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玉昭雖已有孕,身形依舊窈窕,明眸皓齒,梨渦淺淺。
想起方纔院中鞦韆,深安離彷彿見一抹鵝黃飄蕩,伴隨著陣陣銀鈴般的笑聲。
嘖嘖,兄嫂纔是小說標配男女主嘛!
聽說二人一見鐘情,成親多年未有身孕,兄長依舊對她寵愛至極,還是高甜文呢!
沈安離覷著她歪頭道:“嫂嫂不僅容貌萬中無一,性情更是,端莊又靈動,與兄長絕配,滿長安也找不出第二對如你們這般恩愛的了。”
昨日聽下人說,東方煊又去了青樓,想必是嫌弟妹太過端莊,不如樓裡的女子狐媚惑人。
她笑容乾淨,目光純真澄澈,自小失去雙親,定是無人教她如何服侍夫君。
在沈府孤苦無依多年,如今嫁入侯府又受夫君冷落,如此真誠的女子,著實令人心疼。
此前懷疑她狐媚,扮柔弱勾引夫君,實在是一種罪過,黃玉昭內心過意不去。
她輕輕撫了撫沈安離的肩膀,心疼道:“煊弟的性子的確有些乖張,弟妹受苦了。”
“以後若有不如意之處,便告知嫂嫂和孃親,還有爹和你兄長,我們都會為你做主的。”
“他......”提起東方煊,沈安離深深歎了一口氣:“罷了,不提了。”
她輕輕摸了摸黃玉昭略微凸起的小腹:“待嫂嫂懷中寶寶生下,侯府便會有件天大的喜事了。”
隻是可惜,她無法親眼見到,至那時,她應已離開長安。
沈安離招了招手,從小嬋手中接過錦盒:“今日逛集市,見這虎頭鞋,小小的,精巧又可愛,便買了幾雙。”
“安離從未生養過,不懂得好歹,嫂嫂看下,能穿嗎?若是針腳不夠細密,或料子不夠親膚,安離便拿回去退了。”
“哎呀,這小老虎的眼睛,耳朵,當真是栩栩如生呢!”黃玉昭滿臉溫和地笑著,可見滿意極了。
“弟妹真是有心了,此前懷了身孕隻覺得驚喜,如今看到這雙鞋子,才切身感覺到自己要做孃親了。”
......
日影悄悄爬上西窗欞,二人聊了半晌方散。
離瑄閣,沈安離前腳剛坐下喝杯茶,門外便響起一串串腳步聲。
“二少夫人,這是我家夫人的一點心意,您請收下。”
丫鬟小平帶著烏泱泱一群人來,若不是手中捧著匣子,沈安離定然以為是來找茬的。
丫鬟們魚貫而入,陸陸續續十幾個錦盒,顯得偌大的房間都有些擁擠。
“我家夫人說她有了身孕,這些料子、首飾暫時也用不上,全是此前皇後孃娘賞賜的,您彆嫌棄。”
嫌棄?
沈安離險些笑出聲,她抿了抿嘴角:“嫂嫂太見外了,這兩套頭麵留下,其餘的帶回去吧。”
“嫂嫂雖有了身孕,依舊是長安數一數二的貌美,養胎也不可整日悶著,如今天色正好,我還想約她賞花呢,昨日那終南山風景極好。”
“二少夫人說的是,奴婢回去便說與我家夫人聽。”小平又湊在沈安離身旁低聲道:“二少夫人,我家夫人還有一樣東西,托奴婢悄悄送來。”
內室,小平從懷中取出一本畫冊,看到封麵後沈安離瞳孔巨震。
竟是一本小黃書!
“我家夫人說了,二少夫人不必羞怯,這隻是人之常情。”
“......”
“嫂嫂有心了。”沈安離壓了壓嘴角,淡笑著送她離開。
......
房內,沈安離留了那本書和幾樣珠寶,命小嬋打賞了些金葉子。
如今既盤算著離開,手頭的金銀珠寶,得慢慢找機會換成銀票。
趁著如今春日宴多,她也該藉口出去走走,去錢莊將祖父此前為她存的銀票取出。
目光掃到枕頭下露出的一截書角,沈安離彎了彎唇,這個也要帶走!
*
宣武侯府門口,一緋紅官袍男子翻身下馬,守門小廝立刻上前接過他手中馬鞭。
“少夫人今日做了什麼?”
“回公子,晌午在院中下棋,午膳後去了趟空月軒,如今在院中發呆。”
空月軒?發呆?
男子腳步微頓,眸色漸深,嗬!去了趟空月軒便魂不守舍了?
“公子,您慢些。”眼見東方煊步子越發急切,衛宣疾步跟上:“少夫人去見大少夫人,二人姐妹相稱,相談甚歡。”
“少夫人前腳剛回,大少夫人便送了一堆布料首飾,可見大少夫人是真喜歡少夫人。”
衛宣內心嘀咕道:少夫人真招人喜歡,侯府上下都待見,尤其是公子,竟對她如此關切,日日問她行蹤。
姐妹相稱?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夫人好雅興。”
海棠花下,沈安離半倚斜榻,抿著茶水,一陣低沉熟悉的聲音響起,男子雖著緋紅衣袍,周身卻散發著陰沉的氣息。
沈安離:這傻逼玩意兒又乾什麼?我偷他錢了?
她放下茶杯,溫和地笑了笑:“夫君,請。”
沈安離為他斟了杯茶,輕輕推了過去:“夫君坐了一天朝班,辛苦了。”
如此殷勤乖巧?東方煊挑了挑眉:“夫人有事相求?”
沈安離心下一亮,小夥子長進了吼!
她咧嘴笑了笑:“正是。”
胸口火焰升騰,東方煊端起茶杯的手狠狠一頓,水花四濺:“不許!”
?
二公子發怒,丫鬟小廝立刻垂下頭,目光卻悄悄瞥向少夫人。
當著下人的麵被甩臉色,沈安離神色有些難堪。
意識到不妥,東方煊擺了擺手,院中丫鬟小廝如蒙大赦,紛紛退至垂花門外。
院落中隻餘夫婦二人,沈安離眉目漸冷:“說吧,你這幾天到底在犯什麼病?”
東方煊心頭一梗,不守婦道的是她,一心和離的是她,如今卻倒打一耙說他犯病?
他忍不住笑了笑:“好一招偷梁換柱,反客為主,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
“臥槽!”沈安離拍桌起身罵道:“東方煊你有毛病吧!”
東方煊眸光微緊,俯身上去,沉聲問道:“這是何意?”
“......”
二人身型差極大,沈安離隻到他下巴,加上他身形寬闊,她整個人被他罩在陰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