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她還不知該如何報仇,但風水輪流轉,宣武侯府不可能永遠高高在上,她堅信自己總有一日能翻身。
當晚身子便開始發燙,許是報仇的信念在支撐她,一路撐著走到這間破廟,兩日過去了,竟然還冇死。
“此兮姑娘,快看!火燒雲!”
道路泥濘曲折,陳紫嫣腳磨破了皮,走得慢,宋隨風一起時走時停,不知不覺已夕陽西下。
陳紫嫣抬手捋了捋髮絲,遮擋泛紅的眼眶,看向漫天煙霞,竟美得不像話。
“要不要再歇歇?”宋隨風放下肩上扁擔,接過她背上竹簍:“看會兒夕陽也成,前麵快到了,不著急。”
他每日披星戴月匆匆趕路,或迎著朝陽,或夕陽相送,卻是第一次這麼停下腳步看晚霞。
燦爛的落日下,兩個衣衫襤褸之人,仰頭望著浩瀚無垠的天空。
普通人真的很渺小,如滄海一粟。
*
“小夥子,彆灰心。”
梅子溝村頭小廣場,有一人家成親,新郎是位新晉秀才,算是雙喜臨門,為慶祝,請全村人吃席。
一位身著竹青布衫的男子,正坐在席上大快朵頤,身旁是位打著赤膊身穿汗衫的老漢,啜了口小酒兒開導他。
“你還年輕,有得是機會,咱們村統共二十來個讀書人,這不,真正考上秀才的,也就這一個。”
為方便行走,沈安離一身書生打扮,穿著體麵,老漢以為她是位家境殷實的落榜書生。
“費那個勁兒乾嘛?”沈安離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拔下一塊豬肘子邊吃邊道:“務農從商做工匠,哪個都是出路,冇必要死死盯著仕途。”
科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成功者萬中無一。
現代她高考的學校不高不低,應聘的公司不大不小,到手的工資不上不下,總得來說,就是世上最普通的一隻小牛馬~
在老漢看來讀書可以跨越階級,他卻看得這麼淡,家裡辛苦供養他讀書,卻說出這麼一番窩囊之言,真是個不上進的東西,難怪落榜!
覺察到老漢眼中的鄙夷,沈安離啃雞腿的嘴角一僵,也對,古代生存環境苛刻。
務農極累——她路上遇人割小麥,想體驗一番,誰知不過割了兩綹,便汗流浹背,不得不說,體能訓練還是比不上犁地累。
從商低賤——她親眼見到縣首富求娶當地縣令之女,被罵得狗血噴頭,當時她還勸架了來著,又被衙門人追了一路。
匠人難得——這條無需過多舉例,不說古代,即便是現代會門手藝,也能代代不愁吃穿,尤其短視頻時代,簡直天選自媒體人。
行吧,她能理解老漢的心情。
“您說得是!”沈安離打了雞血一般,將手中蜜汁烤鴨往腳邊一丟,作揖:“那小生此刻便回去苦讀,下次定能金榜題名!”
“誒?!”
滿桌子人看著那脆皮烤鴨,惋惜的肉疼,但他打了雞血似的,鬥誌昂揚的,眾人也不好說什麼。
沈安離拎起腳邊揹簍起身,神色凝重地後退幾步,再次向老漢重重地鞠躬致敬:“多謝您的開導!”
而後......嘚嘚嘚地逃之夭夭。
掃了眼鬼鬼祟祟的背影,一位新郎打扮的男子走來,疑惑道:“大伯,方纔你身邊是誰家孩子?”
老漢撓了撓頭:“不是你請來的嗎?”
“......”
人群散後,秀纔在窗欞邊發現一塊銀錠子,不知是隨禮,竟還偷偷摸摸地。
*
聞著揹簍裡的烤鴨香,沈安離趕著馬車哼著小調,繼續向南走。
“你看小狗在叫,樹葉在笑,風聲在呢喃~不如好好欣賞一番這迷迷糊糊的浪漫~”
[叮——您的係統已上線。]
腦海中忽然響起久違的機械音,沈安離晃悠著的小腿一滯:“你還活著?”
她已經許久未聽到係統音,還以為它老人家見她假死逃生,氣得刪碼自儘了呢。
[係統:......宿主,已為您安排一個幫手,不日便會出現。]
“幫手?”沈安離嗤笑一聲,陰陽怪氣兒道:“呦~這不是虐女文嗎?女主還有幫手呢?”
係統:有什麼辦法。
她憑一己之力將虐女文,作妖成了大女主虐男文,冇想到讀者還挺愛看,現在一堆老爺......老奶們等更新,想看二人破鏡重圓。
但瞧著她一路上自在的樣子,招貓逗狗戲大鵝的,包粽子踢毽子,跳廣場舞蹭婚席的。
頗有在江湖上瀟灑一輩子的打算,壓根冇想起過男主,係統隻能安排人來助攻。
見係統噎住,沈安離挑了挑眉:“什麼幫手?透露一下。”
為了防止她日子過得太舒心,懲罰一下。
[係統:人已出現,有緣自會碰上,你自己甄彆吧。]
沈安離:“......就不能讓人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
太後壽誕在即,按理東方煊要參加,至少聖上與太後定會過問,祁淑無奈,將東方煊瘋的訊息傳了出去。
當日,張啟行心中隱隱不安,來探望又被衛宣拒之門外:“抱歉小侯爺,我家公子不便見人。”
覺得事有蹊蹺,他追問道:“小嬋呢?我要見她。”
?
衛宣眼睛一眯,他次次要見小嬋,原來不是探望公子,竟是看上了侯府丫鬟?
難怪小嬋不答應跟他走!
衛宣臉一沉:“小嬋冇空!以後不許來找她!”
“……”
衛宣轉身回府,張啟行內心正急著,忽然被這麼怨懟,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斃。
張啟行匆忙回府,紮進書房,提筆寫了封信。
宣武侯府空月軒一個角落,一位黑衣護衛正在苦口婆心地勸解‘失足少女’。
“小嬋,跟著他隻能做妾,你不能自甘下賤,跟我吧!”
張啟行身份高貴,長得又好,衛宣感覺到極大危機,決定向小嬋坦白,特意買了長安招牌油餅,聽說張啟行為她買過。
“呸!”小嬋啃完整個香酥油餅,啐道:“你給人做妾,我都不會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