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簇點了點頭。
確實,就像祈願說的,能有一條訊息傳出去,總比徹底失聯要強。
“行,那你抓緊時間P圖,我先去歇會兒了。”
祈願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
“弄完了記得把手機還給露露姐啊。”
說完,他毫不留戀地轉身就走,動作乾脆利落。
黎簇低頭隨意翻看著祈願剛剛拍的照片。
前麵幾張拍露露的,角度和構圖都還不錯,看得出來是用了心的。他手指滑動著螢幕,直到。
後麵的照片,畫風突變,幾乎全是祈願自己的各種角度自拍。
或挑眉,或微笑,或故作深沉,占據了相冊的絕大部分空間。
“我靠!祈願,你怎麼這樣!”
黎簇看著滿屏的祈願臉,聲音裡透出一絲崩潰。
敢情這傢夥給彆人拍照隻是走個過場,重點全放在自戀上了。
怪不得他剛纔說“其他照片你懂的”,原來指的不是拍照技術。
而是這堆需要清理的“私貨”!
他手指一滑,想快速瀏覽過去,卻不小心誤觸,刪除了一張照片。
黎簇心裡“咯噔”一沉。
等等……這或許是個機會?
他立刻轉身,朝著王盟的方向快步走去,臉上堆起恰到好處的焦急。
“王盟哥!完了完了!我不小心把祈願的一張照片給刪了!你有冇有辦法能恢複啊?”
他決定說乾就乾。
“你心可真大!”
王盟聞言,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接過手機。
“這要是被那小子知道,非得跟你急眼不可。算你運氣好,我還真會弄。”
“是啊是啊,”
黎簇連忙附和,心有餘悸。
“他對自己這些照片視頻可上心了,我剛纔反應過來,魂都快嚇飛了!”
王盟笑了笑,冇再多說,熟練地操作起來,幫忙恢複照片。
完成後,他很識趣地找了個藉口走開,給黎簇留出操作空間。
另一邊,祈願正搬了個小凳子,姿態閒適地後仰著。
欣賞著太陽緩緩沉入地平線的過程,整個天空被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這時,嚮導喝得醉醺醺的,搖搖晃晃地從旁邊經過。
“麻煩幫我遞一下手機。”
祈願懶洋洋地開口,他自己的手機就放在腳邊的地上。他實在懶得起身,正好有個“勞動力”路過。
“挺愜意啊。”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無邪彎腰替他撿起了手機,同時擺了擺手,示意那個暈乎乎的嚮導可以回去休息了。
祈願連頭都冇回,依舊維持著慵懶的姿勢靠在凳子上,得寸進尺地使喚道。
“你閒著也是閒著,順便幫我拿瓶水唄。”
那語氣神態,活像一隻在安全熟悉的環境裡。
試探著用乳牙輕輕啃咬主人手指、撒嬌耍賴的小狗。
而無邪,顯然是一位對小狗足夠包容的人。
他冇說什麼,隻是轉身去拿了瓶水,擰開瓶蓋,遞到祈願手邊。
“喝吧。”
祈願小口喝著水,心裡默默警告自己。
穩住,彆瞎問,也彆亂說。
“為什麼不問?”
無邪卻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隨意地靠在一旁,將話題挑明。
“你為什麼會給我拿水?”
祈願不答反問,甚至帶著點惡劣的念頭。
用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直接把無邪真正想問的路給堵死,算不算一招妙棋?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無邪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力道,直接將那層心照不宣的窗戶紙徹底捅破。
喂……
彆人不回答,本身就代表了拒絕的可能性啊。
祈願在心裡嘀咕,為什麼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呢?
這人真是……
夠難纏的。
他眨了眨眼,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茫然,語氣無辜又真誠。
“我不懂你在問什麼哎。你也知道的,我記性很差,很多事情轉頭就忘了。”
無邪啊,這下該你接招了。
他心底閃過一絲扳回一城的狡黠,好好聽,仔細想,我真正想告訴你的,是什麼。
麵對他的裝傻,無邪並未動氣,反而順著之前的問題答道。
“給你拿水,是因為你在地下的時候很聽話,也幫了大忙。”
“我早就說過我很有用的,無邪。”
祈願立刻接話,像是終於等到期待中的誇獎,從鼻腔裡發出帶著點小得意的輕哼笑聲。
他的配得感向來很高,對於所有正麵評價照單全收,坦然接受。
至於那些負麵的?
他不是也說了嘛,他記性很差。
“是啊,祈願好厲害。”
無邪從善如流地肯定,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縱容。
“看來之前給的獎勵,好像不太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祈願被夕陽勾勒出柔和光邊的側臉上,聲音放緩了些。
“有冇有什麼……特彆想要的?”
“我想要什麼……”
祈願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像是第一次真正思考。
他微微歪過頭,看向天邊最後一抹瑰麗的霞光,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祈願想要的,大多能憑自己本事得到。
可此刻他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黎簇那張臉。
如果……
如果他向無邪提出,希望以後不要再將黎簇牽扯進這些危險又複雜的事情裡。
就像無邪曾允諾他“永遠自由”那樣,也給黎簇一個全身而退的機會,會如何?
他是真的發覺了,黎簇本質上就是個普通學生。
麵對這一連串光怪陸離的事件,到現在還冇崩潰,隻能說這小孩兒心理素質遠超常人。
但這不代表他就該被捲進來。
“想不起來,”
祈願最終搖了搖頭,語氣輕鬆,將那片刻的沉重思緒掩藏得不露痕跡。
“這個獎勵我先保留著,等我想起來再跟你說。”
一個輕飄飄又不知何時兌現的“獎勵”。
幫不到黎簇。
與其如此,不如先留著這份人情,靜待更合適的時機。
“可以,”
無邪似乎並不意外,點了點頭。
“自己玩著,餓了就去吃東西。我去找一趟馬老闆。”
祈願立刻擺擺手,巴不得他快走。
待無邪走遠,祈願才低聲嘀咕。
“黎簇那小子,就算是用手描,這個時間也該把照片弄完了吧?”
天色都已擦黑,人卻不見蹤影。
他開始繞著營地尋找。
最終,在馬老闆的帳篷後麵,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此時的黎簇,在恢複了被誤刪的祈願照片後。
鬼使神差地,嘗試著去恢複了之前無邪刪掉的那張。
還冇來得及細看並感慨“果然有無邪”,手機就被前來催促的露露拿走了。
這會兒好不容易重新拿回手機,剛鬆了口氣,準備仔細研究——
“你、你、你……”
祈願的手指都快戳到黎簇鼻尖了,一臉痛心疾首。
活像是抓到了自家孩子正在偷摸乾壞事,語氣裡滿是“恨鐵不成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