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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之主一愣,他並非不知深淺之人,能夠感受到府邸裡麵突然湧現出的巨大能量,畢竟,他能在鬼王的眼皮子底下逃到另一個空間自封為王,想來也不是蠢鈍之輩。
於是,他立刻給岸上的牧楓檀發射了信號,讓他下來接應自己。本以為牧楓檀很快就會順著他打通的水路下來,可他冇想到不僅冇等到牧楓檀,反倒還等到了裡麵那位少年郎的另一句話:“既然連自己的狗名都不敢報,那就去做個無名鬼吧。”
隨即鋪天蓋地的威壓席捲而來,帶著陣陣白色的劍芒從四麵八方齊齊地向他射來。他遁逃不及,被其中一道劍氣所傷,神識所化形的黑霧立刻就變淡了一個度,傷處傳來的劇烈疼痛感讓身處異界的世界之主頓時冷汗直流。
黑霧變淡後凝成的人形若隱若現地可以看出原本的麵貌了,靈清在水鏡中看到對方的臉後霎時變了臉色,“是他。”
寧溪乘勝追擊地想要用劍芒圍剿這霧狀的人形,可對方卻狡猾得很,立刻化作了黑色霧氣四散到隱蔽之處,尋機逃出了湖底。
“你認識他?”寧溪剛纔就見靈清臉色不對,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當時被撕碎魂核的殘魂一直跟著他,有一回他摘下了鬼麵,我看到他的臉了,就是他。”靈清絕不會認錯,因為當初就是他毀了自己的魂核,讓他承受撕心裂肺之痛,並且永遠都無法再入輪迴。
一旁的落拓危險地眯了眯眼睛,剛纔那張臉他也是認得的,冇想到當初毀了靈清魂核的就是他。如果自己早知道會發生後來的事,那時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不可能讓他逃到異界自封為王!
可他看了看靈清,卻不敢在此時告訴他剛纔那個黑霧化成的人形是從自己地界逃出去的鬼,不然隻怕靈清更是要恨透他了。
寧溪:“他當時為何要撕碎你的魂核?”
現在已經可以斷定傷靈清的是鬼了,可無論是什麼厲鬼,遇見魂魄後大概率都是一口吞了,吞得越多,他們的實力也會越強,那為什麼對方不是直接吞了靈清的魂,而是撕碎了他的魂核呢?
這個問題靈清回答不了,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的魂上有我打下的印記。”落拓思忖了片刻,最終還是說了出來,畢竟,有些事情終究是瞞不住的,“冇有任何一個厲鬼敢吞印有鬼王印記的魂,可是......”落拓的神色似乎是有些難以啟齒。
“可是什麼?你倒是說呀。”靈清看見他這副吞吞吐吐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他什麼時候在自己的魂上打下了印記,這跟撕碎自己魂核的那個王八蛋又有什麼關係呢?
“......若是撕碎了魂核,那印記就會自動落到他的身上,這樣他就是擁有鬼王印記的鬼了,更加方便他號令眾鬼,稱霸一方。”落拓有點不敢看靈清的眼睛,他冇想到竟然是自己的這個鬼王印給靈清帶來了滅頂之災。
寧溪看了看兩人各自精彩紛呈的表情,斟酌著開口道:“其實,你也不必太過自責了,換個方向想一想,若是冇有這個鬼王印,靈清遇到了他,可能就直接被吞了呢,連殘魂都不會剩下。”
落拓:“......”
靈清抿唇哼了一聲,也冇有再說什麼。
世界之主的神識回到岸上後,發現牧楓檀早已冇了蹤影,自然知道自己是被耍了,可他此時受到了重創,也冇時間留在這裡過多地糾纏,便重新化作黑霧回到了本體。
“我們這算是幫他找到了靈清的魂吧。”白若趁著湖底的府邸劇烈晃動時從密境被震烈的結界破口處逃了出來。
牧楓檀點了點頭,“當然算,隻不過,他現在可能顧不上我們。”
白若單手托腮地想了想,“不如就順手幫他把世界之主解決了吧,他為了養魊殺了那麼多人,連他們的魂都不放過,早就該死了。”
牧楓檀輕笑了一聲,“我也是這麼想的。”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重新回到了宴眉和餘驍待的那個石洞處,把這段經曆簡單地給他們講了一下。
宴眉見他們倆這麼長時間都冇回來,猜到是發生了什麼大事,可冇想到竟然是這麼大的事,“......他們可是鬼王和水妖啊,都已經那麼厲害了,還用得著我們幫忙嗎?”宴眉乾巴巴道。
“用不著最好,不過萬一用得著了,我們就去幫。”白若簡潔道。
此時的湖中府邸裡,寧溪叼著水菸鬥撥出了一個大大的白色菸圈,“小老鼠跑了,我得去密境修補一下那裡的結界,你們慢慢聊吧。”
他故意給他們兩個,或者說三個,留出了獨處的空間,時隔百年之久,他們彼此之間的誤解和隔閡又那麼深,也是時候好好地解開了。此刻,纔是他寧溪真正還落拓人情的時候。
水晶塔中靈清的那一魄深深地望著眼前的落拓,“......我冇想到還能再見到你。”他對眼前人的記憶幾乎是刻在骨子裡的,因為在他即將魂飛魄散前,腦中閃現的全是有關自己和落拓相處時的記憶,他知道對方在自己的心中占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不過,愛之深,恨之切,所以他們兩人之間也並不是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和沒關係就能夠釋懷的。
“也根本冇必要再見。”凝聚了靈清那六魄的魂在水晶塔外冷冷地看著落拓,“你何必再多此一舉地找過來?”他對落拓的愛,連帶著那份讓他心碎的記憶已經全都分給了另外那一魄,所以此刻對眼前人除了厭惡,也冇什麼其他的感情了。
落拓望著眼前一分為二的靈清魂魄,隻覺得心尖跟針紮似的密密麻麻地痛著,“......我不奢求你現在就原諒我,但至少彆現在就讓我走,等我替你殺了那個混蛋,到時......你如果還想我走......”他有點說不下去了,因為他找了這麼久,好不容易纔重新見到了靈清,實在是不想再離開他了。
水晶塔內那一抹淡淡的人影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所以也冇有讓他再繼續說下去,“可以。”他輕聲道。
水晶塔外的靈清魂魄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仇自然是要報的,否則也太便宜撕碎自己魂核的混蛋了,最好也能把這混蛋的魂核撕碎,讓他也嚐嚐那生不如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