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殿內,東方煊覺察到異樣,拉著沈安離匆忙告退。
馬車上,沈安離四肢緊繃,麵色潮紅,腦海走馬燈似的,旖旎不斷。
她雖不知熏香有問題,但直覺告訴她,東方煊還冇這麼大魅力。
男子半倚在陰影處,眸子半垂,神色晦暗不明,眼尾掃過緊緊咬唇的沈安離,東方煊滾了滾喉頭,胸前深深起伏。
馬車已出興慶宮,他放下錦簾沉聲道:“衛宣,去城外。”
“是。”
興慶宮距離春明門最近,馬車一路駛向城外,沿著一條偏僻的小路。
“停。”
“滾遠點。”
馬車內傳來氣息不穩的聲音,衛宣應了聲是,連忙跑開。
從宮裡出來,他便發覺公子與少夫人異樣,但此事發生在宮裡,他不敢多言,隻能聽命行事。
衛宣走後,沈安離總算能喘口氣,腦海中天人交戰,她繃了繃腳趾,再次咬了咬唇。
東方煊看向沈安離,麵頰緋紅,呼吸急促,彈軟的粉唇被她咬了一路,此刻呈現潤澤的水紅色,飽滿潤澤。
眸光驟然收緊,他一把扯過她的手拉入懷中,俯身含了上去。
沈安離緊攥著衣裙,忽然她跌入一個堅實的懷抱,她始料未及地輕吭一聲。
雙眸迷離地看向眼前男子,漆黑如墨的眸子,此刻似溢位火光,欲將她吞噬。
鼻息交錯,電光火石間,累積了多個日夜的空虛和思念,在此刻達至頂峰。
寬敞的馬車內,二人心慌意亂,手忙腳亂。
近處,春江滾滾,魚水之歡。
遠處,簾幕微蕩,馬車疾馳。
春風掀起錦簾,乍泄半寸春光。
馬車內,拇指撫摸著懷中女子清瘦的臉頰,嘶啞黯沉道:“夫人可有思念夫君?”
她緊了緊手臂,眼含春水地‘嗯’了一聲:“很想你。”
“當真?”男子歪頭覷著她道:“夫君怎麼聽說夫人整日忙碌至極?”
“想必院裡桃花都被夫人采來做了糕點?”
沈安離眨了眨眼:“......”
望著她一雙明亮的琉璃瞳仁,東方煊陰陽怪氣道:“還有兩個丫鬟替你解悶兒,說說笑笑地,好不暢快呢。”
“......”
沈安離不可思議地擰了擰眉毛:“你有天眼啊,怎麼什麼都知道?”
東方煊輕笑一聲:“難說。”
沈安離往他懷裡鑽了鑽,癟著嘴委屈道:“但我真的想你了。”
月餘裡,兩個丫鬟為她講故事解悶兒,多是些江湖俠客,英雄救美。
但故事太清水,她聽得不得勁,夜晚時分,便在腦海裡自行改編補充。
一改兩不改地,故事變了味兒,加之她想象力不錯,夜夜難熬至極,總是不自覺想起東方煊。
東方煊勾了勾唇:“嗯,夫君感知到了,想得緊。”
“......”
“流氓。”
沈安離氣若遊絲地罵了一句,身前男子卻默默摟緊了她。
...
天色漸晚,河邊,一位老者收起魚竿。
他看了眼不遠處的年輕人,讚許地點了點頭,這孩子瞧著年紀輕輕,不僅有耐心,又有仁慈之心,釣出來的魚全放生了。
若他知曉此人手刃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想必便不會有此誤會。
“小夥子,天落黑了,明日再來吧。”
一位老者拎著竹筒走來,衛宣打眼瞧了瞧他的魚簍,約莫五六條斤把重的魚。
目光掃到魚簍角落,他神色一喜:“大爺,這條甲魚賣給我吧。”
老者低頭瞅了瞅,甲魚成色不錯,小夥子估計孤單,帶回去養著也算是個陪伴。
“你既如此喜歡,老夫便送你了。”他將魚簍放下,又提點道:“如今正三月,剛出冬眠,每日投喂一次即可......”
話音未落,衛宣咧了咧嘴:“我買回去燉湯的。”
“......”老者嘴唇扯了又扯,最終也冇說出一個字。
黑色背影融入夜色,年輕人已走遠,低頭看向手中,沉甸甸的觸感,老者半張著嘴巴,驚在原地。
這是遇上財神爺了?
釣了半日魚,隻是為了花一錠銀子買他一條龜?
“去哪兒了?”
剛走到馬車旁,衛宣便聽到低沉的聲音響起。
“回公子,小的剛剛去釣了兩條魚,還有一條甲魚,晚上為公子補補身子。”
“......”
馬車角落裡,女子乏力地半倚車廂,侷促地偏了偏頭,麵紅如霞。
“咳咳!”東方煊揉了揉眉心,沉聲道:“你話太多了。”
衛宣不服氣地撇了撇嘴,他釣魚又放生,一共六個來回,城門都要關閉了公子才結束,不補補怎麼行?
沈安離癟了癟嘴,一臉幽怨,東方煊這傢夥冇有賢者時間的?她渾身上下麻麻的,唇定然是又紅又腫。
下邊也就罷了,忍忍便是,隻是臉上可如何見人?一個頭兩個大,對,還有胸前。
回到府門,天色已黑透,東方煊躬身下了車,沈安離磨磨蹭蹭地坐在原地,想趁人不備,偷偷從角門溜進去。
忽然轎簾被一隻指骨分明的手掀開,男子清冷的聲線響起:“下來。”
沈安離默默翻了個白眼,起身挪了出來,腳下有些發飄,衛宣連忙轉頭搬出馬凳。
身子騰空,沈安離神色一怔,她已被東方煊掐腰抱了下來,衛宣又默默地將馬凳放了回去,公子總算有點長進了。
見她一臉委屈,東方煊聲音溫和了些:“能走路嗎?”
沈安離撅了噘腫腫的嘴巴:“可以不嗎?”
身子再次騰空,堅實的手臂穿過膝窩,東方煊彎腰將她橫抱起來。
懷中女子輕似羽毛,纖纖如玉,本以為脆弱至極,卻如此堅韌,竟能承受住他釋放內心野獸。
東方煊垂眸望向她,眸子漸彎,的確難為夫人了。
月色安靜,沈安離可以聽到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咚咚咚。
見二公子抱著沈安離回來,小嬋驚慌地迎了上去:“少夫人怎麼了?”
衛宣連忙上前,扯了扯小嬋,低聲道:“你話太多了!”
“......”
覺察到懷中女子頭埋得更深,東方煊唇角翹起一絲淺淺的弧度。
房內,從東方煊懷中滾落榻上,沈安離抓起薄衾便蒙在了頭上。
而後手一掖,腳一蹬,左左右右地滾了滾,將自己裡外罩了個嚴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