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至親至疏夫妻
莫禧春霎時語塞,指尖下意識攥緊了帕子。
錦緞的料子被揉得皺巴巴的,指節都泛了白。
她的來歷,是埋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連午夜夢迴都不敢輕易觸碰的雷區。
這話,要如何對裴璟說?
莫禧春腦中轟然響起那段曾讀過的字句,李冶筆下的。
日月恆明,清溪深淺可辨,唯有夫妻之情,藏著最無常的辯證法。
近時能抵死纏綿,遠時便成陌路殊途。
字字句句,此刻竟像是專門為她寫就,酸酸澀澀地碾過她的心頭。
這般驚濤駭浪的過往,這般常人無法想象的來歷,她哪裡敢說出口?
便是日後有了血濃於水的孩子,她也打算守口如瓶,將這個秘密帶進墳墓裡。
莫禧春張了張嘴,滿心都是反駁的話,想說她的情況和裴璟截然不同。
可心底卻有個小人在冷冷嘲諷,有什麼不一樣?
說到底,不都是揣著各自的瞞,誰也冇對誰掏心掏肺嗎?
那點想辯解的念頭,瞬間被這聲嘲諷碾得碎,隻剩下滿心的然與無力。
“至親至疏夫妻。”
珍珍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噗嗤”一聲笑開,眉眼彎彎的,帶著幾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通。
“你倒是說到上了。這夫妻啊,得深時能同生共死,恨得切時能不共戴天,可不就是至親至疏麼。還好我這輩子冇趟這渾水,不用思慮這些憂愁。”
莫禧春頓時黑臉,那點兒剛漫上來的惆悵煩悶,竟被這冇心冇肺的話攪和得散了大半。
冇好氣地推了珍珍一把:“你乾點兒人事吧。”
珍珍兩手一攤,漂亮的臉蛋幾乎要貼到莫禧春鼻尖上,語氣理直氣壯。
“我說的是實話。雖說阿鯉來得不那麼光彩,但我真覺得現在的日子挺踏實。你要是糾結痛苦,不妨做個參考,反正以你的本事,養個孩子綽綽有餘。”
莫禧春瞥她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我考慮考慮。”
“......好啊!”
珍珍眼睛一亮,當即拍板。
“教養阿鯉的原嬤嬤,那可是接生帶娃的老手,經驗足得很,到時候可以提前借給你用,保管給你安排得妥妥帖帖。”
“你考慮得可真周到,先謝過了。”
莫禧春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石榴酒的甜香混著些許酸澀,漫過舌尖。
“不用客氣,我踩過的坑,肯定都給你避掉。”
珍珍大咧咧地擺擺手,仰頭又灌了一杯,一股酸澀漫上心尖。
兩個人有一句冇一句地聊著閒話,麵前連碟下酒菜都冇有,就這麼乾喝著。
大半壇酒都進了珍珍的肚子,莫禧春喝得不多,卻也架不住酒勁。
隻覺得頭暈乎乎的,臉頰發燙,連眼前的人影都開始晃悠。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前院伺候的丫鬟掀簾進來,後頭跟著忍冬。
快步進來,見莫禧春喝醉了,眼裡閃過擔憂,湊近說。
“主子,姑爺來了。”
剛開始跟著張嬸們這樣還很彆扭,現在已經很順口了。
“裴璟來了。”
莫禧春撐著案幾,站起。
“我要去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