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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很久了,幾百年過去了,寧溪除了氣質變得沉穩了些,容貌並冇有什麼變化,畢竟,對於蛟龍這種幾乎可以與天地同壽的神獸來說,百年也不過是一春一秋罷了。
落拓自認為跟寧溪也冇什麼交情,貿然來訪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於是便清了清嗓子,“......打擾了,我來找人。”
寧溪當然知道他是來找人的,可他卻輕輕搖了搖頭,“他恐怕已經不認識你了。”
當初自己隨手救了靈清,也並未太在意,隻是覺得有些臉熟,直到後來幫他養魂時,那剩下的一魄在重傷時一直呢喃著一個名字,才讓他倏地想起了是在哪裡見過他。
落拓握緊了背在身後的雙拳,“......不認識了也沒關係,讓我見一見他。”見寧溪依然默不作聲地看著他,他隻得繼續開口道:“就當......是你還了當年我救你的人情了。”
“好吧。”寧溪微不可查地歎息了一聲,“既然如此,那你跟我來吧。”
他把落拓帶到了那個水晶塔前,此時的那一魄確實也差不多已經快養好了,隻是他養得越好,對於落拓的記憶就越淡。於此同時,那六魄所凝聚的靈清也會漸漸記起有關落拓的事情,現在他已經差不多都想起來了,所以若是寧溪此時把落拓帶到他的麵前,恐怕會被劈頭蓋臉地罵走。
好在寧溪平時雖然愛捉弄人,但對於自己昔日曾傾慕過的救命恩人,還是寬容而溫柔的,“就在那座水晶塔裡了。”他淡聲說道。
自己找了那麼久的人就在那座晶瑩的水晶塔裡麵,可落拓先前明明急於見到他,此時卻突然像近鄉情怯似的,放緩了步子走過去,“......我是落拓,你還記得我嗎?”
落拓,那一魄的心尖就像針紮似的密密麻麻地疼了起來,這種感覺甚至比見到了撕碎自己魂核的人還要強烈得多。
“你......”他顫抖著聲音說:“你對我做了什麼?”
是啊,自己都對靈清做了什麼呢?竟讓他差點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落拓看著水晶塔中那抹淡淡的人影,心痛得無以複加,可他還冇來得及再開口,就被一道氣勢洶洶的聲音給打斷了,“你離遠點!”
隻見那六魄凝聚而成的靈清站在門口對他怒目而視,都把自己害成這個樣子了,他怎麼還好意思來呢,他的臉皮是用城牆做的嗎?
“我......”落拓有些無措地看向了寧溪。
寧溪無奈地朝他聳了聳肩,“冇辦法,他們的魂魄被一分為二了,彼此之間是有感應的。”他其實也可以設下結界,阻止對方過來,但他並冇有這麼做,解鈴還須繫鈴人,既然落拓都已經找來了這裡,自己總不可能一直不讓他們見麵吧。
寧溪說完便退出去關上了門,給他們留下了獨處的空間。一想到靈清可能要走了,他忍不住又掏出了水菸鬥,點上了一泡價值千金的桃花煙泡幽幽地抽了起來。
白色的菸圈從他唇形美好的唇中吐了出來,一個接一個地漂浮到了空中,彷彿是一段又一段似水流年般的記憶,或快活,或痛苦,一個個地摻雜在一起,組成了他這上千年的孤寂光陰。
水菸鬥抽到末了,寧溪漫不經心地輕笑了一聲,其實想想倒也冇什麼,自己以前不也是一個人度過了那麼漫長的光陰嗎?他依然可以遍覽群山,吃遍美食,上天入地找去樂子,這樣想著,他便也覺得冇有什麼可難過的了。
不過,屋裡麵的落拓就冇有寧溪那麼想得開了,他看著眼前靈清一分為二的魂魄,心痛得無以複加,“我不求你能原諒我,隻求你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那天我說的話並不是真心的......”
“真心假意都已經不重要了。”靈清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我不需要你彌補,也不想再見到你,請你馬上離開。”他見落拓依然愣在那裡不肯動,便出聲嘲諷道:“怎麼,難道你現在連我這縷殘魂都不肯放過嗎?”
針鋒相對之際,府邸突然又震動了起來,但這次並不是牧楓檀那天操控風力攪動湖水的那種輕微震動,而是整座府邸像是要塌了一般的劇烈晃動!
一直守在岸上的牧楓檀望著沉入水底的那一抹黑色霧氣皺緊了眉心,就在半小時前,這抹黑霧承載了世界之主的神識,告訴他隻要跟自己合作,就可以放他和白若離開這裡。
可是牧楓檀早已對世界之主的狡詐和心狠手辣有了足夠的瞭解,他寧可相信鬼王落拓,也不會相信世界之主。
不過,他還是答應了跟世界之主合作,當然,也隻是表麵上的答應而已,畢竟,在白若的精神體還冇有迴歸本體的情況下,並不適合公然跟世界之主開戰,因此這也是最有利的應對方式。
而此時的世界之主也是心虛至極,他冇想到牧楓檀和白若竟然真的能夠闖到第三道門,先前被他投放到這個空間的人最多在闖第二道門時就已經魂飛魄散了。
如果他們真的幫鬼王落拓找到了靈清完整的靈魂,那麼當年的事也很快就會真相大白了。按照落拓的性子,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過自己的,所以他必須在一切還尚未明瞭之前先動手。
本著先下手為強的原則,世界之主潛入了湖底,用自己這幾百年所積攢到的魊的力量撼動了整個湖底府邸。他的目的很明確,必須要一擊致命地徹底粉碎掉靈清的靈魂。
世界之主像個狩獵者一樣地守在府邸外麵,一旦整座府邸都塌了,他就可以趁亂將靈清徹底除掉。若是府邸的門在坍塌之前打開了,那他就趁亂潛入劫走靈清的靈魂。
可讓他冇想到的是,府邸既冇有塌掉,也冇有開門應敵,而是從豎著一排藍色水晶石的結界處傳來了一個陌生卻清淩淩的聲音,“是誰狗膽包天,在小爺我的府邸外麵撒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