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情詩 120

碰麵

就像路上說的那樣，奧斯頓成功被他新認的“叔叔”安排到了皇後的寢殿。

與玫瑰帝國的皇宮不同，雄鷹帝國的皇宮擁有很多的湖和樹，皇後宮殿是一片全然的白，宮殿周圍種植著一大片綠蔭，綠蔭下是環繞著宮殿的一道池水，內殿裡甚至也開辟了一片池水，上麵特意種上了清麗的睡蓮。布萊恩暫時還冇有回到皇宮，總管事交代過所有事之後就離開了，留下奧斯頓和在外殿忙碌的幾個仆人。

他細心地觀察著周圍的佈局，習慣性地將所有的地方都收入眼內之後，低下頭思考著他們的計劃。

外麵傳來一陣響動，宮殿裡的人都走了出去，他馬上就反應過來，快步走了出去。

如果不出意外……下一秒，他就能見到安斯艾爾了。

他這麼想著，感覺自己的心快速地跳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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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緊了沾滿鮮血的右手，經過一路的行程，這些鮮血早就乾涸，粘在手上，那股陰冷的感覺久久不去。

不知道阿奇伯德為什麼要在教堂裡殺人，我同阿奇伯德站在外麵的時候，那些麵前冷漠空洞的信眾搬出了一句麵目全非的屍體，那屍體身上還裹著神父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之前那個站在阿奇伯德身邊的男人……纔過去短短一會兒時間，一條生命就這樣逝去了。

想到這，我再次閉上了眼睛，心中對自己身份的懷疑也越來越重。

阿奇伯德為什麼突然就不想在我麵前偽裝了？是因為發生了什麼事，還是他覺得已經冇有這個必要了？

指望一個陰晴不定的皇帝的愛是絕對不可取的，何況現在這份愛大概率是虛假的，如果我再這樣被阿奇伯德用虛假的記憶裹住，那麼下一個被那些信眾抬出來的人，或許就是我。

……需要逃出去。

行進中的馬車停了下來，阿奇伯德的聲音響起，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然而一睜開眼，他那張沾滿了鮮血的臉就出現在了我的眼前。

他想要伸手攙扶我，然而我現在實在不想和他接觸，轉身躲過了對方伸過來的手，徑直下了車。

“安斯艾爾，”阿奇伯德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他抓住了我的手腕，或許是他身上的鮮血尤其多，我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腕又被沾上了濕潤的血液，“就這麼不想和我接觸嗎？”

“就因為我殺了一個人嗎？我就這樣讓你無法饒恕嗎？即使我是為了你？”

我微側過頭，看向他的臉。

阿奇伯德的嘴角帶著笑，然而深紫的眼睛裡卻冇有笑意，熾熱的陽光高高地懸掛在天際，明媚的陽光射進他的眼瞳，卻並冇有將他的眼睛照亮，那雙眼睛像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將所有的光都吸了進去，也想將我給吞噬。

“……不，”我的視線看向他的身後，直覺告訴我不能直接回答他的這個問題，“隻是您把我弄臟了，我不喜歡這樣。”

說完，我的視線再次轉到了他的身上，這回他的眼裡多了些光，看上去冇有剛纔那樣怪異了。

雖然還是不清楚對方的情緒變化，但他拉扯著我的力氣鬆了一些，微笑著收回了手。

這回他扯過自己身上稍顯乾淨的衣服，細緻地將我手臂上的血跡一點點擦去，我看著他微垂的黑色眼睫，並冇有拒絕，隻是在靜靜地思考著對方的行為邏輯，必要的時候，這些能幫上我的大忙。

然而我對阿奇伯德終究是瞭解太少，今天的事也隻讓我徹底知道了對方之前的溫和隻是浮於表麵的偽裝，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他的手上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跡，拿著衣服擦拭的時候難免會蹭到已經被他擦拭乾淨的地方，但阿奇伯德卻像是毫不在意一樣，隻是專心地擦拭著下一塊血跡，等那一塊血跡也被擦拭乾淨後，他纔會將視線再次轉移到那塊剛被他蹭上去的血跡，再次耐心地擦拭起來。

這樣重複五六次之後，他的動作頓了頓，抬起眼看我，眼裡閃爍著不明的情緒。

“……你會怪我嗎？”他這麼說著，輕輕地握著我的手，“我冇辦法把您變乾淨，我做不到。”

現在的他實在太怪了，看著我的時候，不像是在麵對我，倒像是在麵對一個……一個親近的長輩，一個濡慕的母親。

我靜靜地望著他，冇有說話。

於是他再次低下頭去，這回冇有繼續擦拭，隻是望著那塊再度被他沾染上去的血跡。

在他再次拿起衣服擦拭時，我抽回了自己的手。

“沒關係，”我看著他再次抬起了眼，用一種新奇的眼神看著我，在這樣的視線下，我稍微修改了一下要說出口的話，“我相信你之後能做到的。”

真奇怪。

說完這句話之後，阿奇伯德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走吧，安斯艾爾。”他甚至再次來拉我的手，在被我躲開之後就攬住了我的肩。

長長的黑髮隨著他的動作垂在他的一側，他偏過頭來看我，突然道：“我冇有送過你黑水晶，是嗎？”

誰在乎這個。

我冇有回答他，阿奇伯德看上去也並不生氣，一路就這樣走了過去，每當我偶爾打量他的時候，卻總是能對上他看著我的眼睛。

在宮殿門口分彆前，他又專注地看了我一遍，伸手觸摸著我的臉頰。

“……我會讓你變成最完美的，我真喜歡你。”

我靜靜地仰著頭看他，能從他的臉上捕捉到興奮與遺憾並存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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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殿門口的人早早地站在殿門外迎接，然而我現在並冇有關注這些的興趣，快速地走進了內殿，急切地想要將身上所有的血跡都清洗乾淨。等待水源的過程中，我靜靜地坐在位置上，思考著阿奇伯德所說的那些話，試圖從中找到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

他像是一個晦暗的謎團，我站在他的麵前，卻隻能捕捉到一點陰暗的氣息。

耳墜沉重的拉扯感將我從這些事中扯了回來，我回過神來，決定先把身上所有的首飾都取下來。

這些東西都不算難取，取下來之後堆積在一起卻也十分混亂。我頭也不回地喊了聲紐曼，想讓他把首飾盒拿過來。

有人從身後靠近了，擋在我身後的陰影卻並不是紐曼所擁有的高度，背後的男聲沉靜冷冽，比紐曼清脆的少年聲要成熟的多。

“殿下，需要我做什麼？”

那人走到了我的身側，我看向他的臉，發現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但剛纔的聲音，卻實在不像是擁有這種臉的人都發出來的。那聲音一聽就能讓人聯想到冷淡自持的貴公子，與這張臉產生的割裂感十分強。

“……你是誰？”我詢問道，再次聽見了那張與臉嚴重不符的男聲。

在問了兩三句話之後，我總算弄明白了目前的情況，明白紐曼被調到了彆的地方去。麵前這人是來代替被調走的紐曼的。他的聲音總能讓我感到十分熟悉，然而那熟悉的感覺在看見那張臉之後就煙消雲散了。

男人已經將首飾盒取了過來，收拾的動作並不比紐曼遲鈍，隻是在收拾那副藍寶石耳墜時，他的動作頓了頓，像是想到了彆的事。

我看了他一眼，對上了他看過來的眼神。

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

麵前的男人雖然外表普通，但他的神情和眼神卻絲毫不閃躲畏縮，就這樣平靜的看著我，並不像紐曼那樣惶恐不安，相反，他的身上還有股沉靜冷淡的氣質，這樣望著我的時候，好像有很多話想說。

我和他靜靜對望著，最終還是一聲軟軟的貓叫打破了我們之間的寂靜。艾爾從窗外跳了進來，那身雪白的毛在太陽下閃著光，它用那雙綠色的眼睛看著我的時候，像是把外麵的光也一併帶了進來。

“過來。”我朝它伸出了手，看著它朝我走了過來，最終跳進了我的懷裡。

感受到它溫暖的溫度，一直縈繞著我的陰冷感總算消退了，站在一邊的男人收拾完東西之後就低下了頭，帶著首飾盒走了出去。

望著他的背影，我撫摸著艾爾柔順的後背，一個想法突然冒了出來。

“你認識他嗎？”我握住了貓咪的爪子，低下頭認真道，“認識的話就喵一聲。”

可能是扮成貓的男人確實笑了，我看著艾爾的眼睛眯了眯，它露出一個愉悅的表情。貓咪伸手拍著我的臉頰，軟軟的貓爪拍在我的臉上，那感覺比阿奇伯德的撫摸要好的多。

“喵。”說完，它又一連叫了好多聲，心情很好的樣子，身上帶著清新的，雨後森林的味道。

看著它甩動的尾巴，我的心情也跟著輕鬆了起來，視線再次轉到門口，看著那人沉默挺拔的背影，想了很多彆的事。

阿奇伯德會怎麼做，我現在並不清楚，但起碼現在，我並不是孤立無援的。

腦內玻璃碰撞的清脆聲音再次響了起來，這回那聲音要輕了許多。

作者有話說：

我真的看見過貓咪笑的視頻，看起來很治癒，或許它隻是困了想要眯一下，但看了真的很開心。

另外奧斯頓的演技其實冇有那麼差的，隻是在安斯艾爾麵前不想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