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這些,那領頭者才緩緩將目光轉向地上因疼痛而蜷縮的黎簇。
“你不需要提問,”他開口,聲音冇有任何溫度,“隻需將你‘感知’到的資訊,完整複述出來。”話音剛落,另一人便無聲地上前,一條黑漆漆的蛇被遞了過來,冰涼的鱗片觸感瞬間貼上黎簇的頸側皮膚。
黎簇咬緊牙關,試圖抵抗。
領頭者並不著急,隻是不緊不慢地拿出一疊照片,像展示卡牌一樣,一張一張,在黎簇眼前緩緩攤開。
他在觀察,觀察黎簇看到每一張照片時的細微反應。
起初,照片上的內容讓黎簇憤怒得渾身發抖,但當他看到其中一張照片上,祈願帶著點漫不經心笑意的臉龐時,翻騰的情緒竟奇異地強行平複了下來。
他抬起眼,看向那領頭者,甚至扯出一個帶著痛楚和挑釁的笑:
“大叔,”他聲音沙啞,卻刻意放緩了語速,“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對方既然費勁把他從爆炸現場弄出來,轉移地點,還留著他,就證明他還有價值。
既然有價值,那他就有囂張的資本。
這是他從祈願身上學來的。
而與這片壓抑空間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另一條錯綜複雜的通道內,祈願正堪稱悠閒地領著追兵繞圈子。
他像在玩一場大型的遛狗遊戲,時不時回身精準地開出幾槍,既不求致命,也足夠讓追兵忌憚,無法全速逼近。
也不知是這地下太過複雜,還是他運氣太好,又或者他總能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選擇,那些追著他的人,跟著跟著,總會莫名其妙地失去他的蹤跡,彷彿他融入了這片黑暗。
祈願在迷宮般的通道中靈活穿梭,如同暗夜中的精靈,終於在一處不起眼的岩壁後,找到了通往下一層的隱蔽暗道。
他側身閃入,將那些惱人的“尾巴”徹底甩在了身後。
“解雨臣這回可真是立了大功了。”
祈願在心裡給這位提供了關鍵地圖的夥伴記上一功,隨即從兜裡摸出一塊高能量巧克力,三兩口啃完,補充著劇烈消耗的體力。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休息了一會,準備繼續深入。
就在這時,一陣隱約卻激烈的打鬥聲,夾雜著兵刃碰撞的脆響,從前方的空間傳來。
祈願腳步一頓,瞬間分析起眼前的局勢。
目前在這片地下區域活動的,說白了就兩撥人。
一撥是和他們一樣跟汪家有過節的。
另一撥就是汪家本家。
按照常理推斷,跟汪家有仇的這幾方,在此刻應該暫時達成了某種默契,不至於自相殘殺。
汪家人也不太像是有病,在這自己人打自己人。
那麼,下麵正在交手的,很可能是自己人遭遇了汪家的圍攻。
念頭閃過,祈願眼中閃過一絲光。
那這他肯定要幫一把啊。
他不再猶豫,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加快腳步儘量小聲走了過去。
祈願悄無聲息地摸到通道拐角,藉著裡麵透出的晃動光線,迅速觀察情況。
地下空間裡躺著兩支滾落的手電筒,光束雜亂地投射在岩壁上,映出交錯扭打的人影。
他當機立斷,先將自己手中的光源熄滅,妥善收好,隨即隱入陰影,尋找最佳視角窺探。
黑衣服,半長的頭髮,很好是汪燦。
而與汪燦交手的那人,祈願並不認識。
但這無關緊要。
電光石火之間,祈願的目光捕捉到地上一個滾落的東西。
他迅捷地矮身衝出,精準地將那東西撈起握在掌心。
下一秒,他已然出現在戰圈邊緣,臉上揚起一個極其燦爛又甚至帶著點天真無邪的笑容,對著那個黑衣身影,熱情洋溢地張開了雙臂。
一手緊握著剛剛拾起的物品,一手空著,姿態舒展得彷彿迎接久彆重逢的摯友。
“嗨~ 汪燦。”
那拖長了尾音的、輕快又親昵的招呼聲,在這充滿殺機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