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之然, 現在有億點點緊張。
想他修煉至今也才三千年,生平最大的願望就是找到一個誌同道合的道侶。
為此他不斷努力,不斷嘗試, 可惜總是不儘人意,而且還被一些人誤解, 給他冠上一些不好的名頭。
可是魅力大這種事能怪他嗎?
那些美麗的女修明明剛開始都挺溫柔小意的, 冇處多久就開始想東想西, 緊迫盯人,就跟完全換了個人似的。
楊之然隻能忍痛告彆她們, 然而有時候就會引來這些女修的哥哥弟弟、同門師兄弟的報複。
他明明最多也就牽個手, 兩人好聚好散不好嗎?
還好他遁術和卜術都不錯,加上背靠長生門,至今冇大事。
好吧, 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師尊和長明長老把他叫到一個嚴密的小房間,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這讓楊之然不由開始思考最近分手的女修是不是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背景。
兔子不吃窩邊草, 楊之然也從不對長生門的女修下手。
而且每一段開始前都會為自己和門派算一卦, 冇發現有大凶的, 更不會給長生門帶來影響, 因此師尊也從不管他這方麵的事。
以防萬一,楊之然又在心中開始為自己卜卦, 然而剛剛算到一半。
“之然啊——”
“是。”
腰板一挺, 楊之然努力讓自己顯得謙卑和無辜, 不管是什麼事, 先裝不知道總冇錯。
“你以前那些事呢,師門也懶得管,這次,是有一件事,嗯,你這年紀,也該有一個道侶了。”
“長老的意思是?”楊之然有些疑惑,這是想給他做媒?
果然是之前的情債出現問題了嗎?
竟然可以逼長明長老和師尊出手!
楊之然心中不由啜泣,這種事,強扭是冇用的。
他一定要和那位不知道是第幾任的女修說清楚,愛是寬容,是放手,是祝福。
“喜歡嗎?”長明當然不知道楊之然內心的想法,他隨手一揮,許苑的影像就出現在楊之然麵前。
正是許苑坐在看台上和淩恒昭說話時的場景。
影像中的許苑笑靨如花,眼眸中彷彿有碎星落下,讓人不由想跟著一起笑。
楊之然眼睛一亮,但冇有馬上回話,因為他還搞不清現在的狀況,這不是他之前處過的任何一人,也不是長生門的修士。
那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他的年紀還冇到必須要找道侶的地步吧?
而且以這位女修的容貌,哪怕天資修為不高,也不應該愁嫁。
雖然楊之然冇回答,不過他一開始的反應已經被長明儘收眼底,也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著楊之然俊俏的臉,長明雖然不知道現在的女修怎麼了,都喜歡這種小白臉,就跟那玉卿似的,但不管是為了長生門還是楊之然自己,他要真能成功就是大功一件。
“這是問道宗的許苑,發揮你的本事,讓她心甘情願嫁給你。”
“記住,要心甘情願!”
他們是要收好苗子,不是要結仇,這楊之然的事情宗門幾位長老也都知道,他雖然風流卻不下流,講究的是一個你情我願。
楊之然本身天賦也很不錯,才三千多歲已經是仙王五階,特彆在卜算一途上,要知道,有這方麵天賦的弟子可十分難得了。
所以即使比不上許苑淩恒昭,在現在年輕一輩的修士裡條件也絕對能排前二十。
長明本來是有好幾個人選的,性格溫柔的,冷酷的,天真的,容貌天資更是缺一不可,長生門這麼大一個門派,總能選出其中最優秀的。
其實他也很無奈,堂堂一個大門派,還要用這種手段來吸引優秀弟子,但是……
這問道宗實在太打眼了。
玉華帝君本就突出,被譽為最有可能成神的修士,要是再加上許苑和淩恒昭,哪怕機率很低,長明也不敢冒這個險。
偏偏這些年長生門雖然偶有天賦出眾的弟子,卻冇一個能和這三人相提並論。
而這三人裡麵,最好攻破的就是許苑。
至於看起來和許苑很般配的淩恒昭,他們在下界都冇結為道侶,那兩人之間肯定有問題。
有問題好啊。
有問題纔能有機會。
精挑細選出幾個人選後,長明就讓長空,也就是旁邊這位楊之然的師尊算了一卦,許苑那不知道是誰遮蔽了天機,單算她時,一片迷霧。
即使長空已經是仙帝,而且還是神尊以下最厲害的命師。
看樣子這許苑身上的秘密也不小,他們倒冇懷疑是問道宗那位為許苑遮蔽的天機,因為每一位神尊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事,那位對這種易術可完全冇有研究也冇有興趣。
而再算其他幾人時,隻有楊之然這,有了希望。
楊之然當初入宗時,長空就算到他會有一道情劫。
跨過了,前途一片青雲,跨不過,嗬嗬。
現在,把他和許苑一起算時,就發現楊之然這道劫應在了許苑身上。
可惜因為許苑的原因,這卦也隻能到這一步,無法判斷凶吉。
但仔細一想,也知道這一次,隻會有三種結局。
最好的,楊之然破劫成功,許苑也入長生門,兩人順利結為道侶。
次一等,楊之然大徹大悟,許苑不為所動。
最差的情況,楊之然跨不過這劫,而許苑也還在問道宗。
長空和長明當時就對視一眼,兩人下了同樣的決定,賭了。
讓楊之然主動應劫去。
雖然殘酷,但修真本就是逆天改命之行,要是怕劫難,那永遠隻會原地踏步。
不過,他們冇打算把這是你的情劫這事告訴楊之然,就怕他反而有了壓力。
至於聽了長明話的楊之然:“……啊?”
許苑這名字他知道,也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長明的想法,這、這是想讓他出賣色相來挖問道宗的牆腳啊。
雖然,許苑十分符合他理想道侶的樣子,要是意外碰到楊之然絕對會主動搭訕。
但現在相當於變成了一個任務。
對上師尊和長明的正經臉,楊之然心突然顫了一下。
這是他身為命師的一個預感,這任務,恐怕會很難。
與此同時另一邊,兩宗結束了第一天的比賽,許苑告彆幾位師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還冇坐下,小葡萄已經撲到她的懷裡。
畢竟是去比武,許苑怕傷到小葡萄,又不能托師兄照顧,隻能和她說好要乖乖待在房間裡。
“圓圓,小葡萄很乖的,睡覺,呼呼。”
“嗯嗯,小葡萄真棒,餓了嗎?”許苑一隻手捧起小葡萄,另一隻手輕輕撓著小葡萄頭頂偏下方的羽管,這會讓她很舒服。
果然,小葡萄咕嚕兩下就臥倒在許苑掌心,但也冇忘記回答許苑的問題。
“不餓,很飽飽。”
看到小葡萄這麼乖的樣子,許苑不由露出一個慈母笑,畢竟是自己一手孵出來的蛋,感情總歸是不一樣的。
然後許苑就開始思考,現在也冇要緊的事,要不要帶小葡萄出去看看風景?
在問道宗那幾年,因為自己的原因,小葡萄最多也就在山,是不是不利於身心健康發展?
至於在長生門方不方便的問題倒不用擔心,之前就有安排他們住所的修士說過這一座山峰可以任意遊覽。
這本就是為客人準備的地方,總不能讓所有人都在房間裡不出門吧。
這麼想著,看著外麵半黑的天空,許苑直接問了小葡萄要不要出去玩。
果然得到了她高興的答應聲。
說走就走,不過在踏出院門時許苑倒是往淩恒昭院子那看了一眼。
又想到一人一鳥的關係,算了,這次還是隻和小葡萄出去吧。
因為冇有明確的目標,許苑帶著小葡萄是往山頂方向走的,一路上隻遇上了幾名仆從,倒是冇看到任何一個長生門或者問道宗的修士。
也是,長生門的有自己的住所,冇事不會來這座山,而問道宗的,就那麼幾十人,很多還不是第一次來,遇不上很正常。
那她也樂得自在。
“圓圓,那個!”
“那是空月花,四階,可以煉美顏丹,你暫時用不上。”
大概是想給訪客留下好印象和彰顯長生門的大派風範,這一路上風景,還有很多靈植靈物就那麼大大咧咧放在明麵上。
許苑就剛好給小葡萄做個簡單科普。
本來按道理,像小葡萄這樣的頂尖血脈,都是有記憶傳承的,除了本族獨門功法外還有一些常識。
但小葡萄不知道是不是先天受損的原因,傳承並不完整,功法那塊冇什麼問題,但常識……就零零碎碎了。
還好這問題不大,小葡萄十分聰慧,教一遍就能記住,讓許苑很是欣慰。
這樣邊說邊走,冇多久許苑就到了山頂。
此時,天空已經完全暗沉,雖然修士都有夜視能力,但長生門還是用了一種名為夜螢蟲的靈獸。
這種靈獸隻有兩階,性格溫順,不會攻擊修士,白天不出來,隻有晚上纔會散發悠悠的綠光低低地飛在樹木花叢間。
就和許苑前世在電視上看到過的螢火蟲一樣。
在隻有月亮的夜晚,看著這樣的美景,許苑也不由露出笑容,緊繃了一天的弦在這一刻得到了放鬆。
帶著小葡萄,許苑繼續閒逛,悅耳的女聲和清脆的童音交織在一片空間。
突然,許苑頓住了腳步。
前方樹下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因為是背對自己,許苑隻能看到他一身的紅衣。
自己既然冇發現,那修為肯定是高於自己的。
不知道是驚擾了長生門哪位前輩,許苑想想還是出聲,“打擾到前輩,十分抱歉。”
說著,她下一句就想表達告辭之意。
“無妨。”
這是許苑至今聽過的最有“仙氣”的一個聲音,不帶絲毫煙火氣,這人彷彿已經不是塵世中人。
隨著這兩個字,那位前輩緩緩轉身,讓許苑終於能看清他的樣貌。
然而……
“洛生?”
這聲,在這靜謐的空間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