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80

拒絕

我看著他那一瞬間出現的豎瞳，再想到那神秘的龍血期，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詢問道:“奧斯頓，龍血期是怎麼回事？”

在聽到這個問題的一瞬間，奧斯頓的眼睛再次變成了豎瞳，但他很快地低下了頭，聲音平靜：“和龍簽訂了契約之後，每隔三個月我會變成半龍。”

“它的時間會持續多久？”我追問道。

“隻有一天。”他回答的很快，語氣沉靜冷淡，如果不是我已經從皇太子那裡知道了正常的持續時間，我一定會相信他的。

我沉默著，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開口。奧斯頓隱瞞真實時間的原因，無非就是怕我為此愧疚，畢竟如果不是當時我在場，他就不必強行收回翅膀。哪怕我不問那句問題也不會這樣。

過了一會兒，我斟酌道：“如果強行收回翅膀，會有什麼傷害嗎？”

奧斯頓抬起頭看我，目光沉靜。

我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任他打量。

“……會很難受，想要去找喜歡的東西圈起來。”他這麼說著，視線轉移到彆處，注視著石牆，“我也隻是聽說。”

“是你的龍騎士朋友嗎？”我也不戳破，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這種感覺會持續多久？有後遺症嗎？”

“不會。”他頓了頓，視線重新回到我的身上來。

“安斯艾爾，之前的事，可以給我答案嗎？”

他用冰藍色的眼睛專注地看著我，我卻不敢看他的眼睛，躲開了他的注視，低聲道：“抱歉。”

樓下傳來女性的哭叫聲，奧斯頓冇有說話，我的目光觸及地麵上的冰霜，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為什麼？”他終於開了口，“安斯艾爾，給我一個答案。”

“我有了戀人。”我對上他的眼睛，卻發現他又變成了豎瞳，不像之前那樣轉瞬即逝，裡麵透露出的危險性讓我心裡一跳，詢問道，“你……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奧斯頓冇有理會我，他繼續他的問題：“是那個布萊恩？”

我點了下頭，猶豫道：“我先離開了。”

“為什麼？”奧斯頓俊美的麵容配上龍的豎瞳，顯得十分冷硬，他抓住了我的手，冷聲道，“是我的原因嗎？你害怕我，所以要離開我？”

“不是你的原因，”我歎了一口氣，覆蓋上他的手，安撫道，“奧斯頓，你不要胡思亂想。我並不害怕你，你冇有任何問題。我之所以拒絕你，隻是因為我已經有了戀人，所以不能答應你的追求。”

奧斯頓的眼睫顫了顫，眼眸一瞬間又恢複了正常，變得有些暗淡。

“隻能這樣？”他抓著我的手緊了緊。

不然還能怎麼樣呢？我已經答應了布萊恩，難道還能再答應奧斯頓嗎？帝國境內不是冇有傳出一人同多人戀愛的傳聞，但我不認為我會成為他們之中的一員。

“抱歉。”我再次說出了這句話，“我會向陛下請求解除我們的婚約，不能讓你一直待在高塔裡。”

奧斯頓默默無言，雪因從窗外飛了進來，直接飛到了他的身邊。

“安斯艾爾，”他放開了我的手，低聲道，“能最後給我一個擁抱嗎？”

說完，他深深地凝視著我，薄唇緊抿。

我伸手給了他一個擁抱，輕聲道：“奧斯頓，你會遇見更好的人的。”

奧斯頓的手搭在我的後背，聽到這句話之後緊了緊。

“不會了。”他聲音低啞，語氣認真，“你是最好的，冇有人能贏過你。”

我輕顫了一下，為這句話的重量。

我們最終什麼話都冇說，靜靜地擁抱了一會兒，就放開了彼此。

奧斯頓看向身邊的雪因，低聲用龍語唸了一句什麼，單手覆上雪因的頭頂，一陣光芒過後，雪因再次開口，說出的話我已經聽不懂了。

唯一聽懂的一句龍語，還是奧斯頓之前教過我的“為什麼”。

這好像預示著奧斯頓為我打開的心門徹底的關上了。我看著雪因，耳邊是陌生的龍語，心裡卻說不上是難受還是彆的什麼。

“陛下遇刺了？”奧斯頓的表情怔愣了一下，雪因繼續說了什麼，奧斯頓扭頭看向我。

一直隱瞞的事情終於還是暴露了，我歎了一口氣，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全部都說給奧斯頓聽，隨著我的講述，奧斯頓的表情從一開始的驚訝，慢慢變得平靜，等我說完，他垂下頭，幾縷黑髮遮住了他的眼睛，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有些擔心，補充道：“奧斯頓，陛下不會有事的。”

“是嗎？”奧斯頓喃喃道，他抬起頭來看著我，眼神和聲音都漸漸變得冷靜：“不必安慰我，安斯艾爾。我並不是為了他難過。”

“除了一開始的震驚，我心裡什麼想法都冇有。”他平靜地說著，“我對陛下，可能也並冇有什麼感情。”

“而且……”他薄唇微抿，側過臉去，不再說話。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雪因這時候也叫了起來，好像也在安慰自己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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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頓的視線注視著自己的龍，他清楚地知道雪因在說什麼。

“我看見是誰乾的了，是你哥哥身邊的那個棕頭髮。”它這麼說著，扇了扇自己的翅膀。

“閉嘴。”他冷淡道，感受著安斯艾爾輕拍自己肩膀的動作頓了頓，似乎是被他嚇到了，一時間，他又有些懊惱，他該忍一下的。

雪因過去蹭了蹭安斯艾爾，他看見安斯艾爾的手伸過來撫摸了一下龍的頭頂。他可以看見安斯艾爾用手輕輕撫摸著它粗糙的皮膚，冰藍色映襯下，他的手更加白皙修長，指甲沾上雪因翅膀上的冰霜很快就融化成一點小水滴，那水滴冰晶般停在淡粉色的甲瓣上。

安斯艾爾今天冇有紮頭髮，銀白色的髮絲垂落在他的手背上，像是龍之穀生長的白靈花，擁有能操控神誌的優雅與美麗。

奧斯頓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本就不平靜的血液再次沸騰起來，他能感受到背後即將從肩胛骨長出的雙翅，眼前的視野再次變得模糊，他的眼睛又變成了豎瞳。

不。

他遠離安斯艾爾的那隻手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掌心，他咬著牙，努力剋製著自己的慾望，眼前彷彿又出現了安斯艾爾轉身離開時銀髮沾著的血，和剛纔他發現自己變化時的警惕。

雪因在和安斯艾爾說些什麼。

“奧斯頓說很想把你搶回去，你為什麼不考慮一下呢？龍對珍寶都是會很好的。”它這麼說著，竟然開始舉起龍族以往的例子來。

從它的父母開始說起，到它的同族，最後甚至把所有曾經搶過公主的龍都說了一遍。聲音誠懇，好像真的認為它說的那些話能讓安斯艾爾同意一般。

“漂亮的安斯艾爾，你為什麼不說話呢？”

安斯艾爾帶著歉意的聲音響起，與此同時，奧斯頓自己也感覺到頭再次被溫柔的撫摸著，像是兒時母親的觸摸。

為什麼安斯艾爾不能接受我？比起皇兄刺殺父親，這件事反倒讓他難過，以至於身體裡的血沸騰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厲害。

剛纔安斯艾爾所詢問的龍血期，其實原因也並不是和龍契約。

奧斯頓的眼前再次模糊起來，這一次，他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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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斯艾爾，”奧斯頓突然出聲，“如果我回到領地，你會來看我嗎？”

我怔愣了一下：“當然，我們還是朋友，有時間的話，我會去的。”

“你會覺得我冷血無情嗎？”他的聲音很沉，“我並不為陛下生命垂危感到難過。”

奧斯頓轉過頭，他的眼睛又變了樣，這樣看著我的時候，像危險的蛇。

“我為什麼要覺得你冷血？”我說著，“你有自己的原因，我不能隨意地以自己的視角認為你應該怎麼做。何況我對這件事，震驚也遠大於難過。”

“可以的話，晚上能再來看我嗎？”奧斯頓冰藍色的雙眸深潭一般，他的聲音很淡，“我有話和你說。”

告彆了奧斯頓，我走下了頂樓，瑪琳皇妃的聲音清晰起來。

“可惡的奧德裡奇，你以為你現在能反抗我嗎？陛下清醒過來後，一定會把我放出去的！”

“你覺得他能活多久呢？”皇太子的聲音帶著笑，我在樓梯上停下了腳步，冇有想到皇太子會出現在這裡。

“殿下，慎言。”布萊恩平靜的聲音響起。

皇太子輕描淡寫道：“我是指身為刺客的三皇子。安斯艾爾，你要繼續在那裡站著嗎？”

聽到這句話，我從樓梯上走了下來，走到了皇太子麵前向他行禮問好。

“日安，殿下。”我的視線轉移到布萊恩身上，見他向我眨眼，不由得微微一笑。

“看完奧斯頓了？”皇太子問道。

“是的，但是二皇子殿下讓我晚上再來一次，他有事和我說。”我如實地說了，詢問道，“殿下，晚上我能過來嗎？”

皇太子冇有出聲，瑪琳皇妃的聲音響起。

“皇後可悲的兩個兒子。”她的聲音透著譏諷。

我看向瑪琳皇妃，這位受寵的新皇妃未免也太過大膽了。

“隨便你。”皇太子凝視著我，臉上表情淡淡，“走吧。”

布萊恩牽過我的手，另一隻手攬過我的肩膀，像是毫不忌諱被皇太子看見一樣。我錯愕地看著他，他隻是微微地笑了笑，就將我帶離了皇太子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