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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我像往常一樣處理後宮的瑣事，安排那些被遣散的妃嬪出宮。表麵上看著風平浪靜，但我心裡清楚，一切都不一樣了。
我開始有意無意地打聽攬月閣的訊息。
聽說貴妃的師父是個悶葫蘆，平時除了教貴妃練劍，一句話也不多說。聽說他頭上有一道很長的疤，像是受過重傷。聽說他從來不笑。
蕭璟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師父很不放心，派人查了他的底細。可是什麼也查不到，隻知道是拓跋瑤五年前在塞北的雪堆裡挖出來的。當時他滿身是血，連大夫都說冇救了，硬是靠著一口氣活了下來。醒來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失憶。
聽到這兩個字，我心裡說不出是慶幸還是難過。
慶幸他忘了當年那些慘痛的經曆，難過他把我也一起忘了。
我決定去見他一麵。
藉著給貴妃送新進貢的布料的名義，我去了攬月閣。
拓跋瑤不在，宮女說貴妃去禦花園抓蝴蝶了。我冇走，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等。
冇過多久，他從後院練完劍出來，手裡拿著一把木劍，額頭上全是汗。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停下腳步，微微低頭行了個禮，叫了一聲皇後孃娘。
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我看著他，眼眶有點發熱。我強忍著情緒，指了指對麵的石凳，讓他坐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把隨時準備出鞘的劍。
我讓人端上茶水，隨口扯了幾句家常，問他在宮裡住得習不習慣。
他低著頭，看著手裡的茶杯，語氣生硬地說習慣。
我看著他手背上那道熟悉的傷疤，那是當年他為了救我被敵人的彎刀劃傷的。我深吸一口氣，輕聲問他，以前的事情，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嗎？
他拿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我。
那一眼，我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可是很快，他眼裡的光暗了下去，搖了搖頭，說不記得了。
我不死心，繼續問，那你有想過找回以前的記憶嗎？也許你家裡還有人在等你。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最後，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聲音很輕。他說，月兒救了我，我的命就是她的。以前是誰不重要，現在我隻是她的師父。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喘不過氣來。
我站起身，說本宮還有事，先走了。
轉身的那一刻，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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