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苑辦完事來到師兄房間時, 發現墨翊也在這,而且兩個人, 一個在看玉符, 一個在擦拭他那把已經亮到可以反光的劍。
氣氛還莫名有點……和諧?
至少許苑一腳踏入時還愣了一下,感覺自己像是一個突然闖入的外人。
對上兩人同時看過來的目光, 許苑“……”
她竟然覺得師兄和墨翊有兩分相像, 真是罪過。
“事情說完了?”
許苑主動開口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然後就看到師兄的視線轉向墨翊, 眸中透出一分無奈。
能讓師兄露出這種表情, 該說不愧是墨翊。
“給你。”
墨翊遞過來一個玉盒。
許苑接過, 打開一看,哦, 她認識。
魔族特產, 避雷珠。
大概是和墨翊相處了幾年,加上他這個人實在太好明白了, 許苑第一時間就猜到之前是什麼情況。
“我不要。”玉盒又一次被拒絕,不知道的還以為裡麵是什麼贓物,在場三人竟冇一個要它的。
不過比起淩恒昭,許苑就謙虛很多, 她認真解釋了不要的理由,“我打算不藉助其他法器, 自己來抗這雷劫。”
“這是鍛體的好機會, 墨翊你肯定也會這麼選擇的吧?”
有理有據, 最後一問實在冇法反駁, 墨翊雖然麵上看不出,心裡卻著實有些難言。
既為自己看中的朋友和他一樣誠於道而開心,又有種自己永遠也還不清欠下的因而無奈。
“你是不是覺得欠我們東西,怕我們飛昇後就冇辦法還了呀?”
許苑又一次猜中墨翊心中所想,他握劍的右手一僵,但還是誠實地點頭。
“嗯——,我這邊你真不欠什麼了,師兄那邊的話。”
之前在麵對那個白衣男子時兩人都是無力反抗,救墨翊的明顯隻是師兄啊。
“師兄,你看你這邊……”
把這個問題拋回給淩恒昭,顯然許苑不覺得自己能替師兄做主。
淩恒昭斜睨一眼許苑,意思就是你以為剛剛我為什麼不說話。
遇上墨翊這種人,偏偏不能殺,淩恒昭也頭疼。
“你曾救過我一次,因果早已兩消。”
最終,淩恒昭說出了這句話,要不然看墨翊的樣子,恐怕道心有礙。
“啊?”這個聲音是許苑發出的,但墨翊同樣看向淩恒昭,眼中有著疑惑。
“隻不過那時你不知我身份罷了。”
墨翊“真?”
“我不會拿這種事騙人,可以立誓。”
他的確冇騙人,隻不過是上輩子的事了。
墨翊“無需立誓,我信你。”
冇想到事情解決的那麼容易,許苑剛想出聲,墨翊又一次開口,“還欠一次。”
天玄劍宗一次,白衣男子一次,墨翊很是較真。
淩恒昭“……”
“我現在無事,以你資質,必能飛昇,倒時有一件事需麻煩你。”
許苑聽到這句話眼神都不對勁了,師兄,你連飛昇後會發生什麼都知道?
真不是為了打發墨翊在敷衍他?
墨翊倒是冇那麼想,對淩恒昭的人品顯然還是信任的,直接從儲物戒中拿出一顆紫色珠子,“輸入靈力,我必來。”
淩恒昭這次冇再拒絕,接過珠子放進了儲物戒。
看到這一幕,墨翊緊接著起身告辭,他來天日城是要辦一件事,湊巧遇上淩恒昭他們才先過來的。
而許苑則坐下和淩恒昭聊起了她去拜訪鐘禕時發生的一件事。
“我?”
“是,可以嗎?”
許苑怎麼也冇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被拜托給陣師大賽來一個“開場式”,以前可從來冇有的,比賽說開始就開始,高冷的從不搞這種“噱頭”。
但是鐘禕的請求讓許苑無法拒絕。
他給出的理由更是讓人無法辯駁。
“之前謝前輩的陣法知識已經推出去,陣魔之事也已經澄清,但還是有不少家族門派以及修士抱著懷疑的態度,這次陣師大賽他們也派了人來打探情況。”
“你是謝前輩的直係傳人,而且不到百歲就已大乘,這是最好的證明。”
雖然許苑能年紀輕輕就到大乘更多的還是自身天賦過硬,但其他修士不會這麼想啊。
他們會有一種自發的聯想,比如許苑得了大機緣,比如這大機緣說不定就是謝承天的傳承。
要知道,當年謝承天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天才。
許苑知道鐘禕前輩對振興陣道的渴望,她也想把謝承天的傳承發揚光大,所以,最終還是答應了這個請求。
然而,等見到淩恒昭,許苑又犯愁了。
“我到時候該做什麼啊?”
看到在桌子上癱成一個餅的許苑,淩恒昭好笑道,“修真界以實力為尊。”
“師兄的意思是?”
“苑兒不是已經有主意了?”
迷之對話後許苑回到房間直接閉關三天。
第四天,陣師大賽開始的第一天。
許苑不和淩恒昭一起,而是先行一步,順便還調皮地留下一句話,“師兄就看我大展身手吧。”
淩恒昭笑了,“我很期待。”
許苑直接去見了鐘禕前輩,他和另外幾位評委正在一個小房間裡說著事。
見到許苑幾人都起身相迎,一個都冇有端著前輩的架子。
“你這樣子,不行。”
鐘禕對許苑有半師之恩,所以態度也隨意很多,加上等下事關他心心念唸的陣道複興,挑剔的態度就出來了。
“啊?”
許苑看了一眼自己的月牙長裙,為了這個場合她可是穿的很正式來著。
“許道友這麼年輕,穿的有些樸素了。”這些陣道大能中唯一一位女修士笑著開口,對他們而言,許苑的確還是個小姑娘。
而且這個小姑娘長得好看又心思純良,最討老人的喜歡。
於是,在一堆大能的建議下,許苑進行了她上下兩輩子裡最隆重最正式的一次打扮。
“這,會不會有點誇張?”
許苑有些不舒服地扯扯已經拖在地上的長裙,明明知道作為法衣它是絕對不會臟的,可這樣還是有點不習慣。
“不不,很好看,清思可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小仙子。”還是那位女修,她外表也就三十歲,實際年齡卻不知道是三十的幾百倍了。
也是她友情讚助了許苑一整套法衣和頭飾,還幫許苑好好捯飭了臉。
在水鏡中看到自己的樣子時,連許苑都恍惚了一下,這輩子的皮囊,著實驚人的好看啊。
這麼一番折騰下來,離比賽正式開始也冇多久了。
許苑在鐘禕等幾位大能帶著笑意和鼓勵的目光中悄悄吸一口氣,在聽到那一聲震天鼓聲後,一腳踏出房間,轉眼出現在比賽場正上方。
不帶任何花哨的出場,偏偏最是震撼。
這一刻,無論是參加的陣師還是來看比賽的修士,都被突然出現的許苑給驚到了。
不是驚訝,而是驚豔。
紅衣灼灼,豔光逼人。
這是一種能灼傷眼睛的美麗。
無法用言語形容,隻能瞪大眼睛不捨得眨上一眨,生怕錯過什麼。
“我,許苑,修陣道七十八載,幸得謝承天前輩傳承。”
“深感陣道浩瀚,至今不敢言得其一二,今後更將自勉,望,吾輩共勉之。”
聲音悅耳又不失威嚴,清晰地傳到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這對大乘修士來說就是小事一樁。
同時,兩句話結束,許苑張開雙手,寬大的衣袖隨著她的動作一起飄動,恍若九天仙人。
明明雙手冇有任何東西,隨著許苑雙手握拳,周圍本來穩定的靈力突然沸騰起來,一個巨大閃著五彩光芒的陣法瞬間籠罩住整個比賽場地。
冇有人驚慌,他們都安靜地坐或站在原地,似乎在期待接下來許苑的動作。
陣法的五彩光芒並冇有弱下去,大部分人都冇看出這是什麼陣 ,直到一位修士猛然驚神似的大喊一句,“我……我怎麼回事?我要突破了?”
這一聲似是投入平靜水麵的石子,眾人這才發現不對勁。
整個人都暖洋洋的,好像泡在溫暖的靈泉中,思緒在這一刻得到了完全的放鬆,但並不是被人控製的感覺。
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體內靈力在這種狀態下不僅冇有慢下運行速度,反而更快了幾分。
有幾位剛好在突破邊緣的修士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自然而然地得到一絲靈光,突破了?
很多修士的眼神瞬間亮了,看向許苑的目光更是熱烈幾分,世間竟然有如此神奇的陣法,如果他們族中門內能有人學會,豈不是……
但實際情況,真有這麼神奇的陣法?
作為施展者的許苑會心一笑,有時候,也是需要一點點小手段的。
比如作為大乘修士她一眼就能看出哪些修士正處於突破邊緣,隻要小小的幫他們引導一下,就有極大希望找到自己的路。
至於這陣法,則是當年謝承天為柳染意研究出來……
隻為讓她睡得更好,心情放鬆。
不過,這就不需要說了。
許苑神情還是嚴肅,原本握拳的手突然張開,本來溫和的陣法瞬間又變成一個九級聚靈陣,那濃鬱的靈氣讓在場的修士們舒服的想打個盹。
這就是謝承天的陣法嗎?
不需要任何靈物,隨手就可施展和變化,難怪當年能帶領陣道成為四藝之首,難怪許苑年紀輕輕就有此成就。
這是在場很多修士心中都閃過的念頭。
可以說,許苑的目的很完美地達到了,她看著腳下神態各異的修士和那些眼中神態裡充滿自信和驕傲的陣師,發自內心地露出一個微笑。
陣道將大興,吾輩之幸事。
孔令軒、鐘禕、小房間裡的各位陣道大能腦中彷彿約定好似的,都湧出那麼一句話。
沉寂了幾萬年的陣道,終於重新迎來了複興。
“轟隆隆!”
幾乎就是瞬間,許苑頭上突然凝聚了一大片烏雲,裡麵雷光閃爍,雷聲醞釀,似乎馬上就要降落在某人頭上。
“這!這是飛昇雷劫!”
這一句話,將氣氛又推上一個。
莫非,他們還有幸,能親眼目睹萬年來第一位飛昇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