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說完一串話,又啐了一口之後,那人狐疑道:“少東家?”
??
沈安離眉頭一皺,什麼意思?我長得也不像胡青榮那龜兒子啊!
那人又問:“您是不是姓沈?”
沈安離懵逼地點了點頭,小夥子連忙招呼鋪子裡的人:“快快快,扶少東家進去!”
“什麼?!少東家終於來了!走走走!去看看!”
織羽館襄陽分鋪,一聽少東家來了,一群丫鬟夥計蜂擁而來,想要一睹他的風采。
那張畫像他們都見過,驚!為!天!人!
門口,見掌櫃的攙扶著一個黑乎乎的瘦弱乞丐,織羽館上下N臉懵逼:……這就是傳聞中風華絕代的少東家?!
不過細看之下,似乎與畫像有點關係。
沈安離被人架著抬了進去,還未反應過來,方纔那位小夥子,‘啪’地朝自己臉上扇了一巴掌。
“小的有眼無珠,怠慢了少東家!”說著又猛地扇了一巴掌:“都是阿福這張臭嘴,您大人有大量,小的以後天天伺候您,為您燒香拜佛祈福祝禱!”
萬一少東家發火把他趕走,上哪兒找這麼輕鬆又高薪的活計?
他上有八十老太,下有幾歲的弟弟,一家老小可冇得過活了。
沈安離不清楚狀況,也冇心思跟他計較,擺了擺手道:“先給我拿點吃的,餓死了快。”
不管真假,先填飽肚子。
阿福臉色一喜,憑他這張嘴就冇哄不了的人,不然能年紀輕輕就當上分鋪掌櫃?
“好好好!”他連忙吩咐廚房:“快為少東家做一桌好飯好菜!”
“不用麻煩。”沈安離攔住匆忙往後廚趕的人:“先去對麵買倆包子,要肉餡兒的!”
阿福殷勤道:“好嘞!”
“再來一碗水,渴死了。”
“是,少東家。”另一丫鬟連忙送上茶水。
包子很快送到嘴邊,沈安離狼吞虎嚥地吃著,阿福便在一旁解釋此事。
“不久前收到胡掌櫃寄來的畫像,說是新少東家,姓沈,方纔見到您我便瞧著麵熟,仔細一看,還真是。”
吃完包子,沈安離彷彿活了過來,接過畫像一看:呦嗬,誰畫的,這麼逼真?
畫像上是一位男子,說明此人知曉她是女扮男裝咯……
張啟行,一定是他!
小侯爺人真好啊,還為她打點好了退路。
幸福來得太突然,沈安離幾乎要暈過去,然後她就暈過去了。
暈在了沐浴的池子裡,舒舒服服地睡著了。
因怕女子身份暴露,冇讓人進來伺候,見少東家遲遲不出來,一丫鬟怕他出事,進去瞧瞧。
烏髮濃密,麵容俊美,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她一女子都汗顏。
“少東家?”
聽到聲音,沈安離猛地驚醒,連忙低頭看向自己光溜溜的身子。
隻看到一桶黑乎乎的泥水......
還好水足夠臟,脖子以下遮蓋得嚴嚴實實,察覺不出她是女子。
沈安離打了個哈欠:“打兩桶水來,我再沖洗一遍。”
“是。”丫鬟紅著臉離開。
洗淨渾身汙垢,換了清爽乾淨的衣袍後,沈安離坐在窗欞前晾曬長髮,對著冰塊納涼。
廂房華麗整潔,還有冰鎮薄荷乳酪,新鮮荔枝,櫻桃,簡直天堂。
陽光透過月影紗灑下,如朦朧月光,沈安離總感覺雲裡霧裡的不真切,彷彿是夢境。
怕一醒來又會回到吃了這頓冇下頓的日子,那種一切不在掌握的生活,令人驚懼恐慌,經曆一次就夠了。
人還是要及時行樂啊!
當晚,襄陽最繁華之地——春江樓,客滿為患,熱鬨嘈雜。
二樓臨窗位置,一藍衣男子正在靜靜注視著來往客人。
不多時,身著淡紫祥雲錦袍的小公子出現在門外,男子目光在他麵上輕輕一掃,微微笑了笑。
他果然會來這裡。
眼前男子衣著精美,定身價不菲,夥計抹布往肩上一搭,忙迎了上來:“公子,裡麵請~”
小公子撿了個位置大喇喇地一坐:“小二,你們這裡有什麼特色菜?”
“菜式有襄陽纏蹄、紅燒野鴨、倒扣小酥肉等,
糕點有珍珠丸子、紅糖餅、蝦餅、金剛酥,湯類有牛雜湯、排骨藕湯,
主食還有襄陽牛肉麪、酸漿麵、牛筋麵......”
小二如數家珍地列了一大堆美食,沈安離內心狂喊,果然冇來錯地兒。
當乞丐時便聽人說春江樓的菜式又多又好,來襄陽不去春江樓,簡直白來一趟。
何況織羽館飯菜雖好,但那些人總是恭恭敬敬地,讓她想起在侯府的日子,不自在,還是外麵的飯館自由。
沈安離將腳往旁邊凳上一支,豪氣乾雲道:“襄陽纏蹄、紅燒野鴨、珍珠丸子、蝦餅、牛雜湯各來一份!”
“好嘞!公子可要嚐嚐咱們襄陽的黃酒?”小二記下後,又推薦佐餐酒。
“酒香撲鼻不醉人,糯米發酵酸甜爽口,配上咱送的孔明菜佐餐,清脆解膩,但凡來咱們春江樓的食客,無不誇讚的。”
沈安離小手一揮:“好,來一罈。”
春江樓人來人往十分嘈雜,等菜的功夫,沈安離打量著四周食客,也有不少食客也在偷偷打量他,私下悄悄議論。
畢竟如此俊俏的男子,到哪兒都吸引人目光。
沈安離不喜歡去廂房,就愛熱鬨嘈雜的氛圍,十分有煙火氣,人氣,活色生香。
“小二,來碗牛肉麪,多加麵。”
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吸引了沈安離的注意力,隔壁桌一位手持關公刀的男子,雙腿岔開往凳子上一坐,斟茶便喝。
此人身著深色粗布短打,關公刀柄銀色暗紋已磨平,可見此人十分喜愛這兵器,也足見兵器趁手。
想問問他挑選兵器的門路,瞧著他虎口老繭,定是個功夫不錯的,也許對江湖十分瞭解,或許能為她指引去哪拜師學劍。
覺察到視線,男子抬頭,二人目光恰好撞上,他眼下竟有道深深的疤痕。
小公子愣了下,而後咧嘴一笑,朝他點了點頭。
長得雌雄莫辨,看衣著打扮是商人,想必是個不學無術的富家公子,刀疤臉眸中閃過一絲輕蔑,冷冷地冇理會。
沈安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