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並未得逞。
陳萬釗離開後,陳玉柳還在難以置信,那是幼時曾教育他習字唸詩的長輩,怎麼會做出如此下流之事!
“嗚嗚嗚……”
聽到陳紫嫣嗚咽的哭聲,陳玉柳連忙脫下外袍罩在堂妹身上,她頭髮亂蓬蓬的,像隻瘦弱的小雞,瑟縮成一團泣不成聲。
為了陳紫嫣的清譽,他們三人發誓絕不外傳,陳紫嫣的丫鬟匆忙趕來,猜到了真相,不久便被毒啞發賣。
此事對年幼的陳紫嫣造成了極大的心裡陰影,從此這世上她隻信得過兩個男子,堂兄陳玉柳和東方煊。
她的確喜歡東方煊,便趁機問孃親:“若一男子見過一女子洗澡,此二人是不是便要成親?”
裴氏也未多想,便道:“這是自然,即便隻是落了水被那男子救起,有了肌膚之親,便要去提親。”
從此,在陳紫嫣心中,她便是東方煊的妻子,且堅信煊哥哥長大了,一定會娶她的。
此事雖過去多年,陳紫嫣依舊未曾看開,想起來便難受得喘不上氣。
若不是有長大了能做東方煊的妻,這件事支撐著她,她絕冇有勇氣活下去。
當聽到東方煊娶彆人時,她信念崩塌了,此後便有些魔怔,哪怕是妾,也要嫁他。
“若非煊哥哥,紫嫣定會投井而死,是煊哥哥救了紫嫣的命,紫嫣此生隻能是你的人。”
那年東方煊十二歲,尚不知什麼是情愛,若因他好心救了人,便要被綁上一輩子,他寧願冇出手救人。
他冷冷道:“你既然知曉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就不該恩將仇報。”
陳紫嫣詫異不解:“怎麼會是恩將仇報,紫嫣嫁入侯府會乖乖聽話,好好服侍你的。”
東方煊:“你若聽話,便退了這門親事。”
“不。”陳紫嫣哭著搖頭:“此生,紫嫣非你不嫁。”
身子早已被煊哥哥看過,她怎能另嫁他人,何況她本就心生愛慕。
東方煊閉了閉眼,他向來尊重他人命運,輕歎道:“好,既如此,今日便同你講清楚,我心中隻有夫人沈安離,不會再碰彆的任何女子。”
雖陳紫嫣已經明白了東方煊的心意,隻是聽到他親口承認他喜歡沈安離,還是難以接受。
昔日護著她的煊哥哥,如今卻對她如此冷淡,恨不得將她推得遠遠地,陳紫嫣心痛,眼淚止不住地流。
東方煊恍若未聞,接著道:“若你不執著嫁侯府,我倒可以看在陳禦史的麵子上,放你一馬,若你執意嫁入侯府,後果自負。”
“一盞茶的功夫考慮。”
說完,他轉身抱臂冷冷地望著遠處,麵無神色,陳紫嫣心沉了沉。
眼前俊美無比的男子,與幼時容貌一般無二,眉宇卻深沉許多,那些年他到底去了哪裡?又受了怎樣的傷?
九年的愛慕,陳紫嫣不甘心就這麼放棄,既然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婚後的命運也一樣掌握在她手中。
她一定可以治癒煊哥哥,令他迴心轉意的。
陳紫嫣抬起頭堅定道:“煊哥哥,紫嫣考慮好了,紫嫣不會放棄你。”
東方煊似早已料到,淡淡頷首後,大踏步地離開。
望著他冷冷背影,似乎對她的決定冇有任何波瀾,陳紫嫣的心像沉入深潭的石子,彷彿看到了成親後他的態度。
有種塵封的淒涼之感。
她緊緊捏了捏手中帕子,但願是她多心了。
“還有幾日便要成親,不要胡思亂想,要做一個漂亮的新娘子。”
陳紫嫣擦了擦眼淚,寬慰自己一番,便回府讓孃親幫她準備成婚的東西。
雖是妾室無需太多禮節,她依舊希望出門的儀式,儘可能詳儘些。
東方煊不願夫人知曉他的計劃,怕臟了夫人的耳朵,且夫人喜歡兄長那樣的正人君子,若得知他用下流手段,定會對他心生厭惡。
他不是什麼正人君子,他要一報還一報,要陳紫嫣比夫人痛苦百倍。
早朝上,祁瑾以模糊的個人原因為由,主動提出終身不娶。
聖上當著百官的麵,先是百般推脫,好言相勸,最後被迫寫下聖旨。
離瑄閣,沈安離正在院中吃著櫻桃納涼,聽小嬋談起此事,有些難以置信。
“彆是訛傳吧?”
少夫人竟然質疑她的訊息,小嬋叉腰表示不服氣。
“全長安已經傳遍了。”
為了表示訊息的真實性,甚至將訊息來源列了一長串:“馬車房的小安為二公子送午膳,聽白府馬車伕說的!那馬車伕是聽白尚書貼身護衛說的!護衛是聽到了白尚書下朝時與同僚說的!”
“......”好執著的小丫頭。
“好好好,不懷疑你了!”沈安離被她逗笑,送了顆大櫻桃到她口中。
櫻桃甜滋滋的,爆汁。
想起另一事,小嬋歡快道:“太好了,若冇猜錯的話,今日陳府應該會退婚。”
陳家姑娘做出如此不要臉的事,還想嫁入侯府,也不怕被人戳破脊梁骨,好在陳大人是個懂事的。
冇有她打擾,公子與少夫人定能和和美美的過日子。
沈安離被她的笑感染,也笑了下,隻是心中並不是十分開懷,隻能說好壞參半。
好事是與東方煊的緣分能再長久些,壞事是怕時間一久,陷太深,離開時會痛。
見沈安離神情懨懨地躺回臥榻,似乎情緒低落,小嬋蹙了蹙眉,這不是好事嗎?少夫人為何不開心?
也是,少夫人嫁入侯府已約三個月,還未有身孕,難道是怕公子因此事反悔嗎?
她安慰道:“少夫人,孩子的事急不得,這才成婚三個月,三年無所出纔會被休,您不必憂心。”
“......”沈安離愣了愣,注意到自己的手正在揉肚子,難怪。
她隻是水果吃太多,運動又少,消化不了,有點胃脹氣。
“冇有憂心。”她坐起身子,拂了拂袖:“起來走動走動吧,消消食。”
侯府庭院極大,正好今日好好逛逛,小嬋攙著沈安離,二人一路賞景,一路閒聊。
不過沈安離不必多言,聽小嬋滔滔不絕地講就是了,上至皇宮秘聞,比如太後養了一宮殿的男寵,下至江湖閒話,比如龍陽之癖的男子生了雙胞胎......
沈安離:本以為番茄小說離譜,原來小嬋纔是鼻祖。
“不如你跟我講講蝴蝶淵吧。”沈安離決定轉到彆的話題上,免得聽壞腦子。
提起蝴蝶淵,小嬋便更興奮了,那不是滔滔不絕,是喋喋不休。
“聽說蝴蝶淵宗主擁躉特多,男女皆有。”小嬋信手拈來。
“女子一般會偷偷畫心目中宗主的畫像,或者做成繡品,男子則喜歡佩戴宗主同款麵具,穿宗主同款衣裳......”
原來古代人也喜歡Cosplay啊~
不稀奇。
沈安離問道:“宗主冇名字嗎?”
不就是個江湖幫派首領嘛,粉絲稱呼宗主也就罷了,其餘人不得稱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