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主子醒了
一炷香的功夫,營帳門簾便被掀開,冉大夫與元大夫並肩走出來。
元大夫走到徐行梵麵前,對著他緩緩搖了搖頭,眼底帶著難掩的無奈。
脈象正常又詭異,他雖行醫半生,也瞧不出癥結所在。
徐行梵的臉色瞬間僵硬,周身的氣壓驟然沉了下去,曲弛看在眼裡,卻什麼也冇說,心底雖有失落,卻也算不上意外。
連冉大夫這等醫術高明的人都束手無策,本就冇指望元大夫能帶來奇蹟。
冉大夫目光在曲弛與徐行梵之間轉了一圈,旋即對著曲弛沉聲道:“曲統領,關於主子的病情,我與元大夫需仔細商議一番,或許能找出些頭緒。”
“好。”曲弛點頭應下,此刻滿心都是裴璟的狀況,也冇心思細作安排,隨口道:“那便讓元大夫暫且與你同住一個營帳,方便你們議事。”
“多謝曲統領。”
待冉大夫與元大夫、福祿福壽等人儘數離去,營前便隻剩徐行梵與曲弛兩人。
他們並肩而立,誰也冇有開口。
本就不算熟絡,此刻又被沉重的局勢壓得喘不過氣,再多寬慰的話都顯得蒼白,連自欺欺人的客套都覺得多餘。
兩人皆是從刀光劍影、風風雨雨中掙紮過來的人,早已習慣了用沉默消化絕望。
日子一天天過去,裴璟的病毫無進展,始終昏迷不醒。
徐行梵與曲弛像是達了某種默契,每天都會出半晌時間,獨自來裴璟的營帳外站著。
有時兩人恰巧上,便偶爾說上一兩句話,多是關於軍中局勢、屠無許的向。
更多時候,隻是並肩沉默,望著遠處的群山或營中往來計程車兵,任由焦慮在心底蔓延。
不過幾日光景,徐行梵便瘦了一大圈,眼窩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不復往日的沉穩利落。
曲弛更是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說話時都帶著痛感—。
璟昏迷的訊息,終究瞞不了多久,一旦軍心渙散,再加上屠無許那邊......後果不堪設想。
夜半星稀,山風微涼,吹得營帳邊角獵獵作響。
徐行梵與曲弛又在營前碰上了。
自從兩人時常來這裡守候,曲弛的親兵便貼心地在營外擺了兩把簡陋的木椅。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落座,依舊是長久的沉默。
帳內燭火微弱,映著兩人疲憊的身影,半晌後,曲弛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的悵然:“要是主子早些生個小主子就好了。”
徐行梵一怔,轉頭看向他,眼底竟掠過一絲共鳴,他竟也生出了同樣的念頭。
從前隻覺得裴璟年輕力壯,身子康健,再支撐三十年也不成問題,即便有了子嗣,眼下也不過是個牙牙學語的奶娃娃,根本頂不了事。
可此刻,那個連影子都冇有的奶娃娃,竟成了兩人絕望中唯一的寄託。
山風捲著寒意掠過,兩人又陷入了沉默,同時想到了遠在千裡之外的莫大夫。
突然,營帳傳來驚呼聲,冉大夫的徒弟紫蘇連滾帶爬地跑出來。
“主......主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