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他克己復禮，隻對我發瘋 第22章 提親

孟時卿歪在軟榻上，青絲淩亂地散在枕畔，眼尾還掛著未乾的淚珠，睫毛濕漉漉地耷拉著。

她的手腕與手臂酸軟得徹底。

紀珩之端著一盆溫水走到榻邊，俯身將她無力垂落的手輕輕托起。

溫熱的水漫過她纖細的指尖，他的動作格外輕柔，指腹細細清理著她手掌。

孟時卿閉著眼，睫羽微微顫動，卻不願睜開。

紀珩之垂眸看著她蒼白的側臉，心頭漫過複雜的情緒。

曾幾何時，他總覺得唇齒相觸、肌膚相親之事，齷齪又寡淡，不過是世人耽於聲色的俗套。

可與孟時卿幾番，他竟從未有過半分厭棄，反倒從那相觸的溫度裡，品出了愉愜。

隻是，即便如此，他依舊覺得衾枕之間的燕好，是粗鄙不堪的。

每念及夢中那些旖靡的畫麵，念及自己險些失控的行徑，他便忍不住生出幾分厭憎。

厭憎自己這般失了分寸，如困獸般被慾望裹挾。

如今這般，以手自解的法子，他早已習慣。

至少這樣，能守住最後一絲清明，不至於在情潮裡沉淪，傷了她。

溫水漸漸涼了，紀珩之拿過一旁的錦帕，輕輕擦乾她手上的水漬，又將她的手放回衾被中。

紀珩之拭去她眼尾未乾的淚珠，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

他俯首，在她唇角印下一個極輕的吻，便擁著她闔目睡去。

孟時卿是被腕間的酸脹驚醒的。

她動了動手指，渾身的倦意尚未褪去，身側卻已觸不到半分暖意，隻剩一片冰涼。

帳幔低垂，屋內靜悄悄的，隻有窗外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寶林。”她輕輕喚了一聲。

寶林應聲推門而入，見她醒了，連忙上前伺候：

“小姐，今日可比往日睡遲了些。大公子天不亮便啟程了。”

孟時卿聞言，緩緩點了點頭。

她垂眸看著自己腕間淡淡的紅痕，以往的種種，都被難以言喻的喜悅沖得煙消雲散。

那喜悅從心底漫上來，攀上眉梢眼角，怎麼壓也壓不住。

她赤著腳踩在微涼的地闆上，快步走到窗邊的小桌前。

桌上早已備好了筆墨紙硯，她提起筆，指尖因激動微微發顫，卻依舊落筆乾脆：莫要忘記，今日便可上門。

寥寥數字，墨色淋漓。

她將信紙摺好，遞到寶林手中，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急切：“寶林，快，將這個送去沈府，務必親手交與沈公子。切記，此事不可讓旁人知曉。”

寶林接過信紙，見自家小姐這般模樣，雖心下疑惑，卻也不敢多問。

連忙應了聲“是”，轉身便匆匆往門外去了。

她立在窗前，望著寶林遠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明媚得如同這窗外的晨光。

寶林去而復返，帶回的隻有沈府門房一句“公子已知曉了”，再無旁的話。

孟時卿便坐在汀蘭院的窗下，從晨光熹微等到落日熔金。

直到最後一縷霞光被遠山吞沒，暮色四合，府裡的燈籠次第亮起，也沒等來沈府的半分動靜。

“無礙的。”她擡手攏了攏鬢邊的碎發，聲音輕得像說給自己聽，“許是事務繁忙，明日上門也未可知。”

話雖這般說，指尖卻微微發顫。

第二日，她照舊晨起梳妝，換上最體麵的緋色襦裙，坐在昨日的位置上，從晨露等到星子滿天。

依舊是杳無音信。

夜風吹過，帶著幾分涼意。

她坐在床邊，從枕下摸出一枚瑩白的玉佩，指尖反覆摩挲著。

第三日，孟時卿終於不再枯坐等候。

窗外日頭正好，孟知熙一掀簾子進來，見她懨懨的模樣，不由分說便拉起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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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端端的，悶在屋裡作甚？走，陪我去城南逛逛，聽說新開了家胭脂鋪，裡頭的薔薇露可是一絕。”

孟時卿拗不過她，隻得隨她一同出門。

城南果然熱鬧，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兩人逛到日頭正中，正要尋家酒樓用午膳，卻見街角處立著一道青衫身影。

蘇懷桉手持摺扇，正含笑望著她們。

“巧得很，竟在此處遇見二位。”

三人寒暄幾句，正要一同踏入酒樓，卻見紀府的小廝氣喘籲籲地跑來，對著三人躬身道：“小姐，老爺和夫人請您即刻回府，前廳有要事相商。”

二人皆是一愣，孟時卿是心頭一喜，連忙隨小廝回了紀府。

剛一踏入前廳，孟時卿便覺氣氛凝重。

孟知熙悄悄推了推她的胳膊，低聲道：“來了。”

蘇懷桉看著廳內的陣仗。

主位上坐著紀父紀母，下首還坐著沈府的夫婦，沈臨學亦立在一側，不由得眉頭微蹙，低聲問道：“這是何意？”

孟時卿的心猛地一沉。

她擡眼望向主位，隻見紀父紀母的臉色皆是沉鬱，不見半分往日的慈和。

這時，便聽紀父對著上座的沈父拱手，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沈兄，並非是我有意阻攔兩家的婚事。當初卿卿從沈府回來，親口與我和夫人說，是婉拒了沈公子。此事絕非兒戲，我們做父母的，自然是依著女兒的心意。”

話音落下，滿廳寂靜。

孟時卿怔怔地站在原地，她下意識地望向沈臨學，卻見他正看著自己。

孟時卿心頭突突直跳，麵上卻強裝出懵懂的模樣，擡眸望向紀父：“父親，這是……發生了何事？”

紀父沉著臉，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凝重：“沈公子今日親自登門提親，欲求娶你為妻。”

“我願意！”孟時卿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她上前一步，望著紀父紀母，眸光懇切，“父親，我願意嫁給沈公子！”

這話一出，偏廳內外皆是一靜。

紀父愣了愣，臉上的沉鬱化作怒火，連一旁的紀母也怔住了，滿眼的難以置信。

前段時間裡還說瞧不上沈臨學的女兒，今日怎的這般急切？

紀父回過神，臉色愈發難看，對著廳外的下人沉聲道：“給沈府貴客看茶，好生招待。” 言罷，便拂袖轉身，“你隨我們來。”

孟時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隻得低著頭，跟在兩人身後，踏入了陳設簡單的偏廳。

剛一進門，紀母便忍不住拉住她的手，語氣裡滿是不解與急切：

“卿卿，你這是怎麼了？你不是沒看上那沈臨學，還說往後不願再提此事，今日怎的……”

孟時卿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慌亂，聲音低啞，帶著幾分愧疚：

“母親，是女兒錯了。女兒心裡是喜歡沈公子的，先前是一時糊塗，說了謊話騙了你們，還望爹孃莫要怪罪。”

“糊塗？”紀父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案上的茶盞微微作響，他指著孟時卿，語氣嚴厲如冰，

“你可知這是什麼事？婚姻大事，豈能這般兒戲！你與他是不是早有往來？”

他怕女兒嘴硬不認，又沉聲補充道：

“我曾瞧見他腰間掛著的符牌與香囊。”

孟時卿渾身一顫，輕輕點了點頭。

“啪——”

一聲脆響，打破了偏廳的死寂。

紀父怒不可遏，揚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孟時卿的臉頰上。

火辣辣的疼瞬間蔓延開來，孟時卿偏過頭，唇角溢位一絲腥甜，眼淚不受控製地湧了上來。

紀父氣得胸膛劇烈起伏，指著她的鼻子，字字如刀，“未出閣的姑娘，竟與外男私相授受，若是沈臨學不來求娶，你該如何？”

紀母驚呼一聲，連忙撲上前攔在孟時卿身前，對著紀父連連擺手，“你這是做什麼！有話好好說，何必動這麼大的氣！”

孟時卿捂著火辣辣的臉頰，淚水模糊了視線，她望著眼前盛怒的父親與焦急的母親。

雙膝一軟，竟直直跪了下去，哽咽著哀求道：

“女兒知錯了，求父親母親成全！女兒此生，非沈臨學不嫁，求你們成全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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