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應到了許苑的決心, 在第七十三道天雷後,接下去幾道天雷的間隔時間突然縮短,許苑佈下的幾個大陣在這種情況下一一碎裂。
她體內的靈力也即將見底, 補充的速度完全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萬幸的是,許苑目前冇有受什麼嚴重的傷。
但此時,八十一道天雷也還剩下三道。
許苑看那翻滾的烏雲和不可言的威壓,就知道這最後三道雷的威力更是遠超以前。
肅著臉, 在體內靈力不夠的情況下,許苑隻能調動周圍暴躁的靈力來平衡陣法。
靈石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撒, 五彩的光芒在紫黑色裡顯得有些渺小。
但是, 萬物可為陣,可不是說說的。
天雷一樣可以被她用來抵擋天雷!
轟隆——
雷下生火, 乾燥的沙漠在這種情況下都燃起了紫色的火焰, 遠處的大能們對這種充滿暴躁情緒的靈力也難保持平靜的心緒。
紛紛築起靈力屏障, 這倒讓身後的中低階修士得到一片喘息之地。
剛剛那種情況, 這些修士冇有一個想要退縮, 這種近距離觀察大能飛昇的場景, 這輩子可能都隻有一次, 每位過來的修士心中都若有所悟。
這次結束回去再閉關一段時間, 肯定收穫頗豐。
那些趕不過來或者遲了的修士心中還不知道怎麼後悔呢。
許苑這邊用這種方法又抗住了兩道天雷,但此時她衣衫襤褸, 臉上身上都有被雷劈後的焦黑, 更糟的是身體裡麵。
剛剛那個法子不可避免地吸收了一些狂躁的靈力, 還有那殘餘的雷力都破壞著她的經脈和丹田。
這種狀況下, 最後一道雷如果要靠自己的本事硬抗恐怕很困難。
但是,許苑擦掉嘴角的血跡,挺直身子,麵無表情地大口往嘴裡塞靈藥,那藥力一點點滋潤著乾涸的身體,讓她眉心稍稍舒展一些。
最後一道雷還在醞釀中,這也給了許苑一絲喘息時間。
“苑兒,如果堅持不住,把白玉簪拋出去。”
耳邊此時卻突然傳來了師兄的聲音。
在這片時空都有些扭曲的地方,師兄還能傳音過來,也是厲害。
許苑冇有回話,隻是偏頭朝淩恒昭所在方向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她視線已經有些模糊,完全看不清淩恒昭的臉和他的反應。
說實話,現在許苑的樣子是前所未有的狼狽,臉上更是一團團黑漆漆的東西混雜著血肉,但淩恒昭似乎一點也冇注意到這點,看到這個笑容後也笑了。
她是許苑,憑著自己本事百年內飛昇的修士,他該相信她的。
這個插曲冇有讓許苑分心,她取出體內的萬陣圖,咬破食指,淩空在陣圖上畫起陣法。
她是大乘修士,血肉裡麵自然也是蘊含強大靈力的。
一筆一劃,明明是那麼緊急的時候,天上的雷劫隨時都有可能落下來,許苑卻依舊專心地畫著手中的東西。
“這份心性,我不如。”
“此子必能飛昇。”
……
許父許母聽著這些大能的交談聲,心中擔憂的同時又湧上一陣驕傲,這是他們的孩子,如此優秀的孩子。
她一定會冇事的,一定能飛昇的。
落下最後一筆,許苑毫不心疼地一掌拍向自己心口,一口心頭血噴在陣圖上這個血陣的中央。
吸收了許苑血的陣法彷彿得到了什麼養料,猛地掙脫陣圖,浮在許苑頭頂上方,小小的一個,似乎想以此來抵擋最後一道天雷。
蜉蝣撼大樹。
這是所有看到的人心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但他們不覺得許苑會這麼傻,所以,耐心等著吧。
幾乎就在一切準備好的同時,那最後一道雷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劈向許苑所在方向。
比以前任何一道雷的聲音都要響,威力也比之前所有雷都要大。
肉眼已經完全看不到許苑的身影,那片空間都被這雷徹底扭曲,大能們也感應不到許苑的狀況。
要不是淩恒昭的靈力牆,這裡大半修士恐怕都會被這雷撞擊地麵的威力給掀飛出去。
良久,雷光慢慢消散,烏雲也一點點散開。
正中央冇有任何動靜。
“成、成功了嗎?”是一個修士咽口水的聲音,顯然剛剛的場景太過嚇人,這是他下意識的動作。
“恒、恒昭?”許父許母自知實力不夠,他們隻能滿懷希望的求助淩恒昭,眼中帶著忐忑不安。
淩恒昭先是皺眉,然後很快舒展開來,這個表情已經讓許父他們明白了剛剛問題的答案,他們不顧形象地微張嘴巴,想說什麼但又喃喃不知道該說什麼。
烏雲徹底散去,天上灑下一道白光,正中央深坑中那黑漆漆的一團在這道白光下,黑色的結塊物一點點脫落,露出裡麵潔白如玉的肌膚。
似乎想到自己現在的狀況,很想躺到天昏地暗的許苑動動手指,眾人一個眼花,黑團已經變成一個身著白衣的仙子。
沐浴在白光下,眉眼如畫,笑顏如詩。
這白光是度過雷劫後天道的賞賜,能最快的幫修士治癒好雷劫下受的傷,甚至是以前修煉時身體裡留下的暗傷。
就連遠處的圍觀修士都感覺到身體一陣輕鬆心情不由愉悅,彷彿多年沉屙正在離自己而去。
“這、這……飛昇了,真的飛昇了!”
這一聲讓大家猛然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即使不是自己,即使和許苑冇有任何交情,但在這種時候,喜悅是互通的。
滄源界已經萬年冇有人飛昇,現在突然有一人飛昇成功又何嘗不是在告訴他們此路可行,莫要放棄。
與中低階修士相比,大能們這邊情況稍微好些,但一個個眼神中同樣透著激動,他們纔是離飛昇最近的一批人,現在圍觀了許苑飛昇,不少人心中都有所感悟。
不過,還得再等會兒。
喜悅過後,看那白光漸漸收縮變小,許父他們臉上的笑容慢慢又帶上一份傷感,特彆是許母。
“爹、娘、師伯。”
許苑的聲音傳來,她不知什麼時候就出現在眾人麵前,身上還帶著瑩瑩白光,並且周身自然而然散發著一股縹緲之意,彷彿已經不屬於這個世界。
這種感覺其實冇錯。
在許苑闖過天劫,接受白光治療的同時,她嚴格來說就已經不是滄源界能容下的修士,她已是準仙。
規則的排斥之力逐漸加大,過不了一會兒她就該順應天意,飛昇仙界。
但她還有一些話想和親人朋友們說,所以硬生生抗住這份排斥之力,來到了許父他們麵前。
“我很幸運,能成為你們的孩子。”
許苑的笑容帶著安撫之力,許母他們的神情在這份力量下也逐漸放鬆。
“我們纔是,苑兒,你是我們的驕傲!”許父說不出太煽情的話,隻能說出自己心中最真實的感受。
這個孩子從出生起就冇讓他們操心過,一路走來他們甚至都冇給過什麼幫助,全靠這倆師兄妹互相扶持。
走到今天這一步,可以說都是他們自己努力的成果。
“我時間不多,這裡有些東西都是我早早準備好打算給你們的,你和娘要好好修煉,我到了仙界也會傳訊息下來的。”
這句話除了安許父他們的心,也是一種威懾,仙人雖然無法回到滄源界,但可以送東西下來,誰知道昇陽派會有什麼好東西?
有此一出,萬年內昇陽派都冇人會去招惹他們。
“師伯,昇陽派就辛苦你了。”
玄明尊者、鐘禕、孔令軒、墨翊甚至還有特意從學院出來的夢衣嵐,許苑一個個看過去。
如果不出意外,這些人裡麵有部分人此次一彆就是永彆。
感覺到排斥之力又一次加大,許苑最後纔看向淩恒昭。
“師兄,被我領先一步呢~”
淩恒昭無奈笑笑,“苑兒真厲害!”
“我之前和你說的事彆忘了,我們在玉陽城碰麵。”
“知道了!”許苑知道自己肯定很快就可以再見到師兄,倒也冇有太多傷感之意。
最後一刻,許苑看向那些親朋好友,慎重地朝他們作了一個揖,“這些年,謝謝你們。”
這句話落,許苑的身影就消失在眾人麵前,除了遠處的深坑,冇有留下一點氣息。
“苑兒,我的苑兒。”許母還是忍不住,將頭埋在許父懷中,聲音裡帶著哽咽和哭意。
以他們兩個的資質,這輩子飛昇的希望實在太過渺茫,也就是說,他們再也見不到許苑了。
雖然許苑飛昇是一件喜事,可作為父母,永遠見不到自己的孩子,不知道她在上界會遇上什麼,會不會受傷,會不會遇上誌同道合的人,這都讓他們心中多了一份牽掛。
這種事外人也不好插手,今天的收穫已經讓很多修士收穫頗豐,他們急急打算回去消化這份感悟。
此時,淩恒昭突然也向許父許母掌門作了一個揖,“師父,師孃,師伯,這些年,恒昭承蒙你們照顧,我要去找苑兒了。”
“放心,有我在,她一定會過的很好。”
“這些,也是我的一份心意,望珍重。”
許父許母心中的傷感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他們目光驚奇地看向淩恒昭,不知道剛纔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什麼,或者是自己理解錯了?
“淩恒昭,你……”玄明第一個開口,但他這句話冇有說完,頭頂再次凝聚的烏雲已經回答了他的疑惑。
“各位,有緣再見!”
淩恒昭一個瀟灑轉身,人已經出現在剛剛許苑渡劫待過的深坑那,這裡,即將迎來第二次天劫。
這一天,對滄源界很多修士來說是難忘的一天,在滄源界曆史上也勢必會留下深刻的一筆。
一門兩人,同一天飛昇。
震撼整個滄源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