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主帥受傷
燕回城外,朔風捲著黃沙,漫過連綿的軍帳,王師大軍在此紮營多日,營中處處透著沉凝肅殺。
原本今日該是與燕回城城主屠無許、大將軍邱戰旗和談的日子,誰也未曾料到,那邱戰旗竟臨陣反水,暗中設伏突襲。
裴璟猝不及防遭了重創,當場便重傷昏迷,兩日過去,依舊人事不省,氣若遊絲。
所幸曲弛反應極快,聯手屠無許火速鎮壓叛亂,將邱戰旗生擒拿下。
可現在主帥不醒,營中人心始終惶惶,像是壓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霾。
帳簾被猛地掀開,裹挾著刺骨的寒風灌入,冉大夫躬身走出,素來沉穩的臉上凝著濃得化不開的愁緒。
侯在帳外兩日兩夜、雙目赤紅的曲弛,幾乎是瞬間跨步上前,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急切追問:“冉大夫,主子他如何了?”
冉大夫抬手重重嘆了口氣,指尖撫過頜下新長出來的雜亂鬍鬚,眉宇間滿是無奈與焦灼:“還冇醒。”
他頓了頓,沉聲道:“外傷老夫已儘數處理妥當,萬幸冇傷在要害,性命暫且無礙。可要命的是,主子他求生意誌太弱,一心閉著不肯醒,就連熬好的湯藥,也半點喂不進去。這般耗著,便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再好的人,也得生生廢掉。”
曲弛聞言,周身的血氣彷彿瞬間被抽乾,脊背猛地繃緊,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喉間滾著濃重的腥澀,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帳內那道躺著的身影,是全軍的主心骨,是他們所有人的天。
若是塌了,這燕回城的仗,便再也冇法打了。
更讓他心頭沉墜的是,邱戰旗這樁反水案剛平,屠無許那裡,許是也會生變。
屠無許本就是燕回城老城主欽定的城主,此番聯手不過是城生變,他們雙方各取所需。
如今裴璟重傷昏迷,群龍無首,那屠無許素來明狡詐、權衡利弊,難保不會見風使舵,生出異心。
屆時憂外患疊加,他們這支孤軍,怕是要徹底陷在這燕回城外。
曲弛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翻湧的焦躁與絕望,沉啞開口:“冉大夫,無論如何,你再想想辦法。湯藥喂不進去,便換別的法子,主子不能有事。”
“是。”冉大夫沉沉應下,又重重嘆出一口氣,佝僂著脊背,拖著沉重的步伐轉身往軍醫帳方向走。
蒼老的聲音裹著滿身疲憊,被朔風揉得支離破碎:“老夫儘力。”
曲弛凝眸望著他踉蹌的背影隱入遠處帳影,才轉頭看向守在主帳外的親兵。
一眾親兵皆腰桿挺直、神色肅穆,連呼吸都壓得極輕,見他看來,齊齊躬身待命。
他上前兩步,聲音冷沉威嚴,字字擲地有聲,又反覆叮囑一遍:“帳內有任何動靜即刻去請冉大夫,一刻也不能耽擱。但凡有分毫異動,即刻來報!”
“是,將軍。”親兵們齊聲應和,聲音壓得又低又沉。
交代妥當,曲弛不再半分耽擱,轉身便大步往外走。
凜冽的黃沙卷著寒風,狠狠拍在臉上,掀起他的戰袍衣角獵獵作響。
現在不是坐以待斃的時刻。
主帥昏迷,局麵搖搖欲墜,他得未雨綢繆。
曲弛心頭念頭篤定,眼下最緊要的,便是給青鋒傳去密信,將燕回城的變故儘數稟明,讓他在後方早做準備。
對。
早做準備......護好主子安全......
曲弛往常冇表,看起來萬事無所謂的臉上第一次出現張絕,握著筆的手都在輕微抖,落在宣紙上的字跡帶著意。
他手抹了把臉,呼了口氣趕下筆。
主子,求求你趕醒過來吧......
曲弛封好秘信,讓人快馬加鞭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