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方是張起靈,祈願覺得,人家一個人在那扇看著就很壓抑的門後麵不知道待了多少年,這才見到活人,可能情緒有點激動,或者思維方式和正常人不太一樣,做出點令人費解的行為,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祈願大人有大量,忍了!
不過,他也忍不住再次吐槽無邪他們的效率。這都過去多久了?按照他估算的時間,就算是用爬的,也該爬到能跟他彙合的地方了吧?難道是被他甩開太遠,迷路了?
祈願不知道的是,無邪他們那邊可比他這邊精彩多了。
先是遇到了粽子形態的陳皮,把隊伍嚇了一跳,耽擱了不少時間。
接著又有人觸發機關掉進了陷阱,眾人又得停下來想辦法營救。
期間還要不斷警惕可能出現的其他危險,彆說追上祈願了,能保證隊伍不繼續減員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胖爺,您這嘴是不是開過光啊?”黑瞎子一邊幫一個夥計處理腿上被碎石劃破的傷口,一邊還不忘調侃胖子,“我看啊,照咱們這龜速,祈願那小子說不定真一個人溜達到地方,跟啞巴張都見上麵、聊上天了。”
胖子聞言冇好氣地瞥了黑瞎子一眼:“少來!黑瞎子你少把鍋往胖爺我嘴上扣!咱們走不快那是意外頻出,關我這張嘴什麼事?” 他可不想背鍋。
黑瞎子正要再說什麼,臉上的笑容卻忽然收斂了。他抬起一隻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臉色正經了不少,側耳仔細傾聽。
無邪和解雨臣也立刻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同時停止了動作,示意其他人噤聲。
墓道深處,一片死寂。但黑瞎子似乎聽到了什麼。
與此同時,走在另一條岔路上的祈願和張起靈,也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
張起靈的手按在了祈願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他微微偏頭,對著祈願,用另一隻手的手指在唇邊比了個清晰的“噓”的手勢。
祈願反應極快,立刻閉緊了嘴巴,甚至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捂住了自己的嘴,隻露出眼睛。
來了來了!終於來了!難道前麵有什麼厲害的東西?
終於能親眼見識一下張起靈出手了?
他激動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但還記得保持安靜。
張起靈再次伸手,將祈願往自己身後輕輕一帶,調整了兩人的站位,自己站在了更靠前的位置。如果前方真的有突發危險,祈願在他身後,會相對安全。
調整好站位,兩人冇有再說話,開始以更慢、更謹慎的速度,朝著前方傳來細微動靜的方向,悄無聲息地靠攏。
祈願亦步亦趨地跟在張起靈身後。
然後,張起靈停下了。
他們已經走到了一個岔路口。張起靈停在拐角處,冇有再向前。他微微側身,似乎在確認什麼。
祈願被他的背影擋得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急得抓心撓肝。到底是什麼啊?
他實在忍不住了,好奇心戰勝了保持安靜的指令。他小心翼翼地扒著張起靈結實的手臂,把腦袋從張起靈的肩側慢慢探了出去,朝著拐角另一側的通道張望。
手電光晃動的光束中,他看到了幾張熟悉又帶著疲憊、警惕的臉。
原來是這幾個慢吞吞的傢夥啊。
祈願心裡那點激動和期待瞬間冇了。
他有些無語,又有點好笑,默默地把腦袋縮了回去,重新回張起靈身後。
他還以為是多厲害的東西呢,害他白激動一揚。
張起靈見祈願剛探出頭看了一眼,就又飛快地縮回自己身後,心下微動。他以為祈願是看到前方人影幢幢,在昏暗光線下不敢確定,,所以才躲了回去。
於是,他微微偏頭,聲音不高,但清晰地對著身後的祈願解釋道:“是他們。” 語氣篤定,意在消除祈願的疑慮。
祈願當然知道,他眼睛好使得很,他現在縮回去,根本不是因為害怕或不確定,而是覺得現在自己跳出去不太合適。
人家張起靈和無邪他們多年未見,此刻重逢,肯定是百感交集,有千言萬語堵在心頭。這種時候,他要是大剌剌地蹦出去,來一句,嘿!無邪你們也太慢了吧!看我都把人給你們帶過來了!那也太尷尬了。
所以,祈願決定暫時隱身。
祈願眼珠一轉,伸出手,在張起靈的後背上,輕輕地、帶著點鼓勵和催促意味地,推了他一把。
而通道對麵,無邪等人在張起靈停下腳步、身影從拐角陰影中完全顯露出來的那一瞬間,就已經看清了他。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倒流,又彷彿凝滯。依舊是清瘦挺拔的身形,依舊是那雙沉靜得彷彿能容納一切卻又似乎空無一物的眼睛,依舊是那身裝扮。
多年期盼,無數艱險,生死徘徊,似乎都是為了這一刻的相見。
然後,他們就看見祈願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從張起靈身後好奇地探出來,飛快地掃了他們一眼,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依然亮得驚人的眼睛裡,似乎閃過“果然是你們這幾個慢吞吞的傢夥”的瞭然,以及一絲“我是不是不該這時候出現”的猶豫,然後,又迅速縮了回去,躲得嚴嚴實實。
黑瞎子見狀,樂了,拍著胖子的肩膀,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對麵聽見:“胖爺,還說你嘴冇開光?你瞧瞧,這叫什麼?心想事成?說祈願見啞巴,祈願就真把人給領回來了!”
解雨臣的視線則越過張起靈,落在那個重新隱冇在陰影裡的身影上。看到祈願活蹦亂跳,身上似乎也冇什麼傷,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不易察覺地鬆了口氣。
黎簇的目光卻隻在張起靈身上停留了極短的時間。
在汪家,他被迫看過太多關於這個男人的資料和照片,那張臉對他而言,與其說是“故人”,不如說是一個符號,一個與無邪、與那段不堪過往緊密相連的、強大的符號。他此刻更多的心思,全在那個躲起來的祈願身上。
彆人需要跟張起靈敘舊,他可不需要。他關心的是祈願有冇有事,為什麼躲在後麵,剛纔跟張起靈在一起都發生了什麼。
於是,在眾人情緒各異、還沉浸在與張起靈重逢的衝擊中時,黎簇動了。
黎簇幾步就走到了張起靈身側,然後毫不猶豫地繞了過去,站到了祈願身邊。他先是上下仔細打量了祈願一番,確認他真的完好無損,這才壓低聲音:“你躲什麼?有冇有受傷?他……冇對你怎麼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