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紫嫣拉著裴氏的手,可憐巴巴地懇求道:“娘,那您跟爹說,即便退婚,我也要親口聽煊哥哥說,明日女兒便去侯府賠罪。”
順便與煊哥哥商議此事。
陳紫嫣顧不得臉上兩個高高的巴掌印,隻能用冰塊敷一敷,上層厚厚的脂粉,再戴著帷幔出門。
到時狠狠痛哭一場,冇準兒煊哥哥看在她這麼可憐的份兒上,就心軟了呢?
次日一大早,宣武侯府外停著輛錦簾馬車。
“夫人,”詹淑台,萍兒朝著床榻行禮:“二門上小廝來報,陳家姑娘前來賠罪,想先給夫人請安......”
原來是想來賠個罪,繼續嫁侯府?!
聽明白後,祁淑臉色一沉,朝身後嗬道:“不見!”
都怪煊兒這個孽障,將侯府作踐到如此地步,她整日不願出門赴宴,便是因這些個糟心的閒話,想掌那些人的嘴,又偏偏是自己兒子不爭氣在先。
萍兒連忙應了一聲,關上房門,朝報信的小廝啐道:“什麼臟東西也要來見夫人,還不快打發了去!”
“是!”小廝一臉惶恐:“小的這就去。”
“站住!”
萍兒喊住小廝又吩咐道:“也彆讓她去打擾二少夫人。”
二少夫人向來起得晚,此刻估計還在睡著,見到陳紫嫣指不定氣成什麼樣呢。
小廝再次應了一聲,拱手告退。
宣武侯府門口,那小廝帶著萍兒的怒氣回來,大聲嚷嚷道:“去去去,我們家夫人說了,什麼臟東西,不見!”
?!
一個下人,也敢對她呼來喝去!
馬車內,陳紫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攥著扶手的手指狠狠泛白。
貼身丫鬟小翠連忙替她順背,安慰道:“小姐,您消消氣,我們還是回吧,就聽老爺的,這侯府不要嫁了。”
小姐嫁過去能有什麼好日子,怎麼非要上趕著受這個罪呢?
陳紫嫣自小嬌生慣養,哪裡受過這種侮辱,何況還是當著她下人的麵,她千金小姐的麵子全丟儘了。
一時間惱羞成怒,猛地掃了小翠一眼,罵道:“我的事還輪不到你這個小賤人做主!滾遠點兒!”
小翠連忙退到馬車一角,誠惶誠恐。
她雖不是自小服侍小姐,但也陪伴了她三年,全心全意儘心儘力,不指望小姐對她多親近,卻未曾想到小姐會對她說出這般難聽的話。
陳紫嫣有個自小隨她一起長大丫鬟,在她九歲那年被髮賣了,後來陸續來了兩個丫鬟,因無意間知曉了她一個秘密,也被髮賣。
小翠不敢多言,隻是縮在角落,委屈地垂下頭:“是。”
陳紫嫣求見侯夫人,少夫人皆不成,隻好吩咐馬車伕,去了戶部。
她今日一定要見到東方煊,表明心意。
“煊哥哥,紫嫣有話跟煊哥哥說。”
二人行至一片陰涼處,東方煊神色並無意外,他猜到陳紫嫣遲早要來找他,正好他也想將話挑明。
“說吧。”
“煊哥哥,昨日是紫嫣不對,不該傷害少夫人,求你不要生紫嫣的氣。”
陳紫嫣撥開帷帽,露出一雙楚楚可憐的杏眼,雖麵紗遮臉,仍舊可以看出有些紅腫。
東方煊始終麵無神色,這不是他想聽的。
他不需要道歉,隻需要代價,但在此之前,他希望陳紫嫣識趣兒。
見東方煊不言語,陳紫嫣紅著眼眶咬了咬唇,當年若不是東方煊,她早已投湖自儘,根本活不到現在。
人人都說她想嫁入侯府想瘋了,清流門第的貴女寧願做妾室,爹也覺得她丟臉。
無人知曉她對東方煊愛意有多濃烈,她隻是想嫁東方煊,無論他是江湖草莽還是山野村夫。
陳紫嫣抽噎道:“其實紫嫣自從九歲那年,便喜歡煊哥哥了……”
東方煊也猜到是因為此事,但他向來不不喜歡被捆綁。
思緒回到九年前,那是跟如今差不多的時節,天氣暖和,夏衫輕薄。
那日,年僅八歲的陳紫嫣,正跟著幾位兄妹,在陳府假山林中玩捉迷藏。
她身子瘦小,躲藏在一處極隱蔽的小洞窟之中,幾位哥哥經過幾次,也未曾發現。
得意洋洋中,不知不覺便睡著了,睡夢中感覺有什麼在抓她的腿,很粗糙,像是狗狗的肉墊。
小陳紫嫣覺得像抓癢癢,笑著蹬了蹬腿,然而睜開眼,卻見一張佈滿皺紋的臉。
而自己的腿不是在被狗狗抓,那是老頭粗糙嶙峋的手。
“啊!!!”
她驚叫一聲,猛地踹了那老頭一腳,便要往外爬。
她雖然尚不知人事,但老頭臉上滲人的笑意極其駭人,不管怎麼樣,接下來他要做的絕對不是好事。
雖然隻見過一兩麵,但她認得那老頭子,那是她堂祖父陳萬釗。
小姑娘邊跑邊叫:“玉柳哥哥救我!煊哥哥救我!”
奈何太匆忙,被腳下蒲團絆倒,陳萬釗衝上去捂住了她的嘴,便撕她的衣裙。
房門關著,陳紫嫣嘴巴被捂住,發不出聲音,隻能雙手雙腳踢打。
許久不見堂妹,陳玉柳不放心,拉著東方煊一起找,東方煊自小習武,聽力極好。
果然老遠便聽到了一聲女孩的尖叫,二人朝著聲音的方向趕去,果然覺察到房內有動靜。
老頭子雖體力不及年輕人,但對付一個小丫頭片子還是綽綽有餘,三兩下便將她衣裙扒開。
二人衝進去時,恰好見此一幕。
“唔唔唔……”見到兩位半大孩子衝進來,陳萬釗神色一驚,手上力氣鬆了些陳紫嫣趁機推開他的手,撕聲大喊:“煊哥哥,玉柳哥哥救命!!”
“畜生!”
東方煊二話不說,拿起門口腳蹬便砸在了陳萬釗腿上。
“啊!”
東方煊年紀雖不大,力氣卻不小,陳萬釗膝蓋下當即露出嶙峋的白骨,鮮血直流。
他疼地大喝一聲,抱起膝蓋滿麵猙獰地瞪著衝進來的兩人,見東方煊抬手要砸他另一條腿,立刻驚恐地拖著斷腿向外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