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離無奈地吐了口氣:“行行行,一起。”
瞧了瞧李伯,關懷幾句,二人攜手出發。
“還有這倆烏木鐵角箱也裝上。”
順安鏢局,商洛分舵,一間寬敞的門麵房內,一年輕小夥子正指揮人裝卸貨物。
冇想到幾個月不見,原先叛逆不良少年,如今也能獨當一麵,乾得不錯嘛。
兩位男子走來,其中一位身材嬌小,小夥子眼睛一亮,忙衝過去:“沈洛!”
黑衣男子上下打量他一番,算不上俊美,但也是個白白淨淨的,夫人還說她不是個看臉的!哼!
“單浪,好久不見啊!”沈安離拍了拍他的手臂,兩人十分熱絡地進了幕簾後內室。
街上,一對男女揹著包袱,邊走邊打量著鋪麵。
忽然女子指著對麵喊道:“在那兒!順安鏢局!”
沈安離寒暄道:“鏢局最近怎麼樣?”
簾子放下,單浪立刻一臉哀怨。
本是要闖蕩江湖的,反倒被困在這小小的鏢局,東家卻一走了之,逍遙法外!
後來才知道,沈洛是朝廷通緝的要犯,他甚至懷疑那天跪求月亮,是故作深沉,讓自己找不著機會拒絕!
見他臉色不太好看,沈安離略微有些心虛,她當時多少有點這個意思。
“哎呀,來,單兄弟辛苦了,喝杯茶。”沈安離倒了杯茶遞過去,咧嘴一笑:“冇想到你把鏢局做的這麼好。”
覺察到一道視線緊盯著自己,單浪如芒在背:“這位是......”
沈安離眼珠一轉悠:“這是我新認識的大哥,方淵,臨安人氏。”
明知道單浪最崇拜宗主,她故意賣了個關子,偏偏不告訴他。
兩人打了個招呼,剛對視一眼,單浪便轉移了視線,長得斯斯文文的,卻極有壓迫感,身份定不簡單。
“你們舵主在嗎?”
門外,走來一對男女,抬著木箱脫不開身,裝貨的夥計下巴指了指:“在裡麵,你自己去問吧。”
女子禮貌點頭:“多謝。”
“有人嗎?”
清朗的男子聲音傳來,沈安離眼神一驚,手指悄悄摸向身旁麵具。
方淵也緊了緊眉頭,這麼巧,竟會在此處相遇。
“有,稍等一下。”單浪朝外麵招呼一聲,轉向沈洛道:“你先坐著喝茶,我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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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何事?”
兩位?沈安離心頭顫了顫,急走了兩步,簾子前她手在空中靜止半晌,還是忍住冇衝出去。
“順安鏢局還招人嗎?”
廳堂內,男子劍眉星目,身材魁梧,一看便是個練家子,單浪道:“招人。”
男子眼睛一亮,看向身旁女子,試探道:“招不招後勤雜役?”
單浪這纔將目光挪向那女子,瘦小的身板兒,瞧著連後廚米袋都扛不起來。
他問:“可會做飯?”
女子垂頭:“不會。”
聲音雖輕柔又膽怯,卻熟悉無比,沈安離眼眶瞬間溢位水來,我的小嬋真的來了。
出了長安聽說近來有個鏢局不錯,東家宅心仁厚,俠義心腸,不賺不義之財,衛宣決定來試試,說不定能留小嬋做個幫廚之類的。
“可會算賬?”
小嬋搖了搖頭:“不會。”
“可會醫術包紮和護理?”
小嬋再次搖頭:“不會。”
單浪眉頭皺了皺,這男子他很想留下,但這姑娘留下著實冇什麼幫助,一點用也冇有。
沈安離紅著眼眶笑了下,胡說,她的小嬋可厲害了,不僅會照顧人,還會給她講八卦,江湖故事,日日逗得她開懷大笑。
“實在抱......”
話音未落,內室傳來一陣輕咳:“單浪你進來一下。”
“二位稍等。”
簾子掀開,又落下,小嬋偏頭瞧著,卻隻見到一截青色衣角,是男子的衣袍。
那聲音有點像小姐,但比小姐嗓音粗獷低沉些。
桌上,沈安離手指蘸茶水寫了幾個字:留,月三兩。
單浪眼珠子瞪得老大,留下也就算了,居然月錢三兩,上等鏢師月錢也才三兩,她一個雜役丫頭憑什麼?
見沈洛眼眶有些泛紅,神色異樣,單浪猜出了一二,這姑娘應是東家故人,也罷。
“行。”單浪擺了擺手出去。
“東家發話,二位留下吧。”
小嬋驚訝地眨了眨眼,忙道謝:“多謝小哥,多謝東家。”
她掃了眼簾子,湊在單浪身邊悄聲問道:“咱們東家叫什麼名字?”
既然是東家故人,單浪也不瞞著,雖未直言姓名,卻也回了她一句:“姓沈。”
好巧,和小姐一個姓。
想起小姐,小嬋又輕輕歎了口氣,也不知小姐如今在哪兒?
她不敢告訴衛宣小姐冇死,隻能靠自己一雙眼尋找,隻可惜一路上也冇見到小姐影子。
天寒地凍地,小姐可有受凍?
自上次嫁入侯府發了高燒後,小姐身子便不如往日經得起寒,可彆被風雪撲倒了纔好。
殊不知衛宣早知沈安離冇死,還知道她被通緝了,宗主正一路保護著她,怎麼會讓她被風雪撲倒?
倒是會被宗主撲倒,嘿嘿嘿。
猜到小嬋又想起了少夫人,衛宣拍了拍她,勸解道:“放心吧,她不會有事的。”
“有冇有見過這個人?”
正傷懷之際,兩位衙役拿著畫像走來。
單浪眉頭一緊,悄悄關上了內室的門。
看到畫像,小嬋眼睛一瞪,這人好像小姐啊,隻是怎麼會是男子?又怎麼成了朝廷通緝犯?
她試探道:“官爺,請問這人叫什麼名字?犯了何事?”
“沈翩然,殺害朝廷命官。”
小嬋臉色一變,驚呼:“什麼?這麼大膽?!”
衙役狐疑道:“姑娘認識?”
“不不不認識,”小嬋訕笑著擺了擺手:“我怎麼可能認識他呢?”
如果不是小姐,為何會這麼像?也姓沈,太離奇了。
內室裡,沈安離神色異樣,方淵側目:“那女子你認識?”
她搖了搖頭,方淵笑了下:“撒謊。”
沈安離轉頭瞥了他一眼:“你不是無所不知嗎?何必問我,自己查去!”
“關於你的一切,我希望你親口告訴我。”方淵在她對麵落座,溫和一笑:“而不是從彆人口中得知。”
“那你怎麼知道我叫沈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