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他克己復禮，隻對我發瘋 第29章 暗流

寢屋內紀珩之揚聲朝門外吩咐：“來人，幫小姐換衣裳。”

話音未落，門外便應聲進來兩個身著青碧色侍女服的女子，垂首斂目。

紀珩之不再多言，轉身踱至外間茶案旁落座。

屏風後的窸窣聲細碎而輕，約莫半盞茶的光景，那聲響漸漸停了。

“小姐。”侍女低低喚了一聲。

孟時卿擡眼望向銅鏡裡的自己。

石榴紅的蹙金雙綉羅裙曳地，襯得她肌膚瑩白勝雪。

髮髻梳成嬌俏的垂掛髻，斜簪一支赤金嵌紅寶石的流蘇步搖，碎珠垂在頰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她深吸一口氣，緩步繞過屏風走了出來。

紀珩之聞聲擡眸，手中的茶盞驀地一頓。

沸水騰起的白霧緩緩散去，他望著立在當地的少女。

目光一寸寸掠過她泛紅的臉頰、微顫的眼睫，掠過羅裙勾勒出的纖細腰肢。

眼底的波瀾層層漾開，最後盡數化作不加掩飾的迷戀。

“秋水橫波，麵若桃花，卿卿……”

他低喃著，聲音喑啞得厲害。

未等孟時卿反應過來，他已起身大步上前，伸手扣住她的腰肢，俯身便吻了下去。

溫熱的觸感猝不及防地覆上唇瓣，孟時卿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她下意識地擡手，用力推開他的胸膛：“紀珩之！”

紀珩之被她推得退了半步，唇角卻勾著笑意，指尖輕輕摩挲著唇瓣，似在回味。

一旁的兩個侍女自始至終都垂著頭，眼觀鼻，鼻觀心，對方纔的一幕視而不見，連大氣都不敢喘。

孟時卿瞪著眼睛，臉色都嚇白了，目光掃過那兩個侍女，指尖劇烈的顫抖著。

紀珩之瞧著她這副模樣，伸手握住她發顫的指尖：“卿卿，修華院都是我的人。”

言下之意，在這裡，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有半分風聲傳出去。

她別過臉，不去看他眼底的濃情。

紀珩之看著孟時卿，唇角笑意愈深：“去換餘下的吧，卿卿。”

孟時卿沒應聲，隻是被侍女引著轉身，重新隱入屏風後。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此起彼伏，一趟趟下來，她額角已沁出薄汗。

十幾套華裳換下來，連侍女的腳步都輕了幾分。

直到最後一套淡紫流沙裙上身，孟時卿才微微鬆了口氣。

裙裾曳地，薄如蟬翼的紗料上，金線繡的流雲花紋隨著她的動作流轉。

走動時裙擺揚起，宛如將漫天雲霞裁作了衣袂，又似繁花驟然盛放，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她緩步走出，擡眸時正撞進紀珩之的目光裡。

他竟愣了兩秒 下一刻，不由分說將她圈入懷中。

“卿卿甚美，這些衣裙可還喜歡？”

孟時卿被他抱得有些喘不過氣，輕輕點了點頭。

“全部送去汀蘭院。”紀珩之揚聲吩咐。

兩個侍女躬身應下，寢屋內霎時隻剩兩人。

他鬆開些，垂眸望著她：“往後，隻穿我送的可好？”

孟時卿應付般點了點頭。

紀珩之滿意地勾了勾唇，指尖滑到她的腰間：“沈臨學的香囊，我也想要。”

孟時卿一怔，隨即明白他的意思。

她垂眸，聲音輕淡：“今日回去，我便給你綉。”

“我不喜你這般臉色。”紀珩之忽然蹙眉，語氣軟下來，語帶撒嬌的意味，“朝我笑笑……好不好？”

孟時卿心頭微動，擡眼看向他。

他眼底的期待太過明顯，讓她竟不忍拒絕。

隻是笑意實在難生，她扯了扯唇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唇角的弧度僵硬得很。

紀珩之看著她這般模樣，非但不惱，反而笑了笑。

他俯身，聲音溫煦：“這樣，便很好了。”

她擡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我回去給你綉香囊。”

紀珩之眸色微動，望著她眼底的認真，終是緩緩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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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時卿得了自由，卻沒有立刻轉身。

她擡眸看他，見他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

她踮起腳尖，在他微涼的唇上輕輕一貼。

不等紀珩之反應，她便轉身快步離去，裙擺掃過門檻，帶起一陣淡淡的香風。

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的天光。

寢屋內的溫度彷彿驟然降了下來。

紀珩之擡手撫上唇角，指尖還殘留著她唇瓣的柔軟觸感。

方纔眼底的繾綣，卻在她轉身的剎那，一寸寸褪去，隻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鬱。

他臉上的笑意消失殆盡，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半晌，他薄唇輕啟：“殊五。”

話音未落，單膝跪地，恭敬行禮：“公子。”

“竹屋收拾得如何了？”紀珩之踱至窗邊，望著孟時卿遠去的背影，她的身影纖細，很快便消失在迴廊盡頭。

殊五垂首回話，語氣一絲不苟：“回公子，竹屋已收拾妥當，您要求的東西，也都按吩咐備好了。”

紀珩之“嗯”了一聲，指尖輕輕叩擊著窗欞，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忽然勾起唇角，笑意卻未達眼底：“沈臨學明日要去仙味樓，你安排幾個娼妓過去。”

殊五沉聲應道：“是。”

“要挑那些最會勾人的，”紀珩之的聲音漫不經心，“若是能勾得沈臨學魂牽夢繞，流連忘返，便是重賞。記住，要讓她們使出渾身解數。”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玩味的笑意：“可是莫要讓我，還有卿卿，失望啊。”

殊五連忙俯身：“屬下遵命。”

紀珩之吩咐完殊五，便徑直出了紀府。

馬車行至蘇府門前停下。

門房見是他，忙不疊地躬身行禮，引著他往內院去。

蘇懷桉正坐在庭院的紫藤架下，搖著一把灑金摺扇，慢條斯理地品著茶。

瞧見紀珩之進來，他當即挑眉，語氣裡滿是調侃：“呦，我們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倒是回來得快。”

他合上摺扇，手肘撐在石桌上，笑得促狹：“說起來，那日你父親的火氣，可是連我都害怕了。那般雷霆之怒，如今卿卿的親事定下，她總該安心了吧？”

紀珩之在他對麵的石凳上落座，接過侍女遞來的茶盞。

隻淡淡“嗯”了一聲，聽不出喜怒。

蘇懷桉見他這副模樣，也不打趣了，隻挑眉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今日來，怕是不單為了喝茶吧？”

“將那些將要參加科舉的考生提上來的策論，拿來給我。”紀珩之呷了口茶，開門見山。

蘇懷桉聞言，當即失笑，摺扇敲了敲掌心：“你要這作甚？難不成，是想給你那未來妹夫沈臨學開個小門，尋個捷徑？”

紀珩之擡眸看他，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溫和：“不過是看看，他到底能不能考上罷了。”

蘇懷桉挑眉，也不多問，起身引著他往書房去。

書案一角，整整齊齊地摞著一遝策論。

蘇懷桉隨手將那遝紙推到紀珩之麵前：“都在這兒了，你自己看吧。”

紀珩之頷首，伸手拿起策論，一頁頁地翻閱起來。

他看得極快，目光掃過那些或慷慨激昂或四平八穩的文字，眼底始終波瀾不驚。

直到翻到沈臨學的那一篇，他的指尖才微微一頓。

通篇策論，滿紙都是空談抱負，所言治國之策，看似高瞻遠矚，實則脫離實際，毫無可操作性。

紀珩之越看，唇角的弧度越是冰冷，看到最後，他低低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天方夜譚。”

蘇懷桉湊過來看了一眼，也跟著搖了搖頭，嘖聲道：

“你這未來妹夫，文采是有的，模樣也周正，奈何耽於空想，徒懷一腔熱血，卻無經世緻用之能，說到底，不過是個紙上談兵的書生罷了。”

紀珩之沒應聲，將沈臨學的策論扔到一旁，繼續往下翻。

一篇篇策論看過去，大多乏善可陳。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一篇署名“祈晟”的策論，讓他的目光倏地凝住。

這篇策論，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字字珠璣，切中時弊。

所言漕運改革之法，詳實可行；論及民生疾苦之策，鞭辟入裡。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銳利。

紀珩之反覆讀了兩遍，指尖輕輕叩擊著紙麵，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蘇懷桉見他看得入神，也好奇地湊過去瞧了瞧，喃喃道：“這祈晟……倒是個陌生的名字，不曾聽過。”

紀珩之將那篇策論折了起來，收入袖中，唇角終於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此人，倒是有些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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