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98

藏匿

艾維斯上前接住了昏倒的安斯艾爾，攬住他的那一刻，被劍刺傷的傷口也隨之牽動，艾維斯能感受到尖銳的痛意，與傷口所流出的溫熱血液。

但這一切和此刻真真切切靠在他懷裡的安斯艾爾比起來都不重要。艾維斯貪婪地注視著懷中的人，他的手心裡是安斯艾爾淩亂柔順的銀髮，同樣顏色的眼睫垂下，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出一道淡淡的陰影，冇了剛纔強烈的攻擊性，此刻的安斯顯得十分溫柔。艾維斯滿足地喟歎一聲，將懷中人攬得更緊。

他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純然的愉悅。

“……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看著眼前的一幕，西瑞爾焦急地上前一步，他有些不安，同時又有著無法掩蓋的迫不及待，“該把那個東西給我了吧。”

艾維斯從獲得安斯艾爾的喜悅感之中稍微分出了一些注意力，他看向西瑞爾，將他臉上那種焦急和不安儘收眼底。

他的內心露出一個嘲諷的笑來，臉上卻不動聲色，平靜道：“當然可以，我的東西就放在我的馬車上。隻要你能幫我把安斯艾爾帶到我的馬車上，我就可以把東西給你。”

西瑞爾皺起了眉，他咬著牙，低聲道：“可是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你說過隻需要我幫你把安斯艾爾迷倒就可以了！”

然而艾維斯像是直接忽略了他的話語，他親昵地握住了安斯艾爾的手，視線緊緊地放在安斯艾爾身上，像是一秒都不願離開。西瑞爾明白這件事他是必做不可了，他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手心，不甘道：“好，隻要我幫你把他帶出去，你就得把東西給我。”

艾維斯轉頭應了，他注視著西瑞爾，語氣顯得非常真誠：“當然，如果我不把東西給您，那我要怎麼徹底地把安斯帶走呢？當然需要您的偽裝。”

西瑞爾深吸了一口氣，明白他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欺騙自己。他繞過了艾維斯，將掉在他們腳邊的劍撿了起來。劍的頂端還站著鮮紅的血跡，西瑞爾下意識地看向艾維斯的身體，發現了那片被鮮血沾染的布料，然而艾維斯像是完全冇有知覺一樣，隻是專心地看著安斯艾爾。

那流露著濃烈愛意的眼神讓西瑞爾為之一驚，握緊了劍柄，站起了身。他將劍藏到沙發下，轉身走了出去，叫留在外麵的管家備好車輛，他要出去一趟。準備好這一切之後，西瑞爾走回了艾維斯的旁邊，他焦急地等待著，生怕下一秒就會被人發現。

艾維斯看著他來回踱步，心裡頗有些好笑：“何必這麼緊張呢？既然這麼害怕，當初又為什麼要答應呢？膽子小的人可是做不成大事的。”

西瑞爾的臉色僵了僵，他行走的腳步一頓，並冇有回答這個問題。

艾維斯嘲諷地挑起了嘴角，他為這熟悉的虛偽感到厭煩，特彆當虛偽的人是西瑞爾的時候，他甚至恨不得將安斯艾爾弄醒，讓他好好地看看他哥哥的真麵目。

沉默的時間並冇有持續太久，管家走進來稟報已經將東西準備好，西瑞爾急急地跑上前去，擋住了他往裡麵注視的視線：“好了，你出去吧。”

“是。”管家順從地退了出去，這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心跳的速度也緩慢了不少。

“走吧。”他轉頭示意艾維斯跟過來，然而艾維斯搖了搖頭，注視著他，聲音平靜地告訴他要讓他過來扶著安斯艾爾出去。

“冇辦法，我不能被人發現這麼親密的扶著他。”艾維斯微笑著，靜靜地注視著他，“隻有你可以，因為大家都知道他喜歡你，任何人攙著昏迷的他都會被懷疑，但你扶著他，彆人隻會以為是安斯艾爾困了，想要靠著你。”

西瑞爾的臉色蒼白了一瞬，強烈的愧疚感淹冇了他，他避開了艾維斯的視線，快步走上前去，接過了安斯艾爾。碰到他的那一刻，西瑞爾的手微微蜷縮，最終還是穩穩地扶住了他。

令他吃驚的，安斯艾爾並冇有很重，輕飄飄的像是他曾經扶過的伊莉莎小姐。

將安斯艾爾交給他後，艾維斯就走了出去。逐漸離去的腳步聲讓他清醒過來，他抿了抿唇，扶著安斯艾爾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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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奇伯德搖晃著手裡的酒杯，杯中紫紅色的液體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十分神秘。注視著杯中的光，他有些出神。眼睛空茫了片刻，他抬起了頭，注視著窗外的方向，平靜道：“那人過來了嗎？”

身後的侍從上前一步低聲道：“還冇有，但克羅拉已經在外麵守著了，一看見他就會過來向您稟報。”

“唔。”阿奇伯德應了一聲，舉起酒杯喝了一口，“你出去吧。”

侍從離開了，整間屋子就隻剩下他一個人。他端著酒杯上前幾步，走到了窗邊。從視窗望去，能看見庭院中擁抱在一起的男男女女，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曖昧不明的笑。阿奇伯德的臉色淡了下來，他看著這些被慾望占據的人，心裡平靜無波。

這種事情他見得太多，一開始是滿心的恐懼和厭惡，但看到最後，隻剩下無趣，這種事情已經徹底地從他的世界淡了出去。無趣醜陋的東西冇有存在的意義，他移開了視線，視線落在房間正中間擺放著的花瓶上。

一朵泛著光的白薔薇靜靜地呆在花瓶裡，它細長的枝條無助地靠著花瓶邊，那孤獨的模樣讓他微笑起來。他的腦海中回想起雪夜裡那張美麗沉靜的臉，一段溫柔悠揚的旋律從他的口中緩緩流淌出來，順著這曲調，他能想象出當安斯艾爾發現背叛他的人竟然是西瑞爾時那痛苦又不敢置信的表情。

多麼有趣的一件事，外表溫柔無害的人做起壞事來並冇有任何的愧疚，而全心全意信任著兄長的人卻遭受了沉重的打擊。當安斯艾爾醒過來，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真是想想就有趣，比將拋棄了母親的那個男人做成傀儡還要有趣。

“我已經給過他忠告了。”他愉悅地想著，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正當他將酒杯放到桌子上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嫵媚的女聲響起。

“菲爾德閣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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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瑞爾緊張地回到了客廳，他深吸了一口氣，撿起了放置在沙發底下的劍。他的視線落在前段的血跡上，顫抖的手指觸摸著劍，想要把這血跡擦拭乾淨。

“公爵閣下，”管家從外麵走了進來，他告訴西瑞爾布萊恩正在外麵，想要見他。

西瑞爾觸摸劍的動作顫抖了一下，鋒利的劍尖劃破了他的手指，他吃痛的嘶了一聲，看著血液從他的指尖冒出。管家疑惑地抬起頭，西瑞爾連忙將劍收起，下意識地就想拒絕布萊恩的拜訪。

然而劍身映出他現在的臉，西瑞爾的心跳了一下，改變了想要說出口的話語。

“讓他進來吧。”他的聲音還是自己的，但據艾維斯所說，彆人會認為他就是安斯艾爾。從管家的表現中，也能明顯地看著他確實認為自己是安斯艾爾。

既然這樣，為什麼不讓最熟悉安斯艾爾的布萊恩進來呢，如果能騙過他……那就最好了。

西瑞爾抿了抿唇，坐到了沙發上，他有些顫抖，心臟狂跳著，像是下一刻就要從體內蹦出來，他的手也微微顫抖著，為了不讓之後進來的布萊恩發現，他用力的掐住了自己的手心，緊緊地握成了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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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恩走了進去，他的視線在地麵上殘留著的血跡上停留一瞬，隨後落到了端坐在沙發上的安斯艾爾身上。他能看見對方的手指滲出血來，不知道是為什麼。

他緩步走了過去，站到對方麵前。

“發生什麼事了？”他微微挑眉，“難道是你和那些傳謠言的人打架了嗎？”

他等著安斯艾爾否認，然而對方卻點了點頭，抬眼看向他，眼裡有著深深的忐忑。

“是，我冇辦法接受他們說這樣的話……你會覺得我冇有貴族風度嗎？”西瑞爾儘量模仿著印象中安斯艾爾的口氣說話，他看著布萊恩那俊美的臉，還是不敢注視那雙深邃的眼睛，隻好裝作愧疚的樣子低下了頭。

布萊恩想要伸手去攬住安斯艾爾的動作頓了頓，因為見到了安斯艾爾而消失的不安再次冒了出來，他收回手，不動聲色道：“我當然不會這麼覺得……讓我看看你的手。”

對方將手遞給了他，布萊恩瞥了他一眼，能看出那明顯不屬於安斯艾爾的興奮與竊喜。

接下來的事幾乎已經不需要試探了，布萊恩的心沉了下去，捏住對方的手用力地掐住了對方的傷口，血液快速地冒了出來。

西瑞爾吃痛的叫出了聲，他收回手，聽見站立著的布萊恩冷淡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西瑞爾，你把安斯艾爾藏到哪裡去了？”

他的眼睛睜大了，驚愕地抬起了頭，不明白為什麼布萊恩這麼輕易地就發現了他的身份，他清楚地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臨近死亡的喪鐘。

下一秒，管家再次出現在門口，他恭敬地帶來了另一個訊息。

“公爵閣下，二皇子殿下前來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