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宗門有人犯錯他抽刀就斬,且不用自己那把寶劍,理由是不配。
也不知他若是未能完成任務,配不配宗主的天行劍出鞘?
堂上,東方譯一拍驚堂木:“堂下何人,何事喊冤?”
“草民顏貞,為三年前顏墨青煽動民亂造反一事,鳴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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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祁樂王正翻閱奏摺,堂下立著位紫金官袍的男子。
近日宣武侯以身子不濟為由,在家休養,朝堂關於廢後之事,百官爭吵多日,即便搬出渾儀監,聖上依舊遲遲未下定論。
男子緊了緊拳頭,再次拱手進言:“聖上,民間朝堂廢後之言如潮水,渾儀監之預言,您不能坐視......”
話音未落,祁樂王掀了掀眼皮,神色威嚴:“丞相如此針對皇後,可是想令朕的朝綱不穩?令百姓寒心?”
宣武侯剛退位便廢後,實在不是明智之舉,雖流言起自民間,但史筆如鐵,待他百年,後世定會罵他兔死狗烹、鳥儘弓藏。
肖鬆心頭猛然一震,連忙跪地叩首,額頭重重砸在禦書房青磚上:“老臣絕無此心呐!”
“老臣隻是怕渾儀監所言成真,無論何人繼後位,與老臣有何關係?老臣膝下無女,嫡長子也......”
說著他掩麵哭泣,而後再次叩首:“老臣對聖上忠心耿耿,請聖上明鑒!”
祁樂王歎了口氣:“肖愛卿之心,朕都明白,但廢後之言不可再提。”
且不說皇後與他自小青梅竹馬,關鍵時刻他能得皇位,也是宣武侯的功勞。
何況皇後向來賢良,雖未有身孕,卻從未攔著他寵幸旁人,於情於理都不該被廢。
若是以她幼時的性子,早跟他撒潑打滾,哪裡輪得到他碰彆的女子。
思及此,祁樂王深深歎了口氣,已許久未見雪兒潑辣的一麵。
他祁玏發誓,此生隻東方雪一位皇後。
“皇後於朕不隻是一個女子那麼簡單,朕絕不會廢後,朝堂上的言論,也熄了吧。”
肖丞相還想說不可沉迷女色之類的,但見聖上神色不耐,隻好拱手告退,此事還需問問連廉先生該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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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在廟壇案首一家的感激涕零下,沈安離與方淵啟程離開。
兄長不愧是侯府世子,身子雖文弱,手段可不弱,查案做事雷厲風行。
不僅摘了張孝忠的烏紗帽,替顏父平了反,恢複了顏貞的案首之位,還順帶擼了張奉賢的知府之位,大快人心。
百姓也對他讚不絕口,怒誇宣武侯爺與世子,向來信奉神佛的他們,甚至覺得因流星廢後十分離譜。
“聽說新任知府是太平縣縣令。”馬車上,沈安離嘖嘖稱讚:“東方少卿果真任人唯賢啊。”
身旁男子眉頭一耷拉:“聽姑孃的意思,很喜歡他?”
他語氣酸酸的,沈安離既不想撒謊,也擔心被猜出身份。
隻好道:“一路上聽百姓說東方少卿人中龍鳳,有些欽佩而已,怎麼談得上喜歡?”
方淵心情並未好些,垂眸看了眼身上衣袍,喜歡他穿白衣可是因為兄長嗎?
他再次問道:“姑娘喜歡什麼樣的男子?”
沈安離仰頭思索了一下:“白衣少年。”
少年?
不像在說東方譯,兄長的確愛穿月白衣袍,但顯然不是少年,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比爹還沉穩。
方淵心頭立刻鬆快許多,眉頭微挑:“是在下這樣的嗎?”
雖他已弱冠,不屬於少年,但夫人又未曾見過彆的白衣男子,滿打滿算,就是他了。
沈安離白了他一眼:“自戀狂!”
她隻是隨口說的,喜歡白衣是因為仙,喜歡少年是因為原主才十七,當然要談小鮮肉,並無什麼執念。
若真喜歡一人,黑衣也好,綠袍也罷,不穿也沒關係,都是喜歡的。
沈安離轉頭看了眼身旁男子,但不得不說,方淵的確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白衣男子。
比兄長多了一份瀟灑淡然,與他相處起來更自在,不會拘謹。
跆拳道起自域外,比不過高手輩出的中原功夫,既有了方淵這位師父在,自然要好好珍惜。
二人就武功談了起來。
“你聽說過傳說中的無極劍嗎?”
方淵內心小竊喜,麵上卻淡淡頷首:“聽過,怎麼了?”
沈安離眼睛一亮,抓著他的手臂問道:“那你知道傳人在哪兒嗎?”
方淵掃了眼夫人的小手,故意賣了個關子,皺眉道:“此人向來神龍見首不見尾,還真是不好找。”
也是,既然傳人稀少,江湖人海茫茫,哪那麼容易,沈安離失落地鬆開手。
不過好在她已有了對策,不僅能找無極劍傳人,說不定還能找到給她肉餅的那位男子。
方淵一定不是送她肉餅的人,其一是因他承認得太流暢,其二是他時常莫名地小心翼翼,定是心虛。
見沈安離失落,方淵正要吐露真跡,卻見她又歡喜起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試探道:“姑娘不找了?”
沈安離擺了擺手:“不找了,有緣自會遇見。”
方淵:“......”夫人率性。
“抹茶糕嘞!熱騰騰剛出爐的抹茶糕~”
仙人渡鎮,集市上行人寥寥,午後陽光曬得青石板暖烘烘的,兩位身高相差極大的男子緩緩走來。
“誒?今日怎麼冇人排隊了?”
貨郎愣了愣,好生俊俏的兩位公子,想必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孩子。
他連忙笑道:“二位這是趕上了,此刻不是飯點兒,再過個把時辰便要排隊了。”
“看來公子此前來嘗過?”
“來過,味道不錯。”沈安離指了指旁邊:“那小乞丐呢?”
“嗐!你說那小傻子啊,”貨郎搖了搖頭道:“精明得很,天冷不知躲哪兒去了,等隊伍排起來他就來了。”
“多謝。”
沈安離幾個味道各買了兩個,遞給方淵:“這米糕味道極好,嚐嚐。”
望著二人背影,貨郎皺了皺眉,總覺得那位小公子似曾相識。
半晌,他恍然大悟,好像衙門的人通緝的犯人。
月前衙役們曾舉著張畫像,問他是否見過,那是朝廷通緝的要犯,舉報者重重有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