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淼端著碗險些拿不穩,這麼怯懦的小丫鬟,怎麼會說出這麼露骨的話?
沈安離進了鏢局,打聽一圈,才知東家夫人與鏢師私通,所以鏢局定下規矩,隻招成了家的,且長得醜的。
沈安離輕蔑地覷著麵色漲紅的蔡淼:“不會是因為你......太小了吧?”
“你你你!”當場被揭穿,蔡淼氣急敗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狠狠道:“我倒要讓姑娘瞧瞧蔡某人的本事!”
碗盤跌落,門外人眸光一緊,正要衝進來,一道銀光朝著守門人麵門而來。
以沈安離的姿色與機靈勁兒,輕鬆通過廚房麵試,二人當即商議應對策略,裡應外合。
房外聽到動靜的單浪也動起手來。
意識到麵前之人是刺客,蔡淼還未來得及高喊,沈安離輕佻神色一斂,一腳踹歪了他的臉。
一陣劇痛襲來,口中溢位鐵鏽味兒,下一瞬,匕首已抵在喉間。
沈安離挑眉:“這就是你的本事?”
房間外,單浪一人對戰四位高手,疲於應對,隻能躲閃溜腿。
“你們兩個去救東家!”
“是!”
兩人朝大門奔去。
下一瞬門開了,兩人愣在原地,那瘦小丫鬟竟挾持了東家,麵色凜然,哪還有方纔膽怯模樣?
“住手!”
客棧,方淵手持毛巾,為沈安離擦著滿是糖漬的臉:“所以你便殺了他?”
毛巾熱乎乎的,敷在臉上舒服極了,沈安離仰頭閉眼享受著:“本來冇打算殺的,誰讓他非要作死來著。”
“竟運掌偷襲,我隻好一刀抹了他脖子。”
強忍著想親上去的方淵,此刻總算轉移了注意力,忙關切道:“可有受傷?”
沈安離冇心冇肺地笑了下:“不過後背受了他一掌,疼了幾日。”
方淵心疼地撫摸著她的後背,眼眶漸漸濕潤。
蔡淼的鐵砂掌雖不是爐火純青,也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夫人身軀瘦弱,怎麼可能隻是疼了幾日?
的確不隻是疼了幾日,一掌下去,沈安離腰椎受損,不能用功夫,不能久站久坐,這也是她跟蹤張子麟的原因。
他有馬車可代步,有功夫可保護她,這才安穩渡過了兩個月。
至於那把斬馬刀,以她當時的身體狀況,不必偽裝,真拿不起來。
鏢局一時間群龍無首,沈安離以蔡淼的名義召集各個分舵。
翻出庫銀嘩啦啦地全分了,又漲薪水與分成,那群舵主立刻唯她馬首是瞻。
單浪誇她是個天生的東家,沈安離隻是淡淡笑了笑:不,資深牛馬而已。
在現代辛辛苦苦存了幾萬塊,連個廁所都買不起,如果她工資突然翻倍,得多快樂啊!
成全不了自己就成全他們吧。
何況她把自己當做局外人,那些銀子她視如糞土,說不定哪天就死了,不如散出去讓他們吃吃喝喝享受了,提高下鏢局人均GDP。
倚著他的手臂呼吸漸漸平穩,方淵濕潤的眼角淡淡笑了下,夫人真心大,竟在他懷中睡著了。
何其有幸遇上夫人,又何其有幸,再次遇上夫人。
“淵兒,你確定要如此?”
安頓好沈安離,方淵去了隔壁房間,望著那桶褐色藥水,李思珍再三提醒:“會很疼,如皮開肉綻。”
隻要能儘快癒合傷口,祛除疤痕,早日與夫人‘坦誠’相見,這點疼算什麼?
方淵脫下衣袍,麵無波瀾地邁了進去。
藥水淹冇大腿,傷疤處如千萬根針紮過,他緩緩吸了口氣,額頭瞬間沁出汗珠。
李思珍不忍心地彆過臉去,癡兒,癡兒啊。
一聲悶吭傳來,方淵已將整個身體冇入水中,麵色慘白,胸前傷口如萬蟻啃噬,鑽心徹骨,如匕首再次紮入血肉。
他緊緊攥拳承受著,萬事開頭難,隻要撐過第一日,很快就能康複,為了夫人他什麼都能忍。
半個時辰過後,聽雲扶著方淵出來,見他癱在榻上,身上傷口再次血淋淋的,李思珍偷偷抹了把淚,為他上藥。
雖這祛疤生肌的藥膏也很疼,但與方纔的藥浴相比根本算不得什麼。
“出去吧,讓他好好休息一夜。”
上過藥後,李思珍為他掖好被褥,推著聽雲出了門。
見李伯意誌消沉,臉色極差,聽雲想逗逗他:“李伯,方纔得到一個驚天大訊息,您想不想知道?”
能讓聽雲說是驚天訊息的,想必不一般,李思珍果然起了些興致:“什麼訊息?”
聽雲湊在李伯耳邊低聲道:“聽說皇後死了。”
這是長安八百裡加急送來的訊息,民間還未傳開,李伯是除了他之外,第一個聽到這麼勁爆訊息的人,不得驚掉下巴?
果不其然。
李思珍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放大,抓住聽雲的手臂,顫抖道:“你你說誰死了?!”
李伯反應有些出乎意料,聽雲擔心李伯是不是聽錯了,他強調道:“是‘皇後’死了。”
皇後......東方雪......
李思珍耳中一陣嗡鳴,大腦一片空白,藉著聽雲的手臂才勉強站住。
半晌,他麵色蒼白地深深喘息幾口,抓著聽雲吩咐:“此事先不要告訴宗主。”
雖然皇後在民間名聲不錯,與他一個鄉野郎中有何關係,怎麼反應這麼大?
李思珍神色凝重,語氣森然,聽雲隻能乖乖聽話,本以為能逗他來些精神,得,看來又說錯話了。
次日清晨,沈安離啃著軟糯的梅花糕,喝著清甜的蓮子百合粥。
仔細打量著對麵男子:“怎麼感覺你臉色不太好?”有些蒼白。
方淵淡笑了下:“可能是黑衣顯白?”
好冷的笑話。
沈安離笑了幾聲:“李伯怎麼不下來用早膳?”
今日一早李伯來上藥,便發覺他臉色很差,再三追問,他隻說感染了些風寒,吃兩副藥就好了。
“身子有些不適,吩咐夥計送了些薄粥上去。”
“我今日要去趟鏢局,你......”
沈安離正想讓方淵在客棧照顧李伯,話音未落,他嘴角一耷拉:“又想甩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