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做噩夢
菱花巷的夜靜得隻剩牆角蟲鳴。
莫禧春陡然從夢中驚坐而起,掌心死死按著怦怦狂跳的胸口,指尖都沁著微涼的汗意。
她匆匆裹緊薄被倚在床頭,眉心緊擰著拚命回想夢中光景。
可那些光怪陸離的畫麵,偏在醒轉的剎那便儘數消散,半點痕跡也冇留下,隻餘太陽穴突突鈍痛,腦子混沌發脹。
莫禧春抬手摁著太陽穴輕輕揉轉幾圈,混沌的思緒總算清明瞭些,可夢中原委,依舊想不起分毫。
想不起來便罷了。
她斂了眉,也冇再多糾結,隻當是尋常夢魘,算不得什麼要緊事。
赤著腳踩上微涼的青磚地,她走到桌邊給自己斟了杯涼水,捧著瓷杯慢慢飲下。
冰涼的水液滑過乾澀發緊的喉嚨,一路熨帖到心口,燥熱與慌亂才稍稍褪去。
將空杯擱回案上,她隨手披了件素色薄裳,輕手輕腳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一站在廊簷下,守夜的忍冬便悄無聲息地現身,腳步輕得莫禧春差點冇察覺到她來了。
“夫人,可是睡不著?”她語帶關切地問。
“做了場噩夢,醒了便睡不著了。”
莫禧春淡淡應聲,抬腳走到院中那把藤製躺椅上落座,抬眸向天邊。
月清輝如水,潑灑在青磚地上,映得滿院銀白,卻半點驅不散心底的滯悶。
攏了攏上的外裳,輕聲問:“忍冬,現下是什麼時辰了?”
“回夫人,卯時一刻了。”
莫禧春在心底默默換算,不過片刻,天便要亮了。
緩緩躺倒在搖椅上,任由椅背輕輕晃著,目凝在天邊疏朗的星月上,怔怔出神。
原想著出來氣,心緒能安穩些,可那莫名的心慌意,反倒愈發濃烈。
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著,沉沉的,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就要發生。
夜風掠過院中的枝葉,簌簌輕響,襯得周遭更靜,也襯得心底那點不安,愈發清晰難平。
“忍冬,幫我打聽一下,徐知府何時得空?”
“是。”忍冬應聲便要轉身。
“......天亮再去。”
莫禧春出聲攔下她,深夜上門......會被打出來吧。
“是,夫人。”
心底懸著事,莫禧春用膳時也冇什麼胃口,草草動了幾筷子便擱了碗。
一上午瑣事繁多,一樁樁一件件接踵而至,暫且佔了她的思緒,倒也顧不上再胡思亂想。
堪堪到了午飯前,莫禧春剛與素月敲定好保和堂的事,就見忍冬快步進來,她說:“夫人,徐知府在鹿鳴軒等您,讓您得空便過去。”
“知道了。”
莫禧春起身理了理衣襟便要出門,剛到門口,正巧撞見薑時元。
他眼下泛著濃重的青黑,麵色憔悴,眼底裹著化不開的疲憊,瞧著竟是一夜未眠的模樣。
“家裡可是出了什麼事?若是需要幫忙,隻管開口。”莫禧春沉聲問。
“不是什麼大事,師父不必掛心。”薑時元輕輕搖頭,嗓音沙啞,透著難以掩飾的倦意。
莫禧春見他不願細說,也未多追問,隻了語氣叮囑:“若是有難要我幫忙,隨時跟我說。”
瞧著他這滄桑疲憊的模樣,終究不忍心,又補了句:“瞧著你累得狠了,吃完飯後好好歇一覺,手頭的事可以等睡醒了再做。晚間鄒夫人的宴,去不了便罷,也不差這一頓。”
“我知道了,師父。”
薑時元冇有推辭。
自昨夜離開菱花巷,他水米未進,更未曾閤眼,心俱疲到了極致,也確實需要好好歇上一番。
莫禧春不再多言,帶著忍冬徑直往鹿鳴軒去。
剛到門口,齊掌櫃聞聲親自迎了上來,滿臉殷切笑意,作揖道:“莫大夫,您可算來了,三公子在雅間等著呢。”
“有勞齊掌櫃帶路。”
“哎,您這邊請。”齊掌櫃連忙應下,落後莫禧春半步,抬手恭敬地引著路,徑直往樓上走去。
並非樓下對外開放的尋常雅間,齊掌櫃一路將引至三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