉著母親的手,另一隻手死死抓住衣櫃。
“媽媽,快上來,求你了!”
水下,女人大半個身子泡在刺骨的水裡,可惜衣櫃空間太小,根本擠不下兩個人。
女孩眼眶通紅,哭著拉母親,可怎麼也拉不動。
水位還在慢慢上漲,女人感覺體力已經到達極限,強撐著擠出一點笑意:
“聽話,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女孩搖著頭,哭得撕心裂肺:“媽媽你彆丟下我,求你了……”
女人的身體漸漸僵硬,整個人的意識也開始渙散。
“記住,媽媽永遠愛你。”
話音落下,她再也支撐不住,手指一點點從衣櫃上鬆開,整個人沉入水中。
“有人嗎?救救我媽媽!”
“求求了,有人嗎!!!”
女孩歇斯底裡的哭喊迴盪在黑暗的房間,已經分不清是絕望還是恐懼。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水流攪動的聲音。一道手電光柱晃過,任星雲的身影逆水而入。
女孩愣了一下,隨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瘋狂求救。
“哥哥!!!快救我媽媽!我媽媽在水裡,快救她啊!”
任星雲看到衣櫃上的女孩,心中先是一喜。
聽到她的哭喊,冇有絲毫猶豫解下自己身上的救生衣,深吸一口氣,直接紮進冰冷的水裡。
水下漆黑一片,任星雲憑著感覺不斷摸索,終於握住了一隻冰涼的手腕。
幾秒鐘後,他拚儘全力托起女人的身體,艱難浮出水麵。
“你先在這兒等一下,彆怕,哥哥馬上回來救你!”
任星雲一邊安慰衣櫃上的女孩,一邊將救生衣套在女人身上,死死拽著救生衣奮力朝外麵遊去。
——
窗戶外的衝鋒舟上,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
幾名救援隊員已經穿好裝備,隨時準備下水。隻要任星雲兩分鐘後還冇出來,他們就會立刻衝進去。
很快,黑暗的水麵上浮現出兩個人影,艱難地朝外遊來。
“有人溺水!”
“快,準備搶救!”
話音剛落,兩名隊員幾乎是同時跳入水中,一左一右衝到窗邊,合力把任星雲和身後的女人拉上了衝鋒舟。
女人麵色蒼白,已經冇有了呼吸。
“快,心肺復甦!”
“清理呼吸道!”
任星雲顧不上休息,立刻撲到女人身旁,雙膝跪地開始做胸外按壓。
“1,2,3,4……29,30!”
三十次按壓後,他深吸一口氣,開始人工呼吸。
兩分鐘過去,女人依舊毫無反應。但任星雲不肯放棄,又是一組按壓、一組吹氣,循環往複。
終於,五分鐘後。女人的身體突然劇烈咳嗽了幾下,從嘴裡嗆出幾口汙水後,慢慢睜開了眼。
“我……這是死了嗎?”
任星雲甩了甩痠痛的胳膊,輕聲安慰:“放心吧,你獲救了,已經冇事了。”
女人聽到這句話後,整個人再也抑製不住恐懼,抱著任星雲的胳膊失聲痛哭。
但下一秒,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焦急的大喊:
“我女兒!我女兒還在屋裡!”
任星雲剛想下水,就被身邊的隊員伸手攔住:“任指揮你體力透支了,告訴我們位置,我們去。”
他立刻把女孩的具體方位快速描述了一遍。
“進窗戶後第二個門右轉,臥室衣櫃的頂上。”
聽完,兩名救生員立刻帶著救生衣,鑽入水中,順著窗戶遊了進去。
大約三分鐘後,水花激起,隊員們拖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鑽出窗外。
“快,搭把手!”
小女孩被拽上衝鋒舟時,整個人還驚魂未定,見到母親的那一刻,直接哭著撲進她懷裡。
“太好了,太好了!”
周圍的救援隊員們看著母女相擁,心裡都長出一口氣。
而任星雲冇時間耽擱,立刻命令:“一號舟,帶母女二人立刻返回安置點!”
“其餘人,跟我走,繼續救援!”
隨著一號舟加足馬力駛離,任星雲又帶著其餘隊員又重新奔赴下一處救援任務。
——
“右前方三百米,看到那個浮木了冇有?”
“看到了,有人!”
“把救生圈遞給我,慢慢靠近過去!”
衝鋒舟穩穩停下,隊員將繫著繩索的救生圈拋向抱住浮木的男子。
...
“直走500米,然後右拐。”
“看到那棟紅色的房屋冇有?!”
“開過去!”
屋頂上,一家三口揮著手拚命喊叫,雨聲幾乎將呼救聲淹冇。
救援人員立刻趕到房屋下,把三人救了下來。
...
“一點鐘方向,兩百米外,看到陽光招待所的牌子了嗎?!”
“你們先等著,我進去看看。”
“快!醫藥箱,有人受傷!”
...
隨著任星雲在“係統地圖”的指引下,不斷調度衝鋒舟穿梭在城市的廢墟與洪流之間,救出的被困人員也越來越多。
最初,救援隊員們心裡還有疑慮:“總指揮怎麼會知道這些具體位置?真有人嗎?”
可隨著一次次成功的施救,讓他們的懷疑慢慢變成了,對任星雲的深信不疑。
每成功救出一人,任星雲腦海裡的“係統紅點”就會少一個。
其他衝鋒舟接到訊息,也都從四麵八方支援過來,原本混亂無序的救援,隨著任星雲的調度變得高效。
每艘衝鋒舟坐滿一船人就立刻返回安置點,下一艘立馬頂上參與新的救援。
五個小時過去,指揮部收到的“救援”數據不斷重新整理——
第60人、第70人、第95人……
直到救援第八個小時。
任星雲抱著一隻剛從水中撈起的田園犬坐在舟頭,身後是一群剛剛脫險、滿臉驚魂未定的群眾。
此刻,他腦海中的所有“紅點”已經全部消失。
八小時內,二十多艘衝鋒舟,共救援群眾三百餘人。
而傷亡人數,也從半天前的30人,最終定格在35人,不再上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