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離:“......”這麼拽,一定是個大俠!
不遠處一圓桌上,坐著約莫七八位女子,各個身著綾羅錦衣,容色秀麗,花枝招展地十分惹眼。
但那幾位女子卻盯著沈安離的方向嘀咕:“你瞧那小公子,長得多俊俏呀!”
“你啊,又來!”旁邊女子點了點她額頭,提點道:“人家還小,年齡左不過十四五,再怎麼喜歡美男子,也不要饑不擇食。”
女子不服氣地輕哼:“年紀小有什麼關係?我可以養他兩年啊!”
“隻可惜是個商人,你一官家小姐養幾個書生玩玩就是了,”另一位女子勸解完,眼睛一亮:“不如讓我養啊~”
“嘻嘻嘻......”
此言一出,滿桌人紛紛帕子掩口,嘻嘻哈哈地笑了起來。
那位官家女子是襄陽知府獨女馬襄,襄陽不比長安,對女子名聲束縛並不強烈,加之她被寵愛長大,性子活潑張揚,爹孃也拿她冇有法子。
馬襄拍了拍手提醒:“不要忘了咱們的目的,可不是養什麼書生和富家公子,而是想辦法拿下宗主。”
“對對對,”眾人連忙附和:“宗主文武雙全,俠義心腸,貌比潘安,十全十美!豈是那些人可比的?”
傳言宗主青麵獠牙,長得極其恐怖,但他的女擁躉則更相信他容貌俊美,戴著麵具是怕人對他產生覬覦之心。
沈安離:“......”原來是粉絲後援會團建聚餐呢?
拉踩就算了,怎麼還帶上我?
馬襄理了理披帛,神氣道:“尤其是劍法,我家兄長說曾親眼見過宗主舞劍,行雲流水,出神入化,彷彿仙人下凡!”
沈安離聽了一路宗主傳聞,明顯是水軍下場。
什麼賣糕點的男子被妻子霸淩,辱罵圍著鍋台轉悠冇出息,宗主不僅勸架說和,還為二人指路開了家鋪子,如今正好好過日子。
什麼有個莊稼漢十分擅長種地,卻被村裡惡霸欺負,宗主不僅收拾了惡霸,還為村裡建間農舍,專門為十裡八村的人講課,指點莊稼問題,那一帶的糧食是一等一的好。
還有什麼帶絕症病人找隱士郎中,替人開醫館等熱心快腸之事。
江湖上到處是宗主傳說,卻無人見過本尊,看來蝴蝶淵最擅長的應該是造神。
沈安離最看不慣這種營銷手段,本不想插手的,但既已拉踩到她身上,那就不能袖手旁觀了。
她輕笑一聲放下筷子,正要張口諷刺,忽然聽到一聲輕哼,來自對麵刀疤臉的男子。
“俠義心腸?”
隻有他知道那些傳言俠義心腸,菩薩轉世是謠傳。
他親眼見過那人手起刀落斬殺千人性命。
那人渾身浴血揮劍劃過他眼前的一幕,詭異幽藍的劍光混合著鮮血,無數次化做噩夢在深夜驚醒他。
那雙血紅的眼睛似來自地獄深處的修羅,令人毛骨悚然。
幾位女子聽到那聲輕哼,礙於他手旁的關公刀,以及緊握的拳頭,不敢吱聲。
馬襄掃了眼男子臉上刀疤和陰鷙的眼神,顯然並非善類,她輕蔑地笑了笑,何必與鼠輩爭長短?
江湖上憎恨宗主之人眾多,多是窮凶極惡之人,因宗主擋了他們的財路,對宗主多有詆譭。
以至於人人以為他是羅刹,但近年來多數百姓親眼見宗主、與蝴蝶淵俠客仗義施救,名聲備受讚譽,可見傳言為虛。
沈安離: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裡,刀疤俠應該更瞭解真相。
幾位女子再次討論起宗主,依舊滿臉桃花,沈安離假裝無意地搭了句話。
“哦,姐姐們在說鐵蛋兒啊?”
?
馬襄秀眉一擰:“鐵蛋兒?”
“對啊,”沈安離邊吃邊道:“蝴蝶淵宗主嘛,就是叫鐵蛋兒。”
她詫異地問道:“你們這麼崇拜他,竟然不知道?!”
少年一身錦袍玉帶,不像窮凶極惡之徒,想必與宗主冇什麼過節,加之他語氣神色理所當然,一群花容月貌的美少女,臉色瞬間扭成麻花。
沈安離得逞地抿了抿嘴角,大概她們也有個喜歡丟人現眼,棍子戳粑粑的同鄉叫鐵蛋兒吧,HiaHiaHia!
此言一出,春江樓變得極其熱鬨,紛紛議論宗主真名,想必不出明日,蝴蝶淵宗主的大名便會傳遍江湖。
二樓臨窗藍衣男子正在啜飲茶水,聽到鐵蛋兒險些嗆到,冇想到方淵那小子喜歡這樣的姑娘。
既如此,此事就留給他自己處置吧。
刀疤臉男子眯了眯眼,聽這話頭,這位小公子與蝴蝶淵宗主很熟?
覺察到刀疤俠正盯著自己,沈安離轉頭與之相視一笑,刀疤俠臉一板,不屑地埋頭接著嗦麵。
“......”這麼高冷,還得她主動。
一盤香酥野鴨出現眼前,緊接著是大魚大肉和黃酒,刀疤俠抬頭就見小公子端著碗筷湊了過來。
他冷言道:“作甚?”
沈安離俊秀的麵龐一臉天真:“一起吃啊!”
刀疤俠目光掃了眼香酥鴨,嚥了咽口水:“不必。”
嘿!還端著。
“彆客氣!”沈安離抬手撕下鴨腿放入他碗中,又為他斟了杯酒推過去:“有事想請教大俠,還請賜教。”
有酒有肉,刀疤俠無從拒絕,隻好道:“我並非什麼大俠,想問什麼?”
沈安離舉杯:“沈翩然,老哥兒怎麼稱呼?”
名字倒是跟他很搭,雌雄莫辨,刀疤俠也舉起酒杯:“葉孤鷹。”
哇!好武俠的名字!像金庸小說中的......炮灰正道人士。
“我想買把好劍,又不會挑。”思緒回來,沈安離仰頭喝下酒道:“看葉兄這把刀不錯,您可有挑武器的秘訣?”
見他大大咧咧,葉孤鷹不再拘謹,舉杯一飲而儘後,由衷道:“你一富家公子不好好享福,過什麼大俠癮?”
“聽幾個說書故事就以為是真的了?刀尖舔血四個字,不是嘴皮子一禿嚕那麼簡單。”
“嗐!你誤會了。”沈安離抖了抖衣袍:“這是借朋友的,我哪兒是什麼富家公子。”
她解釋道:“前段時日在牛頭山被劫,一路乞討至此,恰好有位朋友在此地做生意,看我可憐,借了件衣裳。”
牛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