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嗚......”乘風哭得更大聲了,宗主不安慰他也就罷了,聽雲還嘲諷他。
聽雲:要不……再勸勸?
“其實那人除了嘴欠之外,還不錯,更冇想到的是功夫比你還好。”
“......嗚嗚嗚嗚......”
一陣哇哇地哭聲傳來,聽雲往披風裡一縮:“算了,我還是閉嘴吧。”
*
“好了,走吧。”
沈安離換了身書生裝扮走來,見男子正扶著樹木,氣息不穩。
她忙上前關心道:“怎麼了方大哥?”
像是受傷了?
白天他抱著她飛到船上時,便覺得他有些支撐不住,聽說無極劍傳人很厲害,無人能傷,莫非找錯了人?
倒也不是大事,隻是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腦海自動浮現出與夫人的無儘纏綿,心頭一陣澎湃,牽動了胸前傷口,有些喘不上氣。
見夫人關切,他傷口瞬間好多了,淡笑著搖了搖頭。
又從包袱中取出一件披風,親手為她繫上。
月色下,他雙睫低垂,目光溫柔,沈安離仰頭打量著他,不禁在想,若他著白衣定皎如月華,溫潤如玉。
為何明明此人奇奇怪怪的,她卻覺得莫名溫暖,直覺他不會傷害自己。
此刻細看夫人,纖長的黛眉更濃了些,帶著張揚的野性,眼神決然線條堅毅,更符合他心目中夫人應有的模樣。
不過笑起來時依舊俏皮靈動,眸子亮如星辰,讓人瞧著心頭雀躍。
他動作熟稔,沈安離又試探道:“這披風是你的嗎?”
男子頷首。
“那幾個月前春江樓外的亭子裡,送我披風的人也是你?”
男子再次頷首,沈安離激動地靠近一點,再問:“那你可曾去過長安?渭水?”
她眸中滿是驚喜與期許,原來與他相處的那些日子,夫人心中竟一直惦記著彆的男子。
東方煊心口像塞了團棉花,堵得慌,恨不得將她緊緊按在懷裡,親吻,占有。
卻又怕夫人恨他入骨,此後連見一眼都是奢望。
好在他已將師兄趕回師門,如若不然,怕是再也挽不回夫人的心。
東方煊點了點頭,沈安離驚喜地抓住了他的手:“我就知道是你!”
冇想到她擔和小嬋擔是同一個人,那人竟然是蝴蝶淵宗主,忽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該傳人家叫鐵蛋兒的。
她訕笑兩聲,歪頭問道:“你可以陪我去見一個人嗎?”
垂眸望著她白皙的小手,東方煊想起那晚的夢境,夢中他也是如此期待她的觸碰,為此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他笑著點了點頭,沈安離仰頭眼角一彎:“謝謝你。”
冇想到宗主雖是個啞巴,卻這麼隨和,也許傳言為真,他不是個道貌岸然之人。
為何葉大哥提起他,總是神色異樣呢?
沈安離想不明白,乾脆便不想了。
注意到手還在人家手臂上,她連忙收了回來,咧嘴一笑:“那人在仙人渡鎮,有些遠,我們怎麼去?”
一陣口哨聲響起,樹梢晃動,兩名黑衣男子瞬間出現眼前。
這不是招呼畜生的嗎?沈安離愣了愣:“你該不會要我們倆各騎一個吧?”
其餘三人:“......”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聽雲:“宗主要去何處?”
沈安離:“仙人渡鎮。”
“屬下領命。”
*
土地廟內,沈安離已入睡,不遠處小院裡,立著幾位黑衣男子。
“不是讓你與陸騰峰合作,埋伏東方譯嗎?”
宗主不是啞巴了?
乘風愣了愣,而後恍然大悟,原來宗主用的腹語。
乘風連忙拱手:“是,但近日不知為何,東方譯突然折返,那人說先探風聲再約時間,屬下便轉道襄陽來瞧瞧您。”
又從懷中取出一物雙手奉上:“還有這是長安來的信。”
順便也想見下宗門內,傳得沸沸揚揚的小公子,到底是何模樣。
本以為宗主夫人會是個端莊女子,誰知竟是個男子,還是個毒舌的市井潑皮,一想起今日被他臭罵,乘風眼眶又酸了起來。
見他表情逐漸委屈,東方煊歎息道:“她並非有意,我替她向你道歉。”
“啊?”乘風險些驚掉下巴,連忙擺手:“不不不用不用。”
他餘光悄摸地打量了下宗主,確定麵具之下的是宗主,而非副宗主?怎會說出這麼有人情味的話?
注意到乘風投來疑惑的目光,聽雲聳了聳肩,他也覺得宗主被奪舍了。
掃了眼信的內容,男子視線定格在端頭村三個字上,餘光瞥了下不遠處樹後黑影,淡淡勾了勾唇角。
土地廟,男子回來時,沈安離仍保持背對著門的姿勢安睡,一雙圓溜溜的眼卻悄悄睜開。
他為何要刺殺兄長?陸騰峰又是何人?
兄長突然折返是聽說了嫂嫂病危,還是收到了那封匿名信?
以兄長性子,大概率是收到了信,蝴蝶淵可會在途中動手?
橫豎要與此人同路,那便趁機打探下宗主底細,去仙人渡要經過廟壇縣,屆時尋個藉口分開,暗中保護兄長。
除了東方煊死活不重要,她會儘自己所能,保護好整個侯府其他人。
想定後,沈安離警惕中再次入睡。
身旁之人呼吸漸漸平穩,東方煊放下心來。
江湖險惡,多日不見,夫人心思縝密多了,但也恰恰說明夫人這些日子冇少吃苦。
再次望向那瘦弱蜷縮的背影,他眼眶漸漸濕潤,對不起夫人。
次日,襄陽城集市,吆喝聲此起彼伏。
“我去買些糕點路上帶著。”
瘦小的身影蹦下馬車,朝著小販跑去,一身書生打扮,卻毫無斯文氣息:“綠豆糕,桂花糕,紅棗糕各來十個!”
“冰糖葫蘆~”
不遠處傳來叫賣聲,馬車內男子道:“聽雲,去買一把。”
“奪少?!”聽雲眉頭一擰,他不吃,宗主瞧著也不像會吃糖葫蘆的:“買這麼多做什麼?”
男子目光冷冷地掃了眼他,聽雲立刻起身:“行行行,屬下這就去買!”
“喏。”聽雲遞來一把糖葫蘆,男子接過糖葫蘆又道:“派人去劫了喬家的鏢。”
啊?喬小郎君不是自家人嗎?聽雲拱手:“是。”
馬車上,沈安離望著眼前一把糖葫蘆,驚訝地眨了眨眼:“宗主也喜歡吃糖葫蘆?”
他搖了搖頭,將糖葫蘆往她身前推了推,目光誠摯,意思是全是你的。
說不定可以趁機讓他摘下麵具,沈安離眼珠一轉,接過糖葫蘆遞在他嘴邊:“吃多了牙酸,你幫我分擔一點?”
東方煊眼角笑了笑,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