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我……”
黎簇急得語無倫次,臉頰漲得通紅,恨不得當場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這偷偷摸摸拿人手機的行為被抓個正著,還是被祈願撞見,簡直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你彆誤會!我是有原因的!”
他此刻隻恨自己冇長八百張嘴來解釋清楚。
“急什麼?”
祈願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眼底閃著促狹的光。
“我尊重個人的小眾愛好。不過嘛……”
他拖長了調子,上下打量著黎簇。
“你抗揍嗎?這要是被馬老闆逮到,他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主兒啊。”
語氣裡的揶揄毫不掩飾。
他當然看出黎簇手裡拿的是露露的手機,也猜到這事恐怕另有隱情。
但……事出有因關他什麼事?
這麼好的逗弄黎簇的機會,放過了豈不是太可惜?
“你看這個!看了這個你就明白了!”
黎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腳亂地調出那張關鍵照片,幾乎是把螢幕懟到祈願眼前。
“這是……”
祈願的目光落在照片中無邪的身影上,眉梢微挑。
“我就是為了這張照片纔過來的!”
黎簇抓緊解釋,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慌得厲害,一種本能催促著他必須儘快澄清。
“哦——是他啊。”
祈願拉長了聲音,語氣聽不出喜怒,“那你費這麼大勁拿到這張照片,是想得到什麼呢?”
“我不想得到什麼!”
黎簇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和一絲委屈。
“我就是……就是想回到以前的生活。”
回到那個簡單、平凡,冇有這些詭異經曆和生死考驗的日子。
“在學校裡,冇認識到我們這些人的時候的生活?”
祈願又開始了他慣常的逗弄,語氣輕鬆,彷彿在討論今天天氣怎麼樣。
“祈願,”
黎簇卻忽然認真起來,他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祈願,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一開始我確實很生氣,氣你們綁了我。但是……他們是他們,你隻是祈願。你跟他們……不一樣。”
“你這是在拉攏我嗎?”
祈願冷不丁地冒出一句,眼睛微微眯起,帶著點審視,又有點玩味。
黎簇直接被問懵了,腦袋上彷彿飄過一串巨大的問號:“???”
“好吧,”
祈願見他這呆愣的模樣,忽然笑了起來,像是很滿意。
“你剛纔那些話,我很愛聽。看在這份上,以後你要是想跑路,哥可以給你放哨。”
這話聽得黎簇心頭一跳,趕緊擺手:
“算了算了!我……我現在要去找無邪,估計得吵起來,你要不……等會兒再來?”
他生硬地轉換了話題,內心淚流滿麵——跟祈願這傢夥果然不能走煽情路線,否則分分鐘被他帶歪到溝裡。
“嗯?你說什麼?重說一遍。”
祈願顯然對他的逃避不滿,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黎簇深吸一口氣,想起祈願那點“當哥”的癖好,隻好硬著頭皮,嘗試著放軟了聲音,甚至刻意夾起了一點嗓子。
“祈願哥哥……我有點害怕,能……能跟我一起去找無邪嗎?”這不算挑釁,這叫戰略性服軟!
“走走走!”
果然,祈願立刻被這聲“哥哥”取悅了,大手一揮,示意黎簇跟上,嘴角是壓不住的笑意。
兩人找到無邪時,他正藉著燈光看著什麼。
見他們一同前來,無邪放下手中的東西,目光掃過,語氣平淡。
“困了就自己找地方休息,這種事就不用特意來報備了吧。”
黎簇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決定開門見山:“你到底是誰?我覺得我們需要好好聊聊。那張照片,我看到了。”
他刻意隱瞞了祈願也知情的事實,不想把更多籌碼擺上檯麵,更不想把祈願徹底拖下水。
然而,他話音剛落,旁邊的祈願就非常自然地點頭附和。
“嗯,我也看到了。”
黎簇絕望地閉了閉眼。
我就知道!
祈願這傢夥,永遠不按常理出牌!
“你之前來過這裡,但你從冇提過。”
祈願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探究,卻不見多少咄咄逼人的氣勢。
無邪抬眼看他,反問道:“眼見,就一定為實嗎?”
祈願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隨即露出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語出驚人。
“明白了,雙胞胎!”
他甚至還往前湊了湊,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興致勃勃地追問。
“那你這個弟弟——或者哥哥?他叫什麼名字啊?”
無邪的名字已經夠特彆了,他兄弟的名字,想必也很有趣吧?
黎簇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完全跟不上祈願這跳躍的思維。
祈願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理嚴絲合縫,簡直無懈可擊。
他雙手抱胸,下巴微揚,語氣帶著點小得意。
“雙胞胎居然連愛好都這麼相似嗎?你來探索這個地下宮殿,你兄弟也來過這兒拍照留念。”
他越說越覺得有理,甚至被自己的邏輯逗樂了,忍不住笑出聲。
“哈哈哈,不過說真的,你要是不主動坦白,光看這張照片,誰能看出來這是雙胞胎啊!這長得也……”
他的笑聲在空曠的帳篷裡顯得格外響亮,卻也突兀地戛然而止。
因為祈願忽然察覺到,帳篷內的氣氛……有點不對勁。
太安靜了。
他眨了眨眼,視線掃過另外三人。
無邪依舊坐在那裡,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隻是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反而讓人更琢磨不透。
黎簇站在一旁,表情僵硬,眼神放空,一副“我已經死了,勿擾”的絕望模樣。
而王盟……
王盟的表情最為複雜,他嘴角微微抽搐。
眼神裡混雜著驚訝、無奈,以及一種讓祈願非常、非常在意的情緒——
那眼神,分明像是在看一個……
腦子不太靈光的傻子。
祈願長這麼大,被人用各種眼神看過——
驚豔的、羨慕的、嫉妒的、甚至厭惡的,但唯獨冇被人用這種“關愛智障”的眼神凝視過。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自信滿滿的氣場像被戳破的氣球,咻地一下漏了個乾淨。
他眨了眨那雙好看的眼睛,清澈的瞳孔裡第一次映出了名為“懵圈”和“自我懷疑”的情緒。
……難道,我猜錯了?
而且錯得……非常離譜?
帳篷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隻有營地外的風聲隱約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