矜貴儒雅、風流倜儻、貌若潘安、眉目多情,風格應有儘有。
隻可惜人品佼佼者甚少,幾乎全是東方煊那樣的紈絝,沈安離嗤之以鼻。
來人太多,她必須端著大小姐架子,半日下來,膝蓋腫痛,回頭掃了眼庭院,瞄到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坐在亭下,靜坐賞花品茶。
臥槽我他喵的東方煊!
......
一陣鳥語花香,沈安離心中罵得很臟。
忽然一片陰影籠罩視野,一位男子緩緩出現,身材頎長,玉影翩翩,春風吹來,衣角翻飛。
沈自持連忙換個方向跪下:“恭迎六王爺。”
沈安離眸子一亮,王爺欸,應該是今日地位最高的人。
她抬眸細細打量一番,男子一身玄色錦袍,金玉發冠,落拓矜貴,氣宇軒昂。
其餘人紛紛叩頭:“見過六王爺。”
沈安離後知後覺,連忙伏地叩首:“見過六王爺。”
逆著庭院的光,男子目光似乎掃了過來,望著地上眼睛略微紅腫的女子,淡淡頷首。
待看清王爺容貌後,沈安離抿直了嘴巴,強壓唇角的笑意,內心已演繹一番大型追星現場。
臥槽臥槽臥槽!好帥好矜貴的男人,極品,絕對極品!
沈自持手持三炷香,恭敬奉上:“多謝六王爺賞臉。”
祁瑾接過香踱步至沈安離身旁停下。
衣角緩緩飄落,一股淡淡的清香襲來,沈安離抬眸,恰好看到他腰間玉佩,映在泛著光澤的暗紋衣袍上,羊脂白玉雕刻著祥雲紋,成色極好。
祁瑾向著棺木躬身行禮。
禮畢,他看向沈自持:“沈大人,節哀。”
“謝過六王爺。”
覺察到一道視線盯著自己,祁瑾垂眸望向身旁女子,雖有些憔悴,但難掩玉色。
琉璃般的瞳仁,燦若星辰,不知為何,似乎少了些應有的哀傷。
“這位便是沈大小姐,侯府少夫人吧?”他頷首道:“表嫂節哀。”
表嫂?也對,東方煊是長公主的兒子,是六王爺表兄。
四目相對,沈安離淡淡彎了彎唇角:“多謝六王爺。”
她覺得叫人家王爺表弟,有點不尊重人。
...
夜幕四合,客人散儘。
見識了全長安的達官貴人,沈安離偷偷在心中設了個排行榜。
榜一非王爺莫屬,榜二是東方譯,榜三是張子麟,一位風姿俊朗的少將軍。
東方譯因已婚未曾排第一,否則憑原主對他的印象,加之沈安離來後初見,妥妥的男主。
若說東方煊排在哪兒?
差不多在十名開外吧。
他身上矜貴氣質被那股森然的煞氣遮擋了七七八八,明明是個小年輕也不知為何這麼冷沉沉的。
“睡著了?”
熟悉的聲音猛然在耳邊響起,沈安離嚇了一跳:“你他......”
[倒計時三十秒......]
沈安離掃過旁邊幾位丫鬟,正迷惑地望著她,她連忙溫柔地笑了笑:“你太辛苦了,夫君。”
東方煊早已習慣她的多副麵孔,鼻腔輕哼道:“回府。”
沈在庸的親兒子都去用膳了,她還傻乎乎地守靈,不知是假孝順還是真蠢。
沈安離拽著東方煊起身,兩人向府外走去,待遠離眾人,她好奇道:“你不是已經回去了嗎?半晌時見你冇在院裡。”
東方煊眉毛微挑:“如此在意夫君?”
沈安離白了他一眼,咬牙道:“我是想看你死了冇!”
“......”
“不過是約人吃盞茶罷了,”東方煊意有所指道:“夫人方纔心虛什麼?”
“......”沈安離結結巴巴道:“誰誰心虛了,我隻是跪太久,人麻了。”
她冷哼道:“還不是因為你!”
否則本姑娘早榻上呼呼大睡了!
[倒計時三十秒......]
一串機械音在耳邊響起,沈安離狐疑地轉頭掃視四周,小徑儘頭,燈光熹微處,的確有一人走來。
她用力眯了眯眼,瞧著身形有些熟悉。
15、14、13、
倒計時還在繼續,她還不及過多思考,連忙微蹲請罪:“妾身隻是膝蓋略痛,一時間脾氣急,頂撞了您,夫君恕罪。”
說完,她誠惶誠恐地看向東方煊,係統聲音隨之消失,沈安離緩緩鬆了一口氣。
見她額頭竟溢位細密的汗珠,東方煊眉頭微蹙,她在怕什麼?
他沉聲道:“無妨。”
再次看向小徑儘頭,那人此刻已走近,果真是沈自慎。
想起今晨,沈自慎見東方煊時滿臉恐懼,沈安離猜測二人之間定發生過什麼。
她心思一轉,連忙怯生生地躲在東方煊身後,緊緊抓著他的衣袍,手指也應景兒地抖了抖。
東方煊回頭道:“怎麼了?”
沈安離搖了搖頭,驚懼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東方煊循著望去,沈自慎迎麵笑著走來。
“煊公子,離兒,這是要回侯府?”
原來是因為他?今日在府門推了沈安離,如今她又怕見到他,二人之間定有蹊蹺。
東方煊頷首:“正是。”
沈自慎鬆了一口氣,這尊大佛總算走了:“既如此,叔叔便不挽留了。”
沈安離一路垂頭,沉默著出了沈府,馬車上,她終於擠出一絲眼淚。
東方煊:“你為何怕他?”
馬車還在行駛,沈安離搖了搖頭,東方煊掃了眼車簾,沉聲道:“停。”
衛宣疑惑不解,但應聲停下。
“滾,半個時辰後回。”
衛宣:“......?”
公子支開他難不成是要......
想起昨日公子吩咐之事,衛宣眸子一亮,清脆應道:“是,公子!”
不過半個時辰應該不夠吧?以公子的能耐,至少也要一個時辰,以新婚那夜的情況來看,約莫得有兩個時辰。
衛宣暗自嘀咕著離開,清冷的衚衕裡,停著輛四乘馬車。
車內,兩人並不知衛宣腦子裡在嘀咕什麼黃言黃語。
看向馬車角落眼眶紅腫的女子,東方煊再次追問:“他傷害過你?”
沈安離委屈地抽噎幾聲:“小時候,他曾......”
話音未落,她彆過臉緊緊咬了咬唇,有些泣不成聲。
一滴淚落在手背上,東方煊緊了緊手指,語氣漸冷:“他曾非禮過你?”
沈安離點了點頭,又抬頭急切道:“不過冇成功,我逃開了。”
“但今日清晨,他將我推下台階,說彆以為嫁入侯府便有了靠山,他不會放過我的,甚至威脅要我紅顏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