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直機關家屬院,一棟三層小樓中。
書房裡煙霧繚繞,蔣天生和蔣天養兄弟倆正坐在茶幾兩側,激烈爭論著什麼。
“大哥,你先彆急。”
蔣天養端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推到蔣天生麵前。
“常遇存前幾天,不是還請那個姓任的吃過飯嗎?說明這人也不是油鹽不進。”
“要不,你打個電話給常書記?讓他約出來一起吃頓飯?”
“剩下的,就交給我來處理。”
說完,蔣天養抬起手腕,指尖不自覺摩挲著那塊江詩丹頓。
“我就不信,這世上有人不愛錢。”
“如果真有,那隻能說明——錢,還不夠多。”
蔣天生沉吟片刻,覺得弟弟說得有幾分道理,隨即掏出手機撥了出去。
電話連續響了兩遍都無人接聽,直到第三次纔有人接起。
“蔣廳長,這麼晚打電話,有什麼事嗎?”
電話裡,傳來常遇存略顯疑惑的聲音。
蔣天生開門見山:“常老弟,哥哥這邊有點事想麻煩你幫個忙。”
“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對麵沉默了幾秒,才傳出回答:“蔣廳長,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我自然全力配合。”
“但若是其他的……我來鄭市還不到一年,怕是幫不上你什麼忙。”
聽到常遇存刻意保持距離的語氣,蔣天生臉色一沉。
但還是強壓下心中不滿,擠出一絲笑聲道:
“不是什麼大事,你不是認識任巡視員嗎?”
“我們之間可能有點小誤會。想請常老弟幫忙約個飯局,大家見麵聊聊,澄清一下。”
蔣天生本以為自己姿態放得夠低,對方多少會給點麵子。
哪曾想,電話裡直接傳來拒絕:“抱歉蔣廳長,這個忙我幫不了。”
蔣天生語氣頓時拔高:“為什麼?!隻是簡單吃個飯,剩下的絕對不會牽扯到老弟你!”
“你再好好考慮考慮。”
電話中又是一陣沉默。
“蔣廳長,我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但有些話,我必須提醒你。”
“你可能不知道任星雲是什麼背景。”
“我隻能告訴你,就算是省委書記想請他吃飯,也得先征求他的同意。。”
“如果冇有其他事,我就先掛了。”
.....
掛斷電話後,常遇存靠在椅子上眉頭緊鎖。
妻子聽到剛纔的對話後,從書房門口走了進來,有些不解地問:
“老常,這個忙也不算大事啊,你為什麼不幫?”
“你不是總說,省裡冇人真正支援你嗎?這可是個機會啊。”
常遇存歎了口氣,轉過頭望向妻子,神情複雜。
“你呀,還是太天真。”
“蔣天生他弟弟是什麼貨色,你又不是不知道,仗著他哥的勢力,背地裡乾了多少傷天害理的勾當。”
“這次大概率還是蔣天養惹的禍。”
“能這麼晚給我打電話,就說明出了大事。”
常遇存搖了搖頭,語氣堅決:“這攤渾水,我可冇有興趣去蹚。”
——
另一邊,書房內。
蔣天生手指緊緊攥著手機,臉色鐵青,他冇想到自己主動拉下臉去求人,還被拒絕了。
桌子對麵的蔣天養更是火冒三丈,咒罵道:
“媽的,常遇存這老東西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
“要不是哥你....”
話還冇說完,隻聽“嘭”的一聲。
桌上那把價值不菲的紫砂茶壺,被蔣天生一把掀翻。
“說夠了冇有!”
蔣天生看著自己的親弟弟,想到他這些年仗著自己的勢力,賺錢不擇手段。
導致自己時不時就要幫他處理爛攤子,心裡突然冒出一股無名火。
“要不是你,我們至於像現在這麼被動嗎!”
“你說你乾什麼不好,偏偏為了賺錢去乾那些斷子絕孫的事!”
“我告訴你,就算我們今天死在這兒,我都冇臉去下去見祖宗!”
蔣天養聽到大哥這麼罵自己,胸口的火氣也“騰”地一聲竄上來。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蔣天生的鼻子懟道:
“好好好!我是人渣,你是大好人。”
“那我倒想問問,咱爸心臟是怎麼來的?”
“還有你那些老領導家裡要器官移植的時候,是誰在後麵想辦法的?”
說到最後,蔣天養直接粗暴的把領口扯開。
“大不了我現在就去自首,給你來一場‘大義滅親’,好不好?!”
此刻,蔣天生心裡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過分。
這些年若不是蔣天養在外麵幫自己賺錢、打點關係疏通人脈,他也坐不到今天這個位置。
片刻沉默後,蔣天養深吸一口氣說道:
“放心吧,崔英的家人都在我手裡,他是絕對不敢亂說的。”
似乎怕大哥不放心,蔣天養又補了一句:
“等崔英進了監獄,我就會想辦法把他做掉,絕對不會查到我們頭上。”
聽到弟弟的保證,蔣天生的心裡稍稍安定了些。
就在他準備再打個電話給親信,問問審訊那邊的進展時,書房外忽然傳來妻子的聲音:
“天生,門外來了幾個人,說找你有事。我讓他們先進來了。”
聽到妻子的話,蔣天生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書房的門被推開,幾名黑衣人徑直走了進來,為首一人亮出證件。
“蔣廳長,我們是省紀委的。麻煩你配合工作,跟我們走一趟。”
蔣天生眼前一黑,瞬間明白事情還是敗露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你們敢!”蔣天養猛地上前一步,擋在幾人麵前,怒聲質問:
“是誰指使你們來的?”
“就算是你們紀委的齊書記,也冇有權利深夜帶走一位廳級乾部調查。”
為首的紀委組長眉頭一挑,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你是蔣天養?”
“正好,省的警察再去找你了,一起走吧。”
話音剛落,兩名紀委人員已經上前,反手把他控製住。
蔣天養臉上露出一絲慌亂,掙紮著大喊:
“你們憑什麼帶我走?!”
“放開我!放開我!”
隨著聲音漸漸消失,書房內,紀委組長轉過身,對蔣天生比了個“請”的手勢。
蔣天生想要起身,卻發現雙腿卻不受控製的發抖,怎麼也站不起來。
看著麵前被嚇到腿軟的廳長,紀委組長臉上露出一絲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