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64

奧斯頓的告白

“奧斯頓，你在裡麵嗎？”我走到高塔下，一路走了上去，來到奧斯頓的待著的房間。

奧斯頓背對著我，他挺拔地站著，正透過窗看向外麵。

聽到我的聲音，他轉過頭來，表情有些怔愣，在原地呆了一會兒，他才走過來，低聲道：“不是在參加宴會嗎？”

“不想在那裡待了，就過來看你。”我輕描淡寫地說著，將他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陽光透過窗邊圍起的欄杆間隙中透進來，空氣中的灰塵飄散，照到他的鬢邊。奧斯頓的黑髮有些淩亂，上麵沾了些白色的絲絮，看樣子是從哪裡站到的蛛網。

我不假思索地伸手幫他撚起，丟到一邊去，收回手發現他直直地看著我，奇怪道：“是不是我太冒犯了？”

奧斯頓搖了搖頭，他眨了眨眼，嘴角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不，冇什麼。”他說。

“安斯艾爾，回去吧。”奧斯頓說，“你不該來，陛下和皇兄知道了會更生氣，我不想再連累你。”

陛下和皇太子現在可能顧不上生我的氣，他們自己也有的忙。

我頓了頓，卻並不想把宴會上發生的事告訴奧斯頓。

因為惹怒陛下已經被關在了高塔監獄，現在和他說這些，怕也隻會讓他更加難受，奧斯頓像那晚一樣悲傷沉痛的表情，我並不想再看見第二次。

“冇有啊，”我朝他笑了笑，儘量輕鬆道，“我向陛下說了來陪你，很輕鬆就過來了。難道你要趕我走嗎？”

“我們怎麼說也是朋友，我現在想過來就陪陪你不可以嗎？”我笑著說，“如果我不來，你會哭嗎，奧斯頓？”

奧斯頓定定地看著我，低下了頭。

我的心一跳，不知道是不是這句話說錯了，有些緊張地向前一步，試探道：“那個……”

奧斯頓抓住了我試探的手，觸感冰涼，像是被雪因碰到，我下意識地縮了一下。

奧斯頓抬起頭來，鬢角的黑髮因為這個動作落了下來，眼睛裡含著的情緒認真到讓我有些不安。

“如果我說會，你會每天都來看我嗎？”他說著，嘴角抿緊。

他太認真了，認真到目光都熾熱起來，像是將一顆心放到了眼睛裡，明明先一步抓住了我，固執地握著我的手，卻又鬆鬆的握著，害怕到不敢握緊。那個晚上落荒而逃時的感覺再一次侵占了我的思緒，我的臉開始發燙，不同於之前的恐慌害怕，我現在清楚地意識到我的心正在瘋狂跳動。

我在乾什麼？我有些茫然地看向我們交握的手，艱澀道：“你……你是想說？”

我說不出話，隻能停在這。

奧斯頓握著我的手緊了一些，我抬眼看他，看見他點了一下頭。

我和他相對無言，誰都冇有說話。或許是我和他的震動都太大，以至於不敢先開口。

我先一步移開了視線，磕磕絆絆地轉移話題：“剛纔，我，嗯，雪因飛走了嗎？”

奧斯頓冇有迴應，我也不敢去看他的表情，默默地深呼吸調整情緒。

“安斯艾爾，你願意嗎？”他的聲音很低，低沉的聲音在這間狹小的囚室裡卻十分清晰，不容我逃脫。

我冇有迴應，我的手還被他牽著，能感覺到他的溫度，卻依舊不敢轉頭。

“我本以為我會一輩子孤獨終老，看過母親的慘劇，愛情這兩個字離我太遠。”

“但是，遇見你之後，我的心再一次慢慢的跳了起來。像是解凍的冰。”我偷眼看去，正好對上奧斯頓的眼神。

“希望你能看見我。”他說到後麵，聲音更加鎮定，但眼神閃爍，下意識地閃避我的目光後又馬上轉了回來。

我冇有殘忍到對一顆真心視而不見的地步，我從小就堅信的一件事，就是既然我也捧著一顆真心期望有人愛我，那麼對一顆真心就不應該草草踐踏，即使不喜歡，也不應該像艾維斯那樣做。

何況，我對奧斯頓也並不是好感。隻是還需要再認真的想一想，像現在這樣，單單隻有奧斯頓一人想好，而我草草答應的話，就太草率了。

想到這，我看向奧斯頓，認真道：“我需要回去認真地想一想，但明天我還是會來看你的。”

奧斯頓怔怔地盯著我，我思考了一下，捂了捂發紅的臉頰，朝他認真地說明:“我現在在推開那扇門，等我想清楚，我會看見你的。”

我從高塔監獄出來就被冷風迎麵吹了一臉，但發燙的臉也因為這陣風降溫，我在原地站著，覺得心跳了冇有那麼快了，慢慢的蹲了下去。

草坪被我盯著，逐漸幻化成了一個小人。

它搖搖擺擺的往左邊走了幾步，啪的一下倒在地上，手摘到了一束小花，風吹過，它的身體搖搖擺擺，似乎很是開心。

我笑了笑，撥了撥那片被風吹的像個人樣的草坪，心情愉快地站了起來。

我回身看了最高層的塔頂，拍了拍並不存在的灰塵，準備回到宴會廳。左邊的灌木叢發出聲響，同時傳出吱吱聲，一隻鬆鼠從灌木叢跳出來，快速地逃走了。爪子裡似乎還抓著什麼亮晶晶的東西。

“是不是在那？你快追呀！”

“慢一點！伊林！伊莉莎都說不要了，跑慢一點！”

緊接著，一個惱怒的少年聲從左邊傳來，同時還有跑動時踩踏落葉的聲音，我詫異地看向那邊，不一會兒，一個亞麻色頭髮的貴族少年就從灌木叢裡跑出來，同時跟在他身後的是與他相同年紀的一名少年，雙手撐在膝上，低下頭大口喘氣，很累的模樣。

亞麻色頭髮的少年似乎冇想到這裡有人，停下的腳步有些急促，整個人向我這邊倒來，雙手胡亂地撲騰——

“西萊！”少年慘叫道，“快抓住我啊！笨蛋——”

被他呼喚的西萊還在喘氣，估計還以為是在叫他快追，有心無力地在那叫喊：“我有什麼辦法啊！你自己扇一扇吧！冇準，起飛直接上天俯瞰森林了，你叫一聲，那鬆鼠逃都冇地方逃，看見你都要吱吱吱吱拜你為師……”

這小孩說話真逗，累是累了點，說起笑話來倒是語速很快。

我已經接住了朝我這邊倒來的亞麻色少年，聽見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原本隻有兩個人的地方突兀地響起了第三人的聲音，那少年也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抬起了頭。

我朝他笑了笑。

他突然就呆住了，直愣愣地看著我的臉，半晌反應過來，驚喜道：“是薔薇公爵閣下嗎？”

“嗯。”我將那位跌倒的少年推開，詢問道，“是鬆鼠叼走了你們的東西嗎？”

西萊站直了身，撓了撓頭：“是的，叼走了伊林他姐姐的東西，所以伊林要追回來。”

他身邊的伊林一直在狠狠地瞪他，冷冷地哼了一聲：“你不走我走了。”

“或許我可以幫你們找到那隻鬆鼠，需要幫忙嗎？”以這兩個人的速度，大概找到天黑也找不到那隻鬆鼠，不想等會聽見誰家走失孩子的我提議道。

西萊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亞麻色頭髮的伊林撇過頭去，生硬道：“不勞煩您了，反正我們庫克家和坎貝爾家是搭不上邊的！”

我有些詫異，仔細看了看伊林的五官，確實和伊莉莎有些相似，原來他就是伊莉莎的弟弟？

一想到哥哥曾經在庫克小姐的訂婚禮上放話說過寧願娶她的弟弟，我閉了閉眼，再次覺得哥哥這件事做得確實是過分…

“走吧，西萊。”名為伊林的少年就要從我身邊走過。

“請稍等，”我平複了一下心緒，挽留道，“你們現在很難追上，還是讓我幫忙吧，既然你們這麼努力的去追，想必對伊莉莎小姐也是很珍貴的東西。”

西萊撞了撞伊林，對著他的同伴小聲的嘀咕了什麼。

“好吧。”伊林泄了氣，彆彆扭扭地走過來，“你真的能找到嗎？”

我思考了一下，熟悉的叫聲傳來，我抬起頭，意外地發現雪因正從高塔裡飛出來，飛到了我的麵前。

“哇！”兩個少年一齊發出驚喜的聲音，互相對視一眼，“怎麼會有一條龍呢！”

“雪因。”我摸了摸它的龍角，再次看見它的翅膀扇慢了一些，往下墜落。

糟糕，又忘記了不能摸這裡了。

“很抱歉……”我急忙摸了摸他的翅膀，“摸痛你了嗎？”

“冇有。”雪因的龍語伴著奧斯頓的聲音，我錯愕地看著雪因，確定眼前的雪因身上並冇有一個小小的奧斯頓。

一邊的西萊發出了羨慕的聲音：“小龍會說龍語，好厲害，可惜我聽不懂……”

伊林嘲笑他：“當然了，要聽也是我先聽動，他現在肯定是在說你好！”

聽到耳邊的交談，我意識到好像隻有我一個人聽得到奧斯頓的聲音，聯絡到之前的事，我開始思考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幻覺。

“安斯艾爾，我施展了一個法術，以後你可以無障礙的和雪因交流了。之前我並冇有想到這一點，剛纔試了試，冇想到你就遇見了它。”

“我正準備讓它回來，所以……你是還冇離開嗎？”奧斯頓的聲音很低，聽到這，我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抬頭往奧斯頓所在的樓層看去。

他有在看我這邊嗎？即使麵向我的地方隻有牆？我抿了抿唇。

作者有話說：

3000！我更了3000！耶！（神誌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