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下一題,這個題錯的很多,有那麼難嗎?”
“我讓同學來讀一段……”
盛奈在語文老師跌宕起伏的聲音裡重重打了個哈欠,成功擠出一行感動的淚水。
“不行,我要睡過去了……”盛奈拚命揉太陽穴。
“風油精要嗎?”原競看她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樣子有點無奈。
“要要要!”盛奈立刻接過原競遞過來的風油精。
原競轉頭繼續透過窗戶往外看一個枯葉在風中瑟瑟擺動。
“我去,這味道真提神。”盛奈把風油精抹到太陽穴上。
“奈奈。”
“嗯?”
“你說一個人為什麼會對另一個人好?”
“喜歡唄。就像我對你就很好啊。”
原競:“……不是……不是這種……也不是親人。”
盛奈:“朋友?”
原競:“好像也不算……”
盛奈:“那……你能帶給他好處,所以他巴結你?”
原競覺得問盛奈真是個錯誤的決定,便打算繼續走神。
“你看啊,人的感情,親情友情愛情,還有彆的嗎?這三個都不是,那不就是圖你點什麼嘛。”
“圖什麼?”原競接了一句。
“錢啊、權啊、名啊……要不就是覬覦你的美色。”
原競:“……”
盛奈兩根食指還分彆按著太陽穴,一臉的嚴肅:“我說真的,你長成這樣,圖你的美色豈不是很正常。”
原競搖搖頭,打算結束對話。
盛奈卻被勾起了興趣,畢竟跟這個大少爺當了兩年多的同學,雖然他平時待人謙和、對誰都親切禮貌的樣子,但能讓他真正上心的事情實在是不多。
“哎,你怎麼忽然問這麼矯情的問題啊,這不符合你神秘高冷禁慾佛係學霸小校草的形象啊?!”
原競被盛奈嘴裡一連串的帽子扣的一愣,“小校草”是他們班同學給起的外號,從高一跟到他現在,之所以要加個“小”字,因為他年齡低於班級平均年齡兩歲。其他什麼“學霸”之類的他可以延伸一下,“神秘高冷禁慾佛係”是怎麼回事?
“你乾嘛這麼看著我?你不知道大傢俬下裡怎麼評價你的?”
原競嘴角抽了下:“我不想知道。”
“哎,想知道姐姐可以告訴你嘛。都是好話哦。”盛奈眨眨眼,大眼睛水靈靈的。
“禁慾是好話?”
盛奈一臉不可思議:“難不成你喜歡風騷?”
原競:“……”
“所以,你剛纔到底在問誰啊?誰對你好啊?”盛奈說到一半忽然警惕,“喂,不會又有人追你吧,說好了我是備胎一號的。”
原競哭笑不得,搖搖頭正要說什麼,忽然隻聽語文老師的聲音響起。
“盛奈你來回答一下。”
盛奈霎時整個脊椎都麻了,眼珠亂瞟,慢慢吞吞地站了起來。原競忍住笑,趁著語文老師拍手上的粉筆灰的時候低聲:“選C。”
盛奈想也冇想:“選C。”
語文老師冇注意他們的小動作,滿意地點點頭:“很好,請坐。”
盛奈拍著胸脯舒了口氣,一下子睡意全無,痛心疾首,表示自己怎麼能跟學神一樣任性呢。
原競笑著搖搖頭,鋼筆在指尖輕盈地轉了幾圈,再看向窗外時,發現自己剛纔盯著的枯葉已經不見了。
不知怎麼,就又想起昨天晚上。
【“那你對我好,也是因為,我是你最好的哥們兒的弟弟嗎?”】
【“哈?”】
【“就是……你對我好是因為我哥嗎?!”】
【“學傻了吧你?你這話問的,二哥很傷心啊。”】
【“我怎麼看不出來……”】
【“你說什麼?看不出來?你個小白眼狼,我把你當親弟弟知道嗎小子?”】
……親弟弟嗎?可是原競覺得自己從來冇把彭放當成親哥哥,他的親哥隻有原煬,是個既對他嚴厲、讓他敬畏,又關心他、讓他可以心安理地被保護、感到安心的存在。
彭放呢?原競嘴角無意識地向上彎起來。他總覺得他那個二哥實在是不太讓他放心:作息不規律,早上還有起床氣;一個人睡覺淺眠,跟彆人睡覺失眠;喝醉了身體軟地彷彿冇骨頭,什麼東西都往上靠;做飯分辨佐料全靠嘴;如果他不管,牛奶可以在冰箱裡放到過期;東西到處扔,歸置全靠保姆;……他甚至想起有一次彭夫人來家裡,看到彭放書房的寫字檯之後忍不住嘮叨“以後誰給你當老婆誰倒黴”。原競這麼想著,忽然覺得老人說的話真是很準,總不能一輩子靠著花錢雇保姆過日子吧。
原競在腦子裡過電影,彭放的表情動作忽然變得生動起來。他像看了一部輕喜劇一樣,心情一下子變得明朗許多。彭放有時候是會犯蠢,這其實不能怪原大學神,他那個總是高速運轉的腦子裡,連原立江也被他質疑過,但是莫名的,在看到彭放“犯傻”的時候他甚至覺得他那個26歲的二哥有點可愛。
【“不一樣。我是說立敏。我覺得我當時是很愛她的。”】
原競感到自己思維突然卡了殼。
彭放說這句話的時候,下半張臉在黑暗的房間裡顯得模糊,唯有那雙眼睛一直是亮的,光芒很溫柔。
是很少能從彭放臉上見到的那種溫柔。
少年瞳孔裡光影淺淺,良久輕輕出了口氣。
45.
2x14年,入冬。
兩個多月的競賽初賽過後,原競總算能有一個完整的週末假期。於是一覺睡到了十點,從客臥出來,就看到彭放已經在客廳裡全副武裝,沙發邊還有個小行李箱。
原競纔想起來,彭放這週六要去上海出差。
隻不過......
喬立敏從沙發上抬起頭,朝他招手:“小帥哥你終於起來啦。”
原競:“......”
彭放把外套穿上,一邊整他的領帶一邊道:“我馬上就走了,早餐在餐桌上,涼了你自己熱一下。我大概週一才能回來。”
原競:“哦,你們一起?”
彭放:“是啊,合作的項目。”
原競:“那怎麼還讓立敏姐專程過來接你啊?”
喬立敏似乎很無奈:“你以為我想啊?早晨打電話的時候這傢夥還冇醒,昨晚喝高了嗎?”
彭放“嘖”了一聲:“昨晚忘了定鬧鐘。”
喬立敏鄙視之:“這都能忘?”
“我都八百年冇定過了。”彭放終於把領帶弄好,“小競搬過來之後我就冇被鬧鐘叫醒過。”
原競:“......”
喬立敏震驚,看了看原競,又看了看彭放,真誠地對原競說:“看了吧,這人都給你慣成什麼樣了?”
原競:“......”
彭放翻了個白眼,拎起行李走到原競麵前,抬手拍了下他的額頭:“我走了,這兩天好好休息,看這段時間折騰的,萬一累病了我都冇法兒跟你老原家交代。”
彭放說這句話的時候手從原競額頭滑到臉上,在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又捏著原競的下巴左右看了看,才放開。
原競有點想躲,但還是忍住了。
喬立敏站在不遠處:“欸?老原家知道自己寶貝兒子養在你這兒?”
彭放已經走向玄關:“想什麼呢,當然不知道。”
兩個人一邊說著話一邊前後出門。原競想著還是去送一下比較好,喬立敏真是感動地險些涕淚橫流,連誇“這就是人家的弟弟”雲雲,被彭放一把拽去了電梯。
彭放末了又叮囑:“天冷了,多穿點。”
原競點頭:“知道了,二哥你注意安全。”
道了彆,原競退回玄關打算關門,突然聽到喬立敏的聲音:“你們真分手了?”
原競停下動作。
彭放懶洋洋地:“嗯,分了。”
“纔多久啊,渣男渣男。”
“哎,是我被甩。”
“知道知道,這次因為什麼?不會也覺得你深櫃吧。”喬立敏語氣裡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往事能不能不提。”
“不能,這個太搞笑了,哈哈哈哈哈。你到底做了什麼讓人家姑娘這種感覺啊。”
彭放:“......”
喬立敏:“哎,分享一下唄,你連犯罪事實都承認了,還怕彆人知道犯罪動機啊?”
彭放:“......”
喬立敏:“彆磨磨唧唧。”
彭放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因為@¥@#%”
喬立敏冇聽清:“什麼?”
兩人身後的原競也冇聽清,忍不住豎起耳朵。
彭放重複了一下,仍然忸怩含糊:“因為#¥@#¥”
喬立敏性格的火爆勁兒又上來了:“操,能不能痛快點,不想說就不說。”
“好吧,那不說了。”
喬立敏抬起胳膊作勢要打:“你找抽吧。”
彭放躲了下:“好好好,我說我說,因為小競。”
喬立敏十分真摯:“......臥槽。”
原競眼睛倏然睜大。
電梯門開了,彭放側身把喬立敏先讓進去。原競在彭放轉身之前搶先關上了門。不知為什麼,他就是覺得剛纔那番話,他應該裝冇聽到比較好——彭放應該也不希望他聽到。
46.
原競難得輕鬆一天,在空蕩蕩的房子裡逛來逛去反而覺得渾身不得勁,不到四點就打車回了原家。
一下車就看到原煬和顧青裴從私家車上下來,他一把關上車門跑過去:“大哥!”
原煬和顧青裴同時回頭。
原煬挺意外:“你最近不是忙你那什麼競賽,居然有時間回來了?”
“初賽結束了嘛。”原競笑笑。
“吳總從上週就開始唸叨你,說你都不回家。”顧青裴道。
原競抓了下頭髮,有點不好意思似的:“我都跟她說會很忙了。”
“初賽結束了,結果怎麼樣啊?”
原競走在原顧前麵:“我們是京城賽區的第一。”
顧青裴:“這麼厲害。”
原競擺手:“月底全國賽就開始了,到時候的冠軍纔算數。”
原煬一把圈住原競的脖子把原競的頭髮蹂躪了一通:“可以啊小子,不愧是我弟弟。”
吳景蘭正在廚房指揮阿姨準備晚飯,聽到客廳的聲音心裡一陣驚喜:“你們都回來了?”
原競在吳景蘭開口前立馬蹦到老媽身後給老媽捏肩:“我知道我知道,我初賽結束了,我會常回家的。”
吳景蘭無奈,麵上佯怒:“你這孩子,什麼都明白,什麼都不做。”
原競就是笑,頭上能開出花兒一樣。
吳景蘭:“哎,你競賽怎麼樣?”
原競:“哦,就還不錯。”
吳景蘭:“還不錯是怎麼樣?”
原競:“雖然是第一——”
吳景蘭高興:“第一?”
原競提醒:“但是這就是個初賽,也隻是京城賽區。”
吳景蘭:“那也很棒了,你這孩子,這麼好的訊息不問還不說了是吧。”
原競抿嘴。
顧青裴和原煬已經在沙發上坐下,聽到吳景蘭母子的對話,笑道:“小競是想拿到總冠軍之後,再給吳總報喜吧。”
原競點頭:“對對。”
吳景蘭捏了把原競的臉:“唉,你啊。對了,前幾天你馮阿姨給我推薦了一個老中醫,聽說現在很多高三的孩子都去那裡找他看,說可以調養身子,刺激大腦。”
原競臉色驟變,從小喝中藥,他已經要吐了。
原煬一臉無語:“媽,就小競這腦子還需要刺激?我看他腦細胞啟用的太多了吧。”
吳景蘭軟軟地瞪了原煬一下:“小競正在最累的時候呢,你當年又冇好好高考,你怎麼知道冇用?”
原煬:“......”
顧青裴忍住笑,捏了捏原煬的脖子,原煬頗冤地看了他一眼。
原競冷靜道:“媽,這有冇有科學依據啊,萬一我喝了過敏怎麼辦。”
吳景蘭猶豫了一下,正好原櫻回來了。
“哎?大哥二哥!”小姑娘平時一個人跟著爸媽住,已經快要被悶死,難得哥哥們回來,拖鞋都來不及換就跑了過來。
原煬看著妹妹:“大冬天的穿裙子,不冷啊?”
吳景蘭露出個煩惱的表情:“說了多少次了,管不住。”
原櫻給原煬做了個鬼臉,就要拉著原競去自己房間:“二哥,我有個數學題做不出來,你來幫我看看!”
原競:“......”按照他和原櫻多年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共識,原櫻每每有問題問他,都是需要他幫忙寫作業的時候。
47.
原競中午吃的不多,一進原櫻房間就看到桌子上的一盒巧克力,頓時有了饑餓感。手還冇碰到巧克力呢,原櫻已經風一樣的把巧克力抱緊了懷裡。
“......”原競尷尬地收回手,“這麼小氣?”
原櫻把抽屜拉開,指了指滿滿的零食:“這些隨便吃,巧克力不許。”
原競饒有興趣:“哦?為什麼啊。”
“這是我自己做的,半成品。”原櫻把巧克力放到一邊。
原競更好奇了:“你自己做的?來來,讓我嚐嚐。”
“不行不行。”原櫻死守,小臉通紅。
“不嘗不給做作業。”原競淡笑。
“嘖,你會後悔的。”原櫻硬著頭皮把盒子遞過去。
“不會的,再難吃我也.....”原競噎住。
原櫻報以笑容。
原競站起來,表情還冇崩,略帶歉意:“我去喝口水。”
原櫻:“......”
十五分鐘後——
原競指著草稿紙上的一堆式子:“懂了嗎?”
原櫻點頭。
原競把習題還給她,托著下巴道:“這次怎麼了,不用我給你寫了?”
原櫻眉頭緊皺,似乎陷入了思考:“嗯......想想還是自己做吧。”
原競目光移向那盒巧克力:“那怎麼又想學這個了?”
原櫻臉又紅了。
原競:“哦?”
原櫻:“嗯......”
原競隨便猜:“給男朋友?”
原櫻“啪”地把筆拍到桌子上,朝原競凶狠地皺皺鼻子:“二哥你不準說出去!”
“我能跟誰說啊。”原競道,“那你打算什麼時候送?”
“聖誕節吧,我還冇做好。”原櫻聲音越來越小,忽然炯炯有神地看向原競。
原競:“......”
48.
原競最後還是冇有怮得過原家兩位女士,晚上住在了彆墅裡。
吃完飯原立江和吳景蘭出去散步,原櫻得以把原競拉到廚房陪她做巧克力。
原競看著原櫻發給他的五花八門的教程提議:“我覺得,咱們還是保險起見,做最容易的就好了。”
原櫻:“哦。”
原競再次建議:“隻要看上去不錯,吃下去是個巧克力味,你男朋友肯定會覺得好吃。”
原櫻手裡捧著牛奶:“可是他還不是我男朋友。”
原競:“......”
彭放打來電話的時候,原競正為教程上的“適量糖”苦惱,看到來電顯示,洗了洗手對原櫻道:“彆亂加啊,等我回來。”
原櫻愣了一下:“誰的電話啊,你還需要出去接?”
原競伸出兩根手指。
原櫻立刻會意:“啊,彭放哥啊。”
原競出了廚房才劃開接聽鍵:“二哥?”
“怎麼這麼慢,乾什麼呢?”
“我在家呢,我媽非要我住下。”原競有點無奈,“二哥怎麼打電話了?和立敏姐還順利?”
“就那樣唄,倒是你,你們學校是不是拿了第一?”
原競“嗯?”了一聲:“你怎麼知道?”
“我關注了你們學校的公眾號,剛纔給發了推送,還熱烈祝賀呢。”
彭放還冇說完話,手機另一邊就傳來了喬立敏的聲音,聽上去不太清醒了,情緒很嗨。
“是小競嗎?那邊是小競嗎?”
彭放:“是是是,你慢點。”
喬立敏:“我要給小競說話,你又揹著我偷偷給小競打電話。”
彭放無語地對原競:“那什麼,你立敏姐喝高了.....哎,艸,喬立敏我手機,你彆給摔了!”
原競:“......”
一陣亂鬨哄之後,喬立敏終於搶到了電話:“小競,我跟你說啊,你二哥,這個不要臉的——”
彭放背景音咆哮:“你他媽彆胡說。”
喬立敏笑:“哈哈你怕什麼,我跟你說小競,你二哥這個老流氓,來一次上海,還......嗝......把自己嫁了。”
原競冇懂:“嫁?”
彭放總算把手機奪回來:“喂喂,小競你彆聽喬立敏瞎說,她喝醉了,就這樣,等我回去二哥給你慶祝,啊,這幾天想想,有冇有想吃的。”
原競:“哦好,那二哥——”
彭放已經掛斷了電話。
原競舉著手機,目光落在牆紙彎曲的幾何圖形上,大腦空白了一下,才把手機收起來。
原櫻上半身探出廚房:“二哥,你打完電話了冇?我突然想起來了,彭放哥的生日是不是平安夜啊?”
原競回頭,麵無表情:“哦,是吧。”
49.
2x14年,12月。
原競發現彭放開始頻繁的京城上海來回飛。不僅如此,彭放還入手了新的音響,買了很多古典音樂的CD,每天從小提琴聽到大提琴,獨奏聽到協奏,最後開始照著肖斯塔科維奇死磕。更讓原競覺得可怕的是,彭放居然還讓原競陪他聽音樂會,要求隻有一條,全程不準睡覺。
原競困惑:“二哥,你知道你在聽什麼嗎?”
然後彭放開始猛翻介紹冊。
原競無奈。
一週之後,彭放又問:“你能聯絡到你鋼琴老師嗎?”
原競:“能到是能,二哥你到底想乾嘛?”
彭放:“我想買把琴。”
原競覺得這個世界是不是要癲狂了。於是在一個週六原競去彭放酒莊,看到大廳正中間赫然立著一把一米九的低音提琴的時候,終於忍不住了。
“二哥,你到底哪根筋不對?”
彭放隻是懶懶地掛在原競身上,神秘一笑:“過幾天你就知道了。”
冬至那天原競被吳景蘭召喚回家吃餃子,又被原櫻抓去做了苦力——把妹妹辛辛苦苦做了二十天(其實大部分是原競做的)的巧克力包裝得,用原櫻的話說就是“充滿了戀愛的氣息”。
原競特意多做了些,鑒於他並想不出該送彭放什麼生日禮物,考慮再三還是覺得這個比較合適。
在原櫻買的包裝紙裡選來選去,原競有點抓狂:“你就冇想過買點深顏色的?”
原櫻嘴裡叼著薯片:“買深色的乾嘛?我要表白哎二哥。”
原競放棄,找了原櫻買的牛皮手袋把巧克力裝進去,封好。
50.
2x14年,平安夜。
京城罕見得這個時候下了雪。
飄飄揚揚的雪花配著夜色下聖誕味道濃鬱的商店倒是十分應景。
彭放之前跟原競承諾的那頓慶祝飯還冇兌現,原競本想過生日一起,可是彭放說他晚上有約。
原競晚上答應吳景蘭回原家住,所以隻能趁放學的時候跟彭放接個頭,把禮物給他。
這樣的日子正是街上最堵的時候,原競在門口等了好一會兒彭放的車纔出現。
原競跑過去習慣性地拉開副駕駛:“二哥!……啊……”
副駕駛坐著一個年輕女人。
彭放指了指後座:“快上車,小臉都凍紅了。”
原競訥訥地:“哦……”
他拉開後座門:“二哥,這個姐姐是?”
女人率先回頭,伸出手:“你好啊,我叫楚瀟瀟。”
原競視線落到女人白皙纖細的手上,過了兩秒才握了握:“原競。”
楚瀟瀟笑起來,眼含秋水:“我知道,你二哥總是跟我提起你。”
原競微微皺眉:“哦。”
彭放回頭:“小競,你說一定要給我的東西是什麼?”
原競這纔想起來:“今天不是二哥生日嘛,給你的禮物。”
彭放愣了一下,他都把自己生日忘了。
楚瀟瀟也愣了,好一會兒才笑得有點自責:“你怎麼都不說今天是你生日。”
彭放:“我都忘了,沒關係沒關係,你陪我就當是給我過生日了。”
楚瀟瀟表情認真:“那怎麼行,我明天……”
原競忽然道:“二哥,我把禮物放這兒了,先走了。”
彭放也不客氣,正想叮囑“回家小心”,楚瀟瀟搶先客氣了一句:“我們要去聽我們學校的聖誕音樂會,小競感興趣嗎?你二哥不是說你學過鋼琴?”
原競恍然大悟,原來所謂的“過幾天就知道了”是指這個。
“你們學校?”
“嗯,我在A大音樂學院讀研。”
楚瀟瀟跟彭放以前交往過的女朋友都不太一樣,可能還是學生的緣故,打扮的很素雅,妝容很淡,但是十分精緻,眉目清秀,是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透著自然和新鮮的美。
原競推開車門:“不用了,哥哥姐姐們玩兒吧。”
汽車尾燈閃了閃,漸行漸遠。
原競把外套拉鍊拉到最頂端,他纔想起來都還冇來得及跟彭放說聲“生日快樂”。
“聖誕第二杯熱飲半價,和TA分享這份冬日甜蜜……”
學校門口的奶茶店音響循環放著歡快的女聲。
原競打了個噴嚏,忍不住在心裡嘲笑彭放,就為了女朋友,還真把自己當音樂發燒友了啊。
“小競真人更帥啊。”楚瀟瀟感歎,“百聞不如一見。”
彭放開著車,語氣自豪:“我說吧。”
楚瀟瀟一拍手心:“好好奇你弟弟送了你什麼。”
“我也不知道,你想看就打開唄。”
紅燈,彭放把車停好,探身到後座把原競的禮物放到腿上。
楚瀟瀟看到牛皮紙袋裡的粉色盒子立刻笑開了:“好可愛啊。”
彭放還挺意外的,這好像不是小孩兒的風格啊。他三下五除二拆開包裝,一張米黃色的便簽紙率先躍入眼簾,是彭放再熟悉不過原競的字體——
我喜歡你。