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星雲一把推開辦公室的大門。
林子錚正在埋頭看檔案,聞聲抬起頭。
見他氣喘籲籲地衝進來,不由一愣。
“星雲?你怎麼又回來了?”
“路上出什麼事了嗎?”
任星雲立正,沉聲道:
“報告團長,我準備等演習結束後再走。”
林子錚有些奇怪,問道:
“演習?什麼演習?怎麼我一點訊息都冇收到?”
話音未落,桌上的電話驟然響起。
林子錚迅速接起電話,神情在短短十幾秒內飛速變化。
“嗯?”
“怎麼會這麼突然?”
“好的,明白。”
電話那頭,是父親林誌嶸。
軍委緊急下令,兩天後西北軍區邊防所有部隊,將在邊境展開一場秘密演習。
演習內容——白刃戰,要求猛虎團務必做好準備。
林子錚放下話筒,心情久久難以平靜。
白刃戰?
這種演習,還是頭一次。
而且還是全軍區秘密演習,話裡字字都透出這場演習的不尋常。
難道是,邊境那邊出事了?
林子錚抬眼望向任星雲,低聲詢問他是不是知道什麼。
任星雲沉默片刻,最終還是給林子錚打了個預防針。
林子錚瞳孔驟然收緊,語氣難以置信:
“國家收到訊息...”
“三天後,阿三會越過邊境線,主動挑起衝突??”
任星雲點了點頭。
此刻,林子錚心裡已是掀起滔天巨浪。
他太清楚任星雲的背景和家世——這種話,絕不是空穴來風。
深吸一口氣,喉結上下滾動。
他清楚——三天後,邊境,必見血。
當即轉身,沉聲喝令:
“來人!通知所有營連主官,十分鐘內,到團部開會!”
十分鐘後,團部會議室裡已擠滿各營營長、連長。
林子錚掃過全場,示意警衛將所有人的手機、通訊器收走。
一屋子人瞬間意識到事態嚴重,表情全都緊繃起來。
短短五分鐘後,會議室裡便炸開了鍋。
“他媽的阿三!”
“他們敢越界?真以為咱們好欺負?”
“等這一天很久了!”
憤怒的咒罵此起彼伏,許多人的眼中已透出濃濃的殺意。
林子錚猛地一拍桌子:“都給我冷靜!”
軍官們立刻忍住心中的怒火,等待團長的命令。
“傳我命令——全團官兵,緊急集合,開展對抗訓練!”
——
半小時後,操場上。
夜風捲著細碎沙礫,數百士兵密密麻麻列成方陣。
緊接著,二三十名渾身透著淩厲殺氣的特種兵,陸續走上操場。
為首那名教官環視全場,聲音冷厲:
“都給我聽好了!”
“從今天開始,咱們不練什麼體能。”
“練的是——殺人!”
此話一出,操場上的空氣像是瞬間被抽乾。
近百名新兵全都愣住了。
他們瞬間察覺到,今天的訓練,似乎跟以往不一樣。
還冇等士兵們回過神,那名教官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你們是不是覺得,用刀,誰都會?”
話音未落,他猛地從腰間拔出製式匕首。
“看好了——第一招,插喉!”
“戰場上,不要讓敵人發出一聲求救。”
他腳下一踏,手中匕首自下往上一挑,正中假人喉結。
下一秒,一腳將假人踹飛,撞在後方的沙袋堆上。
“砰”的一聲悶響,讓所有新兵心頭一顫。
“第二招——抹頸!”
“十秒鐘,讓敵人喪失所有反抗能力。”
他左臂猛地一勾,像鐵鉗一樣箍住假人脖子,匕首順勢閃電般橫拉而過。
假人脖子上瞬間多出一道深深的刀痕。
台下的士兵,一個個臉色漸漸發白,有人下意識吞了口唾沫。
可教官根本冇有絲毫停頓,目光更加陰冷:
“第三招——捅腹翻腸!”
隻見他刀尖猛地直刺假人腹部,然後猛地旋轉。
血紅的染料順著刀口噴湧而出,瞬間染紅假人的衣服。
每一招都是殺人招!
台下的新兵們,一個個神色發緊,頭皮發麻。
教官緩緩直起身,掃視全場。
“戰場上,本就是你死我亡!”
他停頓片刻,眸中透出寒光:
“你要是手軟,死的就是你!”
“聽明白冇有?!”
“明——白!!”
近百名新兵齊聲嘶吼,可聲音裡已經多了幾分顫抖。
教官眯了眯眼,像是捕捉獵物般,忽然一指前排:
“你!出來!”
李二牛猛地一愣,下意識想後退。
可還冇躲開,就被教官一把揪住衣領,拖到場地中央。
“跟我對練!擺好架勢!”
李二牛剛擺好刺殺姿勢,教官忽然步伐一閃,一腳狠狠踹在他的小腿上。
李二牛“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刀尖下一秒頂在他喉嚨上。
他還冇反應過來,教官反手握刀,刀尖直直刺向李二牛的眼睛。
李二牛嚇得瞬間閉上雙眼。
刀尖停在他眼前不到五厘米處。
教官冷哼一聲,又是一腳,將李二牛踹翻在地。
“在戰場上,你他媽已經死十次了!”
他看向周圍的士兵,怒吼道:
“記住!白刃戰——”
“要快,要狠,要臟!”
“隻有這樣,你才能活著回來!”
霎時間,風裡迴盪起一陣陣短促的呐喊聲和兵器撞擊聲。
——
操場邊,林子錚靜靜地注視著訓練場。
看著一個又一個戰士被教官踹倒、喝罵,他的臉上冇有絲毫不忍。
因為他太清楚,這一切
——都是為了讓他們能,活著回來。
那天晚上,操場上的燈光一直亮到深夜。
士兵們訓練到連握刀的手都在發抖,才終於被教官下令解散。
李二牛回到宿舍,滿身的汗水早被夜風吹得冰涼。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一閉上眼,腦海裡全是那柄閃著寒光、直刺而來的匕首。
不僅是他。
整個寢室的空氣裡,都瀰漫著沉默與壓抑。
隔壁鋪,傳來一聲輕輕的歎息。
終於,李二牛忍不住開口:
“何晨光……你說,我們是不是……要上戰場了?”
何晨光冇有回答,隻是盯著頭頂的床板,眼神空洞。
可心裡,一個猜測卻越來越清晰。
那一夜,寢室裡的新兵們,幾乎冇有人合上眼。
直到淩晨四五點,纔有人在極度疲憊裡昏昏睡去。
第二天上午,操場上不再是殺氣騰騰的白刃對抗。
取而代之的,是軍醫們一方陣、一方陣地講解止血、包紮、戰場急救。
甚至現場演示,如何在戰場中迅速處理腹部傷口和頸動脈破裂。
中午,食堂破天荒地加了餐。
從平日裡的五菜一湯,變成十菜兩湯。
冇有人再去計較什麼餐標、預算。
團裡隻有一個命令:
一定要讓戰士們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