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81

探病

瑪琳皇妃注視著那兩人離去，她的視線移到皇太子身上。

那是一張肖似先皇後的臉，臉上陰冷嫉妒的神色卻常常出現在她自己的臉上。她嘲諷地勾了勾嘴唇，心裡為這樣的事情發笑。

多諷刺啊，皇後的兩個兒子都冇能得到心上人的愛，還隻能在原地看著人被另一個人帶走，如果是她，絕對不會讓皇帝被另一個人吸引去目光，那個同她搶奪皇帝的人隻能死亡。

奧德裡奇，該說他不愧是在她的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在心狠手辣這一點上比伯利要更加的像她。

“奧德裡奇，是你派人刺殺的陛下。”她很篤定，看見麵前人將視線重新投到她的身上，目光冷漠。

奧德裡奇並冇有說話，隻是對著她張開了手，掌心血紅的痕跡非常刺眼。

“為什麼還要狡辯呢？”他勾起了嘴唇，收回手，“讓我想想，你在哪裡藏了記憶水晶？”

“因為不能讓我發現它的存在，所以隻能騙我承認你所說的荒謬結論，記錄下我的聲音，以此來陷害我嗎？”奧德裡奇的聲音不緊不慢，卻讓她的心跳快了幾分，手心裡滲出汗來。

小小的記憶水晶被她緊緊地握在手裡，棱角劃破了她的手心。

“不用急著否認。”皇太子瞥了一眼麵前人的神情，之前因為布萊恩明目張膽宣佈主權的行為而產生的暴戾反倒消退了一些，他湊上前去，聲音低緩語帶笑意，像是在和情人低聲絮語，“就算你記錄下來又有什麼用呢？”

“希拉瑞莉皇妃，你覺得如果你的真實身份暴露的話，會有人相信你的記憶水晶嗎？”他一字一句地說著，看著麵前人因為被說破身份而露出的不可思議的神情，心裡滿是快意。

“毒皇妃，這是你第二次進入高塔，你不可能再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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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布萊恩坐著馬車回到了公爵府，巧合的是，哥哥此時正站在門口，像是在等什麼人。

看見是我和布萊恩，他的眼神開始躲閃，我跳下馬車，快步向他走去。

“哥哥，有什麼事要出去嗎？”我詢問道。

布萊恩跟在我身後走了下來，哥哥剛剛放鬆一些的表情又變得緊張起來，我轉過去看了布萊恩一眼，示意他先進入公爵府。

“你去書房等我吧，布萊恩。”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冇說什麼，從哥哥身邊走進了門。

“有什麼事嗎？”我繼續詢問哥哥。

布萊恩的離去讓他明顯放鬆了不少，他低下頭鬆了一口氣，將垂落下來的黑髮撥到耳後，低聲道：“我聽說伊莉莎小姐出了事，想去看望她。”

“不過我的身份去不合適，就想等你回來，看看你能不能代我去看望。”他轉頭看著房內，又轉過來看我，藍色的眼睛裡寫著膽怯，“要不然還是算了，你去忙你的事吧。”

我知道他在害怕什麼。我搖了搖頭，安撫道：“冇事的，我冇有彆的事。正好我也想去拜訪庫克家，我會去問問布萊恩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的。”

“嗯，”哥哥抿了抿唇，湊上前來小聲道，“安斯，那你和二皇子殿下的婚約要怎麼辦呢？”

“我會請求解除這門婚約的。”我頓了頓，“還有彆的事嗎？”

他看著我，表情變得有些悲傷：“安斯，你總是能這麼果斷，不知道皇太子解除婚約的時候，是不是也是你這樣不假思索。”

說完，他走到了花園，獨自一人走到了亭子裡坐下，他的黑髮垂下來擋住了他的表情。

我看著陷入回憶中的哥哥，歎了一口氣，還是決定先不去打擾他，自己一個人走到了書房，推開了門。

布萊恩坐在書桌後，拿著一隻羽毛筆翻閱書籍，等我走到他的麵前，他寫完了最後一個字，將筆放到了一邊，整個人靠在了椅背上，金絲邊的眼鏡有些晃眼。

“終於捨得來找我了嗎？”他雙手交疊，骨節分明的雙手交叉，懶懶的搭在小腹上，“我還以為整個下午都見不到你，正打算把這本書看完呢。”

我走到他的身邊，垂眼看了眼他剛剛寫下的話語。

【新生的嬰兒欣喜地發現他的母親是死而複生的鬼魂。】

話語裡隱含的陰冷和瘋狂讓我有些惶惑，搭在書桌上的手剛剛蜷縮了一下，就被布萊恩抓在手裡，我收回了視線，看向布萊恩。

“這是你的感悟嗎？”我疑惑道，“看起來讓人不太舒服。”

“真是傷人。”布萊恩微笑著，“不過也冇錯。”

“剛纔西瑞爾要乾什麼？”他不再進行這個話題，轉而談起了哥哥。

我想起來要做的事，將哥哥剛纔的請求重新同他說了一遍，詢問他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布萊恩的眼睫顫了顫，目光有些閃爍。

“等一會吧，你先去，我過一會兒就過來。”他拉著我的手將我扯進他懷裡，頭枕在我的肩上，另一隻手攬住我的背。

“和二皇子的婚約，你決定怎麼辦？”他在我耳邊低語，“為什麼晚上還要過去呢？安斯。”

我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道：“我已經決定去解除婚約了，等陛下恢複之後我就去申請解除。和奧斯頓我也已經說清楚了，不要擔心。”

“安斯，”布萊恩喃喃道，“我會好好謝謝陛下的。”

這話說的有些古怪，我的動作頓了頓，低聲道：“為什麼？”

“……當然是感謝他同意我們的婚約。”布萊恩將頭抬起來，眼裡含著笑，湊過來親了親我的側臉，“難道你不開心嗎？”

“可是我還冇有去說，”看著他這幅篤定的模樣，我有些哭笑不得，“你高興的太早了，布萊恩。我跟不上你。”

布萊恩悶悶地笑了，他再次湊過來親吻我的臉頰。

“沒關係，我可以拉著你。”

同布萊恩在書房裡親密了一會兒，我重新想起了原本要做的事，掰開了布萊恩放在我腰上的手，將領口攏好，站了起來。

“好了，我要去庫克家了。”我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衣領，確定已經繫好，重新抬頭看向布萊恩，“我先過去，你記得要過來。”

“嗯。”

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我被他看的臉發紅，低聲製止他，“彆一直看我。”

“做不到，”布萊恩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自己的下巴，笑容有些寵溺，“安斯艾爾太好看了，總覺得看不夠，為什麼要阻止我？”

“因為這是我的臉。”我說。

再在書房裡待下去，隻怕我到天黑都出不了門，我再次同布萊恩告彆，就走出了公爵府，上了馬車前往庫克家。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如果見到伊莉莎小姐要說什麼，如果她詢問我三皇子的情況，我又該怎麼回答呢？如果將實情全部告訴她，這位小姐會不會受不了？

馬車停了下來，我走下馬車，看向庫克家的大門，艾維斯出現在我視線中時，我還有些恍惚，半晌纔想起來他是伊莉莎的未婚夫，是應該過來探望的。

我的仆人去向庫克家的管家告知我的到來，大概是聽到了我的名字，

正同人交談的艾維斯分出眼神來瞥了我一眼，又馬上收了回去，彷彿我是一個陌生人。反倒是同他交談的人聽見我的名字，朝我行了個禮，同我問好。

我向他回禮，看著艾維斯一同朝我行禮。

我的心情有些黯淡，但這也是最好的結局了。

庫克家的管家過來請我進去，我平複了心情，跟著他進了門，上了二樓。

管家恭敬地為我推開房門，伊莉莎小姐正躺在床上看窗外的風景，之前才遇見過的伊林坐在床邊陪他的姐姐說話，嘰嘰喳喳的像一隻勤勞的小雀，不過他的姐姐並冇有給他什麼迴應。

房間裡有一股熟悉的味道，我不太舒服，在門口停留了一下才走了進去。

伊林回過頭來，看見是我，眼睛亮了亮。他站起來，想將位置讓給我。

“薔薇公爵閣下！”他雀躍道，“你也過來看姐姐嗎？”

“是的。”我向伊莉莎小姐問好，不過冇有得到任何回覆。

站在一旁的伊林的聲音有些尷尬，他低聲解釋道：“姐姐還不太清醒，不是故意不回覆您的。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說，我會告訴姐姐的。”

由他轉述，伊莉莎小姐就能聽進去了嗎？

我心裡有些歎息，來之前想過所有的問題答案都用不上了，我搖了搖頭，想讓自己看起來輕鬆一點。

“沒關係，我隻是過來探望伊莉莎小姐的，並冇有什麼重要的事要做。有什麼事你可以和我說。”

伊林看上去鬆了口氣：“公爵閣下，你真善良。”

“之前那個綠頭髮過來的時候，像是過來參觀姐姐的房間一樣，說話漫不經心的，完全不是來探病的樣子，一直站在窗戶那裡看外麵，最後還隻留了一瓶香水。”他抱怨著，看了一眼門口，聲音變小，“真不知道陛下為什麼能同意這樣一門婚約，那個綠頭髮根本就配不上姐姐。”

“你是說艾維斯嗎？”我有些尷尬，注意力在他說的那瓶香水上，“你說他送了一瓶香水，是什麼樣的？”

伊林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熟悉的瓶子，他將東西展示給我：“就是這個，之前我也在集市上看到過，明顯就是隨便拿了什麼東西過來敷衍的……”

他說著，還將瓶塞打開，頓時濃鬱的玫瑰味在房間內瀰漫開來，一直默默不語的伊莉莎的視線轉到這邊，伸手奪過香水瓶，順著打開的窗戶扔了出去。

伊林目瞪口呆的看著，視線在窗戶和伊莉莎之間轉，半晌，朝我尷尬的笑了笑。

“姐姐也不喜歡這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