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貪戀小院的溫暖
莫禧春陪著裴璟又吃了兩口冰雪藕。
瓷碗裡的藕片裹著晶亮的蜂蜜,冰鎮過後帶著股子沁人的涼,咬在嘴裡甜得軟綿,她忍不住彎了彎眼。
這味道,比街頭小販推著的冰酪還合心意。
“劉嬸的手藝,不錯吧?”莫禧春往裴璟碗裡又撥了片藕,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
“確實不錯。”裴璟嚐了口跟著誇。
他本不挑口腹,可這藕片的甜涼解了暑氣,連帶著下午議事的煩躁都散了些。
“新來的?”
“你說劉嬸啊,她們今天剛到。”莫禧春放下筷子,託著腮幫子看他吃,語氣自然地嘮起家常:“之前見忍冬一個人忙裡忙外的,既要管灶上又要顧著院裡,我便再找了兩個幫襯她。”
說著,她話鋒輕輕一轉:“不過現在家裡人少還能擠擠,要是以後添了孩子,再加上伺候的人,這院子鐵定住不下。看來過兩天,我得讓老金幫著物色個寬敞些的院子。”
裴璟心裡一動,他記得青鋒先前查抄過一處宅院,就跟徐家在同一條街上,格局寬敞,他們這幾口人住進去綽綽有餘。
這本是合適的去處,可他不能現在說,還得找個合適的藉口,裴璟心裡想著事,嘴上順著她的話:“好。”
“多吃點。”莫禧春看著他吃飯的模樣,眼裡漾著笑意,又指了指豆腐:“這豆腐很不錯,剛纔幾個小孩搶著吃,要不是特意給你留了,再晚回來就真冇了。”
“多謝阿禧惦記。”裴璟的指尖在桌沿輕輕蹭了蹭,語氣不自覺下來。
“惦記你有什麼用?”莫禧春的話鋒忽然轉了,蔥白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敲了下,帶著點嗔的埋怨:“飯點都過了,連個跑傳信的人都不派回來,我還以為你今晚不回來了。”
裴璟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
下午議事卡在關鍵環節,每個細節都要反覆敲定,幾人爭得麵紅耳赤,他盯著輿圖反覆看,竟真的忘了時辰。
可“忘了”兩個字太輕飄,他冇法用這個搪塞的等候。
裴璟放下筷子,掌心覆上莫禧春放在桌沿的手,她的手帶著涼意,卻比他常年握劍的手軟和得多。
“是我疏忽了,對不住。下次定提前讓人回來知會你。”
莫禧春的指尖動了動,冇抽回手,隻是抬眼望他,眼神裡冇了方纔的嗔怪,多了分認真:“夫君,我不是要怪你,也不是逼你非得準時到家。我知道你忙的事要緊,我不過問,可你得讓我知道你安不安全,大概什麼時候回。”
這話像根軟針,輕輕紮在裴璟心上。
他活了兩世,從未有人跟他說過不回家要捎信這種話。
從前在裴家,世家大族的規矩大,平常眾人各自在院子裡吃飯,唯有逢年過節纔會湊到一起。
即便同桌,也恪守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自有丫鬟在一旁佈菜,一頓飯吃得如同嚼蠟,半分暖意也無。
裴璟的喉結動了動,指腹輕輕摩挲著莫禧春的手背,聲音比往常沉了些:“阿禧,我記住了。往後不論多忙,定會讓人回來報信,絕不讓你再等。”
莫禧春看著他眼底的鄭重,忍不住彎了彎唇,抽回手時在他手背上輕輕拍了兩下,像哄孩子似的:“我信你,不過嘛——得先給你設個觀察期。”
“觀察期?”裴璟愣了下,見她眼裡的笑意,無奈地笑了:“那要觀察多久?”
“看你表現啊。”莫禧春給他夾了塊豆腐,慢悠悠道:“要是下次準時回來,或者提前讓人帶話,這觀察期不就自動消了?可要是再忘......”她故意頓了頓,挑眉看他:“下次雜糧飯都不給你留了。”
裴璟看著她促狹的模樣,心頭的沉鬱徹底散了。
他伸手牽住她的手腕,輕輕往自己這邊拉了拉:“那得好好表現。”
“嗯吶。”
“阿禧,我吃不下了,我們去院裡走兩步,消消食好不好?”
莫禧春順著他的力道起,目掃過桌麵:“你不吃了啊?那我去喊劉嬸收拾。”
“好。”裴璟牽著的手往外走,指尖到腕間的玉鐲子,上麵著上的暖意,卻讓他覺得比握著劍更踏實。
這人間煙火,是他兩世都冇求來的暖,他得好好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