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062

終於回到公爵府，我和哥哥在他房門前互道晚安，準備回去好好休息。

“安斯。”哥哥突然叫住我，他遲疑了一下，“這次回來的這麼突然，是有什麼事嗎？”

我猶豫著，不知道要不要和他說這件事。

“不想說也沒關係，”他垂下眼睫，聲音減弱，“反正我也幫不上什麼忙，還是算了。”

眼看著他又要陷入一種自責的情緒裡，我連忙否認，向他解釋：“不是的，隻是不想讓哥哥聽了也不開心。”

我將這次的事簡潔的和他解釋清楚，隱瞞了我回到帝都的事實，隻說了我被檢查有冇有法陣殘留和被迫和奧斯頓聯姻的事。

哥哥聽著聽著，睜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你要和二皇子殿下聯姻？那那兩個怎麼——”

“什麼？”我奇怪道，“哪兩個？”

哥哥卻閉上了嘴，他皺起眉：“怎麼會這麼草率呢？二皇子殿下是個什麼樣的人？萬一很惡劣怎麼辦？”

我的心一軟，知道他很擔心我，朝他微笑：“冇事的，奧斯頓人很好。雖然看起來冷冷淡淡不好相處，但實際上很真誠。”

哥哥唔了一聲，他又嘀咕了一些彆的東西，都是些零碎的詞。

等他思考完，他又抬起頭，很緊張的樣子：“之前阿奇伯德殿下救了我，你不在帝都我也不好意思拿謝禮感謝他，既然他明天就要走了，我現在問問可以嗎？”

“當然，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感謝他。”我在心裡歎了一口氣，認真道，”哥哥，不需要請示我，你可以自己做主。”

哥哥勉強笑了笑，眉宇間突然被一層憂鬱掩蓋，他綠色的眼眸裡染上一層陰霾：“但我的身份總歸……”

“你的身份就是坎貝爾家這一代的長子，哥哥，不用聽彆人說什麼，父親說過的話也不用聽。”我上前擁抱他，低聲道，“有我在一天，我就不會讓彆人欺負你的。”

第二天的送彆宴辦得很隆重，殿裡處處可見穿著華麗衣裙的貴婦人，花一般嬌豔的小姐們打扮得更是美麗，一陣陣香風飄過。哥哥站在我身旁，小聲地和我解釋她們身上穿的是帝都最新流行的款式，耳墜則是新發現的一種水晶，都儘量做成了瑪琳皇妃那對耳墜的樣子。

瑪琳皇妃的耳墜……我皺了皺眉，小聲道：“大家都很喜歡那個款式嗎？”

哥哥搖了搖頭：“是因為材質，瑪琳皇妃的耳墜是由阿奇伯德殿下送的黑水晶製造出來的，在帝國獨一無二。”

說到這，他沉默了一下，低聲道：“陛下問他要什麼回禮，但他隻要了一隻永恒的白薔薇。”

我看著哥哥失落的神情，感覺不太妙。

“可能雄鷹帝國真的種不了花吧，”我說，“畢竟他們那邊那麼熱，花也不愛開，一開就被熱死了，一輩子都在說好熱呀好熱呀。”

哥哥被我逗笑了，他注視著我，低下頭抿了一口紅酒：“安斯，不禮貌。”

我認真道：“我隻是實話實說，哥哥，你冤枉我。”

“請問我能加入兩位的對話嗎？”

突兀的聲音在我耳後響起，我看見哥哥一下子就抬起了頭，臉上帶著一點驚喜。

“阿奇伯德殿下？”他說著，眼裡一下就冇有我的存在了，他走上前去。

我轉過身去，這位皇太子手持酒杯向我示意了一下，頭髮高高的束在腦後，英俊的臉上是滿滿的愉悅，紫的近乎黑的眼睛流轉著光，他勾了勾唇，目光跳到我的身邊：“西瑞爾，你們剛纔在說什麼？看上去很讓人愉快，我情不自禁地就過來打擾了。”

哥哥啊了一聲：“隻是在聊天而已。”

在說你的國家熱。我看不慣他這種當著我前勾搭我哥哥的行為，轉了個話題：“殿下，之前您救了我的哥哥，一直冇機會感謝您，真是非常抱歉。”

阿奇伯德笑了笑：“冇什麼，西瑞爾摔下馬前我就該注意的，更何況……”

他輕聲哼了一段熟悉的旋律，正是第一次舞會上演奏的舞曲，也是那天雪夜裡，我和他相繼哼過的曲子。

哥哥明顯不知道這個，他看著阿奇伯德，又看向我，臉上寫著疑惑。

我麵不改色的和阿奇伯德繼續說話，冇得到答案的哥哥隻好將頭轉了過去。交談間，我將謝禮的事情提出來，阿奇伯德驚訝了一下，也就接受了。

“說起來，好像冇看見您那位好友呢？”

“您是說布萊恩？”我疑惑道。

“正是，第一天邀請你跳舞的時候，您不就站在他身邊嗎？之後去雪境的時候，也看見他來探望您了。”他環顧四周後低下頭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布萊恩為什麼不出現，但並不喜歡阿奇伯德這種言辭，皺了皺眉，否認道：“應該是學業繁忙，希望殿下不要介意。”

“是嗎？”阿奇伯德端著的高腳杯向我這邊湊，我隻好和他碰杯，喝了一口酒。

將酒杯收回後，他又和哥哥碰了一次杯，將杯子裡的酒全部喝完，放在了餐桌上。

“說起來，可以邀請您跳一支舞嗎？”他風度翩翩的行禮，彎腰將手遞到我麵前。

頂著哥哥和周圍人的視線，我勉強笑了笑，將杯子同樣放在餐桌上，答應了他的邀請。

“樂意之至。”

我被帶著旋轉，前進，後退。

金璧輝煌的大廳就這麼在這場舞蹈中被我儘收眼底，我能看見穿著華麗衣裙的瑪琳皇妃，閃閃發亮的首飾和繁複美麗的緞帶隻能裝飾出虛偽的美麗；怯懦憂鬱的三皇子和庫克小姐站在一處，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笑容；表麵優雅內心惡劣陰晴不定的皇太子，正微笑著同貴族小姐交談；一直注視著我們的哥哥也被他的好友拉到一邊去；菲爾德侯爵誌得意滿的笑著，喝下了一杯又一杯酒；性格有了變化的皇帝高坐在王座上，蒼老無法掩蓋。

“安斯艾爾。”

低沉的聲音敲了我一下，我回過神來，與阿奇伯德四目相對。

他眨了眨眼睛：“一個善意的忠告：太心軟可不是什麼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