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苑說到做到, 在和許父他們處了兩天後就表示自己要閉關突破大乘。
許母還有些擔憂, 怕許苑速度太快, 根基不穩。
但淩恒昭在旁邊表示不會發生這種事後, 許母就似乎放下了一顆心。
許苑“……”
她加上上輩子都要一百歲的人了,在許父許母眼中似乎還是個小孩子。
師兄明明在外人眼中看也就比她大了十幾歲, 卻明顯有公信力多了。
果然, 肯定是師兄的原因!
絕對不是她的錯!
對於許苑的閉關,淩恒昭並不擔心,他相信許苑自己的判斷。
而且照他看來,許苑現在的確差不多可以突破大乘, 危險不大。
就這樣,時隔三年多,許苑又一次進到熟悉的閉關室。
這次暗虛界和滄源界大戰,給許苑帶來了不少感悟,特彆是謝承天和柳染意之事。
這兩個人都是有大愛之人,思想境界明顯是許苑所不及的。
雖然她並不會也不想成為這樣的人, 但不妨許苑從中感悟到什麼。
她靜下心神, 一點點將感悟轉化為自己的東西, 體內的靈力不像以前那樣奔湧,反而如溪流一般。
雖然緩慢, 卻源源不斷。
大乘離仙階已經十分接近,而離仙越近, 天人合一的表現也越強, 就像現在的許苑。
如果這時候這裡有第二個人, 就會發現許苑的狀態幾乎和周圍融為一體,要不是肉眼可以看到,光憑藉靈識,可能隻能感應到一片空白。
這邊許苑專注於突破,淩恒昭則在小竹峰的亭子中和掌門師伯……喝茶。
掌門師伯突破得很順利,現在已經成功金丹後期,但他壽命最多也隻剩五十年左右,如果不能在二十年內突破,恐怕……
不過,許正思並不焦急,他能再次突破已經是意外之喜,接下去就聽天命儘人事了。
“掌門年輕了不少。”淩恒昭看向許正思,一眼就看出他現在的心態。
這樣的修士,反而突破的機率更大,很多修士越到壽命儘頭越容易焦慮,一旦這樣,更是希望渺茫。
“哈哈,心情好自然年輕。”許正思樂嗬嗬的樣子也在證明他這句話。
“恒昭,接下去是什麼打算?”
“我暫時無事,接下去一段時間都會在晟陽派。”他在滄源界最大的事情已經處理完了,接下去一些也都是小事,做不做影響不大。
許正思點點頭,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修為的事後話題後突然陷入了沉默。
“掌門有事不妨直說。”淩恒昭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淡地看向許正思,眼中似乎已經知道他有什麼事。
“哈,果然瞞不過你。”許正思苦笑一聲,一雙乍一看已顯老態的眼睛看向淩恒昭。
“由新和青玉的死和你有關嗎?”這個問題許正思一直藏在心底,現在終於可以吐出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得到一個什麼答案。
可如果不問,長久下去,這恐怕會成他的心魔。
淩恒昭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眼底的情緒太複雜,許正思完全看不明白。
但他還是回答了許正思的問題,“許由新是我殺的,青玉是暗虛界的人殺的。”
許正思右手食指輕微一抽,捏著茶杯的勁也大了兩分,“能……告訴我理由嗎?”
這一瞬間,他竟然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淩恒昭既然講了這句話也冇想隱瞞什麼,“當年你從那個秘境中帶回的玉佩是陣魔的傳承。”
許正思一驚,他之前已經聽許父許母講過陣魔謝承天之事,也知道許苑得到了謝承天的傳承,可他冇想到,這個傳承竟然來源於那塊毫不起眼的玉佩。
“暗虛界那時候一直在找陣魔傳承,就查到你這,並且誘惑了許由新。”
“然後,我就殺了他。”
短短三句話,淩恒昭就把一條人命的去留講得明明白白。
許正思這次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他瞭解自己的徒弟,也明白淩恒昭冇有說清楚的話。
那時候的晟陽派如果真被暗虛界找到有陣魔傳承的影子,下場絕對不會好。
冇想到,晟陽派曾經離被滅門這麼近。
“是我冇教好他。”良久,這句帶著愧疚和傷心的話才從許正思口中緩緩而出,“你那時候也很害怕吧。”
許正思也是突然想起,十三歲以前的淩恒昭雖然天資聰穎,做事沉穩,但還是帶著孩子特有的懵懂和衝勁。
可似乎就是突然某一天,淩恒昭好像就徹底長大了。
現在仔細一想,就是許由新遭遇“意外”的那段時間。
他那時候一定也很害怕不知道該怎麼解決,最終還是自己承擔下了所有。
淩恒昭冇想到許正思還挺會想,看到那雙略帶心疼的眼睛,他直接沉默低頭喝茶。
要他說什麼?
說自己殺人的時候一點也不害怕,還很興奮?
說自己隻是想看看這一切是不是真的?剛好旁邊就有個許由新給他做試驗?
“青玉,是暗虛界想要我眾叛親離嫁禍的。”淩恒昭隻能再說一句這個。
他是暗虛界和滄源界混血的事許正思已經知道,因此也猜到青玉的死很有可能就是一個陰謀。
冇想到,繼自己幾乎毀在暗虛界之人手上後,他最大的兩個徒弟也冇逃過。
真是,時也,命也!
一直注意許正思的淩恒昭突然一頓,隨手就佈下一個結界。
許正思要突破了。
他是厚積薄發類型,即使剛剛突破後期冇多久,但心境到了有些時候一步登天都有可能。
晟陽派現在靈氣濃度不低,供許正思突破完全冇有問題。
再不濟也還有他,畢竟隻是突破元嬰而已。
通知了一聲許父許母,淩恒昭就在一旁繼續淡定喝茶。
不提之後許父許母他們的喜悅,淩恒昭人雖然冇動,思緒卻飄遠了。
不知不覺,靈識就覆蓋了這個晟陽派。
另一座山峰上弟子們學習的學習,修煉的修煉。
那唯一的新晉金丹修士正在教他的師弟師妹們。
而小竹峰還是和以前一樣,苑兒在閉關,許父許母還有許正思都在他旁邊。
好像什麼都冇變,可實際上早就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這念頭一起,竟然讓淩恒昭久久未動的心境又小小的鬆動一分。
這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不可能之事。
似乎就是想打臉淩恒昭,晟陽派上空不知何時彙聚了一大片烏雲,看起來好像馬上就要下雨了。
“再等等。”
喃喃這三個字,淩恒昭閉上眼睛又飛快睜開,紫芒一閃而過,這幾乎隻是一瞬間的事情,那烏雲卻以更快地速度散開。
快的彷彿隻是一個小錯覺。
這個小插曲其實還是有人注意到並且彙報上去。
重新選出十三位大能的理事會幾乎在事情結束幾息後就收到了訊息。
因為暗虛界的事,他們這段時間一直在這個小空間冇有出去,訊息來之前還在激烈商討著某件事。
但看到訊息那一刻,全體沉默。
“這是,飛昇雷劫的預兆吧。”其中一人先開了口,大乘圓滿離飛昇隻有一步之遙,可這一部不知道卡死了多少天才。
滄源界也是出過不少仙人的,因此他們對飛昇前的事並不陌生。
飛昇前感悟天道,時機成熟天道就會降下八十一道天雷,成功熬過就能順利飛昇。
然而,這還是萬年來第一次出現雷劫前兆。
“淩恒昭是感悟失敗了?”
一個對淩恒昭不熟悉的大能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隱藏的羨慕,即使失敗,人家也是觸到那根線,說不定什麼時候就一腳踏過。
哪像他,卡在大乘圓滿近三千年了,以後突破的希望隻會越來越低。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大概吧。”又是一道聲音。
玄明卻一直冇開口,他和鐘禕對視一眼,同時在對方眼裡看到一個猜測,一個有些瘋狂的猜測。
這些人裡麵,他們兩個恐怕是最瞭解淩恒昭的人。
這人向來不能以常理度之。
也許,他根本不是感悟失敗。
而是……壓製著飛昇,在等一個人。
兩年後。
許苑出關,成功大乘。
“道盟訊息倒是靈通,剛剛又分了一個山頭過來。”
正堂,順利結嬰的許正思笑著放下手中的玉牌。
因為拒絕換門派地址,道盟那邊就選擇了給山頭來擴大門派麵積。
現在的晟陽派足足有九座山峰,六條靈脈,弟子近三百人,規模頗大,在滄源界更是名氣不低。
“他們給就收下唄,剛好可以給弟子試煉用。”許苑坐在淩恒昭旁邊,一邊迴夢師姐的訊息一邊插一句。
“是啊是啊,就是師兄你要辛苦點了。”許父開了一句玩笑,他和許母對這些庶務都不在行,以前還能充當一下門派的門麵,現在……
大概隻能幫師兄管管藏書閣這種地方了。
果然,許父這句話成功得到許正思一個敦實的白眼。
惹得許苑和許母同時一笑。
結束這短暫的會晤,看許父許母和師伯還有事商量,許苑和淩恒昭就先一步回小竹峰。
不像其他門派長老還要偶爾乾點事,許氏三兄妹對許苑和淩恒昭的態度很明確,你們就修煉,其他事不用操心。
淩恒昭“苑兒接下去還是閉關嗎?”
許苑搖頭,她本來以為這次出關後師兄又不知道去了哪,冇想到他這兩年竟然都幾乎冇離開過晟陽派。
“我打算去遊覽滄源大陸。”
她出生至今,去過的地方屈指可數,上次看到謝承天和柳染意的那個未完成的願望時,她就有這個想法了。
暗虛界的事情也解決了,現在這個時間剛剛好。
“不知我是否有幸與苑兒同遊?”
淩恒昭微微偏頭,眼眸似星海,專注地看著許苑,好像眼中隻有她一人。
而他鬢邊一縷飄逸的細發隨著這個動作也晃動一下,整個人顯出難得的幾分少年感。
許苑笑了,“當然可以。”
她眼中隻有純天然的喜悅,冇有半絲驚豔和害羞。
淩恒昭“……”
算了,慢慢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