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一路跑得連滾帶爬,狼狽不堪。
他們接連試了好幾輛車的車門,卻都紋絲不動。
就在幾乎絕望時,終於有一輛車的門被猛地拉開。
兩人連滾帶爬地鑽進前座,重重關上車門。
“呼!真夠刺激的。”祈願靠在椅背上喘著粗氣。
這輛破車居然真能擋住外麵那些詭異的枝條。
但一想到無邪和王盟可能已經遇難,他常年上揚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垂了下來。
“黎簇,你要不要錄段遺言?”他半開玩笑地提議,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遺言,窩闊不闊以錄?”
黎簇還冇來得及回答,後座突然傳來一個帶著濃重四川口音的男聲。
這突如其來的搭話立刻遭到了“報應”。
祈願和黎簇的尖叫聲堪比兩位男高音在比拚音高,要不是身在車內,恐怕早就被外麵的怪物拖走了。
那男人顯然也被這波音浪攻擊震住了,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趕緊一手一個捂住他們的嘴。
“答應窩不講話,窩就給你們放開。”
祈願拚命點頭,黎簇也跟著猛點頭。
捂住嘴的手剛一鬆開,他們就被這個衣衫襤褸的男人拽到了後座。
“大哥,你誰啊?”祈願警惕地問。
那人戴著一副不倫不類的眼鏡。
眼鏡……
眼鏡……
祈願突然想到什麼,眼睛微微睜大。
“莫說話。”對方隻回了這三個字。
這時車外又傳來枝條瘋狂拍打車身的聲響。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黎簇壓低聲音問。
“我也不曉得,隻曉得應該是被聲音吸引,還藏在地下。”那人繼續用川普回答。
祈願已經對這個人失去興趣。
憑藉他聰明的頭腦,早就猜出這位就是眼鏡哥。
他抱起手臂,冷眼看著這人給黎簇編故事。
幾分鐘後。
“大爺,你是在忽悠我們吧?”
黎簇忍不住開噴。
“這編得也太爛了!你說你一個人在這兒活了這麼多年,誰信啊?還有,我忍很久了,你的四川話真的很爛!你到底是誰?”
祈願在一旁默默點頭表示讚同。
“現在的小孩就是不好騙啊。”
對方終於切換回正常嗓音,無奈地歎了口氣。
隻見他站起身,三下五除二完成換裝。
依舊是一身黑衣,外加一副墨鏡。
“可以啊,換裝速度夠快的。”
黎簇這會兒居然還能坐著調侃,顯然是師承祈願。
“那就正式介紹一下,”
重新坐下的男人推了推墨鏡。
“彆人都叫我黑瞎子,或者黑眼鏡。至於祈願嘛。”
他頓了頓,“跟我是認識的。”
黎簇立刻看向祈願,用眼神詢問真假。
“現在我們算是認識上了?”
祈願炸毛道,“唉,外麵那可惡的傢夥都把無邪和王盟吃了,你剛纔還有閒心在這兒胡扯!”
“你到底是不是無邪找來幫忙的?雇主都冇了還能拿到尾款嗎?”
祈願語速快得像連珠炮,問題一個接一個砸過來,根本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上一個問題還冇得到回答,下一個已經緊追而上。
“算了,咱們也彆在這兒乾坐著了。”
他突然站起身,“現在出去碰碰運氣,說不定還能把無邪和王盟的骨頭撿回來埋了。”
這一連串操作行雲流水,壓根冇打算等黑瞎子迴應。
他現在滿心懊惱。
怎麼會把黑瞎子這號人物給忘了?
黑瞎子原本悠閒地靠在座椅上,此刻卻被祈願這風風火火的架勢帶得坐直了身子。
他伸手一把將人拽回身邊坐下。
“急什麼?他們技不如人中了招,你還要上趕著去送死?”
車外那些詭異的枝條仍在瘋狂抽打著車身,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
“祈願,你跟他很熟嗎?”
黎簇警惕地盯著黑瞎子,語氣裡滿是懷疑。
“他剛纔還騙我們說自己是司機,嘴裡有一句真話嗎?”看到祈願乖乖坐在黑瞎子旁邊,他莫名覺得煩躁。
“唉,你剛纔不也信了嗎?”黑瞎子推了推墨鏡,語氣悠哉,“誰家雇半瞎的當司機啊?”
祈願垂眸思索片刻,覺得黑瞎子說得不無道理。
既然如此。
他突然伸手把黑瞎子往下一拽,自己順勢靠在對方肩頭,閉上眼睛一氣嗬成。
“你……”
黑瞎子還以為這小子隻是無聊鬨著玩,正要繼續跟黎簇說話,卻聽到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居然真睡著了?
他剛想開口說些什麼,黎簇立刻豎起食指抵在唇前,用氣音急切地警告:
“小點聲!他睡不好會生氣的!”
黑瞎子低頭看了看肩頭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又抬眼對上黎簇緊張的眼神,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
得,綁回來一個小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