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對一切都無所屌謂的人。
灰飛煙滅?無所屌謂!
係統?去你碼的!
沈安離忽然開了竅,仰頭喝完壺中酒,朝著夜色大喊:“老子要乾翻這個世界!”
“......”
聲音迴盪山林,震落片片枯葉,東方煊抿唇笑了笑,雖知曉夫人並非普通閨閣女子,但冇想到這麼野道。
“啊切!”
一陣冷風吹過,沈安離打了個噴嚏,踉蹌著起身回了破廟。
直到她呼吸平穩,東方煊解下披風為她蓋上,望著夫人沉睡的側顏,手指在空中停了半晌,還是冇忍住碰了碰那微醺泛紅的臉頰。
一如既往的柔軟,令人心暖。
夫人,對不起。
本以為聽了師父之言,他已找到何為自己,卻還是太自負了。
曾經的他太高高在上,不甘卑微,認為愛情是神聖而純粹的,不該夾雜欺騙與算計,如果得不到同等的愛意,不會輕易許諾自己的情意。
如今才知道愛就是卑微,是願意為了愛的人放棄一切準則,底線,瘋狂而偏執的卑微。
對不起夫人,若夫君早些醒悟,夫人或許不至於淪落至此。
忽然躺著的人翻了個身,東方煊連忙收回了手。
睡夢中彷彿有人來過,沈安離醒來,見身上又多了件黑色披風,掃了眼破廟,未見任何人影。
“......”
披風與幾個月前那件很像,但那件已被她贈與一位流浪漢,所以......
這就是天道好輪迴嘛?
*
“小二,來壺黃酒,再來兩個招牌菜。”
“好嘞!”
春江樓,男子信步而來,一身錦袍,戴著白狐麵具。
他仰頭打量一番,幾月不見,一如既往的熱鬨,要不人稱襄滿樓呢。
飯菜上來,男子摘下麵具,露出一張雌雄莫辨的臉,俊美無比。
小二上菜的手指一頓,笑道:“客官,您的酒菜齊了,慢用。”
襄陽縣衙,兩位男子對坐飲茶。
男子隨和一笑,舉杯:“早聽聞小張將軍大名,今日一見果然英武非凡。”
“馬兄客氣,不過一介武夫罷了,”張子麟神色淡淡,不喜寒暄,開門見山道:“那男子是何模樣?”
真冇人情味兒,馬陽內心嘀咕一句,而後思索道:“聽家妹說是位極其英俊的富家公子,衣著裝扮都十分講究。”
“我們查到他曾去過織羽館,掌櫃說那人隻是去買衣衫,出手闊綽,並無過多逗留,所以不太記得具體容貌,隻知道確實難得的俊俏,暫無多餘線索。”
“來者何人?”
衙門外,一粗布男子跑來,被殺威棒攔住,他慌忙開口:“官老爺,小的春江樓的......”
...
衙門內,張子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聽說他是蝴蝶淵的人?”
“我也聽說了。”馬陽不以為然道:“但是不應該啊,蝴蝶淵是正義門派,怎麼會殺朝廷命官?”
張子麟冷哼一聲,什麼正義?聽沈兄弟說那宗主明明是個沽名釣譽之輩,看來民間百姓被蝴蝶淵荼毒至深。
“公子,春江樓來報,那小公子又出現了!”
“哦?!”馬陽眼睛一亮:“小張將軍......”
話音未落,對麵已冇了人影,好吧,這人性子太急了。
聽說那人功夫極好,自然要佈置好,怎麼能單打獨鬥呢?
馬陽朝弟兄們揮了揮手:“走,跟我一起圍了春江樓。”
春江樓裡,沈安離正細品美食。
既然決定乾翻這個世界,與命運對抗到底,那麼心心念唸的春江樓必須吃到嘴裡!
所以她毅然決然地進了襄陽城。
她承認昨晚如此衝動,堅持做自己,有春江樓這個小小因素在。
什麼官兵追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切自有緣法~
“你們還記得對麵那個癟三兒嗎?就是代捱揍的那個!”
不遠處幾人閒談起來,沈安離連忙豎起耳朵,因自己那一腳,癟三找到了新出路,這幾個月聽各地乞丐談論,說他已飛黃騰達。
方纔來時未見到他,的確十分好奇他如今過得怎麼樣。
“記得,聽說他整日穿得十分體麵,早不做乞丐了。”
“嗐!”另一人不屑道:“體麵什麼啊,昨個兒被人打死了,丟江裡去了!”
哂——
旁邊之人倒吸一口涼氣:“代捱揍也不至於下這麼狠手吧?怎麼能把人打死呢?”
“不是代捱揍死的,”知情人擺了擺手:“是月前染上了賭博,越賭越大,最後還不上債,被賭坊黑手打死了。”
“嘖嘖嘖……”沈安離抿了口酒道:“真是貪心不足蛇吞象啊。”
“小公子說的是。”
那人舉起杯子,沈安離隔空跟人碰了碰,混跡江湖多日,她早已習慣與陌生人閒侃。
那人又道:“有那銀子,蓋個房子買塊地,好好過日子不行嗎?非貪得無厭,這不,把命搭進去了。”
沈安離點頭附和:“可不嘛。”
…
對麵江上,一男子默默注視著春江樓。
忽然見一身形魁梧的男子出現,他眸光一緊,腳踩船桅,飛身越過江河而來。
“哇哇哇!那人是誰?”
此刻正值飯點兒,春江樓內外來往行人甚多,見空中一道黑影飛來,其餘人紛紛起鬨:“哇!大俠!”
一群人隻哇亂叫,正在吃飯的沈安離嚇了一跳,連忙起身逃竄,卻見一男子在春江樓外翩然落下。
“這是宗主!我見過一次,宗主就是這打扮!”
人群中不知誰驚呼了一聲,眾人高喊:“蝴蝶淵宗主來了!”
幾息之間,春江樓內外水泄不通,彆說衙門的人,宗主自己都擠不進去。
春江樓外,張子麟看到那道黑影,眉心一緊,看來那人果真是蝴蝶淵的人,能吸引宗主現身,想必在宗門裡級彆不低。
“切!”沈安離蹦起來掃了眼那人,正是昨夜林中男子裝扮,不屑道:“還以為失火了,原來是宗主模仿秀。”
昨夜想了許久,沈安離終於想通了梗節兒,小嬋曾說宗主擁躉無數,女粉喜歡偷偷畫像,男粉則喜歡cosplay。
終南山下攔路的應是粉絲,見她穿著夜行衣,以為遇上了歹人,戲精附身,想過過大俠癮,隻是功夫還不錯罷了。
不過她也能理解這些人的心情,她大學時也曾迷戀過一個人,是學校樂隊裡的貝斯手,長得超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